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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的化不开,而在西京市音乐大厅,交织的音符奏响了激情与狂热。这是著名钢琴才女林晚棠此次国际巡演的最后一站。华丽的舞台上,只见那身姿曼妙的女人连同三角钢琴一起立于聚光灯下,她着一身纯黑色露肩长裙,轻盈的裙摆似夜幕垂落满地,神秘而清冷。一双修长的手在黑白琴键上飞快起落,十指根根莹白如玉,清风一般灵巧,大开大合,收放自如。一曲终了,听众霍然起身,紧随着音符之后降临的是犹如万马奔腾的掌声。林晚棠从容的站起,绕出琴凳,近前几步,朝台下座无虚席的观众鞠躬示意。舞台上的灯光刚好聚过来,那张惊艳的面容雪凝透白,肌肤泛着健康的淡淡红润,一双杏眸仿佛揽入星辰浩海,潋滟生姿,合身的长裙勾勒出无可挑剔的身材轮廓,整个人柔婉娇美,清丽优雅。巴赫的《哥德堡变奏曲》难度并不高,可其中的变奏极具挑战,而她却处理的完美无瑕,令听者叹为观止。掌声持续了整整三分钟。直到林晚棠回了后台,依旧能听到从外面稀稀落落传来的掌声。“宝贝儿,你太棒了。”林晚棠一个猝不及防,就被经纪人掰过脸亲了一口。“你今晚的表演堪称完美,比上周在洛杉矶那场还要牛逼!”戴娜浅灰色的瞳孔里有星星在闪,仿佛飞舞的钱币。不可否认,林晚棠是S.L公司最粗最壮的一棵摇钱树,戴娜恨不得把她栓裤腰带上,连晚上睡觉都搂着才踏实。比起戴娜的狂喜,林晚棠满心都是“终于结束了”的如释重负。像这种巡演,对体力和精神都是一大折磨,双重碾压,弄得她身心俱疲。好在已经回到西京,这座城市让她心安,就像长时间在海上漂流,终于回到岸上,赤脚踩在沙滩上那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林晚棠去换衣服,戴娜边敲换衣间的门边说:“搓一顿儿去?”戴娜是混血儿,中国话说的可溜了。林晚棠先把晚礼服折叠整齐,然后才掀开门帘,探出小脑袋说:“不去不去,我要回家了。”戴娜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并没有被扫兴的失望,而是从眼底弥漫出不易察觉的无奈。嘴唇几次开合,欲言又止,终究没多说什么,只是笑道:“成,我开车送你。”林晚棠本想婉拒,让戴娜该涮羊肉涮羊肉去,自己打个出租就行了。戴娜:“我现成的车你还客气啥?这个点儿也不好打车。”林棠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那,麻烦了。”戴娜又是欲言又止。林晚棠十八岁签约公司,自己就成为了她的经纪人,时至今日已经六年了。六年时间,足够了解一个人。林晚棠生性柔和,心思细腻,平生最怕的就是欠人人情,继而衍生出了“怕别人对自己好”的毛病。就像现在,已经相处六年了,林晚棠还是这样小心翼翼,客气懂礼,不过是开车送她回家罢了,身为公司的摇钱树,车接车送都是基本义务。戴娜无数次想说咱俩不要这么生分,但一想到林晚棠的身世,从小根深蒂固的原因,不是别人一两句话就能改变的。好比她演奏会刚刚结束,连出去吃喝玩乐都不行,必须先回家。身为朋友,自然要顾念朋友的心情,既然这种“利用关系”让林晚棠更舒适更放松更没有压力,那她不介意把自己伪装成一个“认钱不认人就想赚提成”的财迷。车子靠路边挺稳,戴娜朝开门下车的林晚棠送出一记飞吻:“再见宝贝儿。”林晚棠叮嘱:“路上慢点开。”等戴娜走了,她才踩着高跟鞋转身,目视着门卫迎上来:“林小姐您回来了。”林晚棠边坐进门卫安排的车里,边问他:“家里有谁在?”“先生跟太太去法国了,小姐去参加同学会,家里只有少爷在。”林晚棠的心脏难以抑制的微颤一下。这整座山都是江家的产业,外来车只能停在很远很远的地方。一排排香樟树被甩在身后,行驶了十分钟,熟悉的风景映入眼帘,和她小时候第一次来到江家之时,别无二致。初秋的晚风已经有些凉了,林晚棠快走几步,跟府里的帮佣打过招呼,推门进屋。