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总想养肥朕 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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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小说已完结,小编只进行片段推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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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闻中,洛阳城第一美人温嘉姝孤寡清冷,一心向道。

可是她来了行宫的第一夜便溜入了云麓殿,调戏修道的君王。

望着不食人间烟火的道君,她觉得自己可能是失了智,上辈子为跟长公主抢驸马,赌气出家做了女冠。

春日雨夜,美人用一支桃花挑起道士的下巴,语气轻佻。

“我观道长眉头微耸,正逢桃花煞,不知阁下可愿解之?”

那道君紧闭双目,喃喃诵经,任由她拂落一身桃花,始终未下逐客令。

后来大婚当日,她一双明眸似糖含蜜,笑着衔了一颗荔枝渡入他的唇齿,柔软相触,他亦不曾避开。

“圣上可知今天是什么日子?”

“今日三月十五,宜嫁娶、宜与阿姝共枕眠。”

*

圣上二十一岁御极,而后做了道士,不近女色,一心修行。

直到有一日,他见到了巫山梦中的神女。

第一次见她的时候,他觉得这姑娘有些天真

第二次见她的时候,他承认自己有几分心动

后来,他立了自己心上的姑娘做皇后,只希望能博她一笑。

无论阿姝是清冷端庄,抑或风流妩媚,朕都喜欢。

半生金戈铁马,终究是栽倒在了这片温柔乡。

排雷

女主重生,背景朝代乱炖,主要参考初唐,谢绝历史考据!!!(画重点)日常向的慢节奏恋爱小甜饼,接受不了建议小可爱们及时止损

男女主1v1,后期没有第三者,大纲情节是已经定好了的,仅修改节奏,不会删减情节,嫌弃婚前故事过多的小天使们可以养肥,但我还是会写我喜欢的故事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情有独钟重生甜甜文

ヾ(@^▽^@)ノ小说正文片段:

即使是与人在战场上搏命的时候,皇帝也没有过被人用东西抵住下颌的经历,她以桃枝相就的一瞬,道君的额间立时生出了一层薄汗。

颈处的皮肤脆弱,她若是个刺客,此刻只消再下些狠力,便可血溅五步。

“良宵难得,曲房幽然无人,道长又何必辜负呢?”

那只小狐狸看样子是得意极了,取出了自己的方帕在他的额间轻轻擦拭,低声调笑:“我难道是吃人的精怪么,道长连看我一眼都不肯?”

温嘉姝只在前朝贵女的诗句中读到过贵夫人调戏僧人的风流艳事,当时只觉这女子肆意妄为,实在是不像名门闺秀,不想自己真正实践起来,才体会到了渎神的滋味同她梦里在自家宫殿里引诱夫君的情趣大不相同。

咸安长公主迷恋道观中的男子也不是没有道理的,一泓至清的溪水,总会有顽童喜欢扔几块石头进去,看着被他搅乱的一池春水而暗自得意。

“道家崇奉清净无为,恐怕娘子要失望了。”宽大的袍袖遮盖住了天子的手,男女身量悬殊,温嘉姝的脚步虽轻,但也不像是会武功的,只要他想,随时可以脱身。

“清净无为?”温嘉姝想起了书案上的那幅画,强忍着没有笑出声,“要我看……怕是口是心非才对!”

“道长,有哪个正经的道士会公然在观里画海棠春睡图?”她轻呵了一口气,枝上的桃花禁不得美人一吹,纷纷散落在道袍之上,惹来女子莞尔。

“道长画技精湛,只可惜落花拂衣这处尚显粗糙,”温嘉姝瞧那道君平静的面容上泛起了涟漪,忍不住再羞他一羞,“画中的美人穿着不俗,想来也是高门出身,既非醉后失礼,为何衣衫凌乱……”她有些不怀好意地俯近低语,“道长可别告诉我,画上绘着的是个郎君?”

自她瞥见那幅工笔画后,便知道眼前这位看似一心修行的道长未必如表面般抗拒女色。

他要是对自己真的无半点意思,不用亮出天子的身份,即使是叫几个小道童拦在门口,她一个弱女子也是进不来的。

可惜晨间那一眼匆忙,温嘉姝只来得及看了一个大概,还没有仔细欣赏过。

“够了!”

