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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影《熔炉》原著作者孔枝泳最新长篇小说“将我此生的骨头渐渐溶化,变成墨水”写下像抒情诗一样的美丽小说如果我的初恋重新将我呼唤我该怎么办?作家的话
文|孔枝泳有人问写作的必要条件是什么,我回答说:痛苦、孤独和读书,这三种。说到写作,不是短篇,而是厚厚的长篇,就像喉咙疼痛时把荷氏糖果含在嘴里渐渐溶化,将我此生的骨头渐渐溶化,变成墨水。碎片时间白白度过,漫长的时间要用袋子覆盖,才能挤出像兔子屎似的句子,很多时候活得根本不像人样。孤独是理所当然的,也必须这样。最近我住在蟾津江边。因为是乡村,黑暗来得更快。我在这里选择的寂静和孤独,犹如冬天江面上的薄冰,在我的心里落下帷幕。比水面更深的地方还有很多漩涡,我把漫漫冬夜盖在身上,躲进记忆里,像盖着黑色的厚被子。小说就在这期间诞生了。世界依然喧嚣,永远都存在不合理。每当愤怒涌起的时候,我能做的事情就是发送莫尔斯电码,为那些因为不合理,因为暴力和阴谋而痛苦的人。可是现在我明白了。我在这里全心全意发送的安慰和爱并非微不足道,这是宇宙的秘密。剩余的时间我用来审视自己。我的内心广袤如宇宙,盛着几千部小说。它们像大海波涛起伏,有时恨不得将我掀翻,有时静静地唱歌。偶尔世界责难我的时候,当我对荒唐的陷害感到恐惧的时候,我会更加仔细地审视自己。我观察自己会被怎样的责难动摇。那里应该留有我应该放弃的欲望残渣。尽管我对那些欲望束手无策,如果可以的话,我已经成为圣女了,可是至少我想了解。究竟是什么,现在我依然没有得到,依然在渴望。整个冬天,我都在孤独中缓慢写作。更多的日子,我踱来踱去,一个字也写不出来。比精神更快衰老的肉体妨碍了我,我的工作变得缓慢而艰难。可是,我会一直写下去,只要上帝允许我写,直到死亡。我在写这部小说的时候这样想。亲爱的卢卡奇,曾经说过“对那些极幸福的时代来说,星空就是可走和要走的诸条道路的地图,那些道路亦为星光所照亮”的卢卡奇,我可以重读你的《小说理论》。附言:我只能说这样的话,这样的处境很悲伤,不过这部小说当然是虚构。2020年红梅花绽放的春天蟾津江边远海(节选)
一九七八年,清凉里站,开往春川的列车正在进站。她和教堂的高中生们陆续上了火车。春川圣心女子大学举办天主教马利亚之城大会,她所在的教堂高中部全体参加,正要出发。他是高中部的领队。在飞驰的列车上,她和他相对而坐,因为她的朋友韩娜已经爱上了他。也许是这个缘故,韩娜冷冰冰的脸只要见到他就会变得通红。他在清凉里站把书包交给韩娜,自己去了别处。韩娜拿着他的书包,脸红得像被泼了葡萄酒。韩娜自己似乎也意识到了,不安地问:“美好,我的脸很红吗?嗯?”因为不安,她的脸更红了。这是她和他的初次相遇。她搬到这里没多久,刚刚进入教堂高中部,而他是本地人,也是这里的第一个神学生。她当然不可能认识他。直到现在,她依然记得对他的第一印象。后来他们在黄色的蒲公英中间看见白色蒲公英的时候,她感觉很像对他的第一印象。白色的蒲公英,白色的亚麻桌布,白色的九节草,或者白色的大波斯菊。他没有双眼皮,眼睛很大,就像前面她会联想到花,似乎有点儿女性的感觉,也许是他身材修长而消瘦的缘故。也许他正抗拒成为真正的男人,这点不成熟的男性美恰好让身为女高中生的她们感到安心。