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臭 老臭挖宝攻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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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当年就是这样

有些人不知为何会印象深刻,说对自己有多大影响也不尽然,但就是难以忘怀。

他叫老臭,一个鳏夫,有点痴痴傻傻的,个头不高,黑黑瘦瘦,右腿有点不灵便,爱笑,特别爱逗小孩。十里八乡都知道他,至于他的本名叫什么,估计没什么人知道了,大家就突然喊他老臭,然后一年一年的,就这么几十年过来了。至于为什么喊他老臭,估摸着也没什么人知道了。

我跟他其实并不熟稔,但是经常能见到,有时心血来潮会说上几句不痛不痒的话。一般都是看着别人对他的调笑,自己也跟着乐,就如同鲁迅先生笔下的孔乙己进了咸亨酒家一般。他走到哪里,笑声就跟到哪里。

老臭父母早亡,他幼年时期生过一场大病,经过赤脚医生治疗之后,落下了病根,就变成了现在这样。早先父母想把他扔掉,那年月在农村这是很常见的事情,但他哥哥不同意,于是他就跟着哥哥一家过。那年月日子过得很苦,他大哥一家人靠着几亩薄田勉强吃得上饭,再加上他这个半大小子,能吃不能干,嫂子对他并不是十分友好。幸好村里老人心善,时常接济一下,但是随着老人们的日渐逝去,老臭又回到了饱一顿饥一顿的日子。后来他一直干瘦,大概就是少年时留下的根子。

他这个样子,自然是很难找着媳妇的,起初他大哥讨媳妇,因为要养着他,嫂子嚷嚷着要更多的彩礼,不然就不嫁,一帮老人当和事佬,才把婚事定下来。轮到他时,一村人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说来一个姑娘,哪怕是先天有缺陷的。老臭的终身大事就此作罢,大概他是要打一辈子光棍了。

等到他二十岁前后的时候,村里的日子慢慢好转,但他却不是很好过,因为他要学着干活了。技术性的活他干不了,就只能卖力气和熬时间。比如说放牛,比如说扛谷袋。

第一次放牛,他哥牵着牛和他绕着村子方圆二里转了一圈,叮嘱他不能超过这个距离,不然就打断他的腿。我想大概是怕牛丢了,怕他也丢了。他在放牛的时候喜欢动手找吃的,尤其是在夏天的时候,骑牛去池塘里摘莲蓬,逮牛蛙这些东西焖一锅,做叫花鸡。因此村子里总有人家倒霉,隔三差五的听着农村大妈那地道粗犷的骂声。他不仅仅给他哥哥家放牛,而且也帮村子里其他人家放牛,给点吃的就成,也不索要报酬,当然不给也成。

至于扛谷袋,我亲看见到过,那是我很小,农忙时就在田间地头逮蚂蚱。有一回正好赶上,他光着膀子,上衣放在旁边草地上,叠的四四方方,用破草帽盖着,上面压了块石头。他尝试着把一袋谷往肩膀上放,一次两次都失败了。田埂那头牛车上传来他嫂子的叫骂:你个该死的老臭,干活不成功,吃东西倒是有力气,还不快点,慢了晚上没饭吃。后面还有一些小声的碎碎念我听不到。老臭狠狠地盯着这地里的谷袋,然后往手里吐口唾沫,弯下腰双手抱住往肩上拖,胳膊上青筋暴起,脸憋得通红,肋骨一根一根看得分明。终于能扛着谷袋直起腰蹒跚的向前走着,走几步回头看一眼破帽。

出力才能讨好

村子里的人总爱那老臭寻开心,只要好几天没见他,就会问他哥哥是不是给他找了个傻婆娘。老臭总会大嘴一咧,一阵傻笑,周围人看他笑也都笑了起来,有他在气氛总是很快活。老臭也给村子里的人帮了很多忙,谁家有个红白喜事,忙不过来,总会找他搭把手,管顿饭再给条毛巾,老臭能乐呵好几天。有一年深秋,下了几天大雨,池塘里的水满了,村里有个孩子不小心落水了,老臭二话没说跳进去了,用生疏的狗刨费半天事把孩子捞了上来,自己差点淹死,回去之后发高烧,好了之后被哥哥打的几天下不来床。但是,老臭还是那个老臭,依旧整天乐呵呵的。

老臭有一个爱好,喜欢上街溜达,村里不远有一个集市,步行大概半个小时。每到冬天没有什么农活可以干的时候,他就天天去集市上溜达,也不买东西,也没钱买东西。这中途是要经过我的村子的。每次隔老远都能听到他跟人打招呼的声音,甭管认不认识,总是笑脸先迎上去,那爽朗的笑声总能让村里扎堆的孩子作鸟兽散。碰见跑得慢的小孩,还要颠着跛脚追赶两步,嘴里一阵怪笑,总能吓得孩子号啕大哭,然后自己站定好好的得意一番,这个时候总会有孩子的母亲出来一阵谩骂,老臭却浑然不觉。每次看到他从村子里经过,去往集市,我都站在村头目送他过去,看着他走到阳光里,看着他缩着脖子,看着他嘴里哈出的飘到帽子后面的白气,看着他的跛脚一直到看不见。

有一年的冬天,他帮一个鱼塘主逮鱼,在泥里跑来跑去,不遗余力,自己像个泥猴一样。最终老板送了他两条十几斤重的青鱼算是报酬。但是听说回去以后大病了一场,直到现在我都没有再见过他,村里人也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谈起过他了。

泥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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