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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本《重拳出击,未成年人渣》
我的妹妹被霸凌后,割腕自尽。父母一夜白头。三个小畜牲笑嘻嘻地说:「我们未成年,法律都不能判我,你能拿我怎么样?」我也跟着笑:「我能让你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01我在上课,妈妈打来电话。接通好半天没说话,只有断断续续的抽泣声。不知道为什么,我心跳得厉害。终于,我妈攒起了足够的力气,哭喊着说:「小江,你妹妹出事了!」我立马请了假,连衣服都没收拾,就打车去车站。「妈,我现在就回来,你别着急,先告诉我怎么了?」我妈哭得倒抽气,来来回回地就一句:「你妹妹被打了——」我给妹妹打电话,一直没人接。换我爸,也没人接。我手抖得快握不住手机,在微博上输入妹妹学校和妹妹的名字。看到一个播放量几万的视频,我点开——一个瘦弱的女孩子躺在地上,护着头。三个女生围着她,轮流地踩她的脸。半分钟过后,一个女生说:「我们把这个小biao子头发剪了吧,看她还骚不骚?」于是她笑嘻嘻地蹲下来,揪起地上女孩的头发,「咔嚓咔嚓」地剪掉。捂着脸的女孩缩成一团,想把头藏在肚子里。三个施暴者更来劲:「还他妈敢躲是吧?!」她们配合默契,一个骑坐在女孩身上,膝盖压着她的手臂,用力地掰开女孩的双手。一个负责拍照。一个扇耳光。「啪啪啪!」这时,我终于看清被打的披头散发的女孩的脸。那是我妹妹。那个女生打累了,朝拍照的人示意。于是我听到一个兴奋的画外音:「到我了!到我了!」她掏出水笔,在我妹妹红肿的脸上画了一只王八。我妹妹挣脱不了,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嚎叫。「你怎么这样子?」其中一个chu生说,「人家白白净净的脸,都让你弄花了,还怎么出去做表子?」她把妹妹拉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好像真的打算放过她。妹妹攥紧了衣角,不知所措地愣在原地。下一秒,她从后面,一个猛踢踹向妹妹的后背。妹妹扑倒在地,地上很快地有了血迹。接着,她们冲上去抓着妹妹的校服,用力地一撕。「刺啦——」弹幕在这一刻暴涨。但很快地,视频消失了。「这则视频已被下架。」马上,那条博文也不见了。「你怎么了?」司机透过后视镜看我,「是不是身体有些不舒服?」此时出租车驶入隧道。车窗映照着我赤红的双眼,和额头上暴起的青筋。02家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我挤进去,看到爸妈坐在沙发一侧,中间是警察,再外面坐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三个中年男子。想来应该是校长和她们的家长。三个小褚生就在角落。两个低着头,居中的那个坐在我家的水果箱上,百无聊赖地玩指甲。看见我进来,她戳戳同伴,指了指我,不知道说了什么,笑成一团。「我他妈杀了你!」我随手抄起热水壶,冲了过去。但马上就被按住了。其中一个家长还扣走了我的水壶。「你们放开!不然我连你们一起杀!!」中间那个小畜褚生躲在父亲身后,笑呵呵地看着我。警察过来拍拍我的背:「小伙子,冷静一下,现在我们在商量怎么解决你家的事情。你不要把事情弄糟。」我甩开褚生家长的手:「好,打算怎么解决?」我这话一出来,气氛顿时微妙了起来。几个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互递眼色。肚子里指定没憋好屁。校长把我拉到一边,揽着我的肩膀:「你是桃桃的?」「哥哥。」「哦,是这样的。这件事情学校非常重视,我们严肃地批评了王梦瑶等人,她们也保证了下次不会再犯,念在她们都是初犯,还希望你······」「你什么意思?」我挣开了他的手,「你想让我们就这么算了?」