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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地风波
——闻红领
李忠厚老两口子说笑着来到厨屋里，东方妈掀馍，李忠厚端菜，两人坐下吃饭。
东方妈道:“今后晌村里开会说调地的事类！出嫁的闺女和已故的人的地要抽走；娶来的媳妇和新添的小孩该给地的给地。”
李忠厚道:“我们干活的时候也在议论调地的事类！听他们说有关调地的文件已经下来了。按照文件精神，陈玲应该给地类！”
“不会吧？东方和陈玲虽然领了结婚证，但没结婚，村里会给地吗？”东方妈问。
“咱东方是去年农历十一月里领的结婚证，完全符合文件要求类！虽没有举行婚礼，但法律承认婚姻类！应该给地！”
东方妈笑道:“陈玲能占住地才好哩！要是陈玲能占住地，咱家这回添了三个人的地类！”
李忠厚笑道:“就是类！”
东方妈道:“说归说，就怕村里有人捣包类！你忘了，九三年秋后调地，村里本来打算给咱大儿媳妇地类，就因张大宝少数几个人站出来反对，结果王娟没有占上地。”
李忠厚听后不以为然，想了想，道:“陈玲和王娟的情况可不一样类。当初东胜和王娟临时登记，是专门为了要地类，不符合上级文件精神，所以没占住地。东方和陈玲登记，原是为了结婚类！……不想赶巧了！再说了，去年东方登记这件事咱村里都传遍了！”
东方妈觉着老头子说的在理，她喝了一口米汤，看着他说:“陈玲能否占住地，关键得找村支书把咱们的情况主动向他说明类！”
李忠厚吞咽一口炒鸡蛋，瞧着老伴说:“对！我吃过饭，就找东升去！说到底咱要主动争取类！”
李忠厚饭碗一推，就起身去了李支书家。
一进支书家的端院，他家的白狮子狗听到动静，“汪汪”叫着从厨屋里窜出来，见是个熟人，摇着尾巴围着李忠厚绕圈子。
支书的爱人急忙从厨屋里走出来，见是李忠厚，笑道:“忠厚叔！您吃饭了吗？”“吃过了！东升可在家类？”东升的爱人回说:“在堂屋里类！”
支书李东升见李忠厚来了，忙让座让茶。两人说了几句闲话，东升笑道:“忠厚叔，你向来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个来想必有事！”
李忠厚憨厚地一笑，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是为了要地的事而来。您兄弟东方的对象陈玲看能不能占上地！”
李东升笑着说:“只要符合文件规定，就得给地！”
李忠厚见东升如此说，说道:“那就好！东方和陈玲去年农历十一月里就领了结婚证，完全符合文件精神类！村里应该给地类！”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东方的结婚证递给李支书。这时候东升的爱人也来到堂屋里，坐在东升坐的长沙发上听他们说话。
李东升接过来仔细看了看，又递还给他，说:“是完全符合文件规定类！陈玲是应该给地类！但是有一点，他们虽然领了结婚证，但事实上没有结婚，陈玲没有过门，若是给她地，怕是村子里有人捣包持反对意见类！”
李忠厚先听东升说给陈玲地符合文件精神，脸上露出笑容，又听他还有顾虑，笑容似乎有些僵住了！他低头想了想，抬头看着支书说:“您东方弟和陈玲虽没有举行婚礼，但他们领了结婚证，就是没举行婚礼，法律上承认他们的夫妻关系类！再说啦，婚礼只是一种仪式嘛！”
东升的爱人觉着他说的在理，在一旁帮腔道:“就是类！陈玲是该给地！就是到了天边，这理也说得过去！”
李东升看了老婆一眼，迅速转脸瞅着李忠厚，说:“这么的吧，我把陈玲的名字先写到给地人员名单上去，明天中午开会看情况再说吧！”
李东升话说到这个份上，李忠厚再不好说什么啦。便起身告辞。