房子不止一栋,先生和太太住在最大最有年代感的老宅里。距离老宅一百米外,有一栋十年前新盖的二层洋房,林晚棠和江家大小姐就住在那里。而距离洋房二百米处的三层别墅,便是江家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公子——江舒行的寝宫。林晚棠从外面回来,理应先去江舒行的屋里打招呼。只是这样而已,没别的。林晚棠站在玄关处,宽敞的客厅一览无余。男人坐在沙发上,劲瘦的脊背靠着抱枕,闲坐的姿势悠然舒适。修长笔挺的双腿自然交叠着,左臂随意的搭在沙发顶上,右手五指似有似无的在膝盖上打着节拍。从林晚棠的角度,只能看见江舒行半张脸。而仅仅是一个侧颜,就足以叫整个世界为之失辉。林晚棠有些出神。良久敛回视线,温雅一笑:“少爷,我回来了。”没有任何回应,男人也没有动。林晚棠顿时陷入两难,不知道自己该再叫一声,还是权当人家听见了,自己该干嘛干嘛去。她站在门口,有几分无措。忽然,江舒行转眸看过来。狭长的凤目清澈如泉,眼尾微微一挑,笑意在眼底弥漫开来,暗魅流光,惑人的很。林晚棠感觉自己呼吸都乱了一下。“回来了?”他嗓音润泽富有磁性,像燕尾拂过流云。林晚棠这才发现他戴着耳机。“嗯。”林晚棠走进客厅,习惯性的问:“吃过晚饭了吗?”江舒行又没有回答,俊美的长眉微微拧紧,是在聚精会神的听耳机里的声音。“告诉他,明天早上我要看到长虹近三年报表出现在我办公桌上,明白?”他雷厉风行的说完,直接挂了电话,摘下耳机往茶几上一丢。生意场上的事情林晚棠从来不多嘴,也不过问。只是本能的过去捡起价值数万的蓝牙耳机,把它们好生的放回盒子里。余光瞥见江舒行若有似无的揉了揉胃,林晚棠心头一紧:“胃又疼了?”“被公司那群蠢货气的。”江舒行闭了闭眼,再睁开之时,神色轻松许多,“你刚才问我什么?”“你有没有吃晚饭。”林晚棠放下手提包,“没吃的话,我去给你炒个饭吧?”江舒行这才察觉:“经你提醒,还真有点饿了。”林晚棠心下稍喜:“那我现在就……”“你不是擅长做面条吗?”江舒行很意外。林晚棠浅浅一笑:“你不是不爱吃面条吗?”“倒也是。”江舒行撂下长腿,起身道,“让六嫂炒一碗给我就行。”林晚棠应该说“好”,多余的话必须咽回去。可心里也不知怎么的,猛烈生出一种冲动,或许是方才音乐厅现场,无数观众的掌声激励了她,让她斗胆推荐起自己来:“其实,蛋炒饭我做的也挺好。”江舒行愣了愣,然后下意识说:“你弹了那么久的琴,不累?”林晚棠一怔,垂在身侧的手指因为“被体贴关怀”了而感到受宠若惊,痉挛性的缩了缩。继而狂涌的,是难以抑制的喜悦。她钻进厨房,从冰箱里取出两枚鸡蛋。跟江舒行相处十多年了,她熟知他的口味,多放葱花,多放辣椒,鸡蛋要煎的稍微金黄一点,铲的要均匀细碎,最好跟米粒同等大小。端上桌时热气腾腾,香气满溢。江舒行是真饿了,对着蛋炒饭一口接一口。虽然吃的很快很激烈,但用“狼吞虎咽”四个字形容还是不太恰当,他吃饭的形象很优雅,脊背笔直,袖口卷起,从小接受贵族礼仪的他处处彰显着矜贵之气,就连最普通的吞咽动作都赏心悦目。看着盘子里逐渐减少的食物,林晚棠面上不显,心里却暖暖的笑了。等进餐完毕,江舒行才开口说道:“明天有个慈善拍卖会,你跟我一起去。”“我?”林晚棠诧异,“我去做什么?”江舒行泯一口清茶,说:“拍卖会之后有舞会,别人都带女伴去,就我孤家寡人自己,像话吗?”那么盛大的舞会,现场肯定也有孤家寡女,凭江舒行的样貌和地位,还怕舞会上没人搭理尴尬吗?但是林晚棠没有问也没有说。不管是江舒行真的忽略了也好,拿她当挡箭牌免得被一群莺莺燕燕骚扰也罢。能和他出双入对,以女伴的身份去那么大的场合里抛头露面……林晚棠觉得自己好没出息,居然抵不住这种诱惑。