被我道破心声,校长脸上有点儿挂不住:「哎呀,小伙子。这件事的热度我们都压下去了,你知道的,那种东西流传出去,对桃桃不好,她毕竟是个女孩子······」「所以呢?」我气急反笑,「所以我们家要不要跪下来给你磕个头,谢谢你的大恩大德?你压下去是为了桃桃,还是为了这几个小褚生?」「小伙子,你要顾全大局。」「顾不了!我只知道我妹妹,被人欺负了!」这时,一个家长嗤笑一声:「你不想想为什么全班那么多人,就你妹妹会被这样?她说不准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个巴掌是拍不响的,知道吧?!」我一拳头就砸了过去,那个中年男人脸上马上挂了彩:「我槽,你他妈敢动手!」「我他妈弄死你!」我气得头脑发昏,正准备把他打一顿的时候,警察抱住了我。「年轻人冷静点,你要是把他打伤了,还要赔医药费。」妈妈也来拉我。我看着妈妈满脸的泪痕,一下子心软了。「警官,我们走法律程序,这些人要被判几年?」警察叹了口气:「我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但要是严格按照法律,她们也最多被拘留几天,然后赔几千块钱。没办法,她们还未成年。」几天?几千块。我脑子哄的一下炸开,扭头看到小褚生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几个家长听说会被拘留,担心以后留案底,对他们的小孩使眼色。三个人连忙跑到我面前鞠躬道歉。王梦瑶拉着我的手:「对不起,我们已经知道错了,下次保证不会再犯了!」掌心有硬物的触感,我低头一看。她塞给我一个带血的发卡。还是我送给桃桃的。发卡上面黏着几缕头发,一定是从桃桃头上硬生生地拽下来的。「草!」我刚要一巴掌打过去,她爸眼疾手快地把她护在身后。「哥哥对不起!」她哭得梨花带雨,「你打我吧,只要能解气,你怎么打我都行。」她脸上在哭,右手却在下面给我比了个中指。「我他妈杀了你!」「冷静!」警察又一次架在中间,扭头对他们说,「家属情绪激动,这件事情下次再说,你们先走!」03家里静悄悄的,已经晚上十点多了,桃桃还是不肯出来。我们守在桃桃卧室的门前,谁都不肯离去。「爸妈,你们先去睡吧。这里有我守着。」我说。「桃桃这个样子,我怎么放心呀?」爸爸说。妈妈闻言摸了摸他的后背,靠在他的肩膀上,她的眼泪早流干了,眼睛又红又肿。「明天那帮家伙说不定还要找过来,你们要养好精神才行。」「是啊。」妈妈说,「听小江的吧,有他在,桃桃不会有事。」爸爸重重地叹了口气,慢吞吞地离开。早年他在工地上打工,扛沙袋的时候落下了残疾,一到阴雨天脊椎就疼,现在老了,药石无能,只能贴膏药顶着。望着爸爸佝偻的背影,我鼻子一酸,心里说不出来的难受。待父母熄灯后,我按两声长、两声短的节奏敲门。这是我们的暗号。以前,我经常这样带她出去吃宵夜,偷偷地给她塞零食,等爸妈睡着了,带她出去疯玩。但是这次,我没能如愿地看到桃桃兴高采烈的样子。「桃桃。」我轻声地说,「哥哥进来了?」我有她房间的钥匙。里面还是没有动静。我直觉不好,翻到钥匙,打开了门。好重的一股血腥味!鲜血把床单染红了一大片,桃桃仰躺着,大半个身子都浸泡在血水里,手腕上好几道触目惊心的伤口。「桃桃!」我抱起她疯跑出去。「爸妈,桃桃割腕自杀了!」04医院,凌晨一点。我坐在冰凉的长椅上,盯着手术室紧闭的大门,护士的每次一次进出,都让我心惊胆战。我比桃桃大十二岁,我上六年级的时候,妈妈才生下的她。怀孕的时候,大伯逗我说,你要有妹妹了,以后爸爸妈妈就不要你了。所以我最开始不喜欢她。直到有一天中午放学,看到出院的妈妈,抱着一个粉粉嫩嫩的小家伙。她在咬着手指头睡觉,浑身散发着好闻的奶香味。妈妈看她的眼神,温柔得像水一样流溢出来。我心里酸溜溜的。这时,桃桃醒了,亮晶晶的两个大眼睛盯着我看,忽然「咯咯」地笑了。妈妈惊喜地说:「在医院又哭又闹,一看到哥哥就笑。桃桃太喜欢哥哥了。」我这才觉得她好像也没那么讨厌。等桃桃长到三四岁,她就喜欢跟在我后面,每天我放学回家,一打开门,就看到她张着双手扑过来。