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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我被打了。
在学校的女厕所里。
沈薇红着眼问我是不是我到处散播她怀孕了的谣言。
真是好笑,明明一直饱受欺凌的是我,她竟然还有脸来兴师问罪。
我被她的小姐妹们押着,沈薇打了几个耳光还不够。又把我拉到水池边上,用水把我浑身湿了个彻底。
她有些疯癫,一边哭一边大声质问。
我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告诉她:「看不惯你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就那么确定是我呢?」
她一时说不出话来,刚好上课铃响了,一行人赶紧跑开。
我在厕所站了有十来分钟才走出去。
迎面撞上了季琛,他躲在女厕所旁边的小树林里抽烟,见到我有些意外,但是并不奇怪。
「又被打了?」
我没回他,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季琛抽完最后一口烟,脱下校服盖在了我的头上,
「换了吧,浑身湿了容易感冒。」
他是个比我还怪的怪胎,同学两年我就没怎么见过他说话。
顶着一张帅绝人寰的脸游荡在校园里,活像一个出灵。
他也不爱上课,老师也懒得管他。
按他的说法,每年的寒暑假课本上的内容他就学完了。
我和他交情不深,仅有的几次交流也是看看我被人打了之后递过来的毛巾和创口贴。
「你还挺不一般的。」季琛笑,「沈薇和冯天成9的谣言是你散播的吧?」
我看向他,季琛倚着树,阳光大面积铺洒在他身上,
有种岁月静好,佳人如斯的感觉。
「怎么,你要去揭发啊?」
,我才懒得管呢!,他扭捏了一下,"我去你--奶奶的店里吃了顿饭,味道挺好的。
「哦,然后呢?」
他从口袋里掏出个钱包。
「白露,你缺钱吧?来给我做饭,一个月我给你五千。"
五千是什么概念,奶奶卖的小馄饨三块钱一碗,她得卖将近1700碗才能有五千块。
别说是做饭,就算做我都行。
我接过季琛的钱包,里面有厚厚的一沓钱。
「别去滑冰场了,那里不是什么好地方。」
我也知道那不是好地方,但是我需要钱。
我回教室的时候老师不在,这节是自习课,沈薇趴在课桌上哭,冯天成在好声好气的安慰她,看见
我,扔了本书。刚刚好砸在肩膀,倒是不疼,只是引得他们哄堂大笑。
冯天成甚至问我:「白露,你奶奶还好吧?」
我就知道,他们吃的教训还不够。
这事得从一个月前说起。
我就读的高中是这周围最烂的高中,几乎所有学习不好的,品格恶劣的都集中在这里。
我确实没什么读书的天赋,堪堪上了个最差的高中。
父母在我小时候车祸去世,只有奶奶辛苦把我拉扯大。
我上高中后她在我学校周围租了个几平米的小房子卖小吃。
我一直是被欺负的对象,整脚的普通话,旧的不能再旧的衣服,
以及一杆子打不出三个屁的性格,都让他们对于捉弄我乐此不疲。
他们在我的课桌上刻字,扔掉我的作业,在凳子上放浇水。
日复一日,乐此不疲。
我总是想着,忍一忍,再忍一忍就过去了。
直到他们出现在奶奶的店里,口口声声说是我的朋友。
最后吃了一大堆东西。
我看着扔的到处都是的包子,馄饨,第一次感到无法忍受的愤怒。
马天成嬉笑着告诉奶奶,他们和我的关系特别好。然后看着乐呵呵的奶奶,让她免单。
我在那站着,看着他们的嘴脸恨不得撕烂他们。
于是我拿起板凳把冯天成他们赶了出去。
「滚,你们这群王八蛋!」
冯天成没说什么,他让我等着,
第二天我就被拉到小弄堂里打了一顿。
沈薇是他的女朋友,她抬脚就踹在了我的肚子上。我吃痛,被她踹在墙上硌得后背生疼。然后还来
不及反应,就被轮番扇了十几个耳光。
沈薇的眼圈吐在我脸上,她说:「你退学吧,不然有你好受的。」
我疼的说不出话来,沈薇拽着我的头发在墙上狠狠撞了一下。
她骂了句什么我没听清,只觉得脑袋晕的想吐。
她们走后我坐在地上,足足一个小时都没缓过来。
季琛扔了条毛巾,让我擦擦嘴上的血。
这是我和他第一次说话。
他偶然路过,看我坐在这里,或许是怜悯,他买了一条毛巾。
「要送你回家吗?」
我摇摇头,扶着墙站起来,肚子太疼了,我弯着腰,一瘸一拐的往家走,
鲁迅说的好啊,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
我爆发了。
第二天我带了把剪刀,那时候山地自行车?刚刚流行,我们这破学校还没有监控。
我早早的到校,盯着他们一个个蹬着自行车蹿进学校,记住那些车的样子。
生平第一次逃课,我剪了他们的刹车。
季琛说:「你会被逮住的。」
我指指自己高高肿起的脸。
「反正他们都是要打我的,我总该给他们留下点阴影。上
这一跤,冯天成摔得格外惨。整个下巴血肉模糊不说,更是骨折了一条胳膊。但这不妨碍他为非作
歹,他已经器张到上课把腿放在课桌上,吊儿郎当的转笔,
班主任全当看不见他。
沈薇和他坐在一起,整天腻腻歪歪,不忍直视。
俩人商量着要好好收拾那个背后做手段的人。
因为我是女的,所以第三个才怀疑到我头上,
我的脸才刚刚消肿就又被打出血来,沈薇不解恨似的扯着我的头发。
或许是女人的直觉,她认定这事是我干的。
我一直知道她坏,但是没想到她坏到这个份上。
她拿着手机,狞笑着要拍下我的视频发到网上,
人真的可以这么恶毒吗?
盯着她晃来晃去的手,一口咬了上去。
满口腥甜,任谁在背后打我我也没有松口。
沈薇痛的乱叫,其余人疯狂扯我的胳膊。
她们踢我,打我,骂我。
如果成为疯子才可以融入群体,那我宁愿徘徊在众人之外,独自清醒。
「你这个疯子!松开!快松开!」
我恍若未闻,死死咬住沈薇,
终于,冯天成来了。
他拽住我的头发,手捏住我的下巴,往旁边一拧。
下巴掉了,我也松开了口。
紧接着,就被人一脚踢到了旁边。
无数的拳头落在我身上,冯天成对着我的头踢了一脚又一脚。
我才知道,人可以这么坚强,被这么打也不会晕倒。
直到季琛路过,他和冯天成打了一架才把他们赶跑。
我意识清醒时已经在卫生院里了,季琛拿着毛巾帮我擦拭脸上的血。
「报警吧。」
我狠狠啐了口唾沫。
「没有用的,他们只会报复的更狠。」
他怔了片刻,才说:「我去帮你说一声。」
我摇摇头:「他们和我之间,总有一个会低头的。」
我打不过冯天成,甚至打不过沈薇,但在那之前恶心他们的办法我有的是。
我开始在放学后拎着桶捡地上的狗屎,然后在晚上加水混成浆糊抹在他们的家门上,
尤其是沈薇家。
她一个女的,肯定受不了每天早上起床都能看到满院子狗屎的恶心。
某次我在路上碰见了季琛,
他走在柏油路上,漫无目的的闲逛,我还提着桶,味道不是那么好闻,他竟然也不介意,从商店买了两瓶啤酒,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有点苦,有点涩。
但是还能下咽,并且随着肚子里的酒多起来,烦心的事好像也抛之脑后了。
季堔让我别干这些事了,要是被发现了又要被打一顿。
我的一颗牙被冯天成踢松了,吃东西的时候会晃来晃去。
我指着那颗牙告诉季琛。
「我不甘心,凭什么我被欺负他们却可以逍遥自在。我不知道什么以德报怨Q,我只知道老子不舒
坦孙子你也别想好过!反正他们打不死我,我也打不过他们,那我就恶心他们!恶心死他们!
那是我第一次看见季琛笑,他把我放在脚边的桶扔进垃圾桶里。然后洗了手,捏着啤酒瓶蹲在绿化
带上。
他说:「白露,我帮你,保准他们以后不敢欺负你。」
我有点迷糊,一瓶啤酒下肚就让我醉了。
季琛帮我劫了沈薇,那个傍晚我们一人一把木头做的匕首。
他从背后箍着沈薇的脖子,让我用木刀抵着沈薇的后背。冲我使一个眼色,我便像之前排练好的一样端着嗓子。
「就是你踏马天天欺负白露?」
季琛也在我说话之后冷声道:「你胆子挺大啊,敢欺负我妹妹?"
沈薇并不怕,她做太妹不是一年两年了。
「T-M的,你两谁啊,有本事叫人!白露他哥啊,我告诉你,你今天敢碰我一下,我明天就打死白
露!」
「真的吗?」
季堔靠在沈薇耳边:"你们真的敢打死人吗?」
这种反问的语气让沈薇打了个哆嗦。
我听见季琛轻蔑地笑:「老子都他妈不敢打死人,你个丫头片子敢?我告诉你,你再敢碰白露一根手
指头老子就把你卖到满天星去,你不是喜欢冯天成吗,让冯天成一道去。那里头缺公主,当然也缺
少爷!」
我知道满天星,是这里最大的娱乐会所。
这下子震慑到了沈薇,她软了下来。
「知道了,以后不欺负白露就是了。哥,你现在能放了我吗?"
