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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玻璃瓶一旦摔碎了它就不再是玻璃瓶了!”这是我最不喜欢的一个叫戴尔的女孩告诉我的一句充满真理的话。
2、在那个日子里我觉得我就是一个玻璃瓶子,一个即将被摔破的瓶子。工作没有了,和我朝夕相处了八年窈窕的窦娥离开我了,我在城里居住的父亲用他一生积累所换得的三室一厅也被银行和法院强制执行走了。我那时呢还养成了一个不良习惯,经常独自一个人躲在租赁的屋子里自我安慰—即自慰。于是在那个日子我虽不想做什么,可我还是做了一点东西,一点似乎对我有益的东西。因为当时我很空虚,虚的很,像严重的脱水腹泄者。更像一条垂死的鱼及一只即将油炸的蚱蜢。我扎着架子我摔着瓶子。
3、本来那时候,窦娥离开我的那个日子,我什么也不想做。“我什么都不做了,谁让你们都在欺负我欺骗我!你,你,你……还有你窦娥、老德、父亲……”我不该把房产证给了我的好友老德,结果呢?他不仅把我的财产瓜分了,而且还和窦娥相邀跑到海南的天涯海角。父亲呢不该把我领到城里便和一个妖冶的女人私奔了。我那时既张牙舞爪而又心情败坏。我懒懒地什么也不想做,我像一个女人一样痛苦着。可女人和男人到底是不一样的,他们伤心及生气的恣态是不一样的,女人是哭泣、逛商场、搞破坏,男人呢是奋斗、饮酒及纵欲。
4、于是之后,在窦娥离开我的一年后别无他法的我只好饮起酒了。这可能是我那时战胜自己的一个法宝。因为酒是粮食精越喝越年轻。可是我没想到我稍后会陷入到破碎的深渊。
5、我最初接触的是一瓶叫“大河古酒”的高度简装白酒。那瓶简装白酒差一点没要了我的命。人没命不行人没酒更不行。忧郁的杜甫、豪迈的杜康、狡诈的曹操。后来为了既能活命又能饮酒我接触起了啤酒。啤酒其实跟“泔水”样。但谁也没想到在那个日子的一天下午被“大河古酒”和生活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我却在那“泔水”的滋润下死而复生状若神仙。我心灵很美,精神很爽。
6、那是一个夕阳西下的傍晚,我像饮山泉一样大口地喝着“啤酒”。一会儿,五瓶啤酒便下肚了。
7、那天那个太阳把余辉倾涂在我白皙脸上的傍晚,我第一次饮啤酒我却一口气喝完了五瓶瓶装啤酒。喝完后我便把瓶子很响地放在一旁。
8、“嘣”“咣”“嗵”“嗵嗵”真好听,不知为啥,“嘣”“咣”“嗵”“嗵嗵”听到这声音,我心猛的一爽,我突然感到一种幸福。“嗵”这声音太美丽了。“嗵”“嗵嗵”“咣当”。
9、哎,就从那以后我陷入到一种摔瓶子的怪癖中了。那时窦娥已离开我有一年半了,我装模作样龇牙裂嘴着,我像得了精神病。掂起瓶子就摔,看见瓶子就砸,你看我左手拿着“星星王”右手掂着“奥克克”。正在这时老金给我打来了电话。
10、幸好老金在这时打来了电话,否则我不知该如何收场。
11、可不知为什么尽管老金这个电话恰如其份,但我却知我真正的破碎经历就是由它引起的。事态有时就是这样不是靠一两件事就能挽救的。
12、“苏丹吗?”老金仍是用他字正腔圆与暧昧多情的声音说着。老金是个中年人,别人这样说是做作,老金这样说是风度。
13、“现在再干什么,苏丹?”老金又问。
14、“没干什么,工厂形势不好,有好几个月没发工资,没上班,一直待家中,前段妻子和我闹离婚,现在离了!”
