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王厕奴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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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儿的故事

文/陈真

不知道已经过了多少个中秋,这新的中秋又如此快速的到来,我不想去盘算,也不愿去追究,尽管它是一个如此简单而渺小的问题。或许是自己不想勾起太多的岁月沉淀,那些厚重的岁月只会让人徒增感慨和无尽的怀念。

因而可以轻装简从的穿梭在中秋笼罩的菜市巷道,人来人往、人间烟火。既然是中秋佳节,我想买一只土鸡做一道人间美味来享受佳节的美好。

辗转左右,来回挑选,最后停留在一家卖乌土鸡的铺子前,眼睛上下左右扫寻着笼子里咯咯乱叫精神抖擞的鸡公鸡母。

“您要哪一种的?上面的20元一斤,下面的15元一斤,我的鸡都是本地农村正宗土鸡……”一身朴素,裤腿湿透裤子上还沾有几根鸡毛,内外都透露着麻利红火、小买卖人的浓浓气息的妇女向我问着张罗着,她一定是这店铺的老板娘了。

我收回了搜寻的眼光,“你这鸡上面的是乌鸡吧?”我问道。

“是的,所以上面的要20元一斤。”女老板说道。

“好吧,就给我来一只乌鸡公”。

女老板随即在笼子里抓了一只乌鸡公秤了一下就开始了各种操作。

我静静的站在那里,望着笼子里那一只只生气盎然的鸡,抖擞着精神,咯咯咯咯啄着食槽里的小米粒,时而扇动两下已经不能飞翔的翅膀,小脑袋顶着红色的‘皇冠’傲慢的左看看右望望。

一番工序之后,老板娘已经将鸡毛烫好并脱了毛,准备开肠破肚,整个铺子里充满了鸡的腥味和农村里那种淡淡的乡土气息。然而就在这些气息和笼子里那些鸡的神态交织的画面中,却忽然勾起了我童年的一段回忆。

小时候,我们一家人住在父亲单位分配的那一排土墙瓦房的中间一套房子里,房后有一个小院,小院的后面有一个长满槐树的小山坡。母亲是家里的全职主妇,里里外外都打理的井井有条。

那时候生活比较艰苦,猪肉平时都不容易吃到,更别说鸡肉,所以那时鸡肉对我来说堪称肉中极品,它的美味太让我向往和诱惑。所以,母亲就在后院养了几只鸡,一只公鸡和几只母鸡。记得那时每当我趴在母亲的缝纫机上写作业,突然听见院子里“咯……咯咯咯咯”母鸡的鸣叫声,我就喜出往外的撒腿跑到院子里柴火堆上的鸡窝旁,鼓起劲垫足了脚尖用手伸进鸡窝里去左右的摸,一下就能摸到一个热乎乎的白白的滑滑的鸡蛋,我用手轻轻握着这枚椭圆圆的鸡蛋,爱不释手,小心翼翼,那真是童年时代最开心最温暖的画面。

每次吃中午饭的时候,我就喜欢蹲在院子里边玩边吃。一般中午,母亲都喜欢做面条,我用筷子捞起碗里的一根根面条一口口的吃着,这时总是会引来左邻右舍和自己家的一群鸡围在你的面前‘望嘴’,可能是那细长的面条太像一条条虫子了,鸡子们都以为那是肥肥的香香的虫子所以都馋嘴的可怜巴巴的望着我,期待着我能施舍它们一下。我心软,也想逗它们玩,就扔了一根面条出去,鸡子们一拥而上,疯抢着地上的面条,瞬间面条就不见了,我又扔了一根,鸡子们又蜂拥而上,扑闪着翅膀张牙舞爪的打斗着争抢者。然而,在鸡群的一边却有一只雪白羽毛的鸡站在那里只是静静的看着而不去凑热闹,我想是不是它斗不过那些野蛮贪婪自私的鸡,所以不敢和它们争。于是我站起来撵走了那些野蛮的鸡群,想单独给它喂食,不想它也被吓得跑了。远远的我望着它,并夹起一根面条轻轻的向它晃动着,似乎它明白了我的意思,竟然慢慢的走近了我,来到我的面前试探着用嘴轻轻的啄了一下,看我依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大胆的啄起来。就这样,我连续喂了它好几根,然而让我没有想到的是它把我接下来喂给它的面条竟然用嘴叨着送给了它身后望眼欲穿的鸡哥鸡姐们,和它们一起享受这份美味。我感到一阵惊讶。之后每次中午我蹲在院子里吃面条,它都会走到我的跟前很温顺很礼貌的看着我,像和我是熟人一样一点也不再害怕,尽情享受着我给它喂的面条,并把这份美味分享给别的鸡。

