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朋友对于陈阿娇小说和但愿金屋不藏娇(原创小说)不太懂,今天就由小编来为大家分享,希望可以帮助到大家,下面一起来看看吧!
但愿金屋不藏娇
壹
三更天了,宫里打更的太监整个宫城都走了大半。“梆梆梆”,打更的梆子声离自己越来越近。紫苏心里就有数了,快天亮了。今夜娘娘的咳疾来势汹汹,刚刚才又躺下,紫苏心里一片枉然。“紫苏,现在三更天了吧?”废后陈阿娇躺在早已破旧不堪的软塌上,边边角角早已起毛,曾经绚烂的颜色也褪尽了芳华。这句话刚刚说完,阿娇就“咳咳咳”地咳个不停,紫苏连忙端起旁边小几上的茶盏递到了她的嘴边,阿娇轻咂了几口,摇摇头,示意不要了。紫苏这才回答,“是的,娘娘,刚刚过了三更天,过一会儿天就亮了,奴婢就立马去太医局找太医给您治病。”紫苏有些哽咽,“紫苏,我现在是什么身份,怎么还能请的到太医呢?”阿娇的嘴角一片嘲讽。“可是,娘娘,您毕竟是陛下的发妻啊,陛下怎能这样对您呢?”紫苏有些急切地说到。“现在的未央宫女主人是卫子夫,我陈阿娇不过是昨日黄花,一介废后,怎能再享有从前的那份圣誉呢,罢了罢了,我这咳疾不过是老毛病,你在我身边这么多年难道还不清楚吗,过几天便会好了。”“娘娘,可是这次您的咳疾比以往来的都要凶猛,奴婢怕”紫苏再也忍不住了,开始呜呜的抽泣。“哭什么,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陈阿娇不过也是一副凡身肉体,总会有死的那天。只是早晚罢了。”断了断,又继续说到,“这么些年,我也想明白了,世事无常,一生挫折不尽,唯有做到随性,才能放下。陛下与我,只是缘尽了,或许本来就是我强求来的,自然要还回去的。曾经那些山盟海誓,到头来不过一场镜花水月,一枚小石子都能打破。而她卫子夫,不过也就是一枚棋子罢了,一枚听话、忠诚的棋子。”阿娇说完又“呵呵”地发出笑声,可惜常年卧病在床,没有多少气力,声音也很虚弱,有种油尽灯枯之态。话毕,陈阿娇面上有着掩饰不住的憔悴,紫苏知道娘娘累了,就静悄悄地退了出去。而陈阿娇不知道,紫苏出去后一直哭到天明。
贰
椒房殿中,一个衣着华丽不可方物的女子正在对镜梳妆,身上那件黄色的凤袍暗示了她是这整个未央宫的女主人,卫子夫。“娘娘,听说,那废后已无多少时日了,她那咳疾是再也治不好了的,无非就是在熬日子罢了。”卫子夫的大宫女青云一边帮卫子夫梳着发髻西边说道,脸上不免露出了些许的幸灾乐祸。“就是她还是个康健的,本宫也不怕她,一介废后,还能起什么幺蛾子,本宫既然能打败她一次,也能打败她第二次,第三次。”卫子夫面上表情淡淡的,在宫里洇浸了这么多年,她早已学会如何掩饰自己的情绪,连陛下都看不出来,别说是一个普通的宫女了。但,只有卫子夫自己知道,她心里是有多惧怕这个女人一陈阿娇。还记得当年她匍匐在她的脚下,连头都不敢抬,只因凤座上的人是这整个大汉的皇后,而她,一介歌姬,比宫女还低贱的歌姬。而陈阿娇,身上却就躺着高祖皇帝的血液,是文皇帝和当今窦太皇太后的嫡嫡亲外孙女,她母亲是馆陶大长公主,是景帝的嫡亲胞姐。陈阿娇的身份一直以来都是她卫子夫的死穴,不过是因为她卫子夫的母亲是个人尽可夫的女人,姘头多到孩子们都没有一个是同父的。可如今早就不同了,大汉的皇后姓卫,不姓陈了。