15、“哦,好好,我想给你找份工作,到一个镇上做秘书,过两天你来一个好吗?”老金又好事地说了一句。
16、“嗯,好好!”我像虾米一样在电话这头点着头。真的,我真像个虾米,因为我瘦高。我想不来一贯喜欢青睐女孩和妇人的老金怎么会把垂青的目光抛向了我。
17、说实话老金是不怎么喜欢我与他为伍的,因为他像一只鱼样游着而我仅多是一只癞哈蟆。在老金打来电话时我才想起自窦娥离开我后我就一直没有正经工作过,整天东歪西斜像脚底没根的芦苇。那天我还想起老金为什么会给我打这样的电话。因为我记得有一天在一个晴朗的日子,我曾出现在老金的卧室,那个很多女孩和妇人向往的卧室。
18、那天,天很蔚蓝,杨柳也泛着青。实在是郁闷的不行又没有酒瓶可摔的我便跑到老金那里呈现着我的状态。其实我知道我在老金那里的倾诉行为只是一个荒谬的举措,意义不大。说实话老金和我也没什么过多的交情,他只发过我两三段文字。我喜欢写些暴露性的文章,把自己看到的做到的想到的东西统统暴露出去,有时还会搞点性虐待性暴露。我喜欢写那些东西,老金呢喜欢发那些东西。说实话老金根本就不会关心我。
19、我记的当时在倾诉的场景老金的屋子里,有一位白白胖胖的一个当官者、几株花、更有一位貌若影星的美女。当官的很矜恃美女很悠闲。老金的屋子里那时候总有一些美女。这位美女穿的很有季节性,一件露肩凸乳的T恤,一件叫苹果牌的牛仔裤。美女坐在老金的竹藤椅上,很悠闲地端坐着,美女用手摆弄着老金书桌上的一个电磁秋千,老金的书桌那天很干净,没有杂乱的书籍与纸张,只有那个电磁秋千在晃动着。美女两眼秋波无限,她比窦娥好看漂亮,美女的姿态很美丽,一笑一颦都让人心怡,后来这个美女的笑颦还被老金拍成照片发表在他编的刊物上了。印在老金的杂志封面的美女比在老金屋里呈现的恣态更诱人。因为老金用黑白艺术处理着它。那张黑白照片让所有见到那份杂志的人都想翻翻,老金的那期杂志因为有了美人的玉照格外引人注目。在想这些时,阳光散漫地透过我租赁的小屋,它像散步样。我呢?
20、在这里我觉得有必要先说说老金,可能会说到老金的隐私,希望老金先生能原谅。
21、老金瘦高,比我还高,他有一米八0,前额有些谢顶。脸呈倒三角型。做过公办教师、计生宣传员、党校讲师、报纸编辑、杂志主编,现为郐城文联副主席、党支部书记。在我们郐城几乎没有人不认识老金的。他经常上电视,当评委。每次他总能把有意义和没意义的事搞的很有趣。
22、对了忘记告诉你了,那时我居住在郐城,老金也居住在郐城。不过我像一堆大粪,老金他老人家却像一束鲜花。老金离过两次婚结过三次婚,现在正在搞第三次离婚。我搞不明白,老金先生为什么那么热衷于离婚,不过这话别人可以说,我不可以说。因为老金至少有三个女人曾经爱过他,我呢一个女人还让她跑了。具体老金的详细情况全庸曾在他的小说《从假牙中讲出一个忧伤男人的爱情故事》中详细叙说了。在这里某些具体的详情我就不一一叙说了。不过现在老金准备离婚的女人我们叫她啊莺,因为她长得很像我国唱歌的那位少数民族的歌手啊莺。那天接到老金的电话后,我便急急忙忙地往老金的单位赶。老金现在和第三任妻子“啊莺”分居一个人住在单位。也许怨我操之过急打扰了老金。我和老金那次见面的开场白很不好。好在我们在后来的交谈中有了真诚否则后果将不堪一想。那天当我站在老金的宿舍前,我没有想到平日一直敞门的老金房门却紧锁着。“当当当”我敲着门。很久,那个被老金刻意装修过的像伊甸园的门才开了。也许是我执灼打动了老金。开开门时,我发现那天我对老金倾诉着苦水在时的美女仍在。她春风袅袅一袭绿衣地站在老金的屋里,像一株美丽的芭蕉。她轻轻地梳理着她多少有些零乱的短发,而后轻盈地像一只蝴蝶样飘去。临出门时我看见美女对老金还含情脉脉。老金的脸上也绽放着胜利的花朵。看着她美女的远去老金幽怨地看了我一眼。也许我不该和美女不期而遇。老金城府极深是那种看上去特别有修养的人。不快很快就从他脸上一掠而过。可我知道他对我的事不会再经心了,因为我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老金是不是会责怪我呢”当时我心中惶惑着。
23、“苏丹,田镇你知道吗?”之后老金漫不经心地问。
24、“知道,田震就是唱《野花》的那位歌手,她的嗓音很有磁性,窦娥走后我每到深夜便喜欢把她的《野花》拿出来听上五六遍!”