季琛松开手,让她往前走。
「半个小时之后再回头!」
「好,哥你们赶紧走吧,天黑了都。」
回家的路上,季琛问我:「痛快吗?"
我摇摇头,我受的那些痛苦沈薇没有感受到一点。
他们打我时那么开心,而我仅仅敢来一次见不得人的威胁。而这,不过是为了他们以后不再欺负
我。
季琛吐了个大大的烟圈,问我:"你觉得他们以后的日子会怎么样?」
我一时不能理解。
季琛又说:「毕业之后就结婚,找个厂两班倒。自己还是个孩子就生了小孩,疏于管教,最后长成和
他们一样的大人。」
他问我:「知道最好的报复是什么吗?」
[是你以后过得比他们每一个人都要好,站在他们这辈子无法企及的高度,狠狠的鄙视他们。
「所以,白露,好好读书吧。只有读书才会成为你唯一的出路,不然,你会在这座小城蹉跎到死。一眼望到头的生活才是最可怕。」
那一年我才十七岁,听过很多的大道理。但都没有从乖琛嘴里说出来的这样震撼人心。他明明是漫不经心的样子,却好像早早就看透了一切。
看穿了我们每个人的人生。
「那你为什么不好好读书?」
季琛歪过头看我,扬起嘴角,笑得有几分邪气。
「我可是个富二代,特别特别有钱的那种。」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衣服料子,确实很好
「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上学?」
「因为,我他妈是个私生子。」
乖琛的声音很轻,几乎消散在风里,
那个时候私生子是个很丢人的词,在这个小地方如果被人知道一定会有许多人在背后议论。
我有点心疼他。
「乖琛,我们是朋友吗?」
有种别样的情绪在心里发酵,我期盼着得到一个肯定的回答。
季琛却摇头:「不是。」
他弯下腰,刚好对着我的鼻尖。我才发现他有一双好看的桃花眼,,多情缝绻。
「今天的事忘了吧,就当我们今天没见过。」
「白露,你一定要好好读书啊。」
他走得很快,我只能看到他的背影。
风吹起他外套的衣角,那一刻我觉得乖琛一定很孤独,而我到底喜负了他的期望,这个学期毕业后就辍学了。
那之后沈薇消停了一个星期,我和乖琛也再没说过话,日子本该这样平静,直到奶奶突发脑溢血住院,我把家底都翻出来也才四千多,而医院那边估摸着得一万块才行。
我没有办法,只能放学后去滑冰场打工,滑冰场是个统称,事实上那里台球,KTV等等娱乐措施应有具有,怎么说呢,就是高级点的乡村俱乐部只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马天成有时候会带着沈薇来这里打台球,他和这里的人都比较知,低年级的坏学生看到他们也会叫叫一声哥嫂,我其实不愿意来这里打工,但看了一圈,在这里坐服务员一个小时有八块。其他地方撑死了五块钱。
打工到十二点能得四十块钱加一顿晚饭。
我需要钱。
只要尽量避开他们就好了,不在他们面前晃悠就不会出事。
沈薇现在不是不针对我了吗?只要我也沉住气,客客气气就好了,哪怕被差辱又怎么样呢?
谁知道我们俩刚碰面她就问我:「你奶奶死了没?」
我忍不住了。
她哪怕今天骂我都行,但是从小抚养我长大的奶奶绝对不可以!
我手里她着的橙汁整个朝她脸上泼去,然后两个人死死扭打在一起,
女孩子打架其实没什么章法,无非是你揪我头发我扯你辫子,用尖锐的指甲朝着对方裸露在外的皮
肤使劲招呼。
疼是疼,但是伤害不大。
男孩子打架才会用上拳头,胳膊肘,膝盖以及腿脚。
他们的力道也大,很容易挣脱女孩子的红缠,对对方薄弱的地方造成伤害。
所以,冯天成一来我就只有站着挨打的份了。
愤忍淹没了我,那颗松动的牙也彻底掉了。
我把血沫狠狠吐在冯天成的脸上,告诉他:「有本事打死我,不然死的一定是你!!
他虽然是个街溜子,但仍是个学生,
他骂我神经--病,举着的拳头却没有挥下来,
为什么要有这种害怕的眼神呢?
你也会察觉到恐惧吗?
我一路扶着墙才爬回家,那一晚我想了很久。
肉体的伤害总有一天会好,诛心才是上上之选
3
我在滑水场打工的消息不胫而走,不安分的学生本来就能撞见我,加上我的承认。所有人都知道我
缺钱,打工是为了挣钱救重病在院的奶奶。
我这样一个老实的人,肯定不会说谎。
所以,当我有意无意透露马天成和沈薇在滑冰场干此见不得人的事情时,他们都信了。
流言会越传越离谱,更要命的是你无法探究源头,
我只是说冯天成和沈薇做了点少儿不宜的事,他们已经传成沈薇怀孕了。
她到底还要点脸,在铺天盖地讨论声中几近磨溃。
我亲眼看见沈爽寞在冯天成的怀里,
「怎么办,爸妈知道我跟你在一起一定会打死我的!你以后会不会娶我啊?」
冯天成点点头,表示毕业了一定会去她家提亲。
好笑,你们两个也配做苦命鸳毒,
这次被沈薇警告后,我那鹅熟一样的老师终于看到了我的伤势。
她以一种极为高高在上的眼神看着我
「白露,不要再和冯天成那群人掺和在一起了,你看看你现在像什么样子!"
我很平静的发问:「被打的是我,老师你为什么不管他们?」
「一个巴掌拍不响,家长把你送到学校是为了跟老师顶嘴的吗!」
我想到了季琛,班主任难得管他,就算有事找他,乖琛也是侧过脸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所有人都在逼着你变坏,这个社会,这个世界。
不断挑战你的底线,碾压你的人格,让你在无尽痛苦中放弃自己的坚守。
但是何必那么辛苦,有两句话说的好。
第一句是关你屁事。
第二句是关我屁事。
季琛被找的那天是怎么应付来着?他和谁打架了?
同样的说辞要用在我身上吗?
「老师,我特别讨厌你儿子。」
对面的人一愣,我接着说:
「他和我一样说普通话带口音,我因为这个原因被骂过智--障,他们欺负我的理由其中之一也是这个。从始至终我都没理过他们,是不是代表我可以去打你儿子一巴掌然后说一个巴掌拍不响?」
[连你都不敢把冯天成叫进办公室,怕他放学砸你车子。柿子挑软的捏,你想让我服软。弱者就活该受欺负吗,世上没这种道理!」
我把嘴张开,让她看我缺失的右边下牙牙齿。
「我被打过十一次,从扇巴掌到拳打脚踢,就是因为软弱所以才让他们变本加厉。如果老师不能替我做主,我就自己保护自己!"
她摘下了眼睛,疲惫的揉了揉额头。
"回去吧,你今天缺了一节课,回去好好看看书。"
很多年后,我才知道老师害怕什么。
那个时候,那个环境,我们学校的学生太大胆了。
十几岁的年纪根本不知道什么是害怕,犯了错又会有什么后果,
年近四十的中年人,儿子刚上初中,女儿还在小学。
供着车贷房贷,成年人的生活里处处是桎梏,她根本重担不起这些毛头小子带来的伤害。
可因为如此就要让另一个孩子这辈子活在阴影里吗?
下课后我如约去给季琛做饭。
去医院交完钱我马不停蹄的往手琛家赶。
夕阳西下,少年站在院子里,指缝间的烟悠悠的燃着,他看着花圃里的玫瑰久久不曾言语。
我不知开口说什么,乖琛的嘴角渗血,脸上是红红的巴掌印。
有人打了他。
"你说,人生小孩之前为什么不想想这个孩子愿意来到世界上吗。"
他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我不愿意,太不愿意了。"
季琛指着我:"你肯定也不愿意,无父无母,和奶奶相依为命,好不容易上到高中还惹了一群人-渣。」
我问他:「谁打的?」
乖琛歪着头笑了下:「我大娘。」
大娘就是原配,季琛的妈妈因为产后大出血去世,季琛一直养在原配手下。
「她生不了孩子,一直到前两年去国外做了试管婴儿才怀上,生了个小儿子,就把我扔在了这
里。」
我在厨房做饭,季琛连韭菜和大蒜都分不清,只能在旁边扯扯皮,
我觉得他是被抛弃的,但是季琛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处境感到难堪,
「你知道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打我吗?因为她的儿子先天不足,医生说了难活过五岁,她觉得是我夺
了她儿子的气运,赶上病情加重就过来打了我一顿。」
我看着季琛脸上红的要滴血的痕迹,食发难受起来,
「你不躲着点呀?」
「有什么好躲的?」
我第一次从同龄人眼中看到名为野心的东西。
「整个季家注定会是我的。」
他倚着门框,毫无防备的把秘密全部倾诉给我,
「他们都以为我不知道我妈是被那个女人弄死的,她买通了医生,生完我之后就对我妈不管不顾。
哼哼,其实我什么都知道。,他弹了弹烟灰,「我要让她到我妈坟头亲自磕头去。"
「我就不该被生出来,买来生孩子的女人和主家有了感情,哈,算什么!"