想到这里,卫子夫一直紧握着的手才渐渐松开,而常年精心保养的指甲掐入了手心中的痕迹却是怎么也抹不掉的。“昨夜陛下歇在了哪里?”听着平平淡淡的声音,可是青云却很惶恐,“昨夜,昨夜,陛下歇在了……王婕妤的春华殿。”卫子夫面上呈现了一丝狰狞,“贱人!”一挥衣袖,把梳妆台上的东西全散落在地。青云“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旁边侍奉的宫女们也连忙跪了下来,生怕一个不注意就惹怒了皇后,一群人小心翼翼地,大气不敢喘。大殿上只剩下卫子夫一声粗过一声的喘气声。过了好一会儿,“都起来吧。”“是,娘娘。”宫女们起身之后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卫子夫抬头看着精美的菱花镜,怒极反笑,“呵,我都忘了,我才是皇后,一群贱蹄子也妄想获得盛宠??先过了本宫这关。”声音中有止不住的阴冷。青云在旁“是是”的答着。“传本宫的令,不许任何太医局的太医给陈阿娇看病,否则,就是和本宫过不去!”“是,娘娘。”青云温顺地答道。
叁
宣室殿中,一个男人正在批阅奏折,灯光下的剪影显示出这个男人不凡的长相,俊逸却又不失威严,一双剑眉入鬓,一双桃花眼多情而深邃,仔细盯住,觉得都要陷下去了,温柔而又水光潋潋。杨得意不敢再看,急忙低下头去,“何事?”武帝刘彻的声音低沉而又充满磁性,却又充满威严,让人不敢冒犯。杨得意后背浸湿了一大片,“陛下,今日您去哪位娘娘宫里歇息??皇后娘娘派了三次人来问。”“唔,朕这几日都没有关心到皇后,今日便去椒房殿看看她吧。”“喏,奴婢这就下去让他们准备,奴婢告退。”杨得意佝偻着身子慢慢地往后退,那弯度,就像有千斤中的东西压在他背上一样。
“师傅师傅,怎么样了??”一个小黄门看到杨得意出来了,急急地跑过去问。“竖子,声音声音,你要是想死可别拉上为师,冒犯天威可不是简单的事情,记住了??再有下一次,就把你送去打更!”杨得意尖锐的声音硬生生压的很低。小黄门知道这不是说说而已,连忙噤声。“今晚皇上去椒房殿,赶紧让下面去准备准备。”“好嘞,师傅,那奴婢这就下去了。”杨得意忙完了,才准备去通知其他人,回头一看,大殿侧门那里有个黑暗的人影,“谁???”尖锐的声音响起。“杨公公,求求你救救我家娘娘,我家娘娘咳疾更严重了,求您让陛下去看看她吧。”原来是长门宫废后的侍女紫苏,杨得意心里暗暗焦急,这位主子的事儿可真难办,紫苏还在哭着给杨得意磕头,“求您了求您了。”杨得意不想惹火上身,毕竟现在后宫的主子姓卫,这种纷争还是不要陷进去为好。“紫苏啊,不是咱家不帮你,主要是陛下今晚要去椒房殿,这……”紫苏明白了,尽管是陛下身边最得宠的内侍也得避卫子夫那个贱人的锋芒。可紫苏心里却更悲哀,原来我家娘娘说的都是真的,风水轮流转,求人也无用了。紫苏擦擦泪水,“那就麻烦杨公公了,奴婢告退。”紫苏慢慢起身,却不知杨得意一直盯着她的背影知道完全陷入黑暗中。“造孽啊。”杨得意摇摇头,去忙了。
肆
“紫苏,我是怎么跟你说的,你还跑出去,还去求杨得意那个阉人,你不知道宫里最见风使舵的就是那些个内侍吗?不然我们也不会落到这个地步,咳咳咳。”陈阿娇一口气说了不少话又开始咳嗽了,“娘娘,娘娘,您别气,都是奴婢不好,又惹娘娘伤心了。”紫苏膝行过去趴在陈阿娇膝盖上。“诶,罢了罢了,你以为陛下还会记得我吗?我病了这么久,不说太医了,现在连医女都请不来,你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陈阿娇嘴角露出一丝苦笑,虽然让我请不到太医的人是卫子夫,可,如果陛下还留有一丝对我的眷恋,他又怎会默认这件事情呢,不过是恩断义绝了而已。“娘娘,肯定都是卫子夫那个贱人,呜呜呜,我的娘娘,您的病……”紫苏再也忍不住了呜呜大哭。
