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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握手
原创魏林绪白鹿仙子文化传媒
说句心里话阎维文-60年军歌飘扬
正在吃晚饭,忽然接到杨兴汉的微信语音,说是战友赵兰芝将于次日来西安,想见见曾经的战友们。我顿时心情十分的激动。毕竟是三十多年都没有见面了,那种急切的心情大家可想而知了。当晚,我便和赵建国,靳新强,杨兴汉还有张梅他们,电话商定好了第二天见面聚餐的地方。
因为我常常会在家里说起曾经的部队生活,耳濡目染,渐渐的我对往昔的回忆也似乎成了全家人的一个美好的梦境。特别是我家“军嫂”,在听到有朋自远方来时,真是不亦乐乎。立刻忙前忙后的,又是拿鸡蛋,又是取牛奶,早早张罗为我准备着第二天的早餐,还不停的叮咛这嘱咐那的,那劲头仿佛是在迎接她的战友似的,看得出此情此景是我常常念叨的结果:“军嫂”也被“潜移默化了”!
我们商定好的会面地点是雁翔路上的火锅店,时间是中午十一点,可早上九点刚过,我便已经乘车来到了杨兴汉的住处,昨晚我俩约好了是要一块去“顺风肥牛”的。因为已过了上班高峰期,我们很快就在路边打上了一辆‘的士’。今天的古城西安,天气有点阴冷,像是要下雪的样子,因为天冷,路上的行人也变得稀少了,尽管如此,却丝毫没有影响到战友间久别重逢的热切之情!路旁的风景在车窗外一一掠过,想着马上就要见到几十年未见的战友赵姐了,我的思绪不由得陷入到了往事的回忆当中。
最初认识赵姐还是79年我刚从新兵连分到后勤处营建办的时候。我是一个喜欢看书的人,尤其喜欢阅读短篇小说和散文作品。一天,我从班长张仲谷的口中得知,在机关的三楼还有个图书室,每逢周末可以借阅各种书籍,我高兴极了,终于盼到了星期天。吃过午饭便鼓足勇气踏进了这个既显得神秘又有些森严感的办公楼大门。周末的办公室基本上都锁着门,干部们大都回到家属院去了,留下的人,有的去开水房那儿洗衣服,有的到县城购物去了,楼区里了很空旷。
上到三楼,映入我眼帘的是一个个白底红字的门牌,依次是,政治处,宣传股,摄影暗室,广播室……我蹑手蹑脚的默念着每个门牌的名称,一个挨着一个的寻找着。终于在走廊的尽头找到了这个图书室。奶油色的门虚掩着,我轻轻的推开了门。这是一个约有三十多平米的房间,四周是围了一圈的书架,中间偏北处被一个书柜隔开。站在门口。我仔细环视着这个陌生的飘着淡淡书香气的文学殿堂。室内很整洁也很清爽。
一缕阳光从南面的窗户照进来,投射在书架上,映得屋子十分的敞亮。在书橱的格挡里,分门别类的摆放着各种各样的书籍。在靠近大门的左侧,我终于找到了写着文学类期刊的标贴,便急步走上前去。眼光一下子被那琳琅满目的杂志所吸引了。
诸如《小说月报》,《当代文学》,《雨花》,《延河》……等等。就在我我正爱不释手的翻看着一本1979第四期《青年文摘》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句甜润的女人的声音:是借书吗?那你先自己选吧,选好了过来登记。顺着声音我转过身去,只见从书架的后面走出一个穿着军装的姑娘。手里正拿着一把掸子掸着书柜上的灰尘,而眼光却集中在另一只手里拿着的一本已经看了一多半的《延河》期刊上,她问话时,眼睛始终都没有从书上移开,从她那聚精会神的样子,肯定是书中的内容正深深的吸引着她。
这时候,一种是青年男子的探索欲,使我不由得偷偷的打量起她来。她个子不高,甚至有些偏低。但长得很白很漂亮。其实,最让人欣赏的,是她那全身心投入般看书的样子。看得出,她也是一个喜爱看书的人了,我心里这样想着。就在这时,她的一个造型使我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来。只见她双眼死死睛着书本,脸上显出一副惊恐的表情,另一只拿着掸子的手高高的举在空中。