因为想着舞会的事情,林晚棠一宿没睡好,直到清晨才迷迷糊糊有点困意,结果刚入眠就听到外面“咚咚咚”乱响。她走出卧室,看见对面房间的门敞开着,从屋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呕吐声。林晚棠大吃一惊,赶紧寻着声音走进卫生间,就见到江家大小姐跪在地上,抱着马桶吐了个昏天黑地。“你这是……”浓烈的酒气差点把林晚棠熏晕过去,她急忙去楼下倒杯水,等回来的时候江婷婷已经吐的差不多了。就着林晚棠的手灌口水,在嘴里“咕嘟咕嘟”几下,吐掉。林晚棠回头看外面,地上散落着外套,床单被褥揉的皱皱巴巴,而这位大小姐穿着奇装异服,脸上浓妆艳抹,脖子上挂着骷髅项链,手上戴着骷髅戒指,活脱脱一个小太妹,哪有半点豪门千金的端庄高雅?“小姐,你夜不归宿?”江婷婷直起小蛮腰,用袖子抹掉嘴边水渍:“才没有,我昨晚上回来的,不信你问六嫂。”林晚棠:“那就是宿醉,你快点洗个澡,换身衣服,不然被你哥看见准保骂你。”江婷婷花里胡哨的脸上顿时见白,把林晚棠往出一赶,自己关上门前前后后打了三次沐浴露,确定什么味道都没有了才放心。江婷婷在卧室捯饬自己,林晚棠就去大厨房帮六嫂的忙。六嫂已经快七十岁了,在江家做了四十多年的中餐。这会儿熟练的将馄饨包起来,一颗一颗的往沸水里下。“小姐点的馄饨,那边是少爷的西式早餐,你想吃什么?”六嫂问。林晚棠说:“我都可以。”六嫂干脆也给林晚棠下碗馄饨,出锅的时候,林晚棠本能去接,吓得六嫂赶紧往后躲:“不行不行,你这手多金贵呀,不能端东西。”林晚棠哭笑不得,等餐桌上摆满了早饭,江家兄妹也先后来了。林晚棠在江婷婷身边坐下,拿一片吐司,用抹酱刀均匀的将花生酱涂抹在表面,先递给江婷婷,然后再抹一片,递给稍远一点的江舒行。一如既往地伺候好他们俩,林晚棠才吃上第一口馄饨,鲜美十足。只是林晚棠向来口淡,汤料有点咸了,她便端着碗去厨房兑点水,回来的时候就听见江婷婷嚷嚷道:“我也要去!”江舒行面无表情:“你去干什么?”“我去玩儿呀,拍卖会虽然无聊透顶,但是舞会多有意思啊,你带我去嘛!”江婷婷看江舒行没有动摇的样子,顿觉气闷,“你连林晚棠都能带,凭什么不能带我?”不管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也好,故意使然也罢,这话落在林晚棠耳朵里,虽然理所当然,她却还是不由自主的僵了僵。馄饨顺着食道,缓缓滑进胃里。她是江舒行的父亲从福利院领回来的孤儿。在成为孤儿之前,她的妈妈在江家厨房帮佣,专门负责面食,一干就是二十年。后来春节休假回家,路上飞来横祸,遭遇大客车坠江,连同车内四十多人一起死于非命。而林晚棠的爸爸早在她出生后不久就病逝了,亲戚们都不想赡养她这个吃白食的拖油瓶,于是她被送到了当地福利院。江天客看在妈妈的情分上,命人打听到她的近况,善心大发将她带回来养育。无论对内还是对外,她看似是江天客朋友的女儿,寄养在江家,府里上下也客客气气的叫她一声“林小姐”。可细细扒的话,她也不比别人高贵多少。毕竟来家里第一天,就被一向骄纵的江婷婷颐指气使的教训:“你妈是我家佣人,你也是佣人,知道怎么称呼我吗?”小小的林晚棠立即心领神会:“小姐。”江婷婷伸手,像抚摸爱犬那样拍拍她的肩膀:“以后你就是我的丫鬟,我让你干什么你就要干什么,否则我就让我爸爸把你撵出去,让你流落街头当小乞丐,记住了吗?”年幼的林晚棠吓出一身冷汗,忙不迭的点头称是。仿佛回到了封建社会。但她宁愿给大小姐当丫鬟,也不想再回那个弱肉强食、拉帮结派的福利院了。林晚棠默默吃馄饨,江婷婷还在吵闹不休。——你连一个帮佣的女儿都能带,凭什么不能带我?林晚棠知道自己不该不开心,因为江婷婷说的是事实。江叔叔好心把她养到十八岁,培养她成材成器,已经仁至义尽,难不成还想脱胎换骨上人家户口本,成为真正的名门千金不成?“你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带你去太丢人。”江舒行语气很淡很轻,直白的却犹如加农大炮,把江婷婷炸的外焦里嫩。江婷婷拍桌而起,气的快哭了:“她不就是会弹点钢琴吗,有什么了不起!”江舒行眼皮都不抬一下:“有能耐你也拿个肖邦奖?”江婷婷气急攻心,想掀桌子,但是不敢。就这么熄火的话,又不甘。江婷婷拳头攥得死紧,用最怂的表情说最狠的话:“也不知道是谁小时候让林晚棠假装成你弹钢琴,被爸发现后三天不给饭吃的!”