“我陈氏一族竟这样败落,竟败在贱奴一家手上,本宫心不甘呐,咳咳,如今,母亲她们也越大艰难,朝堂上陛下有不断施压,作为女儿竟不能和母亲有一丝丝的联系,刘彻,你太狠了。”阿娇曾经明媚的杏眼里如今都是泪水,面色苍白如纸,眼一闭,几颗滚烫的泪珠顺着早已瘦弱的下巴流了下来,滴在了身上白的发黄的衣裾上,最终只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水迹。
“难道,我今日竟要死于这小小咳疾之下吗……”声声泣血。“在我搬入这长门宫十几年来,身边的奴婢走的走死的死,就剩下你了,我知道我命不久矣,只希望在我死后陛下能够眷顾一下从前的情谊把你放出宫去,这深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母亲她们会给你一生安稳的,咳咳”阿娇费力的说完,捂着嘴的帕子上沾满了点点红梅,“不,娘娘,翁主翁主,奴婢不走,奴婢从小和您一起长大,奴婢不要离开您。”紫苏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还没死呢,你就这样,我要是真去了,那你怎么办呦。”陈阿娇无奈的说到,嘴角甚至带了点笑意,仿佛是在讨论今晚吃什么一样。如此淡定,仿佛从来都不曾怕过死亡一样。
伍
阿娇的病一天比一天重,突然这一天,天气晴朗,阿娇突然觉得自己有了力气,想去外面转转,说外面阳光好,紫苏已经猜想到这可能是回光返照,鼻子冒起了一阵酸意,强忍着哭的欲望展开了笑容“好,翁主,奴婢这就带你出去逛逛。”自从上次阿娇跟紫苏说过死后的事情,紫苏再也不叫阿娇“娘娘”了,又改回多年前的称呼“翁主”。今天是冬日里难得的好日子,小小院子里只有梅花开着,而地上铺的厚厚一层雪,白雪红梅,两相应,给这萧瑟的院子带来了一丝儿乐趣。
紫苏找出来厚厚的大髦给阿娇穿上,阿娇却说,今日天气好,给我上个妆吧,感觉今日比以前好多了呢,紫苏找来久久没有开启过的胭脂,给阿娇口上抹了一层,这更显得阿娇肤色惨白。阿娇自己动手,挖了一坨涂在了两颊,细细地抹匀称了,又画了个远山黛,额钱用画笔画了个梅花妆。果然整个人气色变得特别好,而头发在紫苏的打理下慢慢形成了一个凌云髻,可是阿娇说换成坠马髻,紫苏乖巧的听从了主人的吩咐。云鬓高耸,阿娇望着镜子中的自己,觉得自己又回到了刚出阁的时候,那段柔情蜜意的时候。
好不容易出了门,阿娇走了两步受不住了,又开始咳嗽起来,却突然有了画画的性质。“紫苏,去,给我拿笔墨来,我要作画。”“好嘞,奴婢这就去。”阿娇一人现在梅花树下,想起了那年杏花微雨……杏花树下的青涩少年忽然回过头来与明媚少女相视而笑,那一刻,动了心的不知一人,此后,那个俊秀的少年走入了少女的心中,再也无法磨灭。金屋藏娇,自此之后成为了一段佳话。那时的百姓羡慕胶东王刘彘和馆陶翁主的“金屋藏娇”,而今的百姓却羡慕如今的陛下和卫皇后的“生男无喜生女无怒,独不见卫子夫霸天下”的爱情。
阿娇想想,“呵呵呵”,心酸的笑了,明明早知道该放下,却还是放不下,果然,执念还是太深。阿娇细细地在纸上描下了梅树的枝干,又点上了朵朵红梅,记录下了这美景。阿娇题了几个字在这红梅图上,“昔有薄姬痛,今是阿娇复”。阿娇“咳咳咳”咳出了一口血,好巧不巧正好咳在了这几个字上,鲜血果然比朱砂红……这是阿娇最后的意识。手一松,笔掉在地上,人也软软的倒下去了。紫苏一看,魂飞魄散,吓得又开始哭起来了。
好不容易把阿娇送到软塌上,紫苏连忙去宣室殿求见皇帝,好巧不巧,卫子夫也在。“皇上,皇上,求您让太医去给我们娘娘看看,娘娘快不行了,呜呜。”紫苏拼命地磕着头,“准,杨得意。”武帝低沉的声音响起,“谢谢陛下,谢谢陛下。”紫苏跟着杨得意退了出去,“陛下要去看那废后吗??”卫子夫的声音响起,“自然是要去的,毕竟夫妻一场,皇后你要不也陪朕一起去吧?”“皇上您忘了,据儿得了风寒,您难道不去看看据儿吗??我可怜的据儿已经烧的迷迷糊糊了。”卫子夫开始呜呜的抽泣,武帝心下一软,反正废后一时半会无大碍,那就去看看太子吧。
