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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逃离宫墙34:33。
幼时曾有名宫女抱过我,接着她便被剜眼削耳断了手足,掉了口气,三天两头才死透。
我记得我的皇兄,尊贵无比的二皇子钟离愿穿着月牙白的锦袍一脚绣了淡紫色的祥云,来回在我面前踱步时祥云漾起漂亮的弧度。年少初长成却已经可以窥几日后的绝代风华。他嘴角的笑矜贵又冰冷。他说:七公主千金贵体也是你们这群下人配碰的,将来若再有人碰七公主下场就如此般。
我不清楚我错在了哪里。想起那个唯一疼惜我的宫女说:我分明不是七公主,我根本不属于这个皇宫。我被人抱进了皇宫就是来受苦的。我从小便懂得看人眼色,审时度势我哭着拉住他说:哥哥你不要生气了原谅我好不好。他紧皱眉头甩开了手,居高临下看我的眼神,像在看一坨狗屎便从那个时候开始人人对我敬而远之,没有人敢碰我人人绕着我走。
我放风筝的时候风筝终于高飞,我兴奋地想回头拉一直照顾我的宫人。她立刻惶恐地跪下了,嘴里喊着:公主饶命。我便再没了兴味因为怕惹得二皇子不痛快。平日里照顾我的人都很少与我交谈。日常吃食只是给我,端上来便匆匆忙退下孤独和寂寞浸润了我的生活。
但钟离对我的惩罚远远不止于此。我害怕见到他,即便如今我已长大但我对他的恐惧已经刻在了骨子里。每次见到他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我的脑海里总是会出现一片血腥。他很享受看到我的恐惧。有的时候他会带我去看刑讯,带我去阴暗又潮湿的牢房。
我下台阶的时候一个没站稳往前扑去,直愣愣地扑在了他挺直的背上。他身形纤薄挺拔,烟青色长衫下蝴蝶骨异常突出硌得我脸蛋疼。
我忍不住嘟一声只看到钟离愿转过集,垂着那双冰冷的风眸打量我,我心里咯噔一声:有些害怕地叫了一声哥哥。他少上臂没说什么,只是转过身吩咐了句:扶好七公主。我觉得他是不想我再碰到他,下人领了命才敢碰我。温热的肌肤贴上来时我突然感觉鼻尖一酸,我真的非常非常渴望这样的亲密,这对我来说是一种莫大的奢求。
我跟他到了刑讯间里面跪着的人以头抢地磕得地面都在颤动,他求太子放过他。我已经在他身上看不到什么好地方了,血肉模糊,我看了一阵作呕只能拼命压抑反胃的感觉。钟离愿淡淡地看了我一眼说:阿月,这人可是朝廷重犯,竟在私下私吞朝廷军饷,银子去了哪儿?他也不说:你作为公主应当为国家尽力。接下来的刑讯就由你来动手吧,他那张薄唇嫣红湿润连形状都好看得挑不出错来。可轻轻吐出的字眼却让人如同被蛇蝎爬过背后生寒。
狱卒把烧得火红的烙铁塞在我手里,我握着烙铁的一端杆在原地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办。恐惧和无措之下我的眼神竟还是只能投向中梨园。他的眸中何来不带情绪却让人看出不容置之意。他抿了口茶托着下巴看我,阿月不动手是想让我亲自来吗?
还是说这烙铁的形状好看,阿月自己身上也想留一个。那烧得火红的烙铁正好在空气中发出刺啦的声音,热气灼着我的眼球,我被吓得发抖却还是不敢反抗。
因为我知道钟离愿真的干得出来是最尊贵的嫡长子,是皇帝最爱最信赖的儿子。他的母亲即便已经不是皇后了也丝毫不影响他是整个太华最尊贵的人。而我只不过是个毫不受宠的公主,我不敢反抗。我只敢硬着头皮做下去,烫到发红的烙铁接触到皮肤冒出一阵白色的烟雾,血肉和皮肤迅速消退。
鼻间传来一阵肉质被烤熟的味道,伴随着巨大的痛叫声,但人猛然惊醒朝我狠狠扑来,我被吓得扔掉。手里的东西呆在原地,他带着满身油污,伸着一双手朝我扑来,似乎想掐死我。不过在碰到我之前,就已经被一剑穿胸,钟丽苑起身,站到了我身后,手里捏着那把长剑。场面安静下来以后,他松了手犹卒跪了一地。嘴里喊着殿下想罪。
我却听不真切,只看到他格外冷冽的脸,头疼得快要炸开,我晃荡了两下,还是无法自控地抓住了他的袖子。他有些不悦地皱起了眉头,还没来得及甩开,我已经晕了过去。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自己殿中,我是怎么回来的?