江舒行拿牛奶杯的手一顿,江婷婷吓得脚底抹油赶紧溜,跑到门口还不忘打肿脸充胖子强行挽尊:“不去就不去,谁稀罕啊,哼!”林晚棠左看看右看看,一时心跳加快,掌心都溢出了一层薄汗。虽然这只是兄妹俩十年如一日的斗嘴环节,但如果深究,江舒行的话也在无形之间维护了自己?他是真的觉得带自己去那种场合,很撑门面吗?**职业钢琴家每日都要练琴,林晚棠也不例外。傍晚的时候,林晚棠对着满柜子礼服犯了难,出席那种场合,盛装打扮是必须的。她在江家这么些年,吃穿用度是从来不缺,大气又华美的衣服一年四季都穿不过来。站在落地镜前试来试去,穿红色明艳娇贵,但未免太显眼了。穿白色倒是高雅清华,但撞衫撞色系的几率太高,一不小心得罪了哪家达官显贵,不是给江舒行添麻烦吗?思来想去,林晚棠还是依照自己的喜好,穿了身黑色晚礼服,色系庄重又霸气,隐隐的孤冷也不会显得自己太卑微和渺小。在家里等到太阳落山,一直没等到江舒行来接,她正考虑要不要打个电话问问,就接到了江舒行微信发来的地址。这是要她自己去拍卖会现场的意思吗?可是,既然是以女伴的身份出席的,还是陪在江舒行身边进场比较好吧?林晚棠穿上高跟鞋,背上羊皮的手提包,出门。会场在市中心,她到的时候,夜幕低垂,灯火烛光将大厅映的金碧辉煌。豪车陆陆续续涌进院子,门童争先恐后的招待贵人们,成捆的小费豪气万丈的往出递,一片奢靡。门童早就练就火眼金睛,把所有车的牌子认的滚瓜烂熟,不用看人,只看车就知道你是什么身份,有多少家底儿,能给多少小费。就比如刚才招待的那位劳斯莱斯小金人,果不其然,从车里下来的是炫宇集团继承人江舒行,给的小费快要抵上他俩月工资了。门童顶着同事们嫉妒的眼神,再接再厉,远远望去只见又一辆“贵人”闪烁着耀眼的前照灯驶进院子,司机车技娴熟,一个神龙摆尾拐到大堂门口,贴着门童的身前停稳。没有公牛,没有立起的黑马,更没有海神三叉戟。居然是出租车??门童顿时大跌眼镜,想说这人是不是走错了?正欲过去提醒,就见车门打开,一双穿着粗跟高跟鞋的玉足踩在地上。紧接着看见的是端庄凝重的黑色晚礼服,勾勒出纤细消瘦的腰身,不盈一握;精美的锁骨似一枚玉如意,肤如凝脂,白里透红,一张小巧的脸柔美动人,行走间风姿绰约,似云遮月。就算不是豪门千金,也必定是超级巨星!之所以坐出租来,那是她不同流俗,别具一格!门童正要上前,突然听见刺耳的车笛声,把林晚棠也吓了一跳。后方的宾利车响一下还不够,又连续按了三下喇叭,驾驶位的人探出头来,张口就骂:“哪跑来的穷酸,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林晚棠倒是没在意这人恶语相向,只是对出租车司机很抱歉,白白害他也被跟着骂。“快滚啊!别挡着道!”宾利司机边说边狂按喇叭。出租车先走,林晚棠也往边上让了让。等宾利车停稳,门童抢去开门,从车里下来的女人昂首挺胸的站着,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左手把大波浪长发一甩,右手把帖子冲门童脸上一扔:“带路。”门童肃然起敬:“原来是长虹集团的大小姐,您请。”林晚棠也不想跟这人争那一步两步的,等高兰先走,她在后跟着,一起进了电梯。楼层向上稳定攀爬,林晚棠一直目视前方,却依旧能感受到高兰的视线频频落到自己身上,终于,她问:“你是谁啊?明星?不对,那群戏子最爱装门面,最差也得弄个保姆车吧?”林晚棠正要回答,电梯“叮”的一声响,随着大片的灯光扑进来,高兰的眼睛也跟着亮了。“舒行!”她欢欢喜喜的迎上去。林棠晚迈开腿,却好像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的,迟了几秒才走出电梯。她走到距离那人五米远处,一本正经的唤道:“少爷。”“咦?”高兰被这个称呼惊了一跳,然后噗嗤一下笑出声,“原来你是舒行家里的女仆啊!”