那层不可说的龌.龊心思被画像的正主戳破,这经文是再也念不下去了,那道君侧头躲过了桃枝,颇有些恼羞成怒的意思,“你……你还知不知道何为礼义廉耻?”

梦中的他行事与现下大为不同,正大光明地偷了美人口脂不说,还同她白日在那方贵妃榻上云雨不休……后来等那美人倦极睡去,他一时情不自禁,将案上那幅海棠春睡图又勾勒了几笔,甚至梦醒之后依旧贪恋梦中美景,将梦中美人的慵态绘在了纸上。

这幅图费了他不少心思才完工,还未来得及收起,就叫画中的正主见了去。

“这话难道不该是我来问道长吗?”

世俗公认男子喜爱女子的娇怯妩媚,而女子则倾慕郎君的英武气概,但温嘉姝却觉得,有时英武的男子稍显赧态才更容易讨女子欢心。前世梦中的圣上总是智珠在握的波澜不惊,即便是她这个枕边人也很少见过天子被人诘问时的窘迫情态,总忍不住再戏弄一番。

“道长训斥人的时候,都不愿直视我吗?”温嘉姝似是丧了调戏人的兴致,转头扔了桃枝,凝神去观灯烛,御用的灯烛即使无烟气,长久直视也亦刺痛人眼。

“难不成我是吃人的山中精怪么,道长连看我一眼都不愿?”小姑娘果然是禁不住吓的,她絮絮说了许多,自己不过是略责备了一句,就将她吓坏了。

温嘉姝螓首低垂,言辞中带了沮丧之意,似是被自己的呵斥所吓,眼眶泛红,几乎要滴下眼泪。

娘亲告诉过她,哭泣也是一门了不得的学问,痛哭流涕固然是真情流露,但除了宣泄不满外并没有其他的用处,但如能让眼泪在眼眶里慢慢积蓄,再如鲛人泣珠一般凝成颗颗玉珠,无声无息地自腮边滑落,那才能叫对方又爱又怜。

道君摇了摇头,三月的雨夜寒凉,他却觉得有些热得难耐,身上的道袍看似是竖立在出家人与俗世人之间划了一条鸿沟,可也令人产生了逆反的心思,想越过那道雷池,再进一步。

被压倒的西风猝然压过了东风,一时间这反客为主的胜者竟有些慌乱。

他本意也不想吓到她,只是忽然被人揭露了隐秘的心思,有些恼羞成怒。

那些旧日跟随的臣工见君上面露怒色时都难免惊慌失措,更何况她一个未出阁的女子?

“自然不是,娘子……是我见过最美的女子。”

在他的眼里,恐怕再也找不出比她更美的女子,她怎么还会觉得自己是山中丑陋的精怪?

“虚情假意!”她果然是只得寸进尺的狐狸,得了道君温言软语,又即刻踏进一步,“你说我生得美貌,却又不敢看我,这是什么道理?”

他被问得紧了,索性站起了身,与温嘉姝两两相对,不过咫尺的距离让呼吸都显出了缠绵的意味,恍若两人已是相伴数年的恩爱夫妻。

“道长,”气息交缠,还是她先红了脸,“你这样轻薄我,可还敢说自己清净无为么?”

“明明是娘子先以权势逼人就范,贫道还寻不到人来诉苦,怎的倒成了我来轻薄你?”

左右服侍的人都在外头,谁也瞧不见殿中的情形,更不会猜到圣上有一日还会和一个未出阁的姑娘这样玩笑。

“我又不是长公主,哪来逼迫人做小郎君的底气?”温嘉姝听这道君说自己以势逼人,心下又气又笑,倒真落下一滴泪来,长媚的眼睛含了水雾,含嗔瞥了他一眼,“反而是道长口是心非,嘴里说着清净无为,私底下却绘了美人图……”

“怎么不是逼迫?”圣上拂落了衣袍上的桃花,斟酌着开口,“咸安长公主纵然频频向道观讨要俊美的道士,可那也是两厢情愿。”

“哪会像你这般,一开口就要抢人的?”被一个女子直截了当地追求,圣上多少有些难以启齿,“不过是白日见了一面,晚上直接逼到了这里。”

“抢人是要先下了迷药,再五花大绑抬到榻上去的,他若从了呢便温柔以待,拂逆就用鞭子伺候。”温嘉姝的眉眼添了几分笑意,“可你瞧我何曾这样对过你?但凡道长皱了皱眉,我哪里还舍得欺负?”