我写作业的时候,桃桃就安静地站在我旁边看,小脑袋搁在桌子上。妈妈问:「小江,要不要吃水果?」我摇摇头。于是桃桃说:「哥哥说不吃。」「那要不要喝牛奶?」我点点头。于是桃桃屁颠屁颠地跑过去:「哥哥说要。」妈妈笑:「桃桃真是哥哥的跟屁虫。」她小心地把牛奶放到桌子上,问:「哥哥,什么是跟屁虫?」「就是喜欢跟在别人后面。」她自豪地说:「那我就是哥哥的跟屁虫!」再长大一点,因为家里经济负担重,我想辍学打工,给桃桃挣学费。逃课的时候,被爸爸抓回去,罚在家跪着打。桃桃挡在我面前说:「不许打哥哥。」爸爸扔掉皮带,忽然捂着脸哭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见父亲哭。他说,他没用,没给两个孩子好条件。后来,桃桃和我说:「哥哥,你要好好地读书,将来才能找到好工作,娶到好老婆······」背一半忘记了,扭头问,「妈妈,后面是什么?」我于是和桃桃约定,以后再也不逃课了,会好好地读书,考一个好大学。桃桃伸出小拇指:「拉钩拉钩,一百年不许变。」这是我们的契约,从小到大,拉过钩的事情,天塌下来都不能改。然后,我去上大学,桃桃读初中。前几次回家,发现桃桃的话变少了。我还以为她只是到了青春期,不愿意把什么事情都告诉我了。我应该早点发现的。我怎么就没能早点发现?05医生终于出来了。一瞬间,我脑子浮现了无数种可能,死死地盯着医生的嘴巴,生怕他让我们做最后的打算。妈妈想站起来,试了几次都没成功。「陈小桃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失血过多,现在还在昏迷,你们留一个人陪床。」顿了顿,他又道,「就差几毫米就割到动脉了,孩子的心理问题,还是多关心关心。」我松了口气,用力地点头。桃桃推出来了。才几个月不见,她就瘦成这个样子,脸上都是青紫的伤口,头发被剪得乱七八糟,露出一块一块的头皮。我的火气又上来了,烧得我喉咙发肿。一直陪到早晨,桃桃也没能醒过来。我出去给爸妈买早饭。回来的时候,在大厅的转角看到校长在打电话。「听说那个小孩自杀了,麻烦死了。」他肥厚的嘴唇上下翻飞,「过阵子领导就来视察,又出这档子事,妈的,什么时候死不行,偏偏这个时候。你看好记者那边,务必保证封锁消息,这家人没什么背景,容易糊弄得很。」我顺手把胡辣汤扔了过去。他烫得「嗷嗷」直叫,扭头看到我,一下子愣住了。二楼又有人吵架。我听到妈妈的声音:「你们到底想干什么?」我赶紧跑过去。王梦瑶的父亲又来了,还带着几个满身纹身的社会青年。「不就想多要点儿医药费吗?演什么戏?多给你一千,够不够?」我妈红着眼说:「你们说这话丧不丧良心啊?我女儿现在还躺在那儿呢!谁要你那两个钱······」「不要?那正好!」王父哈哈大笑,「你们都听到了?是她说不要的,不是我不给啊!」父亲跺脚骂道:「一帮CHU生!」「臭老头,你骂你爹呢?」一个小青年把我父亲推倒在地,「嘴巴给老子干净点!」我冲上去一脚踹翻了他:「你再碰我爸一下试试?」接着眼前一黑,两个人抱着我的后腰,用力地砸我的脊椎。医院马上乱成一团。护士叫来保安,费了好大工夫才拉开我们。我喘气如牛,飙升的肾上腺素让我浑身发抖。我真想撕了他们!王父理理衣领,「哼」了一声:「我女儿全校第一,你女儿算什么东西?打你就打你了,你能怎么着?法律该怎么判怎么判,该赔多少赔多少,就算进去了,明天我就能把档案消了!你们家别想从我这里占一分钱便宜!还自杀?死去吧!」校长站在一旁,冷冷地看着我们,终于放弃了虚与委蛇,扭头就走了。06桃桃醒了。她伸出小手,轻轻地擦了擦我的嘴角,那里流血了,我都没注意。「哥哥。」她哭着说,「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我用力地握住她冰凉的手:「你怎么会是哥哥的麻烦呢?」「哥哥,不要打架了。我、我可以不读书的·······」「桃桃!如果这个世界需要处处给坏人让道,那就是把好人往悬崖上推。」我说,「我一定会为你讨回公道,该夹着尾巴滚蛋的,不该是我们。」