25、“不,不是那个田震,而是这个田镇TIANZHEN田镇!”我看的出老金有些不耐烦了。我心里很沮丧。
26、“哦,金老师这个田镇我也听说过,它是咱们粪城一个比较有名的地方,离城不远。那里歌舞厅里和酒店里卖淫的小姐非常多,我们郐城这里有句顺口溜‘要想坏田镇来,因为它比别处更可爱’!”
27、“苏丹你怎么可以说这话呢?这话不应该是我们这些人说的。怎么可以叫她们为卖淫者呢?她们是从事服务行业的,她们也是人是女人,她们也有自己的欢乐与悲伤!我们要一分为二地看问题,好吗?”老金反诘着我。
28、“是吗?”那天二十九岁的我好奇地问。
29、“苏丹,郑和你知道吗?”老金不愿回答我又问了我另外一个问题。
30、“知道,是不是那个下西洋的阉人郑和!”我诚惶诚恐地说。
31、“不是,苏丹你瞧你整日都胡思乱想些什么!苏丹我都没没法和你对话了!别人呢?哎!”老金叹了一口气,谈话陷入了僵局。
32、“这个郑和,是那天和小玲一同在我屋子里的郑和郑书记,他原先也是文学爱好者和你一样,你应该听说过,他曾写过一篇脍炙人口的小说《卖猪》!”不知为啥,那天老金显得格外克制。他像有心要开导我似的。
33、哦,我知道了,老金刚才送的美女叫小玲。老金说的《卖猪》我确实是没听说过。
34、“嗯”不管怎样那天我似懂非懂地嗯了一下。
35、“苏丹,我打算让他帮助你一下,让你到他那里去搞点文字工作,但苏丹你的思想也应该放一下或者说叫想点别的什么事,别一门锤到底,好吗?”