圣上“哦”了一声,面上淡了些许,“如此说来,我还要谢过温娘子的体贴。”

她说的这样理直气壮,竟像是盘算着哪日付诸实践,再抢几个郎君过府,可见近墨者黑,与咸安搅在一起久了,竟然也想着左拥右抱。

“既得陇,复望蜀。”道君直视着她的双眼,“不知温娘子是捆过几个,才这般驾轻就熟?”

“贪多嚼不烂,我捆那么多男人回来做什么,做善事养着他们吃白饭吗?”温嘉姝仰着头,含笑对上梦里的情郎,“能把道长一个带回家就够了。”

“我既认准了一个人,自然要抓得紧些。”

“你与温夫人倒是十分相似。”道君忍俊不禁,温晟道做他帐下先锋的时候,他就听过温夫人的威名,据说前朝时温晟道中榜以后骑马夸街,被待字闺中的温夫人连砸了数十朵鲜花,连帽子都快被砸落了。

手底下好事的人说得绘声绘色,什么温夫人夜间改扮男装同温晟道私许终身都敢宣扬出来,然而温夫人一向举止温柔、循规蹈矩,除了不许夫君纳妾以外和其他的贵官夫人没什么差别,因此这桩夜间私奔的风流旧事他也只当是以讹传讹,谁知过了数年,居然会轮到自己身上。

“婚姻大事,尚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道君耐心地同她讲,“以温大人旧日的功勋,得一个国公爵位恐怕也是易如反掌,温大人难道没有想过在长安为娘子结一门姻缘吗?”

“自然是有的,在洛阳的时候,我阿耶就说等放榜以后,要在新科进士中为我择一个如意郎君。”温嘉姝看着道君方才的温和神色渐渐消失,不由得抿嘴一笑。

“你笑什么?”那道君别开了眼:“我又不是新科进士,娘子来道观求什么姻缘?”

新科进士放榜已有许久,有意择婿的人家早就将人选择定,她既有了婚约,怎么还能学着咸安来道观戏弄人?

“我笑道长呆气,又没有过文定,我怎么不能来?”温嘉姝叹了一口气:“阿耶相中的那位郎君确实是担得起‘文采风流’这几个字,可惜已然另有所爱,我本想成人之美,没想到病了许久,还没来得及同娘亲说便被公主拽来了道观。”

她并没打算将这件事情瞒着,阿耶有心与萧家结亲的事情总有一天会被人知道,与其被人揭露,还不如自己率先一步说出来。

“我自有我的傲气,不会和别的女人共事一夫,也不愿意强人所难。”温嘉姝侧耳倾听,只觉天地俱寂,“外头的雨像是停了,我也该回去了。”

她从暗袖中掏出了一锭银子,用素日用惯的方帕包了放在桌上,“耽误了道长诵经,确实是我的不对,我来得匆忙,也只有这些能添做香火钱,还请道长不要嫌弃。”“娘子不解煞了吗?”

她三番两次说自己正逢劫煞,却徒留这个谜题给他,不肯说个分明。

“班门弄斧,岂不贻笑大方之家?”温嘉姝微微一笑:“道长若是问心无愧,此煞自然迎刃而解。”

她如巫山神女,不请自来,又似春雨消逝,毫不留恋,圣上思忖开口的工夫她已经重新拿了纸伞,将要踏入殿外的湿地。

“若我问心有愧呢?”他深吸了一口气,定定地瞧向她,“善士想如何替我解?”

圣上这半生辉煌大多伴着金戈铁马,生死存亡之间连眉头都不曾皱一下,陡然对一个姑娘起了欢喜,反倒是犹豫不决。

天意已然暗示至此,他为什么还要一退再退?