我切完了最后一根辣椒。
「你很讨厌你大娘吧?」
院子里停着一辆奥迪车,我从工具箱里翻出大锤子。
「我帮你把车砸了,你也帮我个忙。」
我要让沈薇和冯天成为自己的错误买单,
手琛来了兴趣:「什么忙?」
「让沈薇去满天星过一夜,放心,我没坏到让人侮辱她,我只需要让学校的人和她爸妈亲眼看见她
走出来。」
「我办不到,我再混也不会去那种脏地方,」
「你办得到。」
我直视他:「我会让那辆车变成完完全全的废铁。」
「白露,你简直不像十七岁。」
我想冷笑,牙却一个劲的漏风。
「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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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琛答应我了。
但是怎么约沈薇出来是个问题
我并不着急,在他动手前我先砸了那辆奥迪车。
按乖琛的说法,这是那个女人最爱的其中一辆车。她这几天不在这里,但很快就会回来,让我下手快点。
我分了三天才让那辆车彻底报废,乖琛在旁边看着,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情绪。
他有很多秘密,让他痛苦的秘密。
我窥见了一二,那是不久后的晚上,我带着菜来到乖琛住的小楼,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站在门口等我,大门敞开着,里头乌黑一片,我摸黑进去,听见女人说话的声音,一种极为哀怨地语气,我放慢步子,悄悄走到乖琛的房间。
眼睛适应了香暗的环境,我看到律征策坐在地上,旁边一个女人跪在他前面不住地想去抱住他垂琛很抗拒,于是不断地推开她。
女人焦躁起来,对着乖琛劈头盖脸一顿打。
打到手琛受不了抓住了她的手腕,女人就顺势跌进季琛的怀里,
「你弟弟要死了,季琛,他要死了!」
乖琛冷漠道:「关我屁事。」
他放开了女人,却冷不丁被捧住了脸
那人对着他的脸仔仔细细的看了去,然后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太像了,乖琛,你和你爸爸真像啊!」
声音越来越小,也俞发沮柔,好像现在面前的不是乖琛,而是他父亲。
这是怎样的情感,养在手下没有血缘关系的儿子。
近乎变态的控制欲,以及因为自己儿子体弱的嫉妒与恨意。
想要亲手杀了他,又舍不得,于是两个人都变得痛苦。
我越过报废的车子,在那辆宝马车的侧门狠狠踢了一脚。
警报很快响起,不多时就看见那个女人急匆匆地跑出来,
她没有言语,只是整理下凌乱的衣服。很快上车,消失在夜色里。
我再次路进季琛的家门,他仍旧呆坐在那里,嘴角的血迹越发明显。
心跳如鼓擂。
我的目光停在他低垂的眉眼,高挺的鼻梁,以及浅色的后,我蹲下来,手琛见是我,说了句不碍事。
夏目漱石说过,今晚月色真美。
我大抵是脑子坏了才会想到这句话。
可是月牙在乌黑的天幕里,季琛在我的眼前。
我觉得我们是如此相似,在苦难中挣扎的困兽,遇见了彼此,注定互相吸引。
在这样静谧无声的秋夜,我吻了他,嗨唇相碰的触感很奇妙,很柔软,也很甜。
他有些抗拒,被我捧住脸所以挣扎不得,
人生的第一个吻,持续的很短暂。
季琛的唇泛着莹润的光泽,他推开我,一言不发走出了门外,
我做好三菜一汤,临走时才听见他说话,「白露,不要喜欢我。」
刚刚上过生物课,我找了很冠赛堂皇的理由,[喜欢一个人不是自己能控制的,是基因决定的。换句话说,就是我的基因选择了你。
冯天成和沈薇的事情越闹越大,学校终于坐不住请了家长。
那一天沈薇是被一路打着回去的,我料定了她不会安分守己,所以一到晚上就去她家窗户下面等着。
总算等到沈薇离家出走,那年头手机远没有现在普及,她只能从家里逃出来后再去找马天成,沈薇一定没想到她刚落地就碰见了我
我说:「冯天成让我来接应你。」
恋爱中的女孩子真是没有分辨能力,沈薇只当是冯天成未雨绸细,知道她要逃出来所以一个老早让我在这等着。
她也不想想,我那么恨冯天成怎么可能心甘情愿为他们的爱情献身。
沈薇跟着我,疑感的问:「他在哪等我们啊?」
「一个好地方。」
坐上手琛安排的车,我们到了满天星,沈薇不可能不知道这里,她忽然想起来之前有人威胁过她,如果外欺负我就把她卖到满天星,我才知道,原来沈薇也是会这么害怕的,她拉着我的手,一口一个好姐妹,让我放她回去,沈荷保证,以后绝对不会找我的麻烦。
太晚了。
我太了解他们这群人的性子了,他们或许不会再为难我,但很快就会在老实的学生中挑出一个好欺负的软柿子,乐此不疲的捉弄他,成为我的代替品,我平静的看着沈薇,告诉她今晚什么都不会发生,我们只是在这里睡一觉,她半信半疑,但已经到了这而且有一群人看着,不干也得干。
找了个包间,我们两人今晚就在这睡了。
到后半夜,我偷偷溜出来,满天星的老板见了我倒是客气,满脸都堆着笑,
「小姑娘,你认识乖家的公子哦?」
我想了想,应该是手琛,于是点点头。
那老板冲我竖了个大拇指:「小姑娘,你的好日子在后头嘞!"
我没说话,从后门溜了出去。
第二天,我躲在人群里看着沈薇被父母从满天星揪出来,这些人中不乏她的同学,亲戚,邻居。
他们指指点点,编排着各种流言蜚语,用不着动手,一人一口唾法,就足以淹死她。
我知道,沈薇无法在这座小城立足了,无论何时她都会被冠以不检点不自爱的名声,这是惩罚。
对于和我一样曾经在她手下吃过无数苦头的孩子的惩罚,
还有一个冯天成。
我躺在季琛家的花园雪台上,捂着眼睛痴痴的笑。
季珠说他去帮我把冯天成打一顿,让我就此收手,好好读书别再管这件事了。
我说,不。
只有亲手报复才能解我心头之恨,不然就算数年之后,午夜梦回这仍旧是我惊声尖叫9的恶梦。
他看着我,说:「好。」
天上的星星很亮,手琛的眼睛比那还要令人痴迷
我知道,我情突初开了。
「季琛,上大学我们就在一起吧?」
我没有听到他的回答,他或许愿意,或许不愿意,有什么好心急的呢,我想,我还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呢,我故意挑衅冯天成,诚然,他是正儿八经的喜欢沈薇。别人班的流言都满天飞了,我们班却没有人
敢提起沈薇的名字。
只要有人敢说沈薇半个字,就一定会被冯天成好好修理一番。
被好几个人拳打脚踢,那滋味,想想都让人窒息,
而我,在他面前轻描淡写地贬低了沈薇。
「她就是个贱--人不是吗?」
怒火一触即燃
冯天成的拳头砸下来,落在我的手臂上,骨头登时钝痛起来,我想抬起胳膊再去档,却发现怎么也抬不起来。
好在,我还可以跑,冯天成抄起一条板凳对着我扔过来,刚好砸在背上。叫我整个朝前扑去,摔了个结结实实。
我差点以为我会交代在这,但是警笛突兀的响起。我知道救星来了,马天成已经成年了,故意伤害罪他逃不掉的。
我朝他做出口型:「去牢里好好悔过去吧。」
季琛帮我请了律师,做了伤情验证,轻伤三级,故意伤害罪,三到五年他是跑不了了,还要并处罚金三万,和冯天成的器张不同,他的父母都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看着我的伤还会露出不可詈信的神情。或许在他们看来,自己的儿子是不会做出故意伤人这种事。但事实摆在面前,冯天成父亲悔恨的恨不得亲手打死自己的儿子。
开庭那天,他甚至向我下跪,
辛苦了半辈子的父亲,愿意丢弃尊严换来我的一句原谅。
冯天成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不能让牢狱之灾毁了他的前途
我摇摇头。
「我不接受。」
冯天成红着眼,不知道这个时候他有没有意识到自己错了,只是他看着不住朝我哀求的父亲第一次哭得那么大声。
「白露,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我的回答很简单:「吃你的牢饭去吧!」
我成功了,我终于让这两个恶棍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我想和垂琛庆祝我的胜利,却在他家门口看见了一个和他像了七八分的男人。
约莫四十多岁的年纪,西装笔挺,表情严肃。
乖琛在他对面站着,懒散的靠着墙。
「让我给你小儿子换肾,你他妈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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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不为所动。
他没有任何煸情的话,也不像之前的那个女人以弟弟两个字企图亲情绑架垂琛,
他只是更加冷酷的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给你弟弟换肾。」
乖琛躁动的摸索着衣角,到底还是抽出烟来。
他想点上一根,缓解现在紧张到绷直的神经。
只是还没来得及点上就被打落在地。
男人看着他,依旧面无表情,我渐渐感到奇怪起来,他是情感缺失吗?
