芭蕾编导老师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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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前绝后的兵团芭蕾

——小说《梦在乌拉山》后记

解博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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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前绝后的兵团芭蕾

对于内蒙兵团十七团宣传队排演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当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政治部文化部艺术处的一位处长这样说过:“你们很了不起!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是样板戏中顶尖的‘高、大、全’,专业文艺团体都不敢排,你们在这样的艰苦环境中排成这样的大戏,堪称奇迹。在全军可以肯定是独一家!”

《梦在乌拉山》这篇小说,是以原十七团宣传队和十二团三连宣传队1970年排演革命现代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动人事迹为素材,几易其稿,艰难写成。

一群年龄二十上下的男男女女,在坚持参加各种繁重体力劳动的前提下,能够成功排练演出了革命现代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并能够在一些甚至没有剧场,没有舞台的地方,把一整场芭蕾舞剧送给工农兵观众,在兵团成立之前,肯定谁都无法想象,所以敢说空前;而在兵团撤销,社会生活回归正常之后,一个业余文艺宣传队排演全场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既无必要,更无可能,是谓绝后。

所以,只有我们兵团战士,只有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只有在乌拉山下,兵团的芭蕾梦才能脱颖而出,才能梦想成真。

作为小说创作的初学者,我自知才疏学浅,且当年在宣传队只是一个岁数不小的新兵,一个初学乍练的中号手。除了疲于奔命地学习吹号之外,虽然参与了见证了《红色娘子军》排演的全过程,但对于领导层、决策层的情况知之甚少;对芭蕾舞艺术的专业知识也了解不多,加上年代久远,一些事情的经过在记忆中淡去了,所以生怕写不好,写不准,唯恐辜负了当年大家艰苦卓绝的努力和奉献。

好在,埋藏在心灵深处的那份感动,那份痴情,那份永远的娘子军情结,那份对逝去战友的怀念都还在,使我不敢轻言放弃。

2017年,我们陪同回国探亲的刘靖夫妇前往石家庄拜见老首长、当年排演娘子军的领军人物陈振英先生,并把这篇小说的初稿呈送给他。

欢聚之余,老总再次鼓励我,要好好写写我们的娘子军。他和夫人徐老师还给我提供了一些宝贵的素材,使我获益匪浅。

我的小说处女作《请你等我回来》发出后,和我同睡一铺炕,同吃一锅饭,朝夕相处的乐队战友大头兄荣志忠,也情谊满满地鼓励我,要写我们宣传队,要写我们的娘子军!

原天津体育学院党委书记冯文明先生曾是十二团三连兵团战士,他和夫人刘志敏是我们在天津最好的战友。

一次聊天时,文明说到他们连宣传队1970年也排演过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说实在的,这话若是别人来说,我绝对不会相信,也不可能相信。试想当年我们一个团宣传队排演红剧已是破天荒,创奇迹了,何况一个农业连队的业余宣传队,一群天天面对黄土耕耘劳作的农垦战士,居然也敢问鼎芭蕾,简直有点匪夷所思了。

但,这是我最尊重,最信任的战友冯文明说的,我不能不信,不会不信。

2018年初,《兵团战友》微信平台选发了十二团三连宣传队当年排演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剧照。

看着那一幅幅黑白照片,吴清华的倒踢紫金冠,连长清华双人舞的迎风展翅,手舞大刀足尖立在田埂上的娘子军女战士,无不深深打动了我的心。雄辩地佐证了文明战友介绍的十二团三连宣传队的辉煌历史。

照片下,有十五团四连战友留言说,他们连宣传队也曾排演过这个芭蕾舞剧。

我被彻底震撼了!

我被彻底征服了!

我被彻底感动了,感动得老泪纵横。

当年我曾置疑我们团宣传队排演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是痴人说梦,但我们的老总和战友们用活生生的事实教育了我,提高了我,使我有幸成为了追梦人中的一员。

现在看来,仅我们内蒙兵团二师,追梦者就大有人在。

所以,我要用自己尚显稚嫩羞涩的这篇小说习作《梦在乌拉山》,向排演过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各业余宣传队致敬!向所有在兵团各级业余文艺宣传队的战友们致敬!向我们的乌拉山致敬!