平地生波,把提裳的女子惊得回身相望,那道君就这样温柔地望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近乡情怯,她怔怔半晌,才说出一句话来。

“那便等我回去拒了婚事,再告诉你罢。”

敏德传旨回来的时候,那锭足实的官银还孤零零地立在桌案上,等人将它收起。

“圣上这是要……”

新制钱的样式还没有出来,一锭银子突然出现在皇帝的桌案上,必然有什么的缘故。

“没什么事,那个赏你了。”换了寝衣的圣上执了一枝御笔倚在小榻上注释经卷,没有半点睡意:“要你去传旨,居然去了三个多时辰?”

圣上不愿说明其中情由,他这个做奴婢的便不能追问,“回圣上的话,山路湿滑,奴婢们怕打湿了奏折,行的就有些慢了。”

温氏明显是要来面见圣上的,若是圣上不愿见她就罢了,可要是温氏一时不慎惹恼了天子,圣上也不会怀疑是他放温氏进来的。

况且宇文大人探知圣意后,急匆匆写了个折子进上,也耽误了些时辰。

“你想的倒是周全!”烛火将尽,已是晦暗不明,皇帝大概也有些乏了:“中书省的人有什么要禀奏的吗?”

敏德将几位门下平章新拟的折子奉上,忽然嗅到圣上身上有一缕不同于檀香的气息,甜而不腻,同温娘子所用的香料十分相近。

圣上翻看了几篇,眉峰渐渐聚拢,“仁人是睡昏了头吗?半夜上这种折子给朕!”

“仁人”是宇文尚书的表字,敏德连忙跪地,心中疑惑宇文大人明明是想要奉承君上才拟了这份折子,怎么就又惹恼了皇帝。

淡黄色的奏本被皇帝掷下榻来,白纸黑字间多了四个极其显眼的朱批,“不必再议”。

“朕只打算让众臣推举书香门第的女子,他倒好,要请朕停了民间三月婚丧嫁娶,充实两宫?”朝廷不日会向高丽派兵,宇文俨怎么敢在这种时候请天子选秀?

水至清则无鱼,敏德会向臣子透露一些皇帝无关紧要的近况,这在宫廷中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甚至有时候圣上自己也会故意露些内情给外臣,将皇帝不好开口的事让臣子先行奏请。

宇文尚书是个审时度势的聪明人,可惜有时候实在是太过聪明,将圣上一分意思理解成了十分,反而触怒圣躬。

他本想着皇帝白日里才见过温氏,他晚上便提议令温氏入宫难免落一个“窥伺帝踪”的罪名,不如含糊写一个请圣上选秀的折子,既能让皇帝遂了纳温氏女的心愿,又能为上皇选出几个合意的少女,两头都能讨了好,宫里的宇文太妃也不能埋怨他这个做兄长的不顾骨肉亲情。

但这话落在圣上眼中,却又是另一层意思。

“取天下之力而供君主片刻欢娱,他宇文家是将朕当做了前朝末帝?”

说起宇文氏这一脉,皇帝又不免想起来自己那个令人头疼的庶妹,“人都说外甥肖舅,朕瞧着有几分道理,咸安近来也不消停的,不知道在南内侍奉双亲与夫君,在外头三番两次闹出笑话,亏她还是个女儿家!”

咸安是个荤素不吝的,平日里有阿耶和宇文太妃宠溺,他这个做兄长的也只能给南内几分薄面,有些事情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但偏偏她现在同温嘉姝往来亲昵,这就是拂君王逆鳞的事情了。

“明日便叫人去传朕的口谕,让她自己先行回京,同驸马在南内少住一段时日。”

敏德有些为长公主惋惜,往常长公主随驾游玩也不曾带驸马同行,圣上也没有降过罪。大约是这次献女又惹了圣上弗悦,连九成宫也住不得了。多亏他没把话给宇文大人说准了,否则来日举荐嫔妃非是逢迎,而是忤逆了。

“咸安恋着道观,无非是惦记云麓殿的美酒盛景,”圣上沉吟片刻,似是想起来什么,唇边隐隐有了笑意:“连帕子上都要绣桃花……明日再叫人折些桃花插瓶,连带两盏葡萄酒一起送过去,她应该也会喜欢的。”