手琛已经和他父亲差不多的身量,两个人站在一块有很强的压迫感。
我生怕两个人打起来,但好在他们只是静静的直视了一会。
然后手琛弯下腰,捡起了掉在地上的烟,重新燃起来。
很快烟雾弥漫,他的父亲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才发现,他皱眉和嘴角像下弯的样子简直就是柔和版的季琛。
「你母亲一定不希望你抽烟。」
「她也一定不希望你来挖我的肾。」
这一次,对方不说话了,垂琛吐了个烟圈,带了点自嘲的语气,
「你能不能告诉我,这么多年你到底有没有爱过我妈?」
他伸出手,碰了下自己父亲手腕上一条纤细的银链子。
那是一条女士手链,精致小巧却很简单,没有多余的装饰,仅仅是一条链子而已,
「我要听真话。」垂琛说,「不要拿感情缺失当借口。"
过了良久,才听到一句我不知道。
他们还想说些什么,却因为我不小心踩到树枝发出声响而打断,
垂珠的父亲发现了我,和乖琛的张扬不同,正面看去垂叔叔显得很是温文尔雅,他嘴角还挂着笑。
像是经历过无数次训练才得以做出的完美笑容。好看是好看,就是太假了,亲切之余又多了股疏离。
「你是季琛的同学吗?我是他爸爸。」
我礼貌地喊一声季叔叔,他不知是高兴还是怎么,竟然眯了眯眼。
「季琛没什么朋友,谢谢你愿意和他相处。」
他太礼貌了,让我有些无所适从,好在,季叔叔也没在继续说什么,很快就离开了这里。
季琛问我:「你来干嘛?」
我告诉他,官司很顺利,冯天成得到了应有的惩罚。
他也很高兴,笑了好几声,然后伸手过来操了操我的头发。
烟还没有燃尽,我说:「季琛,给我抽一口,」
他把烟喷在我的脸上,浓烈的烟味呛得我喉咙发紧。
垂琛的声音有种介乎于青年和少年间的沙哑威,低沉,又充满诱感,
「你还小,抽什么烟。」
「我都听到了。」
我踢着地上的石子,等着季琛的回答。
他还是一副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样子。
「你觉得我会乖乖的任由他们割肾?」
「那你准备怎么办呢?」
「马上寒假了,我想出去旅游。」
垂琛突然蹦起来:「走,带你看看我的宝贝!」
那是一辆摩托车,被季琛擦得锃光瓦亮,看得出来,他很爱惜这辆摩托,
「等放假了,我就骑着它四处转转。」
他向我发出邀请:「要一起来吗?」
我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那会子奶奶才刚刚出院,我要照顾地
一起生活了十七年,奶奶早就把我看得门清。她知道我有心事,她也不点破。只是每天晚上都盯着《闯关东》看,说什么年轻人还是要出去看看的。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她却拍了拍我的手,「奶奶知道,你这般时间受了好大的委屈。奶奶没用,一把老骨头什么忙都帮不上,现在没有人为
难你了,你想干什么就去。犹犹豫豫,三十年后是要后悔的啊。」
我请了护工,一个月一千二的工资,她保证会好好照顾奶奶,于是寒假我坐上季琛的摩托车后座开
始了四处转转。
第一站就是医院。
那个小城里,最大的医院似乎还没有这里的住院部大,
手琛弟弟住在特殊病房,小小的一个人安静的躺在那。插满的管子有条不紊的向身体输送各种维持
生命的药剂,他微弱起伏的胸口象征这个生命在逐渐走向死亡。
手琛说,他叫手霖。
我们在窗户外面看了他一个下午,末了实在站不住才靠着墙坐在医院走廊里。
医生告诉我们,到这个地步换肾已经没什么意义了,哪怕是把全身的器官都换个遍也无法维持正常代谢,更何况,排异反应本身就能要了人半条命,说什么换器官,不过就是家属求一个安慰罢了。
我想起季琛的大娘,她真的舍得让季琛牺牲自己,去救命不久矣的季霖吗?
垂叔叔那么笃定的让他回去,是不是他从心里知道他的夫人,那个可怜,偏执,病态的女人,根本就舍不得让季琛去搏一个渺小的希望了。
她即将失去一个儿子,做不到再失去另一个,即便她厌恶,重琛买来一个玩具小熊放在垂露床边,小小的孩子醒了过来。他朝哥哥眨了眨眼,手琛做了个点的手势「好好养病,等你好起来,哥哥带你去放风筝。」
我听到了小小的一声好。
他很高兴吧,幻想着不久的春天,在草地上奔跑的自己
每个人都有他自己的温柔。
现在弯了眼眸的季琛是不是也很难过呢。
所谓的狠心,都不过是保护自己的武器罢了。
从医院出来后季琛带我看了这里最高的一座楼,它是地标性建筑。
漆黑的夜里,这座城,灯火通明。
「我家是做建材的,从打地基开始到装修用到的所有东西都被我家包了。」
他做了个夸张的手势,意思是一网打尽,
「这个时代,遍地是黄金。」
我望向他的眼眸,那里面有野心,有抱负,也有少年独有的意气风发
「我以后也会很有钱吗?」
「会的!」
他点点头,并坚信我们会开启一个全新的时代,
事实也是如此,建材行业的快速发展正是因为房地产迎来了前所未有的黄金时代。房价一天一个变,所有嗅到了风气的人都一个劲的买地造楼。所以,季琛家的利润较往年翻了数倍,他们本就和建材打交道,对于房产的建设自然更加得心应手。
这是一块肥肉,大家都等着分一杯美。
季琛自然也会,他从来都没把心放在课本上,他是个天生的商人。
这当然是后话,现在的我们不过是两个毛头小子,做着发财的梦,喝了一瓶又一瓶的啤酒。
意外来得理所应当,我被抬上救护车时看到了满地的血。
我意思模糊的喊着季琛,没有人回应,只有急救室刺眼的灯光,和令人作呕的消毒水味,等我恢复,是季叔叔把我送回了家,自那之后,一别七年,未曾入梦,我辍学了。
我在车祸中失去了两根手指,以及右眼,和所有追梦的年轻人一样,我背着行李来到了大城市。
比他们幸运的是,我有手叔叔对我人道主义赔偿的五万和打官司赢来的三万。
我留了两万给奶奶,自己留了六万,从地下商场做起,我在服装店做了一名销售。用一年时间学习销售话术,搞清优秀货源的来路,以及积摸了一批熟客。
老板很高兴我的勤奋,表示再干一年就提升我做店长,但其实我们大家都清楚,打工是没有出路的。可是没满二十岁的年轻人,又有几个敢拿全部身家去
拼呢?
我敢。
我从银行贷款二十万,再加上自己所有的积蓄在另一家商场的地下开了自己的服装店,
第二年,我在二楼又开了一家,
科技快速发展,网购也逐渐兴起。
我抓住风口,成立了自己的网店。直接货源代发,省去房租人工,短短时间,银行卡余额就多了几倍。
钱不能砸在手里,我又投资了美容院,整个人忙到分身乏术,而奶奶又在这一年去世,忙碌加上感伤我几乎里倒,正是这个时候,何洛出现了,他是个很体贴的人,会事无巨细的照顾我的情绪,帮我处理公司的事务。
也会时不时整些浪漫的惊喜,一束花,或者一些别出心裁的小玩意。
我曾经无数次想象与季琛重逢的场景,遇见他后次数越来越少。
人总是要学会放下往前看的。
我和何洛在一起三年,是时候彻底接纳他了。
公司日益壮大,我也需要人和我一起打理。
然而,何洛结婚了,新娘不是我。
五星级酒店的门口还立着新郎新娘的合影。
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拿着我的钱去养女人,你有没有学过死字怎么写?
6
感情这件事是门玄学。
你越是期待它就越是不堪。
就好像我以为三年陪伴,我已经足够了解何洛,放权给他,让他做主管,他却利用职务之便去泡妞。
全着我偏祖给他的奖金给别的女人买包买鞋。
前不久还和我说着愿有岁月可回首,且有深情共白头,今天就和别人新婚燕尔,请假的理由都是要回老家看父母。
我庆幸我不是一无所有的黄毛丫头,还可以找他讨个公道。
我找人搬了音响投影,打算把何洛前几天跟我说的肉麻情话给新娘看看,再当众宣布解雇何洛,省得他拿着我的钱,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带着墨镜,坐在新郎家这一桌,台上司仪正欢天喜地的让两位新人交换戒指,何洛自然开心。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也是他提前庆祝从主管升到执行总监的日子。
昨晚还在冠冕堂皇的跟我商量工作,假惺惺的说想我。
你说人怎么能倒重成这样,我一个人辛苦打拼四年,在第五年遇到何洛,他陪我走过了人生最难的
日子,我几乎都要以为我们会走到一起了,甚至可以分权给他。
他却骗了我。
眼看着新人就要交换戒指了,我举起手:「慢着,我有一份大礼要送。」
然后拍拍手,让人把投影设备打开,音响就位。何洛真心实意的情话就在各位的耳朵跟上了,男主肯定是何洛,但女主就不那么确定了,新娘子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就差没对着何洛的脸来上两拳了。
我本来想问问何洛有什么话说,但是他看见我竟然有些无可奈何的样子,「你开心了吗?」
「还好,没早点发现你是这种人确实是我的问题。」
问洛的戒指还没有戴到新娘手上,他摊开手心把戒指放在上面。
「对不起,是我骗了你。自需,一年前我以为我爱的只有你,可是后来我又遇见了她。
我不想听什么解释,背叛就是背叛,伤害已经造成了,你能做的就是立正站好乖乖挨打。
所以我很干脆的对着何洛的肚子就是一拳。
「你错的不是移情别恋,是你变心之后还假装深情从我这里骗取了真心和金钱,你低估了我们的关系,如果你够坦诚即便我们走不到一起,我们也依旧是合作伙伴,但是现在,你被开除了。我重新带好墨镜,走得异常潇洒,做人嘛,有仇当场报,报完就洒脱点,高高兴兴的走下一段路。
再说了,我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这是事吗?