「可是,哥哥,他们······」「你相信哥哥能做到吗?」桃桃看着我,用力地点了点头,从小到大,她都对我深信不疑。「拉钩。」我说,「拉过钩的事情,天塌下来也要做到。」几乎在一瞬间,一个恶毒的计划就在我脑子里成形,我兴奋得直发抖。我从来没有辜负过桃桃的信任,从前是,今后也是!07晚些时候,等桃桃睡着了,我给室友浩子打电话。思来想去,能帮到我的,只有这个富二代了。「怎么,想你爹了?」我努力地咽下骂他一顿的冲动:「不开玩笑,借我点钱。」「可以啊,要多少?」「······三十万。」「你说什么?」他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你被仙人跳了吗?!」「正经的,我有急用,我肯定会还。」「不是还不还的事情。」他顿了顿,「你把你家地址给我。」我报了过去,浩子「嗯」了一声,挂了电话。我一下子呆掉了,在我的计划里,浩子是必不可少的一环。而且我从来没有怀疑过我们的交情。这种担忧只持续到第二天早上。穿西装、戴墨镜的浩子,十万分骚包地站在我家门口。「你着急忙慌地往家跑,敢情是挨揍去了?!」他看着我全身挂彩的样子,「啧啧」称奇:「说实话,是不是勾搭上已婚少妇,让人家老公捉奸在床?」他嘴里就没一句好话。我将事情大致地说了一遍。他听着听着,脸色越来越难看:「你前天就该喊我一起回来!老子把她们脑壳拧下来!」我摆摆手:「先不说这些了,我要的钱呢?」「在车上。」浩子带我过去,一拉开车门,里面还坐着两个彪形大汉,「我就感觉你出事情了,特意从我爸公司调了两人过来,瞧瞧这肌肉,以前打擂台的!」浩子得意地挑眉:「怎么样,够意思吧?!」「太够意思了!」08「就这两个吗?」隔着车窗,浩子指着正在逛街的两个女生。我确认了一下,是王梦瑶的两个跟班,于是点了点头。「兄弟们,开工了。」早就候在一旁的肌肉猛男,举着宣传单谄媚地迎了上去:「开业大酬宾,最新款苹果手机,凭学生证只要九十九元,两位小美女,了解一下?」看她们还在犹豫,猛男又道:「店里面在举办抽奖活动,小美女们去试一下运气吧,抽奖是免费的哦。」这块大馅饼,砸得她们头脑昏胀,马上兴冲冲地跟了过来。七拐八绕,兜兜转转,她们一进店,卷闸门就「哐」地一下砸下来。我就坐在正中央,笑着看她们陡然变色的嘴脸。「怎么是你?你要干什么!」「干什么?」我抽出菜刀,锃亮的寒光反射在她们脸上,「你猜我要干什么?!」面对我的逼近,她们不断地后退,最后「砰」的一声,撞到墙上,退无可退。「你杀了我们,你也要坐牢!」一个女生大叫,「你会坐牢!!」我耸耸肩:「一个换两个,反正我也不亏。」「你!」她们终于确定我是真动了杀心,疯狂地尖叫。「救命啊!有没有人!救命!!!」我杵在一旁,让她们叫个够。大约三分钟后,她们嗓子哑了,希望也破灭了。「不要杀我!都是王梦瑶支使我们干的,我不欺负桃桃,她就要搞我们!求求你,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们跪在地上,一左一右地抱住我两条腿。我一个一个地踢开:「这种话,你留着跟阎王说吧。」一刀剁下。「当!」刀刃砸在墙上,冒出了火星。与此同时,一股骚臭味散发了出来。她们竟然尿了。09浩子装成刚睡醒的样子,打着哈欠从里屋走出来。「吵死了,老陈你在搞什么?」看到我手里的刀:「你要把她们做了?」我冷着脸说:「这事儿,你别管!」他伸手夺走我的刀:「不是说好了,留活口的吗?」踢了踢两个小CHU生的脑袋:「喂,你们两个是未成年吗?」见浩子有救她们的意思,她们双眼放光,疯狂地点头:「是的,大哥,我们是未成年。」下一秒,浩子的话就让她们如坠冰窟:
第二本《缅甸迷境》