36、“嗯”那天我嗯了几下,顺手放下我来时带的五份菜和一件啤酒。啤酒是我特意买的带防爆的青岛啤酒。一切都缓和下来了。老金和我这时好像成了朋友。
37、那天,老金给我打电话的那天,那一件比平常贵几倍的青岛啤酒很快就被我和老金一饮而尽了。那天老金喝的不少,他喝了七瓶,我喝了二瓶。我们都微微有些醉了。那天我又故伎重演。那九个空瓶被我在老金的工作兼卧室里摔的稀巴烂。还多少有些清醒的老金一点也没埋怨我。他只是语重心长地说:“苏丹,那天你走后,我就一直想着给你找份工作。说实话,不知为什么我觉得你们都挺苦的,全庸、还有苏辙。其实全庸比你还苦。不过他好赖还有个修车门市。苏丹你老婆走了,你什么也没有了,你意志消沉,可你总得吃饭啊!我年轻时也像你们一样喜欢写点东西想点问题,可我不像你们。你们把你们自己都糟踏进去了!我没有,尽管我知道你们中有人在偷偷地蔑视我嘲笑我,说我是伪文艺工作者文化痞子,因为全庸写的《从假牙中讲出一个忧伤男人的爱情故事》我看了!”“苏丹对这一切我没什么怨言,苏丹,不过有时我会觉得对不起我的第一任妻子小小……”“小小太好,没有她就没有我的现在,可我却抛弃了她……”
38、“呕呕呕”老金情不自禁地哭了起来了。
39、临出门时,有些醉意的老金既热情地给我写了一封推荐信又严肃认真地把我教导了一翻。“苏丹再回去人家的卧室要先预约,否则双方都会很被动!”而后他依然迈着他的绅士步走回他的屋子。
40、那天老金似乎也破碎了,因为他也失态在我面前。在送我出门时一向文质彬彬斯斯文文的老金突然掏出他的家伙一个黑乎乎硕大的东西在他装饰很美的门上肆无忌惮地撒着尿,他的样子吓了人一跳。
41、之后我见到了那个白白胖胖的郑和郑书记。更可怕的事是在见到白白胖胖的郑和郑书记之后发生的。在见到郑书记郑和后不长的日子里,我便彻底破碎了。我如一堆臭屎郑重地堆在郐城,而不是如老金像一朵灿烂的花盛开在粪城。事情有时候就是这样一波三折而不是波澜不惊。
42、郑和郑书记是站在田镇镇政府大院的花卉旁接见我。他接过信后认真看了看随后递给我一根昂贵的芙蓉王,然后他对一脸憧憬的我说,苏丹你的事老金曾给我说过,本来我打算让你做个镇办公室秘书搞点文字工作什么的,可不巧县里刚分来一位学文秘的大学生又赶上镇政府搞分流改革,很抱歉!小老弟这事现在比较难办,要是以前我一个人说了就算数,现在不行了,待以后有机会再说,好吗?不着急吧,小兄弟!
43、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还能说什么呢!我急也没什么办法。
44、“不急,郑书记,你的《卖猪》我看过,很有水平!”我奉承着他。
45、“是吗?那都是年轻时候的事啦!我写《卖猪》大学刚毕业。那时年轻什么也不懂。写我母亲让我卖猪,等了一响三级也没混上。结果我一个在镇上当官的亲戚只和我说了没几句话,本来该二等的猪却卖了个特等。针贬时事具有讽刺意味。现在不行了,老了。快五十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46、“好,你走好,让镇上的奥迪车送送你吧苏丹!”
47、说完他递给我一个名片。就在他准备转身的瞬间,我想起一件事突然对他说,“郑书记您能够把我介绍到镇上任何一个单位吗?我想留在田镇。说实话郐城伤了我的心我不想回去了。再说我在郐城经常听到这样一句话:要去就到田镇去因为它比别处更有趣,要想坏也到田镇来因为它比别处更可爱。”