这安抚性的赏赐聊胜于无,桃枝插瓶放不过几日,葡萄酒窖藏不易,区区两盏不值得费力运送,长公主怕是不会带了这些回长安。

不过这些,同敏德没有什么干系,雷霆雨露,俱是君恩,长公主行事放肆,圣上小惩大诫也不为过。

砚里的墨所剩无几,敏德眼看圣上又用紫毫蘸了些许,便知今夜圣上大抵是不会睡了,他殷勤拾了墨条,仔细立在一旁研磨伺候。

中书省新送上的奏折不算太多,圣上批了紧急军务后,心下松泛些许,取了几张上好的红笺临摹诗句。敏德偶尔瞥见皇帝所书,满满的一张纸上全是一句王右军的文。

“兰亭花无序,此后莫相离。”

圣上对王右军的字一向是极为推崇的,但还没有见过天子会对一句诗如此爱不释手。

敏德低头不再敢看,圣上却将写好的红笺放在桌边晾晒,蓦然唤他,“敏德,你觉得王右军这句如何?”

“右军文采斐然,大家手笔,果然不凡。”他不知道圣上为何会喜欢这句,但只要是圣上喜欢的,总不会太差。

圣上面上欣然,注视着满纸小楷,眉眼温柔,“自然,她的眼光怎么会差?”

晨间竟没有注意到,她那张手帕上除了桃花还绣了王右军的诗文,直到她从云麓殿出去以后,他才得了机会,细细观察那方手帕。寻常的素绢上三两点缀了几朵桃花,半幅空白处绣了两行清秀的楷书,美人遗留的香气犹在,仿佛她从未离开。

“从此莫相离……”圣上写了几页,低声诵念,只觉满怀缱绻。

原来在意一个人的时候,只要发现有一点微末的相似,也就够人欢喜了。

“有人说朕近日将逢桃花煞,果真不假。”

……

长公主此番离宫之行来去匆匆,君命难违,传旨内侍恭恭敬敬,眼却不错珠儿地盯着长公主的婢女收拾行囊。

出乎人意料,咸安长公主被皇帝强行送回南内,面上却极为从容淡定,大约今年道观里的道士不合她的意,让温嘉姝来看,她甚至是有些迫不及待地想回长安了。

“殿下此去长安,恐怕又有几个月不能相见了。”

温嘉姝为咸安长公主系上了宫绦,自长公主晨起后,时不时就要旁敲侧击,问问那道士的本事如何。她本来也没有按了李纨素给的地图前往,只能含糊说是找错了路,没见着那位自己中意的道士。

“等圣驾荣返,阿姝到我府上,我们再一道打马球也不迟。”长公主饮了一盏葡萄酒,面上稍显酡红,容色压倒桃花,“只可惜离宫景致绝佳,阿姝回了温夫人身边后就欣赏不得了。”

“殿下是君,而我是臣,臣子自然要守自己的本分。”在梦里,这处行宫她每年也会过来,各处的景致基本都看过了,也不觉有什么可惜。

“我还要烦劳殿下一件事,替我做一回鸿雁传书的信使。”温嘉姝将一封用蜜蜡封好口的信塞入了咸安长公主的手中,这封信她想了许久,或许还是由李纨素递给他才最相宜。

长公主看清了封上写着的“萧琛亲启”的字样,微醺的醉意一扫而光,“这是?”“殿下可能不知道,新科的探花郎是我阿耶的门生。”

温嘉姝淡淡道:“我有几句话要嘱托他。”送走了咸安长公主后,温嘉姝也不愿在湘宫观长留,小睡了半日,便带着服侍自己的绮兰乘了马车返回九成宫。

九成宫为前朝开国的高.祖晚年所建,帝后理政之余常来此处休憩,末帝即位初期又进行了大肆扩建,更是富丽堂皇,其中美女如云,一时间引得天子流连忘返,几乎不愿再回长安那座已经看腻了的太极宫。

上皇忌讳前朝高.祖惨死于此,从来不肯踏足一步,圣上几次驾幸行宫,太上皇都借口怕劳民伤财,不肯稍移尊驾,只愿在南内起居。

天子爱惜民力是国之幸事,但于行宫的宫人却而言却是不幸,她们多是前朝高.祖时期被花鸟使采选进宫,高.祖年事已高,不太在嫔妃上留意,末帝在位十三年,却有一半的时间在洛阳,能留给这三千宫娥的雨露恩泽也是少之又少,到了今上御极以后,最年轻的宫娥也已经年近三十了。

