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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为了我儿子转学到机关小学读书,李财是帮了大忙的,他四处找关系,为我儿子转学破费请客,还开车和我一起去办转学手续。每到一处他都散烟给人家抽,他那种对人热情的举动使我很感动,我看了都有些过意不去。转学手续办好后,我提出晚上请他吃饭,他答应了。我把李财请到了“山里人家”酒店。
我们走上酒店二楼要了一个靠河那边的小包厢,李财屁股还没有坐热又起身走了出去,把酒店看了一个遍,他又走上二楼说:“这个酒店看样子不错,我常常在外面吃饭,还不知道这里有个这样别致的酒店。”我告诉他:“是刚开张不久的,要不然你早就知道了。”我把菜单递给李财请他点菜,他叫我点,我也不知道点什么菜好,于是就叫服务小姐推荐几个好点的菜。我点了一份田鸡麻拐,一份团鱼,李财不同意,要我点便宜的,点那么贵的菜搞什么,你又没有几个卵钱,随便吃点就要得了,省些钱给你儿子买营养品吃。
和李财边吃边聊,聊了很多方面的事。首先从这里的菜说起,他说这里的菜做得很有特色,无论是口味还是样式都过得去。我拉开窗帘面对窗外的河,联系起我和李财读高中的事,记得高三上学期的一个晚上,我和李财及几个要好的同学偷偷溜出寝室,翻过学校的围墙,到河里去洗澡。李财只穿了一条齐着膝盖的短裤,一到河边他就脱了裤子,把裤子往地上一扔,他率先噗通一声就跳下了河,接着我和其它几个同学也跳下了河。游了一会泳上岸了,因天太黑,李财的裤子找不着了,只能用我的衣服裹着回寝室,路上几次衣服掉了,幸好是晚上,路上没有遇到行人。李财那个滑稽样逗得我们都笑了。
我还和李财说了大学时期的事,提到了琴芳,我把我上次碰到琴芳的事情告诉了李财。李财听后说:“琴芳那时是我们班的班花,你和她的关系那么好,我以为琴芳和你会成为班上的一对,谁知你们无果。”现在只要一想起琴芳我就心痛,觉得自己对不起她,当初我没有勇气带着琴芳远走高飞。说到琴芳,我又想起了菊花,琴芳和菊花都是两个不幸的女人。
想起菊花那晚对我说,让我给她找工作的事。我对李财说:“兄弟,又有件事要麻烦你了,我老家有个‘表妹’想在这边找点事做,你能帮忙安排下吗?”
李财说:“年纪多大,什么文化?”
我说:“今年正好25岁,文化不高,初中毕业,还没有找男人。”
李财说:“让她去我超市做售货员,好不好?”
我没有立即说话,停了一会说:“好是好,就是——”
李财看我说话吞吞吐吐的就说:“我们兄弟俩还有什么不好说的,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我尽力帮你的忙。”
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你能不能给她安排份坐办公室的工作?”
李财一听哈哈大笑:“我还以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呢,怎么不行呢?可以,只要打字做报表就可以了,你过几天让她来找我,我安排她。是你的表妹就不要试用了,先给她九百块钱一个月工资。”
在送我回家的车上,李财还跟我说了胡主任第一次见面和我说的那个事情,请我用心关照一下,胡主任说的事是可以做的事情,别的学校做这个事的老师大大的有,何况你是当班主任的有这个优势,还可以挣钱何乐而不为呢。李财让我不要太固执,现在都什么社会了,要学会灵活变通。李财还说摇篮技校的钱多的是,你不推荐学生别人照样推荐学生,推荐学生是有回报的,你为什么不挣呢?不挣白不挣,摇篮技校每年暑假都把学生送出去说是勤工俭学,其实学生打工有好大一部分钱都被摇篮技校拿了,摇篮技校不知道一年挣多少钱,胡主任一年挣多少钱,你知道吗?再就是学生毕业他们学校包推荐工作,安排学生在他们校办工厂实习,第一年实习只发一半的工资,那一半工资也都被摇篮技校拿了。推荐工作哪有专业对口不对口,推荐的都是一些电子厂玩具厂。