林晚棠感觉心脏震了一下。其实,人家也没说错。她觉得自己该笑一下,体面的应对高兰的讥讽。正要开口,忽然听江舒行说:“她是我家帮佣的女儿,她妈妈在我家做了二十年,跟我爸妈就像朋友一样。”高兰恍然大悟:“哎呀,原来就是她啊!”高兰果断转身,正儿八经的看着林晚棠,还热情的伸出手来:“你是林晚棠对吗?那位年仅十七岁就获得肖邦奖的钢琴才女。”林晚棠被她这态度转变弄得一愣一愣的,瞧她眉眼微弯,一脸友善的模样,哪有方才在酒店楼下半点嚣张跋扈的影子?林晚棠这些年走南闯北,形形色色的极品奇葩也算见过不少,这种类型的不值一提。奈何人家身份摆在这里,她也不能摆冷脸,只得笑着握手道:“过奖。”“是我久仰大名才对。”高兰笑的花枝招展,“真是抱歉呀,还以为你是明星呢,原来你是高尚的艺术家。”这话从高兰嘴里听听就算了,要是真情实感以为对方看得起自己,那就真是贻笑大方了。不咸不淡的又聊了几句,远处有人叫高兰的名字,林晚棠也终于得以从虚伪的假笑中解脱,跟随江舒行进入会场。“还行,没迟到。”江舒行说。林晚棠笑笑,道:“我把堵车的时间算进去,提早出的门。”江舒行是个很有时间观念的人,最痛恨不守时的人。小时候出门,她不过是晚到了一分钟,就让江舒行发了好一通脾气,哄一天都哄不好,弄得她心惊胆战了好久。自那以后,林晚棠待时守分,至少在时间这方面不敢怠慢江舒行分毫。“你这身衣服。”江舒行上下扫量,林晚棠心里微颤,下意识捏紧了手提包,“不好看吗?”“不是,你身材好,披床单都不会差。只是这个颜色太沉闷了。”江舒行越看越不满意,像他这种完美主义者,眼里容不下任何瑕疵,“下次我给你选。”林晚棠脸上有些发红。江舒行夸她身材好,这还是第一次被他夸外表。他还说下次?原来还有下次吗?喜悦顺着心尖儿小心翼翼的攀上眉眼,在眸底晕开了涟漪。“江少!”林晚棠也跟着江舒行看去,是和他年龄相仿的集团继承人。紧接着,其他老老少少的达官显贵也纷纷过来打招呼,江舒行成为全场的焦点,众星捧月的大红人。林晚棠懂事的往后退,不参与他们的商业洽谈。拍卖会现场,金色光线照耀满堂,映的宝石熠熠,明珠生辉。江舒行手中一杯红酒,近乎妖孽的脸上绽放从容自若的浅笑,一双眸子永远是傲然睥睨的,于谈笑风生间运筹帷幄,交杯换盏,游刃有余。林晚棠看的有些出神,也有些落寞。“怎么了?”近在咫尺的嗓音太过突然,吓得林晚棠差点打翻红酒:“没事。”江舒行从她手里抢过红酒,交给服务生:“别喝太多,待会儿舞会上有你喜欢的提拉米苏,省点肚子。跟我来。”林棠晚面颊再次微微泛红。她沾了江舒行的光,坐在了第一排中央的位置。拍卖会准时开场。其实过程蛮无聊的,无非就是叫卖,竞价,落锤,鼓掌。林晚棠象征性的翻了翻拍品清单,不禁眼前一亮。那些古董花瓶啊,字画啊什么的,林晚棠是没有那个细胞欣赏的,但宝石项链这种东西,只要是女人,估计没有不喜欢的。一般的宝石项链也就罢了,林晚棠也戴过不少。但这条蓝宝石项链风格独特,正合眼缘,没忍住多瞧了几眼。等到竞拍之时,拍卖官先长篇大论的做介绍,磨蹭了快十分钟才进入正题:“深海之心,起拍价五百万,现在开始竞拍。”林晚棠一愣神的功夫,左邻右舍的牌子起起落落,价格就飙到了两千万。这钱林晚棠自己倒不是没有。只不过,两千万对那些豪门世家来说只是九牛一毛,对她来讲还是挺肉疼的。为了区区一条项链,不值得。“喜欢?”江舒行突然问。林晚棠耳边回荡着拍卖官“两千五百万第一次”的吆喝声,忙朝江舒行摇摇头:“没,没有。”江舒行失笑:“你盯着它看半天了,还说没有?”林晚棠脸一红。你怎么知道我盯着深海之心看半天了,难道你一直盯着我……林晚棠心里一跳,连耳朵也红了。“不过我觉得它很一般,不适合你。”江舒行把玩着手中竞拍号,用眼神点了点拍卖清单,“这个好。”红宝石耳环。热情的像一团火焰,瑰丽的像一滴血。那条深海之心,最终以三千万的价格成交。拍卖官呈上红宝石耳环,又是繁复的介绍,最后说道:“烈火玫瑰,起拍价两千万,现在开始竞拍。”江舒行举牌:“八千万。”整个会场鸦雀无声。两秒后,群声鼎沸。“啊呀,江少出手啦!”“江总看上的宝贝,那绝对没咱们啥事了。”“不愧是炫宇集团的继承人,出手真阔气。”