天子自然不可能宠幸这样的女人,她们唯一有机会攀附的,也就是随着圣上一同出行的高官显贵。

即使是一品的官员,也只允许携带九人,除去嫡妻子女和贴身小厮,基本没有留给妾室的位置。圣上也知道在这事儿上不能以己推人,基本上也会让内侍监安排几个有意的宫人伺候,如果确实有合眼缘的,皇帝也愿意促成一段佳话。

温嘉姝刚回到暂居宫室,正巧就见了一个披头散发的宫人从自家门前被母亲身边的冯嬷嬷拖了出去。

冯嬷嬷见到了自家姑娘,还有些意外她怎么回来得这样早,暂且停住了拖拽的动作,对大姑娘行了一礼。

“姑娘不是随长公主的车马去道观小住了吗,怎的这么早就回来了?”

“殿下有事先行,我自然也就回来了……”温嘉姝觑了一眼地上花容失色的女子,“是谁惹母亲动了肝火?”

大姑娘的年纪也到了该嫁人的时候,冯嬷嬷也不想在她面前避讳这等糟心事:“姑娘,是前朝高祖皇帝的江才人。”

前朝高祖的宫妃,出现在这里,难怪母亲弗悦了。

“前朝的宫妃?”温嘉姝点了点头,“我说呢,瞧着年纪也不轻了。”

“可不是么,”冯嬷嬷瞧大姑娘神情自若,也忍不住出言讥讽几句:“一个深宫里的半老徐娘,端的是青楼楚馆的作派,把大娘子气得不轻,要不是我劝着,现下大娘子已经告到圣上那里去了。”

一个前朝的妃子,就如陷进泥沼的残花,让人觉得踩上一脚都污了自己的鞋履。

那衣衫凌乱的宫妃听了她的羞辱,恨恨地啐了一口,“我是青楼妓子,你家夫人就是皇亲国戚吗,想在宫里头耍威风?”

她才三十一岁,配温司空哪里就年纪大了,要说年纪老,也是宇文氏那个贱人,她能生出这么大的女儿,怎么也是比自己大的!

“文献皇后又如何,那毕竟是前朝的事了,江才人要是这么怀念前朝,怎么不殉葬呢?”

冯嬷嬷单只手揪了她的耳朵,江氏吃痛不过,只能随着站起来,捧了头发覆住面颊,失声痛哭。

“就说是看不顺眼,也要有个情由,堂堂的司空夫人,怎么能像是个母夜叉,平白打人?”

她透过发丝的缝隙偷觑温嘉姝,这位姑娘和温夫人生得相似,却远没有温夫人那样凶神恶煞,如今自己走投无路,若是能让她帮着求情说几句好话,自己就算是攀不上温司空,也不至于把这事宣扬出去,叫自己跌了身价。

“大姑娘!”江氏趁冯嬷嬷稍微松了手,猛然跪在了温嘉姝面前,换了一副凄婉哀怜的面孔,“你来评评理,我今晨正在珠玑楼晒书,夫人忽然领了人冲进来把我捆到了这里,问我昨日司空大人是不是到过珠玑楼借阅典籍,然后就……”

她颤巍巍伸出了自己的胳膊,上面伤痕斑驳,显然是被人用藤条抽过的。“夫人还要我去倒夜香……夫人好歹也是高门出身,怎么会这样对妾身?”

“是怪可怜的,”江氏听那位姑娘有些怜悯地说。

“雨后寒凉,你晨间晒书就穿得这样轻薄,也是个可怜人。”

江才人确实有勾人的资本,那薄绸抹胸里头的风情显露出妇人的韵味,却因没生过孩子,仍是十分紧实。

江氏猛一抬头,正迎上温嘉姝笑意盈盈的目光,有些心虚。

“珠玑楼……”温嘉姝轻轻念着这座楼的名字,蓦然一笑。

“你是前朝高.祖的嫔妃,应该知道以前珠玑楼的女子犯了错,该当如何惩罚。”

见江氏的脸白了几分,温嘉姝俯身,温柔理顺她被人扯乱的头发:“当然,我母亲不是文献皇后,你勾引的也不是天子,还不至于把你的尸骨扔去后山喂狼。”