当然不是。
从电梯出来后我撞见个熟人。
扎眼的金发已经染回黑色,少年时的轻狂已然退去,现在的他更多是成熟与淡然。
他还是会笑,只不过像多年前的乖叔叔一样,是一种格式化的笑。
季琛的指间已经不会再燃着烟,他已经学会克制情绪。或者说如何做一名绅士,在女士面前自觉掐灭烟头。
是的,他带着一名女伴。
姑娘踩着细高跟,盈盈一握的腰上放着垂琛的手。
他大概没有认出我来,所以我们擦肩而过。
电梯门在我的眼前合上,一张名片在电梯即将关上的刹那被扔了出来,
我把名片捡起来,记下了上面的联系方式,并在当晚拨通了它,
乖琛声音一如既往地低沉,像猫爪挠在人的心上。
「白露,好久不见。」
我几乎能想到他唇角微微上扬的角度,只有这样说话时才有如此缝绻的温柔,
「我们还不算见面。」
他懒声笑了卜:「世景豪园三十八楼,302,明天晚上见?」
「好。」
七年时间,经历过无数风浪,我以为我的心和大润发杀鱼的钢刀一样水冷,却在听到季琛的声音时
慌乱的跳动,比我高中时候还没出息。
定了定神,我打开酒柜,精挑细选了一瓶红酒。
人长大了就该学会主动出击。
第二天我特地选了条红裙子,颜色够辣,称得肤白如雪。
挣钱为了留住自哲紧致的肌肤以及娇嫩容机,争取四十岁走出去还有人追着要手机号。
和少年时寒酸的自己相比,虽然清纯不在,但更加精致有风韵,好吧,说句实话,我想泡季琛右手的无名指和小拇指只剩一个关节,我小心翼翼的戴上假肢,希望得手之前千万别被季琛发现。
踩着恨天高,我准备去见心上人了。
我个子不高,手琛弯下腰刚好对着我的鼻尖,他有些哭笑不得,「你和以前很不一样。」
我挑眉:「怎么,不喜欢?」
「唔,是有点太过成熟。」
我叹口气:「你会习惯的。」
在进门之前我有个问题。
「昨天和你一起的女伴是谁?」
如果他们是男女朋友,这瓶红酒就送给他们。如果他们不是这瓶红酒就是我们今晚爱情的见证。
「诚如你所见,那是我的商业联姻对象。」
我的恨天高差点没踩住。
季琛的话拐了个弯。
"可是现在我觉得包办婚姻是不会幸福的,自由恋爱比较符合我的人生价值观。"
「好吧,既然你现在单身。」我举起红酒,「一起唱一杯?」
他接住红酒放在了吧台上。
「我现在滴酒不沾。」
而后略有诧异的问:「你现在开始喝酒了吗?」
「做生意挺难的,你想谈合同得拿出诚意来,酒桌上能喝几杯,就有多大的诚意。」
我在垂琛对面坐下,他看上去和从前一样,依旧没什么表情。
「辛苦你了。」
垂琛突然注意到我的眼睛,
「你的右眼怎么了?」
我倒是想摘下来给他看看来着,但是害怕吓着他,
「当年有块玻璃扎进去了,没办法只能摘除眼球,看着是不是挺假的,下次要定个好点的义眼。
「没有。」他盯着我的眼睛,缓慢又严肃的摇头。
「一点都不突兀,你很好看。」
「拉倒吧。」我摆摆手,「昨天那个姑娘可比我好看多了。」
我又问他:「你真不喝吗,那可是我好不容易才弄到的酒欸!」
"不了。」他还是摇头,起身从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来,
我这才注意到,手琛走路左腿有些不自然。
都是当年那场事故。
喝了一箱啤酒的我们都有些亢奋,手琛第一次那么激动,车速飙到了一百码,本以为深夜的马路空无一人,谁知转弯处突然冲出来一辆小轿车,季琛为了遥让,猛地拐弯撞进了绿化带,我再次清醒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季叔叔没有提起季琛,我问起也只会说一句很好。
我才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季琛和我已经没有关系了。
我想问问季琛,那件事过后没有想过找我吗,又发现他实在太过平静了,少年时还有喜怒嗔痴,如今七年过去,倒像是季叔叔一样情感缺失了,手琛的手放在腿上,似乎在摩拿柔软的裤子,眼神不知落在何处,像笑又不像,而后,他拿起水轻抿一口,问出了聊天万用开场白,「最近还好吗?」
我是个很主动的人,也很大胆
撩起裙摆,我跨坐在乖琛腿上,抓住他的手腕举过头顶。
「当初为什么不来找我?」
「我父亲说,你已经死了。我还亲自到你的坟前烧过香。」
「是吗?」我趴在他的脖子那,闻到了淡淡的烟草味,「所以我还活着,惊喜吗?」
「自然。」
「我怎么一点没看出来?」
他的手猛地按上我的腰,灼热的温度叫我有片刻失神。
手琛声音沙哑地不像话。
「事实上,我万分激动。」
他按着我的腰沉下去,发出一声闷哼,实在撩人。
我挂在他身上,一路从客厅到卧室,以至于第二天起来还觉得腰疼。
手上的义肢被取了下来,季琛正拿着酒精湿巾给它消击,
「睡觉前要记得取下来。」
他看了下我的手,丑陋的伤口刚好对着他。
季琛毫不在意,牟着义肢细心的为我戴好。
男人已经空好西装,而我未着寸缕。
他现在的样子和昨晚毫无联系,看上去禁欲又疏案,
我倒在他的腿上:「这种事情,我喜欢你帮我做。」
他没有理会我刻意的调情,而是用被子盖住我裸露的驱体,
「接下来的路会很难走,不过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的。
我弯了弯唇:「Yes,mylord.」
「对了,那位大小姐有多喜欢你啊?」
7
垂琛闻言,微微偏过头,琥珀色的眸子里没什么情绪,
「年轻人,新鲜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就算喜欢又能怎么样呢。」
我推开他,垂琛从衣柜拿出西装,
他身量高,骨架匀称,如果不是略有此不自然的左说,看上去堪称完美,
「我喜欢你的时候也才十七岁。」
「你和别人是不同的,白露。」
我起身给他打领带,又问:「你把联姻推了,两家人会放过你吗?」
「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他低下头,吻刚好落在我的唇角,「身为伴倡,困难应该由我来考虑。你要做的是坚定不移的选择我。」
我太喜欢季琛说话的腔调了,缓慢低沉又毋唐置疑,
我目送他出门,把自己浸在浴缸里舒舒服服泡了个温。
孟嫣家是省内最大的汽车配件生产经消商,一面有一个句子,孟老爷子老来得女自然格外娇患此
但凡她想要的,能力范围之内星星都能给她挡下来,她是个真正的名媛,举手投足间都是贵气。在
别的姑娘拿着锆石饰品爱不释手时,孟媛已经不声不响的套起了钻石项链,不动声色的把国内外奢
侈品搬进自己的收藏室,
和她比起来我实在是拙荆见肘,
毕竟我狠下心才收入囊中的珍宝在她看来不过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她人生目前为止最大的滑铁
卢可能就是垂琛。这个原本已经说好要走入婚姻段堂的男人突然变卦,在两家见面时猝不及防的宣
布婚约取消,不顾自己的面子以及接下来的合作计划执意毁约,不过是为了一个只有一面的女人。
她当然不会理解一个在酒店带着墨镜,走路恨不得把腰扭断的女人到底哪里好。
她才二十二岁,年轻貌美又家财万贯,虽然娇纵,对喜欢的人却也小意温柔,任何一个有脑子的男人,都知道该怎么选择。
所以我裹着浴巾打开门时,这位娇娇女恨不得把我钉死在后面的墙上。但教养让她不屑与此,所以孟媛强忍着不适礼貌地说了句:「你好,白小姐。」
我侧过身子让好讲来,孟妈坐在少发一,有些新奇地打量着周围,琛没带她来过自己家,「家里只有矿泉水,不介意吧?」
我一副女主人的做派让孟媛很是不悦,她皱了皱眉。
「白小姐,我今天来得目的你应该很清楚。」
「很抱歉,我不是很明白,您能说清楚点吗?"