宫人来到床前回话:公主,您是钟丽殿下,抱回来的。我听到钟离愿,脑子里不知闪过了什么片段,扶着床榻干呕起来。之后的好长一段时间,我都一直食欲不振,渐渐萎靡下去。太医说我病了,京剧过度,忧思成疾。再这样下去,恐怕··…没说下去,我心里却清楚他是什么意思。
有的时候半夜躺在床,我会很想言昭仪,即便宫女说我并非言昭仪亲生,但她确实也是一个好母亲。母亲怀里好温暖,有母亲在的时候,我就不用再这样,电闪雷鸣的雨天这么害怕,宫人伺候我何来不怎么上心。窗户都未曾帮我关上。闪电的光落进空荡荡的殿中,我总觉得我在冥冥中看到了鬼。
幼时死在我面前的宫女,前段时间死在我面前的犯人。这让我吓得大叫,我抖得不成样子。有宫女听到我的叫喊进来了,我拼命去抓她,嘴里说的话几乎算是乞求。我说:你陪陪我,你来床边陪陪我好不好。我伸手拽她,她被吓得连连后退,嘴里惊恐地喊着:公主饶命!
公主,正拉扯间钟离愿来了。他摆摆手,宫女慌慌张张地退下,他的脸色还是一如既往的冷,但我至少知道他不是鬼。他就站在那里,我心中安定一些,只拽着被子发抖,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害怕他开口问我,我睁着眼睛瞧他。看着他慢慢走到我床边坐下,听太医说,你都要被吓死了。
我不说话,他继续说:这么一看,是瘦了不少,像要死了一样,但我不会让你死得那么痛快的。为什么要一直这么对我?
我开口问他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我只是个公主,我不曾得罪你。为什么要这样?我问过很多人这个问题都没有得到过回答。
钟离愿听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紧接着沉下脸,伸出骨节分明的大手插进我的发间,将我拉到了身前。他的呼吸喷酒在我的脸上,我才闻到一点朦胧的酒意,只是那双眼睛仍然清明。为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为什么,你只需要知道,债还没说完,你还不能死就行。
我忍着头皮传来的疼痛艰难看他,心里的负重已经快要击溃我的防线。我开始有些吃力的挣扎,凭什么?凭什么?我挥舞着双手混乱中扯开了他的衣襟,他松开了按着我后脑勺的手,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将我按在床上,垂下来的发丝轻轻搔在我的脸颊,表情冷得像淬了冰,掐着我的那只手青筋暴起,在他莹白的肌肤上更显得可怖。
我不知怎么的突然想起了言昭仪,我记得我答应过她要好好活着,所以即便我被钟离愿如此折磨,我都没有想过放弃自己的生命。又何况是在这种时候,我眼泪瞬间溢满了满眶祈求地看何钟离愿湿漉漉地叫他哥哥。他眼神有一瞬间的失神,我感觉到他的身体僵了一下,挣扎中我的双手不断推拒他的胸膛。
可惜他丝毫不为所动,我的脸因为无法呼吸而涨得通红,只能在还得以喘息的时候望着他,求他:哥哥,放过我!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晦暗,我看不懂里面蕴含着什么,只是觉得传来的危险意图令人心惊,那双凉透了的眼眸落在了我的唇上,让人难以分辨他。那一瞬间究竟在想些什么?下一刻,他便松了手翻,身而起慢条斯理,地理好了衣衫,仿佛刚才的师太从来没有过。
我大口大口呼吸着来之不易的空气,像一条濒死的鱼。他撩开衣袍下摆,矜贵自持地踏出了我的殿门。我这才敢抬起手看何自己的手心,回想刚才所触摸到的感觉,那个危险,又冷漠视为我仇敌的二殿下。在刚才那种情况下动情了,我不敢确定那是突然之间的自然反应又或者是其他,但那是我装傻装、害怕装无辜这么多年,在他身边唯一一次看到,体会到他的失态。我拉过被于盖住了自己,我觉得有些事情好像终于有了点转机。
第二天钟离愿下旨,让我搬到了朝阳殿侧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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