江才人瑟瑟发抖,杨氏想让人将她带到内侍省去,请内侍们给她派倒夜香的活计,没想到杨氏生的这个女儿比她更加恶毒,还想到要杀了她。

“嬷嬷,给她披件衣服,放她回去吧,母亲那边我会同她说的。”温嘉姝不记得前世有没有这样一个倒夜香的宫婢,不愿与她过多纠缠:“打疼了,便长个记性,不要再纠缠有妇之夫。”

冯嬷嬷应了一句是,拽起了谢恩的江才人,生硬地领她去拿衣裳。

大娘子一向疼爱长女,江氏也没有得手,夫人还不至于气恼到不给女儿这个面子。

温嘉姝进门的时候,杨氏正有些气恼地坐在胡椅上,见了女儿才有些笑模样。“长公主这是肯放我们阿姝回来了?”杨氏递了一块芙蓉冻给她,满眼爱怜:“宫里新赐的糕点,你快尝尝。”

温嘉姝接过了点心,“圣上要长公主回南内小住,我一个人住在那里也是没趣儿,就回来见娘亲了。”

杨氏心内也不大欢喜女儿同长公主来往,长公主是嫁了人的,只要驸马能忍,别人也不敢说什么,她的女儿才要与人过定,名声可不能有损。

“这里倒是热闹,你要是再早上一刻钟回来,那贱人在你娘亲跟前唱的戏可比在外头热闹多了。”

江才人哀诉的声音并不算低,杨氏在屋里也听了个全,阿姝心软,到底还是放了那女子一马。

“我听说娘亲今日带着人去闯珠玑楼了?”

杨氏点点头:“你阿耶昨日去珠玑楼借书,这女子褪去衣衫,百般纠缠,吓得你阿耶回来便同我全说了,要不是为着宵禁,我当时就过去将她剥光了丢在街上,看她羞也不羞!”

“还是伺候过皇帝的呢,真是不害臊!”杨氏斜瞥了一眼自己的女儿:“倒是阿姝心软,平白放了她去。”

“江氏固然可恶,倒也罪不至此。”温嘉姝单手撑了下颚,衔过了娘亲投喂的第二块糕点。

“要是江氏得了逞,娘亲就是将她与阿耶一并剁碎了喂狼,女儿也不敢有意见。”

“可阿耶对她半点意思也无,打过就该消气了,娘亲同这等人置气,岂不是自降身份?”

江氏挨打也不算无辜,她既然孤注一掷,就应该知道得不到的后果是什么,她只瞧见了温府的富贵,却不想她的引诱会不会令温夫人不悦。

战乱之中,末帝的嫔妃大半殉节,活下来的前朝宫妃孤苦无依,伺候过皇帝的人出不了宫,新朝的皇帝又不肯驾幸九成宫,好不容易现今的圣上肯赐给她们一线生机,哪有不费尽心思的?

“也是,前儿张给谏还讨了蔡修容,赵将军纳了玉美人,剩下的人见有可乘之机,岂有不愿往上爬的?”

杨氏出身弘农名门,对勾引自己丈夫的女子生不出什么好感,但经了两朝浮沉,也知这些名存实亡的妃子命如蝼蚁。

说起来也不全是她们的错,空穴来风,要是这些官员无心收用,前朝的宫妃哪有秽乱宫闱的胆量?

“只有你阿耶,是个坐怀不乱的君子,一个都没有要。”

说起夫君,杨氏心头甜蜜了一瞬,转眼又忍不住惆怅女儿的婚事,“说起来萧家的那个孩子和你阿耶倒像,身边一样干干净净,只可惜圣上大半会派他外放之职,等你嫁过去了,怕是得跟着他一道赴任。”

温晟道曾多次夸赞萧琛才学,惹得她也多留意了几分,果然是个一心攻读的儿郎,除了有时会偷偷瞥一眼阿姝,对旁的女子从来都是冷言冷语,半点不放在心上。

这萧三郎和自家夫君一样出身寒门,却又是一样的洁身自好、胸有大志,她这些年冷眼瞧着,萧琛虽然读书却不死板,对女儿也是极为温柔体贴,把女儿嫁给他,也不算辱没了温杨两家的门楣。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看见女儿神色凝重,一副食不知味的模样。

“这是怎么了?”杨氏忙斟了一碗茶与她,拍了拍女儿的背:“是胃里不舒服,还是又犯头疼了?”