48、“嗯,是吗?”“我们田镇真的如你说的那样出名就好了!”“嗯,好吧,小兄弟,你想体验生活这很好,闭门造车不好!百无一用是书生。我们田镇地处矿区,有煤矿有耐火厂,周围还有形形色色的人,有些繁华,就跟小香港样。苏丹,你在这里会接触一些东西,一些你以前没有意识没有心情没有机会接触的东西。小兄弟,听说你也搞过文艺,不要仅仅以好和坏这两个简单的词来衡量一些事情,好吗?”“好的真的好吗坏的一味的坏吗?”“好好干,有一天有机会,我会专门派车去叫你的!”“去吧!苏丹小兄弟,前面的生活是一片开阔地!”郑和郑书记满怀豪情地说。
49、我失业前曾在一个县办叫焱鑫的耐火厂做办公室秘书,就这样随后我在戴尔说话之后,窦娥离开我之后,老金打电话之后,郑和郑书记教育我之后,我在郐城一个比较有名的田镇的一个叫“大坑”的村办耐火厂上班了。
50、这个叫“大坑”的耐火厂原是由一个破旧的大坑填成的,厂子不大设备也不怎么样但却很有效益。工资能月月照发,不像我过去曾经工作的国营焱鑫耐火厂己欠我半年零三个月的工资。大坑在一个池塘旁,池塘里可能还养有鱼。那时每天工作之余我喜欢沿着池塘去田镇去浏览那比郐城比窦娥和我在一起更有趣更有意义的生活。在那时我不知我为什么总是恍恍惚惚地忘记一些东西与想起一些东西。田镇上的女人我说的是那些在舞厅与酒店做小姐的漂亮女人,她们虽然穿的很少很露有的在冬天甚至只穿一件皮裙子。但她们至少很真诚,她们不像郐城的那些女人既想当婊子又想立牌坊。我就那样像一只乌贼似的穿梭在郐城郊外的田镇。尽管我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不是为干那些的,可我还是鱼龙混珠地把自己放在自己设计的匣子里。
51、可谁也想不到事情有时总是由一些不显眼的小人物小视角引起的,真的,真是这样的。我不骗你。事实确实是这样的。我真正彻底破碎就是由“郐城”“田镇”“大坑”村办小厂烧成车间的几个临时工催化而成的。你决想不到,朋友的欺骗,妻子的背叛,老金的手把心教都没让我破碎。事情怎么会是这样呢?当现在我成为一张张碎片时我不禁惊诧着。“他妈的怎么会这样呢?”
52、这个叫“大坑”的村办耐火厂过去一直生产低温高档砖。可是那年随着耐火市场的不景气,他们也不得不生产一些既浪费煤又利润不大的高温低档砖,一贯烧低温砖他们不得不请几位烧高温窑的老师。你决不会想到他们请的会是我在那个国营鑫鑫耐火厂的几位同事。故事就这样发生了。不,不是开始,是结束。
53、李钦、天才、现红、朱新他们四个人兴高采烈地和我在一起。他们四个人抱着窑不分昼夜需烧两个月。我们就这样又溶入一体了。郐城为什么没有一点生机呢?我在那里不行,他们在那里也不行呢!
54、见面寒喧之后我帮助他们添潲。添潲是耐火厂比较累的活。仅次于装窑。添潲的人每天既要把一二十吨的煤用水活好供烧窑的老师烧又要把老师下火的煤渣趁热清理出去,有时老师不想起来还要帮他添几口火,老师顾不上吃饭还要帮老师打饭。这活又脏又累,整天把自己弄得跟“杨伯劳”和“白毛女”样。可不知为什么没有干过这么重活的我,却干的春风得意豪情万丈。日子就那样一天天非常有趣地过着。每当我痛苦时,我就会想起戴尔曾说过比我曾提过更厉害的一句话:苏丹你认为你是谁,你不就是个苏丹吗!你还认为你是苏联的苏元旦的旦!