于是,我把当年的初稿拿出来,用尽吃奶的力气,反复修改,总算写成了这篇知青小说《梦在乌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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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娘子军没有倒下

黄河惊梦以后,十七团宣传队经过一番休整,期间先后参加了脱坯、麦收、营建、跟车装卸等繁杂的体力劳动,并又痛遭二大提琴跟车撞断手指,基建施工房顶塌陷等厄运(好在没有人员伤亡)。

但,我们没有倒下!我们没有退缩!

在全团上下和师部首长的关怀帮助下,先后给我们从兄弟团调来了几位乐手和女舞蹈演员,又从各连队给我们补充了一批精兵强将,使我们的队伍比原来更充实更有战斗力。

经过上上下下的共同努力,我们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军威重振,足尖又一次立了起来,乐队又一次响了起来(尤为可喜可贺的是,我们的二大提经过积极治疗和以超人的毅力刻苦锻炼,重新拉起了心爱的大提琴,且水平不减)。

我们又一次打起背包,不避酷暑严寒,不畏艰难困苦,又一次送戏下连,送戏下乡,送戏进城,送戏走四方,驰骋在乌拉山下。

后来,当全面完成了普及样板戏的任务之后,在领导和队员几经变化的情况下,我队先后走出去学习了小吕剧、杂技、曲艺节目,并自己创作演出了反映兵团战士生活的小舞剧、组歌、相声、小歌剧,但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选段作为我队的保留节目,始终受到兵团官兵们的热烈欢迎。

这就是我们的《红色娘子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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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干五十年前的泪

2021年5月20日,是我们的战友,原内蒙兵团十七团宣传队队员贾凤岗、苏士龙去世五十周年的日子。

五十年来,我从来没有忘记他们。

尽管他们不是烈士,不是英雄,但我就是忘不了他们,忘不了当年我们在乌拉山下共同追梦的日日夜夜,忘不了我们为排演《红色娘子军》共同经历的千辛万苦,忘不了我们在黄河岸边洒下的滔滔热泪??????

1972年5月20日,我一个人悄悄出发,步行到白彦花火车站,坐车到乌拉山,然后步行,搭马车来到黄河岸边的三湖渡口,面对滔滔黄河痛哭一场,洒泪祭奠两位逝去的战友牺牲一周年。

若干年以后,我们宣传队回城后首次规模较大的战友聚会时,我含泪提议为两位战友默哀悼念。

1996年12月,中央芭蕾舞团到天津演出《红色娘子军》,我和爱人陈颖(亦为我队参演娘子军的战友)带着当年我们宣传队的剧照,买了天津大礼堂前排最贵的票,第一次现场观看了中央芭团的精彩演出。演出结束后,有记者问我为什么肯花几乎一个月的工资来看这场戏,我捧出剧照,介绍了当年我们排演娘子军的经历,追忆了两位牺牲的战友。

随后,我拿着我们的剧照绕到后台,向中央芭团的艺术家们再叙了我们的当年。

著名指挥家卞祖善先生对兵团战士的壮举极为赞赏,亲自在我的剧照上签名留念。

饰演洪常青的青年演员孙杰,饰演吴清华的青年演员邹之瑞,还有几个乐队队员和演员也签了名。

第二天晚上黄金时间,天津电视台播出了采访我的节目,通过镜头把我们当年的剧照展示给了广大观众。

我以四十七岁的年龄上台追星,堪称笑谈。但,那是为了纪念我们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那是为了不忘我们逝去的战友。

当年的最后一天,《天津青年报》刊发了我含泪写成的回忆文章《用生命铸就辉煌》,以三千多字的篇幅回顾了我们宣传队当年创造的奇迹。

2009年夏天,我和爱人驱车重回第二故乡,在爱人老连队附近问路的时候,几个五十岁左右的老乡问我们是几连的知青,我说是宣传队的。他们马上就说,“是那个跳脚尖尖舞《红色娘子军》的宣传队吗?”

闻听此言,我顿时热泪盈眶:“你们看过我们的娘子军?”

“看过!看过!”几个人抢着回答。“可好看了。我们那阵才八九岁,跑了好几个地方追着你们看,真带劲了!”