东升两口子把他送到大门外，看忠厚叔走远，两人一前一后回家去了。
李忠厚许是怀着重重心事，加上天黑，一路上走的非常慢。谁知到了胡同口转弯的时候，他不经意地回头一看，见一个人影从北边胡同里转过来正往李东升家里去。李忠厚不由得刹住脚，细看分明。
看走像姿势咋越瞅越像张大宝？待那人走到东升大门口的时候，借着院灯的光亮，李忠厚终于看清楚了——来人可不就是张大宝！这就奇了怪了，这么晚了，他找李东升干什么？莫非也为了要地的事？要是为了这事，他家里也没有该要地的人呀？可能是为了别的事吧！也有可能是闲串门吧。李忠厚胡乱猜疑着继续往家走。
在大李庄张家虽说是小户人家，可是由于张大宝的兄弟张二宝在市里当着干部，他本人早先当过大队支书，所以他在村里颇有威望。李忠厚和张二宝是童年的好伙伴！可时过境迁，李忠厚一个普通农民，身份地位和张二宝可谓是天渊之别！张二宝逢年过节，每每开着小车回大李庄探亲，甚是风光无限！他记得张二宝有一次探亲，曾郑重地对他说:“忠厚，你拉扯大几个子女真不容易！以后你要是有什么困难，你可以到市里来找我！我帮你解决困难类！”他当时感动得热泪盈眶，紧握着张二宝的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李忠厚想着这些陈年往事，不知不觉到家了。
东方妈还没有睡，坐在当门的软床上看电视。那台十四英寸的黑白电视机正播放着新闻。她一见老伴从东升家回来，笑着问他:“情况咋样？”李忠厚坐在软床上，一五一十地把他在李东升家的谈话内容给老伴细说一遍。东方妈一听陈玲的名字写上去了，感到高兴；又听说给地还有些不可预知的阻碍，又在那里唉声叹气！李忠厚见他如此，笑道:“你心里就是经不住事！怕啥来，自古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这事有我哩！咱不灰心！尽力争取类！争取到呢，咱不喜，争不到呢，咱也不忧！不管咋说，大家都是讲理类！”东方妈听了，说道:“那是类！俗语说: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李忠厚道:“就是这个理！”他突然想起来刚才碰见张大宝的事来，遂对老伴说道:“我有一事不明？”东方妈一脸惊奇，问他道：“啥事情？”“你说张大宝这会子找李东升有啥事来？”东方妈猜测道:“难不成也是为了要地！”“不可能啊！他家里也没有该给地的人啊！”“谁说没有！他孙子半月前可是定亲了！听说这回调地以后，60年不变动！谁不想多占一份地！”
李忠厚恍然大悟！对老伴道:“怪不得张大宝夜里造访李支书，原来是为孙媳妇要地而来。”
东方妈说:“千真万确！”
李忠厚笑着对老伴说:“天不早了，早点睡吧！至于咱陈玲要上、要不上地，明天村民大会上就见分晓了！”李忠厚言罢，起身离了后堂屋，踩着发白的泥土路往前院里走。
蔚蓝夜空中，月如一弯金钩。中秋后的夜晚已经有点凉了，李忠厚穿着单薄的夏衣僵立在风中，他觉得寒风穿过肌肤，刺透骨髓，直冷到心底。
回到房间里，衣服没脱，就躺床上了。他躺在黑暗中，张大宝的身影像幽灵一样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五年前动地，张大宝同他作对，使他的大儿媳王娟没有占上地，他到现在都耿耿于怀！万没想到，明天，张大宝将会是他最强大的“对手”！张大宝将要扮演他五年前的角色！明天村里恐怕有人旧事重提，要是这样，张大宝他孙媳妇休想占上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张大宝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可是，依他的秉性，他岂肯善罢甘休？不拼个“鱼死网破”不会“鸣锣收兵”。陈玲也是没过门的媳妇，村里要是给陈玲地，他定会站出来反对！……想来想去，陈玲要是要这份地，事无可避，和他的一番较量已经在所难免！除非自己甘拜下风！可他又有犟脾气！是啊！本来应该得到的东西，依他的秉性，他岂能不争！