那姿势就像是一个正扬鞭催马的骑士,当马儿正向前飞奔着,却突然来到了一个悬崖边的那种失魂落魄不知所措的样子。一定是我的笑声打断了她的兴致,她不解的转过头看了看我,却瞬间又意识过来了,便迅速放下拿着掸子的手,急忙合起书带着抱歉的意味笑着对我说:不好意思,一篇小说,写的太好了。接着她问我:选好书了,那行,请把借书证拿来作一下登记。说着便走到门口的办公桌前。借书证?我小声地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尴尬而又疑惑的搓着手。怎么,你是第一次借书吧,嗯嗯!我连忙回答着。奥那没关系。她说,我叫赵兰芝,宣传股的,请问你是那个部门的,叫什么名字,介绍一下,我好为你办理借书证,嗯好,好的,我连忙应承着。……就这样,她很快便为我办好了借书证,我如愿以偿的拿到了那本《青年文摘》,感激的握着她的手。从这以后,我便认识了这个叫赵兰芝的漂亮女战友。
从那以后的工作之余,我几乎把大部分的时间都用在文学校作品的欣赏阅读之中。因为赵姐也很喜欢文学,共同的爱好使得我们之间有了许多共同的语言并很快成为了战友之外的文学挚友。在借书制度上她给于了我最大的“特权”,即:每人每次只能借一本书而给我每次可借到三本书。因为一本期刊根本不够我一星期阅读的。我有时在梦想着,假如有一天,我也能被调到宣传股工作,那看书将会变得多么的随意呀。
生活往往就是这般的神奇,它永远都是在你的无法预知中,按照它的轨迹自由的运行着。就在半年后的1980年初,我竟然真的奇迹般被调到了宣传股当了报道员。这不仅是一份我最热爱的工作,同时,也给我的阅读提供了极大的方便。从那时候起,我便和赵姐成为了一个办公室的工作伙伴。工作上我们是同战壕战友,生活中我们是文学知音。战友与知音的双重关系也使我们很快成为了朋友。然而,几个月以后,赵姐却被调去了后勤处财务股。直到后来部队解散都再也没能重新回到宣传股。
虽然如此,但在我的心中,她永远都是我们办公室的那个活泼开朗,受人爱戴的赵姐,退伍离队的最后那个夜晚,我们股举行茶话会,股长特意也把赵姐请来了,那次便是我和她的最后一次会面。转眼一晃三十多年过去了。昔日的她如今会是个什么样子呢,是胖了,还是瘦了,会不会变老了或者我还能一眼认出她吗?
车子已经在酒店门口停了下来。杨兴汉提着两瓶陕西特产的《西凤六年》,我拿着一盒女儿特意买来送给叔叔阿姨们吃的临潼火顶柿子。我俩并肩走进了火锅店,并且是来到316房间的第一拨人了。不一会,赵建国,靳新强,李小军,杨晓华,刘悦,张梅他们也都陆续的到位了,可就是迟迟不见赵姐的影子。大家互相询问着,电话联系着,急切的等待着。我每隔一会就到外面走廊上的窗户前,焦急的向马路上张望着。
大约过了十一点钟,我听见了门外隐约传来越来越近的脚步声。不会又是酒店的服务员吧,我心里这样想着,却又不由得腆起身紧张的把头转向了门口。这次终于进来的是赵姐,我一眼就认出了她。看上去她似乎与在部队时没有多大变化,只是有些胖了,脸上依然洋溢着曾经的那种灿烂的笑容。她也一眼认出了我。我赶紧起身走过去叫了声赵姐。她显然很激动,急步跑过来喊着我的名字并热情的抱住了我,我也抱着她。那场景就仿佛大陆与台湾的亲人会面一样,差点使我的眼泪都要夺眶而出了。是呀,年轻时的文学知音,三十多年前的战友加朋友终于能在这里相见,怎能不让人心潮澎湃,情意绵绵。毕竟时光已经走过了一万多个日日夜夜。这就是军人,这就是伟大而又平凡的军人情结。
赵姐的到来,一下子把316房间的气氛引向了高潮。战友们纷纷争先与她握手问长问短,互道祝福,兄弟姐妹间总有着说不完的话,叙不完的情。足足过了四十分钟,火锅宴才终于开始了。席间,大家边吃边聊,时而举杯对饮,时而开怀大笑。追忆着过去的故事,谈论着如今的趣事,大家共同分享着各自的欢乐与幸福。热闹的场面就像是三十日晚上的年夜饭。大约到了两三点钟,宴席才在一片浓郁的战友情谊中结束了。
当大家互相拍了照,合了影又一块畅游了青龙寺等古迹的时候,已经快夕阳西下了。但此时,战友们似乎还都觉得意犹未尽。分别时,我再一次紧紧地握着赵姐的手,依依不舍的走出了青龙寺的大门牙。坐在返程的车上,我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褪去当年的影像看看当下的自己,岁月的年轮已在我们的额头刻下了日渐清晰的印记。而下一次的相聚,将会是什么时候,又将会在什么地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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