一个夏日的傍晚,母亲说她有事要出去,叫我到鸡圈里去数一下咋家的鸡都进去了没有,如果都进圈里了把鸡圈的门用石板堵好。我到了院子里扒在鸡圈的洞口向里面望了望,并数着,这时我才发现那只雪白羽毛的鸡竟然是我们家的,它在圈里看着我,似乎在向我微笑的问候晚上好!我看着它雪白的羽毛,那红红的鸡冠下面圆圆的小眼睛若有所思、与世无争、静静的闪动着,一种善良弱小的神态让我对它有了一种特别的怜爱。

或许是它的善良大爱博得了左邻右舍鸡群的认可和推崇,它一只弱小的鸡竟然成了鸡群的首领,大家都愿意跟着它。

由于童年的顽皮,我经常喜欢爬到院子后面小山坡的大槐树上玩耍,每当我爬到树上看到那只雪白的鸡带着鸡群满山坡的天下任我行,那种傲慢、宁静和可爱让我很想抓住它,然后轻轻的抚摸它雪白的羽毛。于是顽皮的我下了树,满山坡的抓鸡,它看我气势汹汹的,被我追赶的到处跑。经历了好几次的失败,终于有一天,我追赶它的时候它不再跑了,而是在我快要追赶到它的时候它突然张开翅膀伏下身子等着我去抓它。当我第一次抓住它的时候,我兴奋极了,轻轻抚摸它洁白光滑的羽毛,感觉它就像是一只美丽的天鹅……

童年的孩子总是有点调皮捣蛋的,我也少不了一些调皮。一次在外面玩耍,闯了货,母亲狠狠的抽了我一顿,屁股被打的乌痕累累,我伤心的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满满的委屈,真想有个好朋友能安慰我一下,当我低头的泪水渐渐抬起时,它竟然出现在我的身旁,我伏下身子轻轻的抚摸着它雪白光滑的羽毛,那种柔软安详的感觉顿时让我内心的委屈伤痛荡然无存。我看着它轻轻的对它说:“你的羽毛为什么这么白?你能听懂我说话吗?我给你起个名字,你就叫雪儿好吗?雪儿你有烦恼吗?”它忽闪着眼睛,脑袋动了一下,似乎听懂了我的话。我高兴的笑起来,雪儿也摇晃着它红红的鸡冠,似乎在为我的开心而欢呼。