林晚棠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拍卖官:“八千万第一次,八千万第二次,八千万第三次,成交!恭喜9号江先生,以八千万的价格拍得烈火玫瑰!!”掌声如雷,炸了足足三分钟。江舒行眼尾挑出势在必得的傲然弧度,转眸看向林晚棠:“喜欢吗?”比深海之心高出将近三倍的价格,她有什么理由不喜欢吗?只是……林晚棠:“你要送我这个?”“不然还给谁?”江舒行好笑道,“这对耳环适合你,就拍给你了。”这已经不足以称之为受宠若惊了。八千万的宝石耳环拿在手里,重若千万斤,仿佛随时随地都能压垮她细白的胳膊。她该感到高兴的。一直只配仰望、偷偷暗恋的人,当着这么多达官显贵的面高调挥金如土,让她成为全场的焦点,接受所有千金贵女羡慕诧异的目光。林晚棠心情很复杂,既感动又惶恐:“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嗯?”江舒行的嗓音一如既往地平淡,甚至有些慵懒,可他的神色却凉了下来。了解他脾气的林晚棠立即闭嘴。他想送人东西的时候,不管价值几何,对方必须无条件的、开开心心的接受。况且,那可是八千万的宝石耳环啊!人家送你,你不接着,那不是不识好歹吗?“谢谢少爷。”林晚棠珍惜的收入怀中,“我很喜欢。”拍卖台上光线很亮,台下稍暗。坐在第一排的林晚棠,身体处于一半明亮,一半昏暗的环境下。昏暗的那一半,黑色的晚礼服如夜色披了一身,衬的肌肤白皙如瓷;而明亮的那一半,裙摆上的碎钻熠熠生辉,在她明澈的眸底折射出流光溢彩。她眼睫低垂,浓密而微卷的睫毛似羽翼轻颤,在脸上投下一片鸦青色的阴影。江舒行心底的某处好像动了一下,忍不住伸出手,似是想摸到什么,在指尖距离女人面颊不到一尺的距离,又蓦然缩了回去。拍卖会进入尾声,剩下的物件江舒行一点兴趣都没有。等终于结束之时,会场里的贵人们便乘坐电梯,上酒店顶层的露天舞宴。当电梯抵达,林晚棠没有动,等着江舒行先走。江舒行却转过头来看她,将臂弯递了过去。林晚棠一愣。江舒行看她呆呆的样子有点好笑:“走啊。”这是林晚棠未曾预想过的情况,她以为只要跟在江舒行身边走就行了。有些紧张,更有些慌乱的伸出手臂,轻轻的穿过江舒行的臂弯。江舒行莞尔一笑,将臂弯往怀里收拢了些,挽着女伴从容而高雅的走出电梯。林晚棠心跳如雷,险些被高跟鞋绊个跟头。脸红,心热,腿发软,她感觉自己要开锅了。
顶层的风很是清凉。林晚棠目光紧盯着地面,看着自己双脚一步接着一步,机械性的朝前走。如果此时此刻脚底板扎进根钉子,她恐怕都不会察觉到疼。这不是第一次跟江舒行近距离接触,却是有生以来第一次离得这样近,可以称作为“零距离”。他的臂弯揽着她的手臂,贴的那样紧,中间仅仅隔着单薄的西装袖而已。当晚风拂面,一同传递给林晚棠的,还有独属于江舒行身上的味道——茶香。江舒行不爱喝咖啡,也极少饮酒,唯独对茶叶情有独钟。也不知道是不是日积月累熏出来了,他的身上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古龙水香味,有的是最清新的茶香,沁人心脾。林晚棠第一次闻就喜欢上了这个味道。那年,她到江家不满一周,成为大小姐江婷婷的丫鬟后,她虽然不至于端茶递水捏腰捶腿,但大小姐偶尔无理取闹的命令,她必须得听从。比如,去她哥的“寝宫”偷游戏机。江叔叔虽然是整个江家最疼爱她的,但身为董事长业务繁忙,一个月能回家一趟都算多的。而江太太是位性格清冷,寡言少语的名门淑女,对林晚棠虽然谈不上讨厌,但也不热情就是了。江婷婷只会在江天客不在家的时候拿林晚棠当丫鬟,而林晚棠也不可能去跟江叔叔告状。状告人家亲生闺女奴役自己?有用吗?江婷婷说了,她哥刚从国外参加比赛回来,因为得了个什么什么奖,妈妈奖励他全球限量三台的游戏机。江婷婷眼馋得很,而她哥素来小气,光明正大的借肯定没戏。林晚棠很为难,但是不得不去。她一路摸进江舒行的卧室,才东张西望一番,就听见外面传来的脚步声——她从小听力就很好。说好的你哥哥早起晨练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的?