只有眼睛带着盈盈浅笑,当时天主教学生全都把白衬衫塞进黑色裤子里,这样的打扮使他的长腿更加引人注目。同龄男生穿的是牛仔裤和脏兮兮的运动鞋,留着长头发,相比之下,他穿着白衬衫、黑裤子、黑皮鞋,留着短发,或许正是这端正的姿态吸引了她的目光。她和他是一见钟情吗?也许是吧。如果不是这样,即使被朋友韩娜拉着坐在他旁边的位置,也没有必要故意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眼睛,默默吸引他的注意。回头想想,这是非常明确而清纯的诱惑。从他的眼睛里,她的灵魂已经知道,他,正如她对他,渐渐地互相吸收,进入彼此,浸染彼此。更知道这份爱足以点燃她对文学的渴望,而且很痛苦。一边靠近禁忌之门,一边说绝不会进入那道门,多么矛盾的冒险。十七岁的她,每天都花很多时间照镜子,百般钻研,最后得出结论,鼻子有点儿丑,不过有着大瞳孔的黑眼睛足以让她自信满满。好朋友韩娜也承认,“不是说鼻子不好看,不过和鼻子相比,还是眼睛更美”。于是她早早地确定了计划,如果遇到喜欢的人,那就死死地盯着他看。像这样故意向别人展示自己迷人的眼睛还是第一次,当时她读女高一年级,身体已经长得像成人了,而他读大一。没什么奇怪。后辈女生崇拜高大英俊的男生,早熟而且高过同龄人的她被他看中,初恋该有的条件都具备了。年纪小,经常靠近,存在适当而甜蜜的障碍反而更安全。正如不知道地球通过重力让所有人直立的原理,也不妨碍人的站立,他们就这样互相了解对方。完全不知道相互之间是什么牵引着他们。她不记得自己游到远海,甚至不记得和他单独外出的事。迄今为止,她没有在深水游泳的记忆。尽管如此,她并不怀疑他的话。混乱不期而至。她觉得自己似乎应该说些什么,然而说什么才好呢。他看了看表。“我跟饭店预约的是七点钟,现在应该准备出发了。刚才我也说了,周五晚上不能坐出租车。我们坐地铁去吧。现在必须出去了。”她跟着他起身。不管有没有游去过远海,大清早起床收拾行李,从下飞机到现在,所有的行程令她深感疲惫,看过几个展厅里陈列的尸体,又看见了通往地上的电梯。她先上去,他也跟着上去了。“想想真的很危险。当时我们都有可能死。”他站在比她矮一级的台阶上,跟她差不多高。他又提起远海的事,然而她根本不记得。好奇怪。她明明有着超人的记忆力。“有什么危险啊?毕竟是海水浴场嘛。”她觉得讨论这些往事没有意义,于是说道。电梯在上行。“不,很危险。那个时候,如果远海突然掀起异常的波涛,我们两个人都会被卷走。”我不可能走那么远啊,我对深水有恐惧症。小时候学游泳落入过深水,从那以后我再也没到深水里游过。直到现在也没去过。她正想说这些的瞬间,他说话了,依然像是自言自语。“如果我们一起死在那里,说不定更好。”“什么?”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大声反问道。电梯快到地面了,她又感觉到了凉风。“我说一起死了也挺好啊。”他扑哧笑了。“这就是人生吧。”现在,无以复加的混乱扑面而来。就像飞碟到达,比自己年纪更大的白胡子老爷爷走下来说,“奶奶,我是您的孙子,将来我们一起生活”,比这还要混乱。他在这里目睹了太多的死亡,所以又想起了死亡吗?无法理解。既然是那么危险的出海,她不可能记不住。电梯到达地面。她先出来,他紧随其后。来到地面,强烈的灰色暴风袭来。他们默默地走路。