这就是我们的娘子军,这就是我们的芭蕾梦。她,永远留在了乌拉山下。

2017年,定居加拿大的宣传队战友刘靖(天津知青)回国探亲,我和她共同策划组织了《黄河岸边悼战友》的活动,并由刘靖和陈颖,会同我团战友张亚平、胡杨、王玉兰、毛山青重回黄河岸边三湖渡口,挥泪黄河,郑重举行了悼念仪式。(遗憾的是,我因身体原因未能亲临现场)

刘靖爱人王津生(62团战友)和外甥东东全程负责视频摄录,最后由刘靖制作完成,于2017年10月22日在《兵团战友》平台播出,再表哀思。

2019年,为纪念内蒙古生产建设兵团成立五十周年,在内蒙古出版社的《戍边岁月》一书中,我以短文《我们心中依然有你》,再次噙着老泪简介了两位战友因公牺牲的事迹。

我和两位牺牲的战友仅仅相处了不足八个月,也没有深厚的私交。但是,我始终认为他们是兵团战士的佼佼者,是优秀的知识青年。

是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把我们聚到一起,让年轻的我们心中有梦想,奋斗有方向,使我们笑迎艰难困苦,不惧雨雪风霜,锻炼了筋骨,磨炼了意志,增长了才干,成就了事业,充实了人生。

所以,我才对两位英年早逝的战友梦牵魂绕,久久难忘;所以,每每梦到他们,想到他们,提到他们,我总会有泪水......

多年来,关于两位战友牺牲的事情。不明真相的人们一直有种说法,认为他们是下河游泳淹死的。

不!不!不!绝对不是!作为事件的亲历者,我要利用一切可能的机会大声疾呼:他们是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兵团战士,他们是迎难而上,乐于助人的优秀青年!

我一直在想:我们应该怎样对待逝去的二位战友?怎样对待我上篇小说《请你等我回来》中,在兵团因救火而逝的邻居阿霖?怎样对待牺牲于各种情况下的兵团战友们?怎样对待那些在特殊岁月里长眠于祖国山山水水的知识青年?

不能忘记他们!特别是在我们享有了爱情,享有了回城,享有了改革开放的新生活的时候。

因为我们是战友!因为我们是当年的兵团战友!!因为我们是一代知青!!!

所以,我有了上述种种表现。

但是,我觉得还是不够。因此,我暗下决心,一定要让更多的人们知道他们,了解他们,理解他们,怀念他们。

进入古稀之年后,我再次提醒自己,一定要为我们兵团战士的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为我们青春的梦想,为我们逝去的战友做点什么了。

感谢《兵团战友》这个我们自己的平台,感谢刘小彤编辑的支持鼓励,使我把小说《梦在乌拉山》呈现出来......

至此,我觉得自己算是擦干了五十年前流下的眼泪......

又后记

不久前,曾任过十七团宣传队队长,在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中扮演小庞的主要演员之一邢彦辉因病离世,那么匆忙,那么无奈。

我和彦辉因排演红剧相逢相识,在兵团生涯中相知相守。他为人忠厚,德才兼备。他能文能武,吃苦耐劳。他大智若愚,诙谐幽默。他善解人意,扶危济困。曾有战友事业受挫,陷于困境,他倾囊相助,长期扶持,且不事声张,不要回报。他多次慷慨解囊,为战友聚会提供场地、食宿及费用??????

他作演员,敬业勤奋;他作队长,知人善任;他作企业家,爱国惠民。

他去了,永远地离开了我们。但他对内蒙兵团的爱,对十七团宣传队的爱,对《红色娘子军》爱,对战友们的爱,永远留在我们心中。

联想到近年来先后作古的当年的现役军人,曾经参与过排演《红色娘子军》的领导工作,和我们共同经历黄河惊梦的曾昭义先生、王来新先生,联想到英年早逝,为红剧作出积极贡献的年轻战友,多才多艺,乐手兼演员的郭占宁战友,一行新泪又涌出眼眶??????

令人倍感欣慰的是,我们的陈干事,我们的老总,我们芭蕾舞剧《红色娘子军》的掌舵人,九十三岁高龄的陈振英先生依然健在,精神矍铄,身体倍儿棒,每次宣传队活动老人家和夫人必到,从不缺席,给战友们带来一次又一次的惊喜。

我想,逝去的和健在的这些战友们共同排演的空前绝后的兵团芭蕾,永远不会被忘记!

逝去的战友首长,安息吧!

我们不会忘记你们!

《红色娘子军》不会忘记你们!

乌拉山不会忘记你们!

内蒙古不会忘记你们!

2021年3月14日

(文中部分照片为内蒙古兵团十二团三连宣传队排练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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