她深吸一口气,惊叹于我的厚脸皮,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我,在孟媛吃人的目光中我气定神闲的坐下来。
「没关系,您有话直说。」
孟媛从包里掏出一张支票,「你自己填个数字,拿了钱就离开手琛。"
我有点饿,所以多喝了几口水,不紧不慢的态度让孟媛更窝火了。
「孟小姐,其实我个人,并不怎么缺钱。」
她看上去并不意外:「你的确不缺钱,但是让你这么多年辛苦打拼的事业毁于一旦也很简单。」
太饿了,我整个人都没力气了。
轻飘飘的语气在孟媛听来排衅的味道更浓了。
「没关系,反正我也累了,让季琛养着挺好。」
「你!」孟媛气得直跺脚,拎着包气鼓鼓的走了。
要不怎么说是小姑娘沉不住气呢,我要是她都不会直接上门,不然岂不是给我机会在季琛面前说她坏话?
我要是她就先生米煮成就饭,再可怜巴巴的表示可以自己承担。
务必将白莲花精神发挥到极致,以迫使季琛就范,可惜哟,她第一步就走错了。
我煎了两个鸡蛋,想着可得吃饱了迎接下一场,季叔叔一定会来的,七年前他告诉季琛我死了就是不想我两再有纠葛。
如今命运又让我们两个重逢,他也定然不会允许。
再见季叔叔,他养了只狐狸犬。
冷漠的男人抱着只毛茸茸的小狗,时不时敷衍下小家伙,用手顺着脑袋一路摸到尾巴。仅一下就结束,不再理会小狗对着他汪汪叫的要求。固执又严肃的坐在沙发上,时不时抿一下唇,有种中年人特殊的气质。
成熟,优雅。
「季叔叔好。」
他看了我一眼,很客套的寒暄:「多年不见,你长大不少。"
我的注意力一直被他怀里的狐狸犬吸引,季叔叔有点尴尬似的。
「请不要介意,这是我在路边捡的。它的确不是纯种的狐狸犬,因此看上去略有瑕疵,但事实上,它很乖巧。」
我伸手摸了把狐狸犬柔顺的皮毛,它极为舒服地蹭着我的手。
「真可爱啊,季叔叔。」
对面的男人微微侧了下头。
「白露,你是个乖孩子,知道叔叔的目的。」
我叹气:「我确实知道,但这不是我放弃的理由,因为你们谁谁谁的要求,这对我不公平,对季琛
也不公平。我们的人生并不是提线木偶,未来的路要怎么走完全可以自己决定。」
「到我们这个位置,每一步都不能随心。」
季叔叔低头,这一次他在狐狸犬的后背上抚摸了很久。、
[季氏是个家族产业,分支的股权占有并不比我们少,受制于主要产能的发展,总公司无法分出去更多精力经营其他产业。房地产已经不像前几年那么好做了,大量资本的涌入以及市场饱和,迫使我们必须想办法拓展其他业务。所以和孟氏的联姻不仅仅是两个人的事,背后是两家企业开辟拓新的未来。因此,至关重要。」
看吧,这才是成熟的中年人切入问题的角度,一时间都让我找不到反驳的话来,并且在说完这些话,即使是咄咄逼人的态度却一点不会让你感觉难堪,只会知难而退,最后还会体贴的加一句:「希望你能好好考虑。」
[自己没用的话,可以不要把这么大的锅推到一个小辈身上吗?喂,我亲爱的父亲?
我扭头一看,是季琛下班回来了。
他昂着头,看上去像一头发怒的狮子在压抑自己的怒火。
季叔叔不为所动,甚至轻蔑地抬了下嘴角,
「那么你解决这个问题了吗?」
8
季琛被噎得一哽,他把西服外套挂好,疲竟地揉了揉眉心,而后坐在了我身边。
「那么闲不如多去公司开开会,商讨下未来发展。而不是在这里对我的伴侣指手画脚,我清楚自己这么做的后果自然有能力承担。"
「是吗?聚会不告而别,留下烂摊子让你年过五十的父亲收拾就是你的能力?我已经预见到你的未来了,退居二线,把手里的股权放出去。让你的堂兄弟担任执行总裁,这样的后果,你满意吗?
「关于前两天的聚会,我们都知道那个话题多说无益。我是不会娶孟媛的,至于合作。淘金方式那么多,没必要死抓着汽车能源不放。与其过分关注我,不如多陪陪大娘,她最近的精神状态很不好。」
和之前一样,这对父子只有表面和气,背地里隔了十万八千里,谁也别想亲近谁,季琛就差把门打开送季叔叔出去了。
狐狸犬在紧张氛围里夹紧了尾巴,小声呜咽着,季叔叔看了我一眼,我发觉季琛的目光也落在我身上,于是乖顺地环住他的胳膊,朝着对方一笑。
「季叔叔,我和季琛同一战线。」
他没有露出意外的神情,只是收回目光放在狐狸犬身上。并且温柔的挠了挠小狗的下巴:
「那么,祝你们好运。」
我比谁都清楚,接下来的事情不会那么轻松。诚如孟媛所说,她让我苦心经营的事业毁于一旦相当容易。
我要是变成穷光蛋了怎么办?"
季琛是个狠心的人,对于我的担忧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心疼,
「如果那么容易屈服,你就不是白露了。"
我吐吐舌头,下一秒季琛在我惊讶的目光中嫌弃了裤腿。
左腿滕盖往下有一道伤疤斜切到后脚跟,这么多年过去仍旧有着丑陋的凸起,腿骨上更是有一个深深的凹痕,据季琛说那里缺了块骨头,用钢板补齐了。但是被摩托零件一整个切掉的肉补不全了,所以看上去会很吓人。
当初摔跤的时候,季琛是膝盖着地朝前扑的姿势。车祸发生时他下意识护了我一下,如果我的运气好一点没有碎玻璃飞过来是不会伤得那么严重的。
而季深因为膝盖磨损业重,每到阴雨天会有钻心的疼,要用热水泡上半个小时再涂抹冷敷剂才能缓解。
听季琛说,冷敷剂里都是难得的中药材。他拉过我的手在我断开的关节处也抹了不少
阴影打在他的脸上,季琛垂眸的样子显得格外温柔。
「这东西对关节伤很好。」
他把我的假肢泡在酒精里消毒,半开玩笑半认真,
[不必害羞,我不会嫌弃你的。」
洗漱完我俩躺在床上,盖着被子纯聊天。
[二环有块地要建一个商场,原本说好了和孟氏合作一起拿下,现在两家谈崩了,另一家房地产商介入,拿下这个项目就困难了,我接下来一段时间会很忙。」
我反手抱住他。
「我的小金库快八位数了,就算你破产节省点也够用了。」
季琛憋不住笑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也不可能破产啊。」
不仅是季琛忙,我也忙。
有人在我的网店下单了几千件新款,都是刚刚上新的衣服,库存只有几百件。很多都是预售,这位大客户累计下单足有四千多件,工厂得连夜加班,火力全开一个星期才能做出来。
很关键的一点,如果这些衣服全部发出,七天无理由退款,我会跌个很大的跟头。
这种情况基本已经可以认定是同行恶意竞争,发货的小王劝我别管这事了。把商品下架,找出那个同行再说。
其实哪有什么同行,背后是谁在搞我,我一清二楚,「行了,通知工厂加班吧,这批货我们发了。但是发出之前记得录个视频,把我们的衣服面料都做好记录。可以查到购买人的电话吧,找个人香一香。这个号码肯定是本市人在用的,但是收货地址填的远。我最近惹上点麻烦,往后可能大家要辛苦一下了。」
公司的事刚忙完,美容院那里又出了岔子。我都想关门歇业了,但是这样一来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我投降。
不战而败的事我白露向来不会做。
到了美容院,负责人张姐告诉我,是今早有位客人在我们这用了产品后脸部出现了过敏的现象。
那人态度很是器张,口口声声要我们负责。但是还没等商量出具体方案她就把我们店面砸了。
前台小姑娘被气得直哭,那位客户带了好几个人,往那一站确实叫人害怕,尤其是为首的光头男就差把社会人三个字写在脸上了。
我刚一到那,光头男就要来揪我的衣领。被张姐拦下了,那人一看没吓住我,嘴里骂骂咧咧都是些污言秽语。
至于烂脸的那位,捂着脸让我们给个说法,我便走上去看,她的脸确实又红又肿看上去像是毁容前兆。
我不是不讲理的人,当即表示可以承担一切医疗费用。
但是对方仍旧不依不饶,吵吵着让我们赔钱。
我刚想讲两句道理,光头佬又开始招呼手底下的人打砸美容院。
那些仪器都是过年刚从国外运回来的,看着它们碎成一块块的真是叫我肉疼。
我赶紧让前台把监控拷贝下来,又把她今早用的产品全部收集送去化验。然后赶紧报警,把这群闹事的人抓进去。
美容院得关门一阵子了,关键是谁都知道有人在我这消费之后烂脸了。
我这名声可谓一落千丈。
消息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民生报?都上门采访我了。