归零地有什么含义,她再次陷入了思索。归零地,原来是核武器的爆炸地点或被炸中心地的军事用语,然而“9·11”恐怖事件发生之后,它成为代表世贸中心爆炸地点的专有名词。从词典上看,归零地是炸弹的落点,核爆炸上方或下方的地点。她感知到自己心里有个庞大的炸弹在炸裂。但是,她还没有任何感觉和意识。她知道那不是刚刚爆炸的炸弹,结果却是一样。极限的无感?这里好像就是归零地吧,炸弹爆炸的地方。为了乘坐地铁,他们走进世贸大厦购物中心。如果说刚才的纪念公园是死亡空间,那么这里就是生存空间,明亮、宽敞而繁华。拥挤的人群左右移动。她还记得那天从一百层大厦坠落,像落叶,又像一个个点的人。落到下面的人死了,升到上面的消防员也死了。如今商店亮堂堂,商品琳琅满目。买的卖的,走的跑的,这就是生活的象征吗?那时候,那些人,瞬间就死亡了吗?“很多人在这里拍照留念,站在这个栏杆旁边,可以看到下面购物中心的广场。”他又像纽约导游似的说道。是啊,刚才在“9·11”纪念公园想都没想过拍照,现在照一张似乎还不错。“那就拍一张?”她走向栏杆,摆好了姿势。他似乎有点儿慌张,看了看她。“你的手机给我。”“什么?”哪怕关系不是特别亲密,这种情况通常也会拿出自己的手机说,“我给你拍”。他却没有从口袋里拿出自己的手机。“啊,好的。”她在随身携带的大购物包里翻了半天,终于找到手机。一般来说,如果耽搁久了,对方应该用自己的手机先拍——他们互相知道电话号码也有联系——然后再发照片。他只是面无表情地站着,直到她从大包里找到手机。她尴尬地回到栏杆旁,他拍照。他把手机递给她的时候,她突然发觉他有些泄气,接过手机确认照片,发现拍得很糟糕,真想立刻删除。她又看了看照片,都没有聚焦。她突然想到,原来他在颤抖。她想在心灵手册上再记下一条。1.自言自语,像个独居的人。2.被批评总是只想自己。有时是被妻子,有时是被母亲。3.原来他感觉首尔很冷。作为神学生的他感觉特别寒冷。4.……她什么也写不出来了。“照片还可以吗?”走向地铁的路上,他问道。“嗯,不好。实话实说,我想删除。”他笑了。“想说就说,想做就做,你还是老样子。”她收起笑容,注视着他。他竟然还记得她的缺点,这让她惊讶。关于这点,她的丈夫也曾说过。仿佛有慌张而又黯淡的气息笼罩下来。“没关系。那也还是很漂亮。我这辈子都没见过比你漂亮的人。”直到现在,她仍然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会在那样的场合说出这种话。游向远海的时候死了也好,这是什么意思,他为什么说这种话?想到这里,她不由得失声尖叫。尖叫过后她想,那似乎是愤怒。她尖叫着摇晃身体的时候,他吓了一跳,试图抓住她的胳膊。瞬间,她粗暴地甩开了,怒火中烧。连她自己都无法理解刚才的举动。“你为什么要说这种话?”直到现在?这句话她忍住了。可是站在那里,站在世贸大厦购物中心豪华而辽阔的广场,她渴望像反抗似的质问他。那个带她来这里的问题,那个让她内疚四十年,忍耐四十年的问题。“你对高三的我说完那句话,让我等,可你为什么没来游乐场?为什么不回信?很快就和别人结婚?你做了这样的事,现在却说这种话?我们一起死了也好,这是什么意思,我最漂亮又是什么意思,啊?你说话啊。”什么东西沿着喉咙涌了上来,说不清楚是什么。她慌了。“奇怪啊。过去的四十年里,我竟然从来没有好奇过这件事。”他和她,尴尬地站在宽阔而豪华的广场。