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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缅北待了八年,因为小泽舍身相救,我才能够得以重回故土。只是他却是埋骨他乡,最终的临别语言也只有一句:“东哥,照顾好我娘”……
我的家乡在祖国西南的一个边陲小镇。回来那天,激动、悲伤、紧张的情绪萦绕全身。在县城里给自己理了一个头,给奶奶买了几件碎花衣服,一些补品,踏上回家的路。村口旁边的安宁河还是如当年一样的浑浊,高大的攀枝花树正盛开着娇艳的花朵。村里的房子也早已经变了样子,曾经的砖瓦土房看不见了。都是一栋一栋的二层平房。道路也是水泥铺成的,以前熟悉的道路此刻却不知怎么下脚……
对家的感觉,是熟悉的也是陌生的。怀着紧张忐忑的心绪,点燃一支玉溪香烟猛吸几口后,朝着村里走去。一群大爷大娘在攀枝花树下聊着东家长,西家短。时而两个大爷高声讨论,时而一个大娘对着另外一个大娘的耳朵低声细语。虽然过去了八年,但是还是能够认出那留着山羊胡,穿着青色长衣,抽着叶子烟的李大爷。还记得以前没有烟的时候,我跟小泽经常去偷他的烟叶,只是那味道苦涩而辣口,李大爷发现后总是我们俩埋怨不已却也无可奈何。现在岁月给李大爷增添了不少的皱纹跟白发……
我朝着李大爷走去,“李大爷,哈哈……身体还硬朗着,还好这一口啊”李大爷抬头疑惑带着迷茫的目光看着我:“你是哪个,有啥子事情?”我嘿嘿的笑道:“大爷,我以前经常偷你的叶子烟,我是小东呀”李大爷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反复看了我几眼,你真是小东啊!你离家那么多年了,村里人都讲你在外面发大财不回着穷乡僻壤了!周围的其他大爷大娘也围了上来“小东呀,你变化太大了,这些年你去哪里了呀?成家了没有呢?这次回家接你奶奶回城里享福的吗?要不要去婶子家里吃饭?”七嘴八舌一阵嘘寒问暖让我感受到了她们的朴实,我拿出玉溪挨着跟大爷们散了一圈,对大娘们笑着回答:“我要回家里了,有时间再跟你聊”
我告别村口的大爷大妈,摸索着记忆中那条回家的路。身后隐约还传来:“唉,小东奶奶苦了一辈子,儿子也失踪了,这下孙子回来了总该享福了”我一阵酸楚,不让自己眼泪掉下来,记忆中4岁的时候父亲就因为赌博欠了不少的外债而离家出走,母亲也去了其他城市。每当过年时候总有许多的人来家里要账,而家里一年的收成玉米,稻谷也被要债人装走抵债。奶奶流着眼泪却也无可奈何,每天吃饭我们家里一天只吃两顿。每天米饭里面加一点猪油,盐菜(川西南地区常用青菜晾晒干后切碎加调料放坛子里进行密封,两周左右就可以直接捞出食用)而对于肉这样的奢侈食物来讲,一月也很难看到一次。奶奶总是把好吃的留给我。本该到了上学的年纪,却因为家里拿不出一百多元的学费而比周围的其他人都晚上学一年,一年级的时候已经快八岁了。学校里面有卖饭的,五毛,一元一份的都有,但是我几乎从来没有去吃过。每天的午饭都是奶奶在家里做好了以后再步行一个多时辰给我送到学校里,看着我吃完再把碗带回家。那时候放学基本都是同村的小伙伴们一起步行回家。没有现在的孩子家长们早上送放学接的优厚待遇。小时候调皮,不愿意去上学,但总会被奶奶用棍子一路打着到学校,那时候的我觉得学校就是一个监狱,语文老师跟数学老师让我感到特别的恐惧,因为我每次老师语文数学都是二十几分(满分100分),总会被戒尺打手心,被揪耳朵,恐惧写家庭作业……
一声声狗吠把我的思绪拉了回来,我靠着记忆中的路找到了自己的家门,还是以前的砖瓦土房,与周围邻居家的显得总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家里的门还是八年前的木头门,门上贴着秦叔宝,尉迟恭的陈旧贴纸。门口几只小鸡仔在田地里觅食。我带着紧张的心情鼓起勇气用颤抖的手敲了敲木门,不一会儿里屋传来奶奶的声音:“那个,马上来了”。
我不敢出声,门打开了。满头白发,满脸皱纹,洗得发白的衣服的,佝偻着背的农村大娘形象映入我的眼前。奶奶看了我一阵:“颤颤巍巍的问到,你是小东吗?是小东回来了吗?”我忍住泪水:“是的,奶奶,我是小东,我回来了”奶奶抱着我一阵痛哭,我不停的安慰着她老人家。
奶奶什么都没有问,嘴里不停的说着:“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奶奶能够在走之前能够看见你,看见咱老徐家的独苗,真是上天眷顾。小东,你要吃什么。奶奶去给你做,你坐着。”说着就激动的去抓鸡,我连忙阻止奶奶不用的,但是却拗不过她老人家。
夜晚,一盆香喷喷的鸡肉,一盘盐菜,一盘腊肉。如此的丰盛,奶奶给我盛了一大碗饭,催促着我快吃。给我夹了很多的鸡肉,腊肉。八年了,这味道还是奶奶的味道……晚饭过后,奶奶给我乐呵呵收拾我以前的床铺。
陪奶奶聊了很久的天,但我却没有告诉她我这八年的境遇,怕她老人家担心。人回来就好吧……只是不知道该怎么样去告诉小泽的母亲,现在看来,也只能瞒着小泽的母亲了。
农村的夜里,虫鸣,微风,总是那么的惬意。躺在自己床上的那一刻,是我这八年来睡过最舒服的床,也是最踏实的一个夜晚。八年经历了人性的黑暗,经历过落魄,经历过辉煌……也经历过看着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离开……但是现在这些已经都不重要了,终究是要开始新的人生。这八年的经历也让自己成长了太多……接下来的故事就是这八年中我在缅北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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