翌日中午，秋高气爽，气候宜人。因召开村民大会，大李庄的“闲话中心”变得空前热闹起来。村民们吃过早饭都陆陆续续地到这里来啦。不多时，偌大的场地熙熙攘攘的挤满了人。有站的，有坐的，吵吵闹闹，像一锅煮沸了的水。全村的男人都混杂着，但女人都是亲进门的聚在一起，平时走的近，挤在一起好说话。
李忠厚锁上门，和老伴一人拿着一个马扎子相跟着朝“闲话中心”走。不大会便走到了。金旺的女人见东方妈来了，站起来笑着向她招手。东方妈笑着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李忠厚也在老伴身旁坐了。趁会议还没开始，两个女人低声闲话一些家常。李忠厚默默不语，一双眼睛密切关注着会场的动静，他发现张大宝和他老伴坐在离他较远的东北角的位置，几个和他关系好的，不停地给他敬烟。
只听李支书声音洪亮地说:“大家静静！大家静静！时间不早了，现在开始开会。”一时间，大家都静了下来。
“今天把大家召集到一块，是为了村里调地的事。根据县委、县政府文件精神和镇政府的重要指示，村里按照政策规定，各家各户，该给地的给地，该抽地的抽地；出嫁的闺女和去世的人的地要抽走，娶来的媳妇和出生的小孩，只要符合文件规定的，都给地。各家各户该给地或该抽地的名单明细已经张榜公布，有什么不对的，会上提出来，如果没有什么异议，就按公布的结果来。”
李书记等了几分钟，见没有人吭声，笑着说:“没有错的！这个就算通过了。”“还有一个事，就是没过门的媳妇给不给地？”
李支书话一出口，就有几个人起哄道:“你是支书，你说的算！”
李东升摆摆手，“不！不！现在是民主社会，人民当家做主！大家说的算。大家先议论议论。完了再决定！”
大李庄是近千人的大庄，刚才李支书说的那个情况据统计有三十多个名额。是啊！这一回调地之后，下回调地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村里定了婚的小伙子，纷纷把自己的对象叫过来，到镇民政所登记领结婚证，专门为了占一份地类！机不可失！哪个愿意放弃这大好机会？现在会场里，有的交头接耳，有的窃窃私语，有的静等结果，大多数人都是随大流。没有人站出来反对！谁都不傻。公开反对，除了得罪一大帮人不说，自己还捞不到一丁点好处！张大宝此时此刻精神上却是复杂而紧张的，生怕有人站出来反对！怕有人“旧事重提”，而让他的算盘落空。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他故作镇静地一支接一支地抽烟。
说到底李忠厚也算是个受益者，他心里很镇静，静观时局发展。他也希望没有人反对，要是这样，他二儿媳妇就顺利地占了地，他的目的也达到了，岂不省了颇多周折；如果有人反对，他要据理一争，反正他今天是豁出去了！
李忠厚心里正盘算着，只听支书说:“马上就要耕种，咱调地的事可得抓紧类！不能再拖了。说着，大声问:没过门但领了结婚证的媳妇村里要是给地，有不同意的吗？”
李东升此话一出，会场里竟是出乎意料地安静。众人面面相觑，鸦雀无声。谁不想做好人呢？没有哪个笨蛋愿意做孬人！
李忠厚神色如常，张大宝倒是紧张得从椅子上站起来看“动静”。
他这一站不当紧，使他在这特殊的场合里特别显眼！
不过须臾，李东升见没有人持反对意见，笑着说:“如果没有人反对的话，这件事就算通……”
李支书一个“过”字还没说出口，突然，一个人站起来，朗声说道:“慢！我有话说！”