55、李钦、天才、现红、朱新和我都干的很兴奋很用心,我们全不像在国营的“鑫鑫”耐火厂那样心情败坏。有时我们也会开开玩笑:我李坎了,我添柴了,我现红了,我猪心了,我稣蛋了。尽管这个叫“大坑”的村办耐火厂任务和制度都很严,动不动就罚款,可我们却觉得有奔头。在国营耐火厂也罚款但他却罚不住工人,因为犯错误的老是领导。
56、很快那批合同完成了。他们李钦、天才、现红、朱新终于要离开这个厂了。因为再不回去他们就要被除名了,他们有的可是为厂干了三十多年。李钦、天才马上要退休了,现红、朱新也有十几年工龄了。我们的心情很不愉快。好在那天我被通知我的试用期己满,到下个月厂里会酌情给我安排个轻活。或是记工员或是料场保管员。因为我的介绍人毕竟是他们镇的书记郑和郑书记。
57、临走郐城田镇大坑村办耐火厂依照惯例要宴请李钦、天才、现红、朱新他们四个人。
58、那天临出门时,李钦、天才、现红、朱新他们喊了我一声,可能事情出在他们对我的喊叫中。“苏丹走吧吃桌去!”要是那天我没有听他们的招唤独自一个人躲在宿舍里读米兰、昆德拉的《为了聚会的告别》该有多好啊!“大坑”耐火厂的举措令我很感动,他们一点也不像我和李钦他们工作的国营厂那样冷彬彬,你走你随便走走一个人少一个负担。记的有一天李钦给我说我和一些人陆续走后,厂里的一位领导在开职工大会。在会上厂领导高声地说:你们走随便走,我就不信走了一个穿红的还不来一个穿绿的。你们就是全走完,我厂长也还是照样当。
59、那天那个“大坑”耐火厂负责把李钦、天才、现红、朱新他们叫来的领导把我们领到田镇最好的饭店位于镇中心的“溢园春”。他给我们点了五百块一桌的菜。
60、“溢园春”酒店的小姐真是漂亮,好像都是从江浙来的女孩。个个都抹得点淡淡的红唇,穿着带水裙的唐装,很优雅很矜恃地站在那里,无微不至而又赏心悦目地给你服务着。“小姐倒酒”“小姐添菜”她们如一缕春风在你身边流动。
61、酒足饭饱后,负责人当面把工资给李钦、天才、现红、朱新他们给清了,随后负责人又叫来了四位小姐,那位负责人在小姐耳边诡秘地耳语了一翻便退去了。这可能就是我在郐城听到的“要去就田镇去,它比别处更有趣;要坏就到田镇来,它比别处都可爱!”。
62、小姐们在他的耳语中春风袅袅地向李钦、天才、现红、朱新他们走去。她们走的是那么神彩飞扬,跟电视里的模特样。于是一股春风一股热浪一股热浪一股春风便在饭店的雅间流动起来了。我似乎也褒进其里搅进其中。开始我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后来我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我毕竟是结过婚经历过性爱场面的人。随后屋子里一片狼籍。有在桌子上的,有在板凳上的,有依墙的,开始我看见的是阴柔的“嫦娥”后来我看到的是淫荡的“金莲”。美丽和丑陋其实没什么区别,廉耻和高尚也是那样。
63、看到此情此景,我脑海一片昏乱,我觉得我破碎了。因为我发现竟有一个叫窦娥的女孩也在其中。她很大胆很色情,她依在墙角,像发情的母狗。看着那一切我呆呆地站在那里,闭住呼吸没有吭声。
64、“嘣嘣”我的脑袋和身体这时好像被谁敲打了两下,我扭过头一看,发现是那个长得像窦娥的女孩正拿着啤酒瓶狠狠地敲我。她的目光很呆板也很专注。一下两下……她为什么要敲我呢?她是谁啊?!
65、“她是窦娥!她没有和老德一起去天涯海角,她在这里等我……”当我惊奇地发现那一切真相时“嘣”啤酒瓶又一下子敲到我的脑袋和身体上了。
66、这次比上两次重多了。我记的分手时她窦娥也是拿一件生硬的东西向我抛去。“嘣”那东西响了。
67、“嘣”那天,我发现我破碎了,像个玻璃瓶子一下子四分五裂。
68、周红建:1972年11月17生于河南新密曲梁。曾在多家纸介质和网刊上发表作品。有短篇:《风》《抑郁》《苹果三题》《三只长虫》《破碎》《说不来》《父亲的写作》《故意》《茅岗村的选美事件》《娥,常娥你怎么等不及了》;中篇《春天的嘴唇》《六指对一个女人的记忆》《森林》《找欢乐的小马》《屋子里的女孩儿》;杂谈《阿Q与鲁迅文学奖》;随笔《怀念与深思》。现在富士康郑州综保区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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