晚上想起这些天发生的事,我的心情很不平静,儿子进机关小学读书的事李财帮忙解决后才平静一些。见身边的老婆睡觉很香,也许是因为儿子的事情办好了,她才有这样安心。正在这时我的手机亮了一下,发来了一条信息。我以为是菊花发来的,菊花这么晚了还发信息干什么,如果是菊花发的信息,我觉得这件事变得越来越复杂了,如果被老婆发现了,本来没有的事情也会变得有事了。我提心吊胆,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一看是表弟的:“表哥,我在回家的车上,明天到你那里。这么晚了还打扰你不好意思,你明天晚上有时间吗,我有点事要和你商量。”我想表弟又碰到了什么难处理的问题了。从小,我和表弟的关系一直很好,我的年纪比他大几岁,他碰到什么问题总是先跟我说,要我给他出主意。
这些年,他一直在外面打工,我姨父和姨妈也催了他很多次,说他也该找个媳妇回家了,年纪也不小了。春节回家也没有和我说找了对象的事,家里亲戚或村里长辈想给他说媒,让他在家里结婚算了,他总是推辞。我知道他这些年在外面打工也不容易,吃了很多苦。这么大了,还不找老婆也许有他的考虑。以前,他要快过年了才回家,他现在就回来,家里也没有出什么事,还这么晚了发信息给我,肯定会有事,又猜不到会是什么事,只有等到明天见到他才知道。
想到表弟,我想起了我的大哥,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前些年他在外地创业失败,以后又在生意场上吃了官司,出去几年了还是两手空空的。小的时候,我们话说不到一块,事做不到一块,总是对着干。可现在,虽然我们各在一方,联系又不多,随着年龄增大我对大哥的思念之情与日俱增,毕竟是从一个娘胎里生出来的,血脉相连。我的心里默默地为大哥祈祷,愿上天保佑他平安无事。
第二天表弟又发来信息,说要晚点才能到,中午我告诉老婆晚上不回家吃饭了。
下午下班后,我走出学校大门,漫不经心地走到大街上,不知不觉进了西华街的西华宾馆。刚进入大厅,总台服务小姐很客气地问我:“先生,开房吗?”
我礼貌地告诉服务小姐:“不需要开房,是来看一住宿朋友的。”
我走到菊花住房门口,轻轻敲了房门,菊花在房内问:“是谁?”
我说:“我是你的朋友王先文”。
菊花听说是我,马上打开了房门。
我进了菊花的房间,发现房内摆设很整齐,床上的被子叠成四方形,阳台的小四方桌上放着一本杂志。我走到阳台四方桌旁正要翻看那本杂志。菊花马上把杂志拿到手里,不准我看那本杂志。
我见菊花那举动,于是就问菊花:“杂志里有秘密不准我看呀?”
菊花说:“妇女杂志,尽写一些女人的事,你一个男人看它干什么。我现在人比黄花还瘦了,心情很不好,不知道某些人知不知道。”说了这句话后,菊花用手摆弄着头发。
我故意问菊花:“你在想谁呢?”
菊花笑着说:“别跟我逗了,这个人呀远在天边。”
我又问菊花:“在天边那么远,你想的那个他怎么知道呢?”
菊花收住了笑容说:“因为我知道他会来,现在他已经到了。”
听她这么一说,我觉得我在菊花的眼里就像一杯清水,被她一看到底,什么都隐瞒不了她了。
“你常来看我,不怕你老婆知道,你们闹矛盾吗?”菊花看着我问道。
我说:“我是出来办事的,顺路过来看看你。”
菊花又笑着说:“一个男人出来还要找理由,以后可要小心了。”
我问:“小心什么?”
菊花说:“小心你的理由会越来越多,出来的次数也越来越多呀。”
听她这么一说,觉得我认识她像是着了魔,不自觉地慢慢滑进了我与菊花的感情漩涡。
菊花说:“带我出去吃饭吧,我饿了。”
我说:“今晚不行,我等下有重要的事情要做。对了,我给你找了份工作,在超市坐办公室的,一个月900元工资,看你喜不喜欢,超市是我同学开的。”
菊花听了,一下子从床上跳起来说:“真的呀,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上班?”
我说:“过几天吧,等我同学把事情处理好,到时我告诉你。不过有个前提,在我同学面前你只能说是我表妹,知道吗?”