我一向不嫌事大,借着记者采访给自家美容院打了个广告。
那小伙子看我的眼神都变味了,深感我脸皮之厚。都被全城人指着鼻子骂了还能脸不红心不跳说出问心无愧这种话来。
他哪里知道什么叫放长线,钓大鱼。
孟媛这下子应该挺开心,情敌受挫,还是重挫,必然得颓废个一年半载。
她显然低估我了。
我开着季琛送我的新款宝马,万分骚包的停在了孟媛的工作室门口。
她大学学的是设计专业,毕业后没有接手家族企业在公司混个闲职。而是自己开了家工作室,成了小有名气的青年设计师。
「玩的开心吗孟小姐?」
孟媛不看我,扯了个冷笑。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把拷贝了监控的优盘拿在手里,「别装了,人家都招了,你再这样掩饰又有什么用呢?我可是被人指着鼻子骂了不少日子,就连都市新闻报上都占据了头版头条,你说现在事情要是来个反转,全城人民得多激动啊。」
孟媛明显有点慌张,死死盯住了我手里的优盘,
「别看了,这东西我拷贝了十几份。」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的美容院损失了一百多万,孟小姐原价赔偿就行。不然我就把监控和那几个人的供词放在网上。」
孟媛想了想,最终还是服软了。
「成交。」
我喜笑颜开。
「谢谢啦。」
转手把我们两个的聊天内容卖给了报社,小样,跟我斗,你还嫩了些。
八卦娱记一向是标题党,新闻社连夜编辑文章确保明早八点准时爆出。
当然啦,孟氏会不会把这件事压下去我不得而知,但业内肯定会有流传。至少短时间内孟氏的股票是要往下跌一跌的,他要心看处理大小姐的事和负面新闻。自然顾不上意标,季琛拿下那块地的可能就从百分之五十上升到百分之七十,怎么看都是一件好事。
于是,我的美容院又开门了。
小道消息总会在好奇的大众之间流传,能进出美容院的再不济也是小有实力的个体户。她们大多卡在中产阶级,不认识孟媛却和我的关系很好。
再加上最近季琛也总是开车接我回去,我与他自然是别人眼中的天生一对,倒显得孟嫒是个不懂事的娇娇女了。
「孟媛被禁足了。」
「是吗,她一定挺生气的吧。竟标的事情怎么样,有信心拿下拿块地吗?」
李深无奈的看了我一眼,"你这么一折腾,孟氏哪里还有小小思搞意标。孟媛干的事已经属干敲诈勒索了,你把录音放出来就相当再说孟氏道德败坏。原本在谈的合作也黄了不少,这一下,孟氏要恨死你了。」
我做出害怕的样子缩在季琛怀里,他看穿我在装模做样,笑着把我推远了些。
「这样不是挺好。,我撇撇嘴,「我就不信闹得这么僵,孟媛还能想着嫁给你。」
季琛弯了下嘴角:「你还真是和以前一样,一点退路都不给自己留。"
小王给我发了条信息,说那四千件衣服发起退货了,我一边回信息一边应和着季琛。
「是啊,我看着心软其实最狠心不过了,不像你,表面上冷淡的不得了,其实特别重感情。
季琛没说话,只是看着拥堵的车流出神。
手机滴滴响个不停,季琛猜到我有事。
「孟媛干的?」
「应该,从我店里买了四千来件衣服,刚到半路就要退货。」
我晃了晃手机:「不过我已经查到了,买主的手机号是本市的。」
季琛沉思片刻:「我大概知道是谁了,孟媛有个闺蜜关系挺好的。这件事应该是她帮忙,想让你吃个小亏。」
我纠正他:「这可不是小亏,都是中高档衣服,四千件这么一折腾我得亏损几十万。
「这么完全的准备,恐怕不是你想亏,是想让孟媛亏。」
「谁让她巴巴的把把柄送到我手上来。」
我盯着季琛的眼睛:「他们为难不了你只能为难我,而我这个人恰恰是最吃软不吃硬。」
9
我并不害怕孟媛的报复,她已经焦头烂额了。
但是我自信得过了头,所以在对方不断请求退货的时候自作主张发了信息。
我说,我知道这是谁的主意,如果不想闹得那么难看就撤消退款。
毕竟孟小姐的风评已经不是那么好了。
季琛偏头看了我一眼,也看到了手机上的内容。
拥堵的车辆依旧纹丝不动,他想拿过我的手机。被我侧身避开,对此,季琛微微皱眉。
「白露,那笔钱我补偿给你,这件事就此收手吧。"
「不要。」
我那时过分得意,打压的情敌毫无还手之力,心爱之人且在身旁。压根忽略了我与孟嫒家巨大的差距,才会让对方视我为眼中钉。
他们决定给我个教训。
退货申请最终被撤销,但是孟媛也给我留了信息。
她说:「白露,你还真是我遇到过最硬的茬。"
我回了个过奖。
季琛大概猜到了什么,那段时间他的脸色一直很差。后来我才知道,因为和孟氏的合作告吹。对方联手了多家企业对他进行施压,让早就让权的季叔叔都不得不再次出山。
那个时候房地产已经开始走下坡路,加上商场竞标,同行刁难。季琛忙得焦头烂额,同时还要寻找新的发展方向,一连几天季琛都没睡个好觉。
直到季叔叔把发展方向改成了廉价公寓房屋出租。
要不怎么说姜还是老的辣,那个时候铺天盖地的大学生留在市内发展。外地人也不断涌入,他们最大的需求就是租房。
季琛开始和本市的房东合作,低价租下一整栋公寓,或者民房,再租给有需求的人,说白了就是二房东。
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缓和下来。
奇怪的是,就算再忙,只要我出门季琛都必须和我一起。
我不知道他在担心什么,季琛也不告诉我。
他只是低头捏捏我的手。
「马路上的车太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过马路。」
其实我最惜命,每次都会确保安全才过马路,直到两个月后,一切尘埃落定。
我们本来说好今天去新开的粤菜馆好好吃一顿,但是季琛被开会拖住了,我要等他一会,
外面下着雨,从淅淅沥沥的小雨,逐渐变成滂泼之势。
我在楼上看见了熟悉的车,因为大雨看不真切,于是在窗户那招招手,车子看见我打了个双闪。我便拿着伞,兴致冲冲的下楼。
但是那不是季琛。
我刚走到路边,车子突然发动,车头朝我撞来。
它是故意的。
像是游戏一样猝不及防的吓我一跳,但只是车头碰了下我的腿,力道让我整个往后倒去,一屁股坐在水里,伞也丢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就听见两声巨大的喇叭声。
车子又发动了,我只能手脚并用赶紧站起来,然后往两边的绿化带上跑。
它不紧不慢的追着我,在确定我跑进绿化带后主动撞上去,轮胎卡在了边缘,但车头撞到了我,让我在泥泞里滚了好几圈。
这是我第一次如此接近死亡,只要他想他随时可以结束我的生命。
「白露!」
远远的,我听见一个声音,如同天籁般在我耳边炸响。
我赶紧把手高高举起,朝着季琛大喊。
「我在这!」
他似乎上楼找过我了,结果发现我被追赶。
季琛一边跑一边挥动双手,并不断喊着他是季氏的负责人。
这个身份明显威慑住了对方,车子停在了原地。
我吓得要命,赶紧扑在季深怀里。他一边喘气,一边安慰我没事了。
「好了,好了,你安全了。」
我知道的,他会救我的。
无论过去还是现在,他都会对我伸出手的。
就要放下心来,我又听见了该死的发动机的声音。
这一次我被一股大力推了出去,狠狠撞在树上。
但是我来不及感受疼痛,在尖锐的刹车制动声后我看见了倒在水中的季琛。
汽车已经疾驰而去。
我赶紧爬到季琛身边,他还有意识。但是两眼翻白,显然伤得不轻,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他突然笑起来,整个人都放松下来。
「那就好。」
救护车很快赶来,在一阵喧闹中我也陷入了昏睡,再醒来时,季叔叔坐在病床前。
他手里拿着报纸,见我醒了眼疾手快制止了我起身的动作。
「你也伤得不轻,脚踝骨裂,好好歇着吧。」
我嗓子干的不像话,然而还不等我开口他已经递了杯水过来。
「季琛没事,那人撞他时犹豫了下被他躲过去了。」
我还想问什么,但季叔叔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这是个教训,但他们显然没找对人。从现场的刹车痕迹来看,对方是想要你的命的。」他顿了下,「你和什么人有过节吗?"