“都不是,”她艰难地吞下了糕点,犹豫再三,期期艾艾地开了口,“娘亲,我不想嫁给萧琛。”

小女儿家常有些莫名其妙的脾气,杨氏也不在意,只以为女儿是在耍性子:“你们两个冤家好端端的,怎么又开始呕气了?”

梦中种种奇遇说来也不能教人信服,温嘉姝只能捡着最近的事情同娘亲说:“我亲眼瞧见他给别的女人题诗作画,还互换了香囊,这样的夫君,我才不要呢!”

“那女子是谁?”

杨氏一时震惊,手上失了轻重,玉色的芙蓉冻上显出两道浅浅的甲痕,“这桩婚事原是他们萧家高攀,他萧三郎怎么敢婚前纳妾?”

萧氏以蒹葭依玉树,自然也要拿出些诚意,在洛阳时温家的态度就已经很明确了,萧琛若想娶温家的女儿,身旁就绝不能再有旁人。

“娘亲这可就高看三郎了,凭他也配让长公主做妾?”温嘉姝嗤笑一声,“从前没有功名,洛阳一带的亲贵郎君攀不上,如今飞上枝头,我们温家哪里入得了他的眼?”

洛阳之中也有不少宗室亲贵,但宗室的人家瞧不上萧氏,官员之中又以温太守为尊,难得温家有意,萧琛自然不愿意放过这个机会。

但到了天子脚下,温家论起来也算不得朝中第一,有其他更好的选择,探花郎难免生出另择高枝的心思。

“咸安长公主待你颇厚,又是有夫之妇,怎会瞧上萧琛?”当今圣上的嫡姐平阳长公主早亡,如今上皇膝下也只有一个咸安长公主,许配了个世家出身的驸马,早几年就出降了。

杨氏难以置信,咸安长公主没有分寸也就罢了,萧琛一向洁身自好,怎么会和这样一个女人勾搭成奸?

“驸马出身不错,却与公主无床笫之欢,殿下正值妙龄,如何忍得?”温嘉姝十分坦然:“我那时病重,萧三郎大约也是怕我一病不起,不想错过殿下这根高枝。”

在她看来,萧琛不近女色,并非是因为他洁身自好,而是因为萧家四子中,唯有他最为聪颖,因此萧家也在他身上花尽了心思,企图捧出一个金凤凰,不许他身旁有一个婢女耽误公子课业。

而他自己也清楚,在温氏这些官宦人家眼中,自己除了文章,大约也就剩下贞洁这一点能胜过其他世家儿郎,温氏连拒了几个府里有妾室通房的世交子弟,温家的姑娘又与长公主交好,为这样一个闺秀守几年身也不吃亏。

只是长安繁花迷眼,当洛阳城中颇为耀眼的温家变成了这些花枝中不怎么起眼的存在,商人做生意原本就是待价而沽,他以为自己是奇货可居,能投靠长公主也不是什么令人意外的事情。

温嘉姝再说起这些事来已经是稀松平常,杨氏却怒不可遏:“长公主邀你去道观,便是为了告诉你这个?”

她夫妻二人婉拒了好几个想同温氏结亲的世交好友,又怕阿姝低嫁委屈,还写了求圣上赐婚的折子。萧琛却在阿姝病中与人苟且偷欢,咸安公主还将自家夫妻的私事告诉了女儿,未免也欺人太甚!

“长公主还不晓得我已经知道了,”温嘉姝想了想,“不过大约也快知晓了。”

杨氏摸了摸女儿的头,瞧她无悲无喜,暂且放下了一颗心,“好在婚事还没有成,大不了叫你阿耶再写一封折子递上去,求圣上将那道求恩的折子留中便是,咱们再换一个人家,保管比萧氏强上百倍。”

“折子?”温嘉姝大惊失色,“阿耶已经求圣上赐婚了?”

前世没有梦魇这个插曲,他们的婚事是放榜不久就定下了的,自己也没有梦到圣上赐婚这一节,谁能想到阿耶居然还写了求赐婚的折子!

……完^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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