仿佛心里的故事都被她看穿了,他脸色苍白。还是不见更好,她想起皮千得的作品,甚至想跑着离开这里。为什么要来见他呢?她后悔了。突如其来的愤怒又是因为什么,她自己也不知道。“我不想说对不起。”她说。他愣了片刻,笑了。“好,不用说。我们之间不要说这种话。”他们继续去地下乘地铁。“我让我妹妹过来一起吃晚饭,还记得她吗?”想起来了。年龄相差很多的妹妹,他很消瘦,他妹妹和他不同,长得圆润而可爱。“当然记得。她在这里吗?她和我也很要好的。”她欣喜地问道。他回答说:“我从神学院退学后,我们全家都来了美国。”“我上大学那年?我离开小区那年?”“嗯。”所以他没有回信。她这才理解了。柏林的雨夜,她在地球的另一面向他发出求救的信号,像敲打触摸不到的莫尔斯电码。她刚才的愤怒里包含了埋怨吗?她既想见他可爱的妹妹,又有些失落。原本打算在吃完饭后,喝杯葡萄酒,再好好问他。那时候你为什么要跟我说那些话?为什么最后也没有回答?如果他妹妹来了,这个机会就消失了。于是,她决定把深藏四十年的所有问题都埋在心底。他让妹妹加入他们的晚餐,意思是不想和她分享心里的秘密吗?如今该把这个问题忘掉了,她想。仔细想想,好像她也不全是为了这个问题才和他见面。他们又回到曼哈顿北边。在信号灯前,他说:“看见那边了吗?那是我非常喜欢的饭店。史密斯与沃伦斯基餐厅。”他护着她,让她后退了几步。“想看吗?在一百层的高楼大厦之间,只有那家餐厅是两层。”两层的餐厅建筑昂然屹立于百层建筑鳞次栉比的曼哈顿中心。她回答说:“这么昂贵的土地上竟然有像恐龙一样古老的东西。”她又想起来了。今天早晨他发送饭店清单供她选择的时候,没有这家餐厅。计划纠结了很长时间,结果去了意想不到的地方,人生也大抵如此吧。四十年的时间有多长?有位哲学家说,如果人可以逃避时间,换句话说,无论时光如何流逝,如果还能珍藏着不变的东西,那就是活在永恒里了。可是会有这种事吗?不会的,所以永恒,永远也不会到达我们。四十年。是啊,整整四十年了。犹太人逃出埃及,徘徊于旷野的时间。逃出埃及的犹太人到达上帝应许的“流奶与蜜之地”,需要步行三天。现在看来是很近的距离。然而上帝却让他们徘徊于旷野,四十年都不能到达应许之地。消除生活在埃及期间沦为异教徒的大量习惯,消除有关尼罗河的鱼和黄瓜、西瓜、韭菜、葱蒜的记忆,直到重新恢复犹太民族的本来面目,再也想不起从前的埃及记忆,需要的时间就是四十年。她想起小时候修女说过的话。直到四十年之后,他们在埃及养成的异教徒习惯从身上消除了,才能寻找新的土地。如此说来,四十年就是忘却的时间,不可逆转的时间。可是,即使过去四十年,分明还是有着不能消除的东西。那天他说过的话。黑暗的饭店挡着高高的隔板,排列着从外面看不见里面的简易房间。当时还是高中生的她面前的啤酒里泛着奶油色的泡沫。匆忙起身,开门走出饭店时,整个宇宙猛地下沉,紧接着全世界都倾斜了。也许是空腹喝啤酒所致的眩晕。突然抬头仰望,天空早已变得黑暗,宇宙似乎瞪大眼睛等待她的回答。那时,人生似乎在强迫她抛出命运的飞镖。直到现在,往事依然历历在目。不,她并没有刻意去记,那些记忆就像童年时代朋友家的风景,自然而然又被动地停在她的脑海里。偶尔她也努力去忘却,然而那些记忆从来不曾离开。所以,应该是被动的才对。在那之后,她思考了很久。在他和我的有生之年,还有没有机会和他说起那个地方?如果有,我会问他吗?问他那天是什么意思?