弟弟在缅甸失联八年,我踏上了这片吃人不吐骨头的土地。本想找到弟弟,却不想自己也步入陷阱,被囚禁后受尽苦楚。将要逃脱的那天夜里,一个漂亮的女人抱住了我。从她口中,我得知了这个地方不为人知的秘辛。1.我和弟弟出生在穷人家庭,从小活在缺钱的环境里吃了不少亏,所以直到我们成年外出打拼,对钱的执念都很大。我叫刘生全,现在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工人。我的弟弟刘玉平八年前背井离乡,到现在也没有消息。弟弟高中一毕业就外出打工了,他年轻,性子也急,许是听旁人说缅甸那个地方来钱快,他毫不犹豫就拉着一群人满怀期待地去了缅甸。毕竟是出国,我也是个很古板的人,不懂缅甸到底有什么好,也不明白什么营生就能如弟弟口中的月入上万。所以我刚开始很担心弟弟,也很是害怕他年纪轻轻被人骗了去。但起初的弟弟到了缅甸之后还联系过我,他说在缅甸过得很好,身边也有人照应,只让我不要担心,好好守好爹妈等他邮钱就行。可就是这样的说辞,在短短几个月后就被我发现端倪。奔赴缅甸的弟弟再也没有回过我的信儿。电话打不通,甚至我连他打工的地方都没有明确的地址。也因为担心想过出去找,可那时信息闭塞,加上爹娘年老多病,身边不能没人照看,我也从没出过国,就一直拖着。只希望弟弟能平安无事,终有一日会自己回来。可我这一等,就是八年。这八年来,爹妈相继病逝,我也忙于打工还债——一个人养活爹妈的这些年,光是为二老看病就让我借了许多钱。所以直到现在,我已经三十好几,却依旧没娶媳妇。日子太苦太难熬,难捱的时候,我时常一个人坐在楼下小摊子上喝酒。老同学郑成功就是在这时找上的我。彼时他认出了我,大大咧咧直接就坐在了我的面前同我寒暄。十几年没见,他已经完全一副大老板的做派了,金项链金表戴着,手里还提着一个看着就不便宜的皮包,十分大款。这是我幼时最好的玩伴,此时看他有了大出息,再反观我的这副穷酸样子,不禁又让我咬牙想掉眼泪。郑成功那晚和我聊了许多。我借着酒劲儿问他这些年在哪里发达,怎么也不想着兄弟我。他哈哈大笑,嘴里吐出了两个字——缅甸。闻言我的眼睛猛地亮了一瞬。我说:「缅甸?我弟玉平也在那儿!」说起玉平,我又蔫吧了下来。「可玉平去了就没再回来了,整整八年,我这个做哥的都不知道他在异国他乡还活着不。」我垂着头道,完全没注意郑成功听到我的话后眼中闪过的精光。他安慰我:「肯定好着哩,你都不知道缅甸那地方,可有的是金子可以捞,八成是你家玉平在那儿待舒服了,不想回来了吧!」闻言,我睁着眼睛看郑成功,又扫了扫他身上挂着的那些金子,有些迟疑。「那地方真就那么邪乎那么好?」郑成功见我上钩,连忙拍了拍胸脯:「不信你看兄弟我啊!现在穿金戴银,那都是从那儿赚的!」「欸,生全啊,你想不想挣大钱?看看你现在过的这个窝囊的样子,我都替你窝火,要不这样,我托人给你介绍介绍,让你也去缅甸打工?」郑成功的心思过于明显,我盯着他看了看,最后还是摇了摇头。2.「我现在,只想找我弟,想玉平能回来,我这当哥的心就安了。」郑成功笑话我,而后他眼珠又转了转:「那行啊,去缅甸不也能找弟弟吗?哎,那地方就那么大点地方,去了总会遇见的,你不如先过去赚钱,到时候能遇上的话不也是兄弟团圆啦?」他这么一说,我又犹豫了。真的很诱人。见我有些迟疑,郑成功反而变现的更为焦急,他二话不说就将脖子上的金项链扯下来拍在我的掌心,保证道:「兄弟,哥们儿是真的想帮你,男人啊,这辈子就是应该赚大钱,以后有出息了风风光光回来娶媳妇,这才是咱们该过的日子,我这还是看着咱俩感情的份上才把这门路告诉你的,你可得把握住啊。」被他说的心动,我眨巴眨巴眼睛。又能赚钱,又有找弟弟的机会,再想想我现在的狼狈样子。于是我借着酒劲儿一拍大腿。「行!我去!」郑成功安排的快,不出一个月,我人已经到了缅甸。来接我的中介是一个普通话很蹩脚的卷毛小伙,他先是上下打量着我,再是伸手摸我的胳膊和肩膀。我这人干了十几年粗活,体格壮得很,肌肉也紧实,往那一杵就扎眼得很。看得出来卷毛对我很是满意。于是就开着车将我带到了一个相当偏远的地方,说是鸟不拉屎也丝毫不为过。怀着紧张的心情,我被卷毛赶着进了一个看起来就诡异的庄园。出乎意料的里面的人并不多。我抱着自己的行李包,一路被卷毛推搡着进了庄园后面的一个大棚子里。卷毛带我见了一个中年男人,男人皮肤黑的发亮,跟卷毛在一起叽里咕噜讲着我听不懂的话。一边说着一边瞟我。没过一会儿,那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卷毛也咧出一个笑。