情急之下,林晚棠只得钻到床底下躲着。脚步声由远及近,从她的视角,只能看见一双穿着白袜子的脚。脚很快走了。但是没有开门和关门的声音,说明江舒行还在屋里。林晚棠不敢动,用力握紧因为害怕而瑟瑟发抖的拳头。过了一阵子,忽然有钢琴声流淌出来。曲声流畅,音律动人,变调的地方圆滑而细腻。她眨眨眼,就这样听着听着,连时间过了多久都忘记了。直到琴声突兀的停止,一道清澈的少年音骤然降临:“你早上喝的豆浆吧?已经三个小时了。”林晚棠:“?”咚咚咚的脚步声猛然靠近:“你要是敢尿我床底下,我就弄死——”垂下来的床单被掀开,强烈的光线灼伤了眼眸,扑鼻而来的茶香让她仿佛穿越到了世外桃源,那里有山有水有花田,有采菊东篱下的安逸。“靠,你谁啊?”少年的嗓音变了调。她吓得试图夺门而出,却被少年一把揪住后衣领,直接提溜回来。“对对对对对不起……”她就像一只被蛛网黏住的蝴蝶,徒劳挣扎。“住手!”这道尖叫来的太突然,可对林晚棠来说简直跟天籁之音差不多。一直在暗中偷偷观察的江婷婷,一副大勇无畏的模样站出来,双手叉腰,心善护仆:“是我命令她来的,怎么样!”少年一愣,蓦地笑了:“好啊,学会偷鸡摸狗了。”他不笑还好,他一笑,直接把江婷婷好不容易积攒起来的勇气浇的透心凉。“你看,有飞碟!”江婷婷大喊一声,反手抓住林晚棠手腕试图脚底抹油。混乱之中,林晚棠愣是抽出几秒时间,看了一眼卧室角落里的三角钢琴。白色的,很漂亮。两个小偷仓惶逃离,江舒行却不打算轻易揭过此事——尽管江婷婷并未得手。太太知道后,把林晚棠和大小姐关了禁闭,罚抄书。不是硬笔书法,而是毛笔字。毛笔字写得慢,从早写到晚,手指都抽筋。江婷婷边写边哭,跟林晚棠抱怨别人家的哥哥都是妹控,怎么自己家这个就是傲慢又小气的讨厌鬼。几天后,林晚棠在花园里跟园丁聊天,耳边回荡着从三层别墅里传出的钢琴声做背景音乐。突然,琴声变了调,曲不成曲,简直是发泄似的乱砸一通,吓得林晚棠端着花盆,不知所措。她茫然的左看看右瞧瞧,花园里的帮佣很多,却没有人敢阻止这场噪音。林晚棠觉得耳朵快穿孔了,没忍住,斗胆喊一声:“少,少爷!”琴声遏止。少年从敞开的窗户里探出头来:“你叫我什么?”有眼睛的都知道太子爷心情不好,林晚棠顿时后悔自己当了出头鸟,预感即将大祸临头:“江婷婷是小姐,你就是少爷。”谁知,少爷居然没发火,反而拄着下巴兴致盎然的打量她:“你会弹琴吗?”林晚棠懵懵的摇头。“笨。”少爷又不高兴了,望着湛蓝的天发了会儿呆,忽然垂眸望来,好看的眉眼弯成了月牙,像一只狡猾的白狐,“想不想学,我教你。”林晚棠不敢唱反调,忙不迭点头。白色的钢琴圣洁而华丽,少爷教她指法,教她五线谱,幸好她不笨,少爷说的那些很好理解。“我只弹了一遍,你就能完美复制了?”他的眼中荡漾溢彩,好像捡到个大宝贝似的,“以后每天下午一点到三点,你就来我这里弹琴。”她被江舒行秘密培训了一周,然后顺理成章的成为了枪手。用江舒行的话来说,她只要避人耳目,按时在这里弹琴,他妈听个声就行了,又不是专业音乐家,压根听不出来是谁弹的。当然,江婷婷那里瞒不住。为了让妹妹闭嘴,江舒行把游戏机拿出来贿赂她,江婷婷便大度的将丫鬟暂时租借给他。江舒行讨厌弹琴,觉得枯燥,还累。正如江婷婷讨厌跳舞,每次都哭爹喊娘。学习各种礼仪,培养各种艺术陶冶情操,这也是豪门公子小姐的必修课。有林晚棠当替身,江舒行就像一只重获自由的鸿雁,天高任鸟飞。可惜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林晚棠这只狸猫,终究是被太上皇逮个正着,连夜召回在外跟朋友打篮球的皇太子,开□□大会。**“林老师,久仰大名,我可是你的粉丝!”姑娘眼中满是崇拜。林晚棠忙握上递到面前的手。这姑娘看着面熟,是在华语乐坛享有一席之地的实力唱将。此次是作为长虹集团大公子女伴的身份,出席舞会的,同时也受邀在舞会上献唱一曲。姑娘客气的问:“不知道有没有幸,请林老师为我伴奏?”林晚棠自然是愿意的,但还是看一眼身旁的江舒行,等他同意或是反对。