长歌行原著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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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六六紫涵

人生往往是到了无可挽回的时候,才懂得什么叫做弥足珍贵----题记

8月6日阴天

昨天下雨没出门,在家花了半天时间,用画家送我的颜料和纸画了一幅画。今天他看了后,夸我有天赋。我知道他是在鼓励我,要是什么时候能达到他的一半,我就满意了。反正最近也没事,趁着他还要在这待一段时间,要好好地向他学学绘画方面的知识。他说,要打好基础,还要多观察多领悟。如果真的喜欢绘画,就算他走了,也要坚持下去才行。我会努力的,加油,方灵珠!

任强至今还记得,灵珠的第一幅水彩画画的是村子边的小池塘。线条勾勒和色彩搭配虽然显得略为笨拙,但构思巧妙,通过牧童和戏水的孩子展示出了浓浓的山村生活气息。这样细致的观察,对一名初学者来说是尤为难得。

当你专注的去做一件事情,时间会过得飞快。任强的《山乡夕照》和《银杏树的夏天》完成后,半个月已经过去了,两个人早已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在这段朝夕相处的日子里,他把活泼可爱的灵珠即看做是一位小妹,又看做是自己的学生。打心眼感激这丫头给自己带来的快乐,在创作的同时也教给了她一些绘画的基础知识。

经过接触才发现,这丫头简直就是一位不食人间烟火的女子,仿佛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做烦恼。那颗心就像是透明的,如同这条小河里清澈见底的水,根本没有一般人的心思杂念。心灵自然手巧,几天时间下来,就跟着他画的有模有样了。

真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任强深深地体会到,只有这山清水秀的大山深处才会孕育出如此纯洁的心境。每天有她灿烂的笑容作伴,任强逐渐蓬勃起来的精气神换下了刚来时的失落,创作的激情贯穿了每一幅赋予了灵魂的作品。

开始叫他画家,中途又叫他老师,有时叫他大哥,有时也会叫他西安人,灵珠怎么称呼任强都笑着答应,同样他也肆无忌惮地把灵珠唤做辣妹子或者笑妹子,平时在学校里为人师表的那些自傲和严肃在这丫头机灵调皮的感染下,早就丢到爪洼国去了。

前两天灵珠无意中发现任强脖子上的生肖挂件,结果才知道两人都是一个属相。这不,两人又相互调侃着换了称呼。

大猪猪,啰啰啰,能不能快点啊,太阳快落山啦。已经翻过了两座山,前面的灵珠又蹦又跳精神蛮好,这会扭过头盛气凌然的取笑着后面气喘吁吁的他。

衬衣湿漉漉地贴在身上,任强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无可奈何地看着她那招牌式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地下着话,哎,我说,小猪猪,咱们也歇会吧。

说完这话,任强自个都觉得害臊。今天起了个大早,就赶去画那前面山梁上的飞瀑,一路崎岖把大半天时间耗在路上。好不容易拜会了庐山真面目,回家的途中见他疲惫不堪,这丫头早早就把画板抢过去背在自己身上。现在路程还没到一半,自己这空手的大男人还是被她远远地落在身后。

太阳摇了几摇落到了对面的山头,晚霞四射,眼前的山川田野同时镶嵌上一道道金色的轮廓线。天上朵朵漂流的云彩此刻也停下了脚步,目送着那条弯弯的小河欢实地奔向远方。山风吹过,漫山遍野的山花轻轻摇曳。阵阵清香袭来,坐在山腰的两人禁不住有点心旷神怡。

碧水连天尽,群山醉晚霞;天公泼重彩,大美我中华!一首短诗脱口而出。听完任强的感慨,灵珠睁着大大的眼睛问道,你还会写诗。

会一点,也只算是业余爱好,任强淡淡地笑了笑。

哇,真了不起,能写会画啊,大猪猪!不对,不对,你不是大猪猪,应该是我心目中的猪猪侠才对。灵珠兴奋的拍起巴掌,激动的小脸瞅着他,脸上是一片让人着迷的红霞。

歇足了气,趁着天色未暗,两人赶紧朝山下走去。下山的路越来越陡,眼前的景象越来越模糊,灵珠索性拉着他的手在前面带路。温润如玉的感觉自手心传递直至心头,又想起刚才灵珠那醉人的笑脸和眼神,任强忍不住把那小手紧紧的握了一下。抓住啊,灵珠一边专注的看着路,一边叮咛着。