我突然就有些打退堂鼓。这里不正常,让我后背有些发凉。正在我犹豫时,只听棚子前头传来一声巨响。同时,一个男人的惨叫声传了过来。我瞬间吓的腿软!这是什么情况?愣怔之际,一个浑身是血的男人就被身形高大的几个壮汉拖了过来。男人被拽着腿,手还不停地在地上拍打。瞧见了惊慌失措的我,那男人猛然就发起了疯。「跑啊!快跑啊!这里不能待!他们杀人的!救命!救命啊!!!」听清了他的话,我心跳的很快,连着后退几步,却被卷毛牢牢抓住了胳膊。地上的男人还是哀嚎,只是从一开始的癫狂已经变成了对这群人的乞求。「放过我吧!求求你们了,我家里还是老婆孩子呢!我不想死啊!不想被掏器官啊!!」他刚吼完,那群壮汉就一哄上前将他打晕打走。而我则是被男人的话生生吓得跌倒在地。什么!双腿发颤,我才意识到我被郑成功这孙子诓骗进了狼窝!卷毛一看已经败露,拉着我的手就想控制住我。可他力气没我大,猛地就被我甩了开来。「骗子!你们敢骗我!」我吼的大声,趁着这个空档就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要跑出去。可没跑多远,身后就响起了一声枪响。3.还没反应过来,我的小腿传来剧痛,几乎是一瞬间,我直接向前扑倒在地,牙齿都磕掉了两颗!他们竟然朝我开枪!从小到大哪见过这种阵仗,和旁人一样,我开始在地上拼命挣扎滚爬。「我不干了!我回家!我不干了!!」可他们根本不顾我的挣扎,为首的壮汉两三步上前扯着我的头发就是一拳,直接将我打的眼冒金星。「别打我……别打我!」生理上的痛苦和心理上的恐惧使我本能的想逃,于是我开始止不住的挥舞手脚来避免他们的拳打脚踢。最后不知道是谁在我的脑后给了我一棍子,闷响一声,我只觉得大脑猛地宕机,伴随着铺天盖地的痛楚而来的,是我无法逃脱的黑暗。再次睁眼的时候,我被关在一个四四方方的地窖里,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地窖只有一扇铁门,看起来破旧不堪,我拼了命地撞上去,试图将铁门撞开。可惜我想的太简单了,地窖外面是有人把守着的。他们听到我的声响,将铁门打开之后进来围着我,看到我狼狈的模样,面露出不屑与嘲讽。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心中的恐惧被放大了数万倍,为了逃命,我只好抱着其中一人的裤脚痛哭流涕。「求求你们放我走吧!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看到……真的,这钱我不赚了,你们放我走吧!」在我放下尊严祈求他们的时候,这几个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外国话,笑得不怀好意。其中一个壮汉扯着我的头发将我的脑袋朝地板砸去。或许是之前得了什么命令他们打我毫不手软,但是又处处留一线,让我得以苟活喘气。我在这里被关了多久就被打骂了多久,在这期间他们没有给我吃过一口饭,喝过一口水。人如果被当CHU生养的话,低头就会低的很快,尊严什么的都可以抛之脑后。我也确实这么做了。匍匐在他们脚边的时候,我想的不是大男人尊严弃之该羞耻至死,想的只是在他们面前装狗示弱的话,他们会不会给我一口吃的。这就是他们的手段了。好不容易保下小命之后,他们将我带着走到了庄园后面的一个竹筒楼里。「你以后就在这里打电话。」他们将我推搡进一个房间,为首的男人用蹩脚的中文和我对话。我面前的桌子有一部老式电话和一大本的练习册,他们需要让我用这些东西来拉拢更多人来缅甸——这是他们的来钱之道,也是这个地方劳动力来源的保证。「要好好打,不然,你就会死。」那男人说着像我比出了一个手指抹脖子的动作,极度凶狠,带着威胁的意味。这个房间很拥挤,有几十张桌子,每个桌子上都摆着同样的东西,看来这里已经被发展成一个微型简陋的产业链了。离我的桌子最近的是一个长得清纯美丽的女人,她正忙着打电话,脸色苍白,看起来憔悴的很,但是声音却甜腻。4.