一天,母亲到河里洗衣服去了,我一个人在家。我偷偷的把早已藏好的火柴拿了出来,在我幼小无知的脑海里,我一直很好奇的想知道火是怎么燃起来的,院子里那颗老槐树的根能用火柴点燃吗?于是,在这强烈的好奇心驱使下,我趁着母亲不在,拿着火柴就跑到院子里那颗老槐树下,用火柴去点着老槐树的纵横裸露的老根。擦了一根又一根,老槐树的根怎么也点不着,于是我看了看屋檐下柴堆上码满的刨木花,拿着火柴试着去点了一下,刨木花瞬间燃起来,迅速蔓延到房檐,整个柴堆迅速火苗乱窜,浓烟滚滚,我吓傻了,面对熊熊烈火不知所措。在这个紧要关头,一只大鸟扇动着翅膀飞上柴堆,用它那雪白的翅膀疯狂的扑动着火苗,红红的火苗很快被狂扑的翅膀扇灭,我这才从噩梦中反省过来,定睛一看,眼前的这只大鸟正是雪儿,那只雪白的母鸡。此时雪儿的翅膀大部分已被烧焦,脑袋也被熏黑,火苗虽灭去,但浓烟却更加滚滚而来,雪儿从浓烟里飞到了地上挣扎着。这时隔壁的老奶奶提了一桶臊水到院子里正要去倒,看见此状,惊吓的赶紧将手里的一桶臊水用力泼在了浓烟滚滚的柴堆上,才彻底浇灭了一场火灾隐患。

看着地上被烧黑的雪儿,我难过极了,赶紧抱起它,给它喝水给它擦洗羽毛,给它涂抹烧伤药……是它救了我……母亲回来后,又狠狠的教训了我一顿……

一个多星期之后,雪儿完全恢复了健康,看着它又撑起了它傲慢的红色‘皇冠’,小眼睛忽闪着摆动着小脑袋,那可爱的样子,我的心荡漾着甜蜜……

一场突如其来的寒雨,让我幼小的身躯受了风寒,感冒了,高烧不退。父亲和母亲日夜轮流照顾,为了让我的身体尽快恢复,父亲把家里的一只鸡给杀了,熬了鸡汤给我喝。喝着这营养丰富味道鲜美的鸡汤,我的病很快就好了。告别了病痛,一切又回到了和童年伙伴快乐的日子。

来到后院,我急切的寻找着雪儿,然而却始终找不见它雪白的身影。我纳闷,我焦急,到底是怎么了?

我跑去急切的问母亲:“妈,那只雪白的鸡怎么不见了?”

母亲说:“你这孩子,你感冒高烧成那样了,身体都烧虚了,为了给你补身子,你爸把那只鸡给杀了炖汤了呀!”

“啊?!怎么不杀别的鸡,偏偏把雪儿给杀了呀?!”我脑袋一阵雷劈,茫然的问道。

“雪儿?什么雪儿?杀鸡不就随便逮了一只就杀了嘛!”母亲奇怪的反问着。

我赶紧跑到后院的垃圾桶里,来回的翻,终于翻到了雪儿的鸡毛。我把它用水洗干净,给它专门做了一只小木盒,把这一根根雪白的鸡毛装进了小木盒里。在后院的小山坡上我用双手挖了一个坑,轻轻的把装着雪儿的小木盒放进了土坑里,深深的掩埋了。我对着雪儿的小土抔双手合十,含着伤心的泪水默默的为它祈祷……雪儿不仅救了我,还给我的童年增添了太多的欢笑和关怀,而我却恶心肠的把它给吃了,我怎么能够对的起它啊……我用童年哭泣的泪水默默的为它祈祷着……

那个夜晚,我在梦里遇见了一位白色的小天使,她说她是雪儿,她说鸡的寿命本来就很短暂,能够牺牲自己为主人做出有价值的贡献她很开心,做为一只鸡,今生能够得到主人如此的爱戴,并能和主人成为朋友,她已经很知足了!因此不要为她的离去而难过,这是鸡的宿命。只要她能看见我健康快乐的成长着她就会感到幸福和开心……梦里的我用那幼小的纯真的心灵呼喊着雪儿,泪水洗面……

“你的乌鸡剁好了,一共104元。”老板娘的声音突然响起。

“哦哦,好的好的。”我从童年的回忆中惊醒,把手伸进裤兜里掏出一把钞票给老板娘付完钱,就提着鸡离开了这家乡土气息人间烟火的铺子……中秋的日子,心情感慨、怀念……

授权首发原创作者:陈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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