心事仿佛被对方看穿,任强的心里咚咚咚地敲起了鼓。这么单纯的女孩,自己怎么会有这种轻薄的想法,真混!惭愧和懊恼顿时在脑子里膨胀起来。

慢点,脚踩实。心不在焉的任强,却没注意到前面的告诫。突然一步踏空,身子失去重心,在灵珠惊呼声中跌落下去。

山里的老人常说,运气来的时候想啥能成啥,挡都挡不住,运气背的时候,倒霉事会接二连三登门。至少在那年的八月,任强就属于后面的那种糟糕的情况。

8月10日晴

昨天回来的路上,任老师从山坡上滚了下去,摔伤了。都怪我,不应该带他去那么远的地方,知道他戴着眼镜,眼神不好,天黑了却只顾着自己在前面走。当时他摔晕了过去,如果不是爸爸他们赶过来,真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篇日记特别潦草,笔迹深浅不一,当时灵珠一定是和着眼泪写下的。任强想到这,两颗滚烫的泪珠又重重地砸在以前的那些泪痕上。

当晚醒过来已经是半夜,眼前几个身影渐渐清晰。床前站着哭肿了眼睛的灵珠,紧挨她旁边的是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她们背后是一个中年男人和一个医生模样的人在交流。

爸、爸,任老师醒了!看着任强睁开了眼睛,灵珠顾不上擦去眼泪,一把抓住他的手嚷嚷着,见他醒来,几个人的脸色都缓和了许多。

老方,我来看过就给你说了,没什么大问题,他这是疲劳又加上惊吓过度造成的昏厥,休息一会儿就没事啦,腿上也只是点皮肉伤,好好养着,一个星期就能下地。医生模样的人留了一些药,就先告辞了。

晕沉沉地环顾了一周,任强纳闷地问道,我这是在哪里?见他神色好了很多,灵珠确信了医生的诊断,破涕为笑的说,这是我家!

第二天大清早,灵珠就端了一大碗荷包蛋把他叫醒。任强懂得一点养生的知识,吃了两个就放下了筷子。灵珠偏不依不饶,说这次受伤是因她而起,如果不好好养伤,她们一家人心里都过不去。任强本想把当时的情况解释一番,话到嘴边却又说不出口,架不住她的威逼利诱只好吃了个底朝天,灵珠这才欢喜起来。

半天的闲聊下来,任强知道了这家人的情况。方叔是参加过83年对越自卫反击战的伤残军人,现在担任村上的治安主任。刘婶是山沟学校里唯一的代课老师,身体不太好,常年服药,灵珠还有一个哥哥叫俊生,前年入伍,在江西服役。

方叔之前也听灵珠提起过任强在美院任教的事情,对他相当佩服。山里人厚道,就顿顿安排刘婶换着花样做几个拿手菜,然后用自家酿的土茅台热情款待。这土茅台就是纯粮食酿造的包谷酒,喝的时候加点土蜂蜜煨热,好喝不上头。任强在西安本来不胜酒力,可对这个味道还能接受,每次都能陪方叔喝个几盅。

任强还发现,到了要开饭的时候,灵珠就会带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回来。然后,刘婶会盛一些饭菜交到那孩子手里。傍晚,灵珠才告诉他,这孩子叫王顺,小名叫石头,是她家邻居。石头父亲去世的早,母亲改嫁外省,就和家里的眼睛快瞎了的奶奶相依为命。任强也深受感动,承诺说回去后资助这孩子读书,一直到把石头供出来工作。

听完这话,灵珠的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赞叹,手上的动作更加温柔了。一连两天晚上,她都会拿着土茅台点着了,给任强敷脚上的淤伤。每次不是刘婶在外边催她回房休息,她就一直会继续下去。

一方面灵珠为这次事故深深自责,一方面和任强的交流在她脑海里打开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灵珠从小的理想就是将来继承刘婶的事业,让山里的孩子不再吃没文化的亏。而她也知道,当前她所懂的知识还远远不够。所以在任强这里,天天都有“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的感受。

第三天,一家人见任强勉强能下地,方叔就和刘婶商量了一下去镇上办事。灵珠把中午饭安排后,叮嘱了一番也出了门。因为她知道,任强的眼镜这次也摔坏了,没有眼睛的他做什么事都不方便。所以她打听到度数后,决定去县城给他配一副回来。好在县城不远,三个小时就能赶回来。

任强一个人在院子晒了会太阳,碰上门就昏昏沉沉地回房间睡了。大约有一个时辰左右,迷迷糊糊的他突然听到“嗵”的一声,好像什么东西掉在院子里。探着头打眼一看,吓蒙了。

只见一个身影站在院子里四处徘徊后,就进了堂屋。任强一跟头翻身起来,靠在门后继续瞄着,他没打算嚷嚷,因为还不知道这人的来路。

来人提了一个背包,在几个房间挨着都瞅了瞅,端直向他睡的这间房子走来。模模糊糊中看那人鬼鬼祟祟的样子,分明是小偷无疑,脚步越来越近,任强情急之下,操起一个暖水瓶抱在怀里。

“滋呀”门被推开了,任强举起水瓶朝来人的头上狠狠地砸下去……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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