决定和他见面的时候,不,应该是在决定见他之前,不,即使在不知道他是生是死的时候,她也常常思考那个结尾和意义。那天分别是十九岁和二十二岁的他们,如今已经站在了老年的入口。她女儿的年龄几乎是她当时的两倍,现在怀孕了。等到外孙出生,她就当外婆了。“当外婆似乎比想象的还酷呢。”她经常这样跟朋友们说。“世界上最真挚的爱就是对孙辈的爱。这份爱之所以最真挚,大概是因为除了爱,没有别的期待。”她把自己早年喜欢的里尔克书信里的句子发给女儿。亲爱的亚凛,我要给你介绍里尔克。这是他写的信。致亲爱的女人露:你好吗?你的存在就像我第一次打开进入的门。上帝应该知道这个事实。现在,我偶尔会回到很久以前标记过我成长的门前,倚门而立……救赎来到那时的我的面前那是我为你祈祷想念你我相信你即使在远方,也会守护着我我第一次为你祈祷,我的祈祷静静地弥漫。除了你和我,谁都不知道我在为你祈祷。所以我相信我的祈祷。你腹中的新生命,也许会成为对我来说像里尔克的露·莎乐美一样的人呢。从那之后,她和女儿亚凛就给腹中的胎儿取名为露。相关图书
书名:《远海》
作者:〔韩〕孔枝泳
译者:徐丽红
出版社:北京十月文艺出版社
出版时间:2023年8月
《远海》是韩国作家孔枝泳的长篇小说。
美好在脸书上偶遇了自己四十年前的初恋约瑟。那个彻底占据了她人生春天的人,正在纽约等她。
在自然历史博物馆,美好看到一亿五千万年前的恐龙化石,她想到这遗憾的四十年在时间的长河里不过尘埃;在“9·11”纪念公园,曾经恢弘的双子大厦被夷为平地,她明白了生命与死亡的原来只在一瞬。小说就这样在他们一日的相会中展开,这是一个只有一天的故事。从早到晚,准确地说是从凌晨到凌晨的故事。中间穿插着父母辈的爱情、教授们的初恋和作家海明威的故事。故事的最后,美好原谅了四十年前不告而别的约瑟,也原谅了游离在时间旷野中的自己。她找到了记忆中缺失的最后一块拼图,曾经无奈分别的真相也随之揭开。四十年后,他们历尽生活的不如意,垂垂老去之时,年少的爱情还会以同样的感觉涌上心头吗?漫长岁月里坚守的执念与情感,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被磨钝吗?
“那天在翡翠色的大海上怜惜地注视着她的人,带着同样的目光穿过暴风雨向她走来。”
作者简介
孔枝泳Ji-youngGong,1963年生于韩国首尔,延世大学英语系毕业。著有《熔炉》《亲爱的女儿》等,曾创下三本书同时进入畅销榜的纪录,形成“孔枝泳现象”。她的作品直接、诚恳、穿透人心,擅长以敏锐的观察力描绘不合理的现实,被誉为“韩国文学的自尊心”,深受一千二百万韩国读者喜爱。
译者简介
徐丽红,毕业于黑龙江大学朝鲜语言文学专业,曾留学韩国牧园大学,译有《外面是夏天》《我的忐忑人生》《安慰少年》《风之画员》《滔滔生活》等数十部韩国优秀文学作品。2007年凭借《单人房》(与薛舟合译)获得第八届韩国文学翻译奖。2009年,应邀参加韩国文学翻译院举办的海外翻译家居留计划。2012年,应邀出席第四届亚洲翻译家论坛并发表演讲。
编辑:杨梦琪二审:樊金凤三审:胡晓舟关于最新 小说和《熔炉》原著作者孔枝泳最新长篇小说《远海》| 初恋,再也回不去的日子的介绍到此就结束了,不知道你从中找到你需要的信息了吗 ?如果你还想了解更多这方面的信息,记得收藏关注本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