寻声望去，那人是金旺的大爷金亮。众人惊讶地望着金亮。金旺暗暗埋怨大爷莽撞！您老怎么那么傻！别人都装好人，你偏偏装孬！金旺暗暗给他使眼色让他别得罪人！可是金亮却置之不理！
金亮这是怎么啦？他为啥要出这个“风头”呢？皆因他和张大宝是一对“冤家”。张大宝早先当大队支书的时候，老是拿他的瞎，况且他还有个当干部的弟弟撑腰，金亮多年来一直忍气吞声。他拉扯大的几个子女给他争气，都考上了大学，如今都出息了，把他接到城里享福。金亮这些年真是扬眉吐气，在村里的地位可谓是今非昔比！他本不愿出这个头，都是本村人，低头不见抬头见，可他看不惯张大宝的嘚瑟样！五年前，若不是他张大宝出面反对，他几个孙侄媳妇怎会占不上地？如今，他能的让他刚订婚的孙媳妇也占地类，可把金亮给气坏了。小子！你休想！
“村里的老少爷们，不是我金亮装孬！皆因前面有车，后面有辙！想必九三年调地，大家都还记忆犹新，未过门但领了结婚证的媳妇村里给地，众人同意，就是有个别人明确反对，村里才没给她们地！……村里不会出尔反尔吧！”金亮言罢，瞅一眼张大宝，见他气的脸色比猪肝还难看。
金亮旧事重提，一时间会场里像炸开了锅，反对的声音一片哗然。李书记只得宣布:“村里未过门但领了结婚证的媳妇一律不给地！”
李忠厚一时愕然，没想到事情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刚才他还暗自庆幸事情真是太顺利了！不过几分钟而已，一切都被推翻了！他岂肯接受这个现实，他一下子从凳子上站起来，使得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他正要开口说话，金旺的爱人一边拉着他的衣襟，一边说:“忠厚叔，您坐下。”东方妈也给他使眼色让他坐下。李忠厚不明所以，犹豫着疑惑地坐下来。东方妈在他耳边悄悄说道:“咱家陈玲不在其中！别吵！”“真的？”东方妈点点头，“他金旺嫂子都在给地名单上看到陈玲的名字了！”李忠厚提到嗓子眼的心总算回到了肚子里——他要的不就是这个结果吗？
李忠厚的“惊人之举”，使张大宝的思想转移到李忠厚身上。他起先都有个问题揣在肚子里，想问问老伴，可是，年纪大了，竟是给忘了，怎么也想不起来了。不成想他突然又想起来了。于是问老伴道:“忠厚家的陈玲是谁？”“唉？我还真不认识类！”她扭过头问她大儿媳妇，她大儿媳妇说是李忠厚的二儿媳妇！
张大宝一听就来气了——李忠厚的二儿媳妇不是也没过门吗？那咋给地啦！刚才金亮这个孬孙破坏他的“好事”，他气得吹胡子瞪眼；现在得了这个消息，成府不深、火冒三丈的张大宝再也按耐不住自己，身子像电击一般“嗖”得站起来，剜一眼李忠厚，朝李支书大声说:“没过门的媳妇都不给地，为什么有人‘另一宗’？”
大伙都是明白人！张大宝此言虽未指名道姓，谁不知道他指的是李忠厚。
李忠厚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了。气急败坏的张大宝唱“这出戏”，倒是在他的意料之中！俗语说，兔子急了还咬人类！张大宝此言一出，和张大宝的孙媳妇情况一样摸不着地的家人，纷纷把眼光瞅向李支书。可未等东升开口，李忠厚众目睽睽之下，和颜悦色地站了起来，心平气和地说道:“我家二儿媳妇陈玲，村里给地，不是我李忠厚面子宽，也不是我李忠厚搞‘特殊’。况且我一没有给李支书送礼，二没有请他的客，俺家东方的对象村里只所以给地，完全是在‘杠杠’里面，符合调地文件规定。俺家东方和陈玲去年农历十一月里领了结婚证，他俩本打算去年年底有喜事类，由于俺亲家家的经济原因，他俩没能举办婚礼。……说来也是我们运气好，赶上调地了嘛！”
李忠厚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红本本来，又说道:“不是我李忠厚欺哄大家，这是东方和陈玲的结婚证，大家都看看！”