我摇摇头:「除了孟媛,我还能和什么人有过节。」
"这只是一方面,他们确实想给你一个警告,只是那个人有私心。"
我一怔:「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季叔叔勾了下唇:「那你觉得,你能拿对方怎么样呢?」
他把报纸在我面前摊开,是前段时间孟氏车企股票持续走低的报导。
「你让人家女儿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又动了人家的蛋糕,就算是我也咽不下这口气。而且,你没有证据这事是他们做的,即便那个人被抓了也不过是替罪羔羊。」
见我呆着,季叔叔又说:"不过接下来他们应该不会找你麻烦了。找错了人,孟氏现在应该忙着撇清关系。至于孟媛,她是真心喜欢季琛,哪怕两家已经闹到水火不容的地步现在也还在季琛病房。」
他劝我:「白露,你争不过她的。」
说完这句话季叔叔就离开了病房,换何洛进来。
我一时有些意外,何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听说你受伤了,我来看看你。」
我指了指椅子示意他坐下。
何洛便安静的坐着,顺带削了个苹果。
白嫩的苹果被他修长的手托着,骨节分明,光洁如玉。
何洛和季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气质。
季琛冷漠,如高岭之花只可远观,如果他不愿意,你甚至无法奢求他的一个眼神。而何洛热情,他真意耐心地倾听每一个人的需求,并且在能力所及范围内,尽可能的帮助你。
如同他的性格一般,他眉目大开大合,是看一眼就会心情大好的邻家大男孩长相。简直让人不忍心拒绝他,尤其是那双眼大而明亮像极了狗狗。
我接过苹果,饱满的汁液流进喉咙,甜蜜的不像话。
「搅乱你的婚礼我很抱歉。」
何洛变得窘迫起来。
「这件事明明是我的错,不过也是报应,我现在单身了。」
我坐起来拍拍他的肩:「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他低头,并不看我的眼睛。只是满含歉意的说了一遍又一遍的对不起。
我咬了咬牙,温声道:"何洛,帮我个忙吧。"
他愕然,我接着说。
「你认识孟媛吧,她是个单纯又可爱的姑娘呢。"
何洛走后,我单脚跳着扯掉了藏在角落的摄像头。
我知道是谁让何洛来看我,期待着我能和旧情人之恋再次擦出什么火花。从而让我死了和季琛在一
起的心,可是我白露从来不会认输。
季叔叔不会放过那个开车的人,我自然也不会放过,只是他低估了我对季深的心,也低估了季琛对我的信任,我知道在摄像头的那边有两个人在看着我,因为我收到了季琛的信息。
「回床上去,你的脚还伤着。」
10
我没有在病房待很久,意外的是孟媛竟然还来看我了。
家里人应该叮嘱过她,再见时孟媛没了从前那样的趾高气昂,只不过就算放低了身段她也不可能把我摆在和她同等的地位,所以即便我已经躺在床上了。孟媛还是站着,平静且冷漠的注视着我。良久,她说:「我为我的不理智道歉,但是季琛我是不会放手的。」
我指了指裹着石有的脚「我们为什么会躺在这里,你应该再了解不过了。」
孟媛顿了下,她低头很是懊恼的样子。但是很快又恢复如初,一如既往地自信。
「和我在一起能带来的巨大利益会让他重新考虑。」
[可是,如果要用金钱才能留住一个男人的心。你怎么确保没有利用价值后他还会一如当初呢,更何况,季琛不缺钱。」
她又看了我一眼,很是不理解。
「你真的觉得自己配得上他吗?」
「这世上没有配不配,只有情愿不情愿,就好像季琛,他愿意在生死关头把生的机会留给我。七年前是这样,七年后也是,我无意炫耀什么,这是事实。"
都说情敌见面分外眼红,可如果你稳操胜卷自然淡定。
我已经不想和孟媛纠缠什么了,忘掉旧爱最好的方式就是找到新欢。
如果孟媛对季琛做不到放手,我就永远站在了孟氏的对立面,换句话说就是季氏和孟氏会成为竞争对手,我何德何能造成这种局面呢。
所以,这必须是一场浪漫的开始。
一个引诱孟嫒投身爱情的陷阱。
当我气得孟媛忍不住跳脚离开时,何洛就会出现,
他会和孟媛始于一场猝不及防的相撞,掉落的手提包给指尖相触带来契机。青年温柔和蔼,身上有好闻的淡淡皂角味,清爽的像夏天的柠檬水水。
为此,我费了好大的心思去挑香水,把桥搭起来,剩下的就交给命运何洛也算青年才俊,而被季深要次拒绝的孟媛又怎么会不需要安尉。
季琛说我就是点子多,我只能龇着牙把脚塞进季琛的大手里。
天渐渐冷了,他手心的温度可以很快让脚暖和起来,然后敷上活血化瘀的药,让多日无法动弹的脚赶紧好起来,季琛伤得不重,看着吓人其实比我好的还快,那天孟媛走后不久他就让人把我接走,可能是怕我惹事吧,让我安心在家待着,然后第二天,他就拎了鸡蛋站在门口,细碎的刘海盖住了眼睛,唇角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尽管他尽力表现出没事,我还是放心不下来,「别瞒着我了,撞我们的人是谁?」
「还没找到呢。」
我举着筷子威胁他:「快说!」
季琛叹了口气,揉揉眉心。
「让我爸去处理吧。」
「出了这样的事,孟家肯定会把人交出来让季叔叔处理的。之所以这么为难,是因为人跑了吧。
「你还真是。」季琛咬了下唇,「聪明。」
「是你的仇人?」
季琛放下筷子,盯着我的眼睛。
「是你的。」
那一刻有个人的影子在我脑海中无比清晰起来。
我一时怔住,未成形的蛋黄流了我一手。
季琛拉过我的手,细细擦了个干净。
他抵着我的额头,小声说了句:「别怕。"
那是我少年时的噩梦,尽管我已经战胜了它。但阔别多年,再次摆到我面前仍旧让我打了个哆嗦。
可我已经是个大人了。
少年时我就不普害怕,如今我已能独当一面,又怎么会退缩。
我只是,一时震惊罢了。
「冯天成?」
「嗯。」
得到肯定的回答,悬着的心反而放了下来,
「我不怕的,季琛,我不怕。」
「是,你最厉害了。」
他放软了语气,一如多年前轻轻的安慰我。
「白露,我去帮你收拾他。」
成年人处理事情就不会像小孩子那么激进,比起少年时一言不合就开干。现在的我更倾向在桌子上坐下来,点上几个菜,好好商量。
但是冯天成没有给我这个机会,他失踪了。
这件事性质恶劣,已经报警取证。
监控拍的清清楚楚,如果不是因为旧怨,只是给我一个警告。那个角度,那么大的雨,是拍不到他的。
对于我和季堔又住在一起的事,季叔叔没有说什么。
不是妥协,更像是孩子大了管不住了,与其管制,不如顺其自然。
商场那块地竞标成功,马上就要动工,季琛走不开。
于是我独自一人回到了那个小县城。
它好像变了很多,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只是重新翻新了。但仍旧保留了几栋旧楼用来做宿舍。
奶茶店,快餐店越来越多。从前的大剧院也变成了电影院,小超市不再是购物第一选择。县城中心盖起了购物广场,餐前饭后人们更喜欢去那里转转。
记忆里三块钱一碗的馄饨变成了六块,那个嫩的能掐出水的姑娘也变成了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妇女。
沈薇局促地用手理了理耷拉在脸上的头发,她回屋拿了张凳子给我。
还没来得及让我坐下,小女儿就扯着她的衣服让她主持公道,「妈妈,哥哥打我了!」
沈薇很不好意思,因为有我这个外人在这里,她的困苦一览无余,而小女儿给这尴尬的局面添了把火。
她想责怪小女儿,又因为当着我的面无法下手。两个孩子整日的吵市让她愈发憔悴,皱纹更是争先恐后爬上眼尾。
我从钱包里掏出钱,让两个孩子去买东西吃。然后坐下来,询问冯天成的去向。
沈薇看了看我,突然哭了起来。
「我不知道,他说接到了一个单子,能挣大钱。但是,快一个月了都没见他人影。」
我有些急躁。
「一点联系不上吗?」
沈薇摇摇头,从前明亮的双眸里已经看不到光彩了。
「联系不上。」
突然,她拉住我的手。
「白露,小时候的事是我对不起你,你原谅我好不好!」
沈薇手劲很大,我挣脱不开。她边说着像是要哭起来,整个人往下沉像是要对我下跪一样。眼泪很快就糊满了她的脸。
「白露,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原谅我吧!」
我才知道,原来沈薇过得这样不好。
冯天成在少管所蹲了两年,出来后就娶了沈薇。他游手好闲,整日跟狐朋狗友吃吃喝喝。又听信流言,觉得沈薇真的在满天星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所以常常喝醉了对她非打即骂,等清醒了又愧疚地抱着她道歉。
日子就这样艰难地过下去,直到不久前他接到一个活。
我猜这个活就是给我一个教训。
可是冯天成被愤怒冲昏了头脑,可能他觉得这些年过的不好,是因为我。
他知道自己跑不了,所以干脆失踪,带着钱能躲一会儿是一会儿。
我在这里住了下来,因为我不放心。
我太了解冯天成了,他那么恨我一定不会放过我。
如果他已经确定我和季琛在一起,那么就一定会找机会下手。
那个机会就是商场动工的那天。
剪彩仪式上,他一定会有所行动。
我每天都来沈薇这坐坐,帮她看看孩子,又或者变着法的送点东西来,让她们娘三日子好过些。
然后每晚和季琛煲电话粥,他总问我什么时候回去。
我总说快了。
动工那天,冯天成打了个视频电话。
我正带着两个孩子画画,冯天成跟沈为说话像是在告别,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给季琛发消息让他报警,冯天成出现了。
然后抱着孩子冲进了画面里。
「冯天成,你最好不要干什么傻事。」
我有人质。
冯天成整个愣住了,就连沈薇也是。
他估计想不到我会直接跑到他家,抱着他的孩子警告他不要胡来。
故事的最后我当然是和季琛在一起啦,事业爱情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我写在日记本上的秘密也终于不是秘密。
我喜欢季琛。
从高三第一学期,他转来的那一天我的世界就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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