菊花说:“知道了,一切都听你的。”
电话来了,是表弟打来的,说他已经到了,问我在那里,我说在外面,他说在老电影院的夜宵摊边等我,我说好,马上就到。
菊花说:“我还没吃饭吗,带我一起去,好不好。”
我说:“今天不太合适,我表弟可能碰到什么事了,回来找我商量。”
菊花撒娇地说:“我跟着去不打扰你们行吗?”她的语气近乎于请求了,我不忍心拒绝,还是答应了她。
我们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菊花盘起了头发,穿着一套运动服。在路上我告诉菊花,等会见到我表弟,你要注意些,不要乱说话,做出格的动作,她点头说好。我希望菊花按我说的去做。但我不知道我和菊花这样发展下去,朋友做到什么程度,以后我们会怎么样?她现在来到了叶城,在叶城找到了工作。希望她在这里好好工作,发展越来越好。我看得出菊花心里喜欢我,我不知道我是怎样感动菊花的。说实话像我这个人,已经到了考虑后果的时候了,做什么事不想后果是不行的,我不能像十七八岁的年轻人那样充满激情和热血。
表弟站在那里等着我,他身旁还坐着一个女子,女子年轻俊俏,打扮也很朴素,女子身边的椅子上放着一个大旅行包。我们坐的桌子周围都用屏风围着。表弟看了一眼菊花,为了避免表弟胡思乱想我告诉表弟,这位叫菊花,是我的同事,刚在路上碰到的,我叫她来陪你吃宵夜。我从表弟和那个女孩的表情里看出了忧伤,但又不像是旅途的劳累,看得出来他们的关系很亲密,肯定女孩是表弟的女朋友,估计表弟要说的事和这个女孩有关。当然在他没有说话之前,我不敢妄断,我也不会问他。
我问表弟:“你找我商量什么事?”
表弟喝了一口酒打了个嗝说:“表哥,今天就我们几个人,我就直说了,你是知道的,这些年我一直在外面打工,人都快三十了还没有结婚,好不容易找到小丽。”他指了指身边的女人说:“你就叫她小丽吧,她跟了我快两年了。”
从表弟的述说中,我终于明白了,难怪近两年他回家过年,别人给他做媒,他总是推辞,因为他有了小丽,爱上了小丽才不答应别人的。
表弟说:“小丽是偷偷跑出来打工的,我和小丽在一个厂里打工。我发现小丽很不错,就有意去接近小丽,小丽开始并不理睬我,后来在我的追求下谈起了恋爱,不久就同居了。小丽告诉我,自己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打工的,她家里是贵州的,她父亲是一个砖厂的老板,在村里也算得上是富裕人。有件事一直压在小丽父亲心头,就是小丽没有兄弟,只有她和一个妹妹,小丽父亲是根独苗,想儿子的愿望特别强烈,逼着小丽母亲躲出去生小孩,小丽母亲怀上小孩后,不久又流产了,以后再也怀不上了。小丽高中毕业后没有考上大学,小丽的父亲就要小丽在家里招上门女婿。小丽虽然只是高中毕业,毕竟是读了些书的人,觉得她父亲封建思想严重,现在都什么年代了,小丽不同意她父亲给自己找上门的男人,就偷偷跑了出来。小丽现在找了我,也不敢带我到家里去,怕她父亲不同意。上个月我让小丽回家一趟,小丽向他父亲提到这事。谁知道,话刚出口小丽就被父亲打了一顿,小丽的父亲还说,你自己找男人可以,条件还是那一个,你找的男人必须到我们家来落户,生的小孩也跟我姓。小丽未征得我的同意,也不好答应她父亲,又再次逃离了那个家。”
表弟又问我:“表哥,你说我怎么办,我家里也是一个儿子,如果我去小丽家做上门女婿,我父母肯定不会同意。不同意,小丽一个黄花闺女跟我同居两年了,我怎么对得起她,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我不知道应该怎么办了。”
听了表弟的诉说,我想起了琴芳,想起了我当时对她爱的逃避,想起了自己的懦弱,于是我突然站起来对表弟说:“你要给小丽幸福,你就到小丽家里去做上门女婿,男人四海为家吧,那方水土不养人呢?你父母亲的工作我去做,要你妹妹也找个上门女婿。”听我这么说,菊花睁大眼睛呆呆地看着我,表弟的眼神也变得闪闪发亮了,小丽的脸上也出现了喜悦,像是在黑暗里见到了光明。我对这件事也变得坚定起来,不像以前遇事那样顾虑重重优柔寡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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