「哎呀哥哥,这里可是个好地方,不少人都在这里淘了很多金回去呢……嗯嗯,你快来吧,我等着你……」她嘴角咧着僵硬的笑,说出来的话格外具有诱惑力,但我想电话那边的人要是看到她现在的样子,一定会惊恐得打退堂鼓。在一众人的淫威之下,我开始学着旁边女人的样子向外拨电话,说着规定的话术去引诱更多人来到缅甸,虽然我本不想成为郑成功那样缺德无良的人,但是为了小命,我也顾不上这些。一天下来,我熟悉了这种业务,但是与旁边的女人比起来,业绩并不算好。甚至跟同屋子里的人比起来,已经垫底。壮汉们验收成果的时候,女人朝我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好像在说着「你完了」。见识过这群人的凶残程度,我瞬间抖如糠筛。果不其然,因为联系到的人太少,检查的壮汉发了怒,一把将我推到地上。「你,新来的,做的不好,原谅一次,但不给吃饭。」他磕磕巴巴地说着中文,表情却像要把我吃了一样。本来想着作为新来的第一天这样说已经是打算放过我一次了,却不成想壮汉又从靴子中掏出了一把短匕首,迈着步子就向我冲来。他将我的手平摊按在地上,手起刀落,斩下了我的小拇指。伴随着痛苦的哀嚎,男人笑着将地上的断指捡起来趁机又塞到了我大张的嘴里。他的手指指着我,点了点:「警告。」当天检查之后,壮汉们逮到了一个比我这个新人业绩还差的瘦弱青年。那孩子看起来很小,营养不良似的,没有一点力气,面目灰白,看起来就像快死了一般木然。「废物!」一个壮汉重重踹了他一脚,那脚正中胸口,将少年踹的一趔趄,直接扑倒在地上。这一下,青年直接吐了血。而后几个管人的壮汉面面相觑,我似乎在他们的眼里看到了一丝更为残忍的情绪。是的,没有担心,也没有害怕,有的只是更残忍的想法。他们又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最后扯着少年的头发将人拖出了筒楼。先前那个女人见他们走了,这才小心翼翼地探近我:「你没事吧?」我死死咬着牙,拼命按住依然汩汩流血的手。朝女人露出善意的笑之后,我苍白着脸色问她:「他们要带那个小孩去哪儿?」「他们说他没用了,还不如杀了去卖器官。」女人是这样跟我说的。我额上冷汗频频。女人叹了一口气,而后跟我说:「没关系,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他一样。」「你得好好干,拼命干,还要会有说话的本事。」我没回她,只敛下了隐藏狠意的眸子。因为我学乖了,所以当晚我可以挤在多人宿舍里休息。但这宿舍的环境也并不好,甚至连地窖都不如。男男女女混合在一起,连床合适的被子都没有。浓重的汗臭味侵蚀着我的鼻腔,让我当晚感受到无穷尽的恶心。5.遭受了这样的事情,我实在难以入睡,一个大男人晚上开始抹眼泪,而后走到了窗边,看着外面的明月更加思念家乡。我想着弟弟之前来到了这里,是不是也过着这样的日子?亦或者玉平比我命好,现在依然平安地谋生。身后传来动静,还是那个女人。她也睡不着,过来开始跟我搭话。「哥,你是咋到这里的?」我白了她一眼。「能咋来的?被骗过来的呗。」女人一听撇了撇嘴:「那你为啥被骗?想赚很多的钱?」话到这里我才摇了摇头。「我得找我弟。」「你弟弟?」我猛地回头:「对了,我弟弟玉平,刘玉平你见过没?」「玉……玉平?」女人听到名字的瞬间像是突然被踩到了什么痛脚一般,面色惊讶又惶恐。看着她的反应,我更加的急切:「怎么?你知道他?」女人咬了咬牙,然后道:「咳……不认识。」6.女人名叫陈丽,在我被分去打电话的几天内一直在教我。为了填饱肚子,保全性命,我也算学得认真。可能是业绩很高,为这里的这群人创造了不少的利益,他们再没有当初那样随心所欲地打骂我。但很快,我又被他们拨去其他的地方干粗活了。许是我生的强壮些,力气足够大,他们让我去庄园最后面的地方修楼。因为学乖了,他们对我的态度也好了些,时不时的还能分我两支烟。我都一一收了,可心下想逃的欲望却是日益渐增。我开始利用干活的方便,四下打量这座庄园的构造,发现这里其实是可以逃跑的。于是我开始耍小聪明。这里没有玉平,我就得逃离这里,不能白白在这里过着提心吊胆食不果腹的日子。很快,我的计划就快达成了。但在这个过程中,有一个计划之外的意外还是发生了。这天夜里,我依旧睡不着。心里是激动的,因为离我逃出去,还有不到五天的时间。这五天的我如履薄冰,更要小心应对一切可能发生的阻碍。正对着窗叹气,同样没睡着的陈丽却又站在了我的身后。在这个各种臭味交杂的宿舍里,伴着此起彼伏的呼噜声和梦呓声,仅剩我们两个清醒的人。看我开始抽白日里他们送我的烟,陈丽猛地从后抱住了我。我一下顿住脚步,僵了身子。「你干什么?」「哥,我看见了。」陈丽的声音颤抖。