紫苏他们赶回去的时候陈阿娇就只剩一口气在了,老太医又是翻眼珠,又是针灸的,陈阿娇幽幽醒来,无神的望着头顶上的雨过天青帐子,老太医偷偷对紫苏说,娘娘大限以至。紫苏捂着嘴偷偷哭泣。谁都不知,阿娇此时想的都是那年对她许下金屋藏娇誓言的男孩,那个初登大宝的少年,那个废了她的青年……“如果有下辈子,但愿金屋不藏娇”阿娇动了动嘴巴,除了离她最近的紫苏谁也没听到。突然,阿娇眼睛睁得大大,呼吸开始急促,老太医知道这陈后快不行了,急忙扎针,“那年的金屋藏的是我,葬的却是你……刘彻,刘彻,你好……”说到“好”字便浑身冷汗,不做声了,阿娇两眼一翻,香魂一缕随风散,愁绪三更入梦遥。
此时的武帝和卫后两人刚刚进长门宫的大门,就听到有人哭着喊“陈娘娘去了!”而此时的刘彻,他的声音好似从极远处传来,蒙了一层雾气,明是传的近了,却怎么也听不清。拿手一拂,满袖都是湿哒哒的雾水儿,皇帝的声音那样沉,那样憔悴。“她,去了……”是疑问还是肯定,卫子夫也听不出来。“终究离我而去了……”皇帝的声音低沉的都快发不出来了。
“她去前说了什么?”杨得意知道皇上在问他,“据紫苏说,陈娘娘去前说了“那年的金屋藏的是我,葬的却是你”,还说了,如果有下辈子,但愿金屋不藏娇。”杨得意一说完,立马就“扑通”跪了下来,身后的侍从们都稀里哗啦的跪了下来。“你走吧,阿娇不会想见你的。”“可是,臣妾……”“来人,送皇后回宫。”“喏,臣妾自己回去。”卫子夫的心里更恨了,一个死了的人还来跟她争,原来陛下心里理你还有她……
陆
武帝颤抖着掀开帘子,他的阿娇啊,竟然在这么破旧的地方住了这么多年,都怪他没能早点来。他的阿娇一个人孤零零的躺在塌上,鲜活如初,坠马髻……阿娇竟然梳了他最爱的坠马髻,武帝的心情不知如何来形容。尽管面色再鲜活,阿娇也终究去了,武帝知道,这一生他负了她。武帝颤抖着去摸阿娇的脸,那么瘦弱,一时间,心头万绪。突然,看到了那副梅花图,“昔有薄姬痛,今日阿娇复”,武帝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尽管这几个字被血盖住了,不由的念出声来……“哈哈哈哈”武帝仰天大笑,笑的眼泪都出来了,“但愿金屋不藏娇,好好好,朕就如了你的意!”猛的一转身走了出去,“杨得意,传朕的旨意,废后陈氏,骄横如初,特不许下葬皇陵,就……葬在霸陵郎官亭东面与太皇太后作伴吧。”
只有杨得意知道,武帝多么伤心。普天之下,唯帝王一人,连憔悴都这样寂寞。
柒
多少年过去了,皇帝又回到这里。好似便看见了那个女人,泪汪汪站在月光下,他轻轻伸出手,再也收不回触手的温暖。
娇娇不在呀。
皇帝哽声。
如今他已经很老了,岁月从来不会饶过天底下任何一个人,凭他是皇帝。
一生中的女子,陈阿娇,卫子夫,李妍,钩弋夫人……到头来,最思念的还是他的娇娇,可又怪谁呢……皇帝多么后悔,没有一个和娇娇血脉相承的孩子,可是终究还是他自己造的孽呀。
这世上,无人会关心君王的深情与悲伤,史家的笔,只会记下一道又一道明君或昏君的诏谕,留待后世评。
但如果可以,他真想在那一年的博浪沙,长久地停驻。
大概连风里都刻满了她的笑意,皇帝伸手,拂之不去。
OK,关于陈阿娇小说和但愿金屋不藏娇(原创小说)的内容到此结束了,希望对大家有所帮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