坐在旁边的金旺老婆伸手接过来，一看，笑道:“俺兄弟媳妇模样真俊！”又笑道:“可不是是九七年十一月初六领的证。”几个年轻媳妇迅速围上来，抢着看。
传到张大宝身边时，他厌恶地把脸扭向一边。看过的人纷纷说，这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要是不给人家地，到哪里也说不过去。张大宝听到这个声音，心里依然愤愤不平，站起来公开表态道:“他能拿出结婚证，我也能拿出来。归根结底，都是没过门的媳妇，还不是一样类！要给地，都给地；要不给，都不给！”
张大宝真是蛮不讲理！他为何这般和他过意不去！我家陈玲占这份地，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又为何从中作梗？我平时一向谨慎行事，没有半点得罪你的地方，今日你竟然纠缠不清！李忠厚见他如此说，牛脾气顿时上来了，红着脸说:“不是我李忠厚逞能，非要这个地，都只为陈玲要这份地，完全符合有关调地文件规定。村里要是不给陈玲地，我就到镇政府告去，镇政府不行，我就上县政府里告……不相信没有说理的地方类！”
李忠厚此言一出，倒是让李东升大吃一惊！平时老实巴交的李忠厚今日真是判若两人！他深知忠厚叔倔强的性格，他要是认准一个理，头撞南墙都不会转弯的！今日之事，要是不处理好，忠厚叔非得到镇政府去告他不可！可是，他心里非常作难！要是他硬压下去，亲自宣布给陈玲地吧，明摆着得罪张大宝那一大帮人！要是不给陈玲地，忠厚叔肯定会到镇政府去告他！他的脑子此时此刻在飞速运转，极力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是啊！有什么办法非但不得罪张大宝，并且也给忠厚叔一个满意的交代呢？
李东升既然能在上千人的大庄当这个支书，自然不是等闲之辈！心机、才智都比众人略胜一筹！一番思索，他已经胸有成竹。其实，目前的情况他十分清楚，眼前绝大多数的人都是明事理的，只有一少部分由于个人的一点私心，揣着明白装糊涂，胡搅蛮缠！我何不把“球”踢给众人？
梳着大背头、穿一身深蓝色西服、白净富态的李东升此时汇聚了无数人的目光。是啊！就看你李支书的啦！此时会场里甚是安静，大家都等着他发言类！
只听李东升朗声说道:“会开到这里，很明显就剩一个问题了。——就是忠厚叔的二儿媳妇陈玲给不给地的问题！打开天窗说亮话，东方弟的未婚妻陈玲给地，确实符合调地文件规定，合理合法！……至于给不给她地，我还是那句老话，大家说的算！这样，大家举手表决！同意给陈玲地的，请举手！”
李忠厚环视四周，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看到张大宝气的抓起凳子，拂袖而去。
李东升见大家齐刷刷地举手赞成，只有极少人没有举手。这种结局早在他的意料之中。他笑着摆摆手，示意大家把手放下。
“少数服从多数！根据表决结果，村里决定分给陈玲地……大家早点吃晌午饭，后晌调地类！散会。”
金旺嫂子笑着对东方妈说:“走吧，婶！回家做饭去，吃罢饭到南地分地类！”“走！他嫂子！”两个女人说笑着起身回家去了。李忠厚跟在她俩后面。此刻他心里高兴中带着些不安。高兴的是他“如愿以偿”，不安的是今日自己如此要强，定会招人记恨，怕是得罪不少人。尤其是张大宝，他更是得罪不起。张大宝是个笑面虎，他的处事为人自己一清二楚，自己穷家破院的，这个人他可招惹不起！再说啦，世事轮回，倘若他日遇到难事有求于他弟张二宝的时候，可难说话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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