见江舒行脸上没什么表情,林晚棠才朝姑娘说:“好啊,能跟老师合作也是我的荣幸。”左邻右舍听到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传的整个舞会现场都激动起来,两个人还未上台,掌声已经此起彼伏的响了起来。良辰美景,曼妙的乐声洗涤着灵魂。当歌喉褪去,琴声未停。随着她十指纤纤在琴键上流丽的起落,柔和的伴奏似月光轻盈落下,完美谢幕。掌声,赞美声,欢呼声,声声入耳。歌手起身朝贵人们鞠躬示意,林晚棠也起身鞠躬答谢。抬起头的同时,目光无意间瞥见远处自斟自酌的高兰,高兰恰好看向她,四目相对的瞬间,高兰眼底火星四溅。这反应叫林晚棠猝不及防,那是……嫉妒吗?自己居然也会遭高兰这样的人嫉妒?林晚棠在人群中找到江舒行,江舒行左手拿着香槟,右手端着瓷盘,盘中静置一块提拉米苏,微笑着朝她递了递。林晚棠心口一热,连吹在身上的晚风都变得心旷神怡。十岁学琴,十七岁在欧洲崭露头角,名师教导,众口皆碑,从业以来一路获奖无数。所有人都说她有天赋,有绝对音准,说她是古典乐未来最璀璨的一颗星,前途无量。但林晚棠心里有个隐藏极深的秘密。其实她不喜欢弹钢琴。狸猫换太子的事情东窗事发后,江舒行被江天客狠狠教训了一顿,而她倒也因祸得福,被江天客察觉天赋,特此培养。她自然不会说不。江叔叔好心栽培她,她岂能不识好歹?江家要她做古典钢琴家,那她照做就是。让自己出类拔萃,让江叔叔提及她这个人就面上有光,所以她加倍的努力,不敢懈怠,唯恐辜负江家的一番栽培。如果自己优秀能对得起江家的养育之恩,那么弹琴也就不那么艰苦了。如果钢琴可以让她离江舒行近一点,哪怕只是有资格站在他身边,不给他丢人。那么弹钢琴这件事,好像变得没那么讨厌了。林晚棠接过提拉米苏,不等品尝,一杯香槟酒突兀的递到面前。是高兰。“我敬你一杯,你弹得实在太好了。”高兰说完,直接先干为敬了。林晚棠只好道一声谢,也跟着一口闷。高兰勾唇一笑,将目光从林晚棠身上摘走,黏糊糊的落到江舒行脸上:“舒行,我妈妈下个月过生日,你会来的吧?”江舒行:“当然。”炫宇集团的子公司和长虹集团有生意合作,怎么能不去?高兰笑颜如花,又朝江舒行凑近一点:“那我等你哦!”林晚棠将叉子含在口中,细细品尝提拉米苏的甜味。远处交响乐团停了下来,随着指挥再动,又有华丽的曲声流出。高兰满眼惊喜:“呀,是《蓝色多瑙河》,我最喜欢的曲子。舒行,咱们去跳支舞吧?”江舒行面上淡淡的:“我有舞伴。”高兰一愣,正要再说,就见周家的小少爷从人群中挤出来,一脸谄媚:“好姐姐,我都等你两个小时了,别再放我鸽子了吧?”高兰再看江舒行,他已经走出几米远了,背影修长而挺拔。林晚棠下意识跟上。她自然不会真的以舞伴自居,大着胆子邀请江舒行跳舞。果然,江舒行没有再提这件事。他坐在吧台上,品尝着调酒师新调的玛格丽特,凤眸微眯,姿态松散,仿佛身处纸醉金迷之所的谪仙,超脱红尘。期间,自然有不少女人来搭讪。以他的身份和样貌,身边的女人就像过江之鲫,源源不断。就林晚棠所知道的,他从小学五年级开始就被女孩子送情书了。林晚棠只比江舒行小一岁,高中的时候,他们同校。同学在得知他们二人关系后,又不少羞答答的女孩子不敢明目张胆的对江舒行表达喜欢,便将情书委托给林晚棠,让林晚棠负责转交。几乎隔三差五的就有。不仅是自己学校的,连附近几所学校的委托都有!她每天都捧着一沓情书,上面的香水味能呛死人,一封封一件件粉的红的还有贴爱心的,她无数次想毁掉。但这个念头只是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太卑鄙,太阴暗,也太自不量力了。阻止她们,自己就有机会了吗?别逗了。包括高兰在内,她们都可以亲昵的唤他名字。而自己,只能毕恭毕敬的喊少爷。提拉米苏不是甜的,它有点苦。可能是咖啡粉放多了。肯定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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