第三本《古庙夜谭》
这是北京燕郊的一处瘟神庙。残破的大殿下,一个无头的神像前,有三个人正围坐在一起烤火。「听说,贼兵已经到宁武关了?」一个缠着诸葛巾的男子说道。「是,离京师许是只有两日路程。唉,京师怕是早晚要沦陷了,国家遭难如此,真是比两年前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方脸的男子边拿着一根木头拨拉火堆边说道。「两年前,敬德兄指的可是那场大疫?」缠着诸葛巾的男人听到这话,脸色一变。「正是。」方脸男子说道,他叫贾夔,字敬德,在户部任员外郎。「谁能想到,瘟疫刚平,民乱又生,多事之秋,多事之秋啊。」斜靠在神龛前的第三个男人冷哼了一声。「陈兄,你可有什么高见?」贾夔抬眼看向神龛前的男人。这男人叫陈涵光,是京师巡捕营的参将。陈涵光说道:「两年前京师大疫,死者无数,户部光是统计死掉的人都快忙死了,你这鳖孙自己贪生怕死,偷偷从京城跑了出去,不知在城外撞见了什么,又溜了回来。此刻又何须装出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还说我贪生怕死,眼下叛贼就要打进京师,你们不贪生怕死,干嘛也跟着我跑出来。这会儿不该留在京师替圣上分忧吗?」贾夔反驳道。「好了,敬德兄,涵光兄,都少说两句吧。」带着诸葛巾的男子说道。他叫薛子彦,是三人里年纪最大的,是堂堂京师顺天府的府尹。如今叛军即将破城,他官也不要了,跟着这两人一起扮成难民逃出京城。「说来,两年前的大疫,都道是邪物作祟。薛兄是顺天府府尹,据说,你还见过那作祟的邪物?」贾夔问道。「唉……」薛子彦一捋胡须,长叹一声:「怕是你们谁也想不到,两年前京师那场大疫的源头不是什么邪物,而是一个老太太。一个比邪物还要邪门的老太太。」第一个故事两年前,我刚当上京师顺天府府尹。才一上任,京师就闹起了大疫。但谁也不会想到,这疫情会跟一个进京讨饭的老太太有关系。这老太太蓬头垢面,衣衫褴褛,模样和寻常乞丐没什么区别。但她却很少向路人主动讨要铜钱,而是四处打听一个叫何三宝的人。她说何三宝是她的儿子,在京师当大官,她这次就是专程来城里找他办事的,可惜京师太大,她不认道,倘若有人能帮她找到儿子,她那做大官的儿子一定会好好报答。何三宝这名字一听就不像是达官贵人,而且老太太又说不出自己儿子到底做什么官。因此大家都当她是发了痴。老太太一连在东市游荡了四五日光景,有一户开豆腐店的人家看不下去了。这家的主人姓周,心地善良,可怜这老太太进城找不到儿子。于是就把老太太接到了自己家,想着日后让店里的伙计一起帮忙打听下何三宝的消息。结果没想到,这才接回家的第一晚,就出了事情。老太太到了老周家里,老周就让家里唯一的一个佣人朱三给她备了个木桶,让老太太自己洗个身子,再换身衣服。准备等老太太收拾妥当,就把老太太安排到客房去睡。结果,等老太太洗干净出来后,老周看到老太太那张脸,忍不住后背一凉。他总觉得这脸,长得有些奇怪。尤其是那双眼睛,莫名的诡异,怪怪的,看得老周有些瘆得慌。但具体是怎么个奇怪法,他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老周也没说什么,强压下心里的困惑,让朱三带老太太去客房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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