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赐小仵作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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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介

身为掌管全国最高刑狱机构的一把手,萧瑾瑜有些烦恼。

他找不到一个背景简单身家清白能力出众的仵作作为助手。

直到有一天,受了伤的他在刑部遇见了来考试的她………

楚楚:“你就是那个活尸体吧?”

清脆的声音,甜美的笑容。

萧瑾瑜:“(一w一)……”

他承认第一次见面自己的形象有些糟糕,可是姑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活尸体”了!

对于那个突然闯进他视线,扰乱他生活的仵作姑娘,萧瑾瑜很气恼,也很无奈。

想他堂堂安王爷,掌管全国刑狱诉讼案件,却被他的好侄子当朝皇帝作为奖赏赐给了她——一个当仵作的姑娘!

虽然这一道赏赐解决他两个老大难问题——仵作和娘子都有了!

可是,当紧张、复杂又悬疑的案情突现,身边有个既能协助办案又能照顾起居的娘子可真是太美好了!萧瑾瑜心满意足,感谢皇帝好侄子

但是——

“娘子,等等,我是活人,你要验的那个在那边……”

第一案红枣姜汤

第一章

狱事莫重于大辟,大辟莫重于初情,初情莫重于检验。——宋慈《洗冤集录·序》

京城。

六扇门。

楚楚从出了家门儿上了楚水镇四叔那条破渡船,到搭上农户骆大哥的驴车,再到出了紫竹县之后遇上形形色色或给她指路或干脆稍她一程的陌生人,人家问她去哪儿,她都是抬头挺胸一脸自豪地告诉人家这五个字,京城,六扇门。

她凭着这五个字到了京城,人在京城里了,却死活就是找不着六扇门。

她在街上问的那些人一听“六扇门”这仨字不是笑就是摆手,就遇见俩人给她指路的,一个把她指到了刑部大门口,另一个把她指到了松鹤堂,她往里探了个头才知道那是个医馆,敢情人家是当她脑子有毛病了!

楚楚气得直跳脚,不都说京城的人见多识广学问大吗,怎么连六扇门这么出名的地方都不知道!

就算以前没听说过,她不是已经形容得够清楚了吗:坐北朝南,门开三间,共安六扇黑漆大门,门前镇石狮两座,门下站差官二人,门上一方乌木大匾,上书鎏金大字“六扇门”。

她不但知道六扇门长什么样,还能把六扇门九大神捕的传奇故事一字儿不差地背出来呢。

只是董先生只说过六扇门在京城,可没说清楚是在京城的哪儿。

本来以为这么赫赫有名的地方到了京城肯定一问就能找着,出来时候就没带多少盘缠,一路上又赶上了几个大风大雨天,耽搁了些时候,现在身上这点儿钱在京城这种地方也就勉强能凑出两碗面的,天黑前要是找不到六扇门,她都不知道今天晚上自己能睡在哪儿。

早知道不出来得这么急,先跟董先生问清楚就好啦!

楚楚正在心里悔着,突然扫见前面胡同口拐出来个穿深红官服的人,手里还握着把大刀,身形挺拔脚步有力,就跟董先生说的神捕模样差不离儿,心里一热拔腿追了上去。

从后面追上那神捕模样的人,楚楚早把董先生讲的那些怎么抱拳怎么行礼的事儿忘得干干净净了,一把扯住他胳膊就道,“神捕大人,我要去六扇门!”

把这话说出来,楚楚才看清楚自己抓着的是个二十来岁白白俊俊的年轻男人,像个书生,一点儿也不像神捕,还正一副吓了一跳的模样愣愣地看着她。

楚楚脸上一热慌地松开手,刚想说自己认错人了,这书生已经回过了神儿来,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嘴角一扬笑道,“我不是什么神捕,倒也是在六扇门里混饭的。你要去六扇门做什么?”

楚楚一听他认得六扇门,还是六扇门的人,立时来了精神,一仰头很豪气地道,“我也是去混口饭吃的。”

看着书生的笑意更明显了,楚楚忙道,“我都知道,六扇门里也有女人的!”

书生笑着点头,颇认真地道,“当然有,前院洒扫的,中院伺候的,后院洗衣做饭的,女人多了去了。”

楚楚急得小脸通红,“我不是要吃这种饭!我要去当仵作,六扇门的仵作!”

书生微怔了一下,把拿在左手的刀倒到了右手上,腾出右手来拍了怕她的肩膀,仍带着点儿笑意看着急得就快哭出来的楚楚,“你别着急……我问你,你叫什么?”

“楚楚,楚楚动人的楚楚。”

书生轻笑,“姓什么?”

“就姓楚,姓楚名楚。这名字好记还好听,我们镇里有五个女孩叫这个。”

书生认真地点头,“确实挺好听。你今年多大了?”

“十七。”说完又想起点儿什么,楚楚赶紧补道,“我三岁就看我爹验尸,七岁就给我爹打下手,我爹和我哥会的我都会,我爹说我比我哥有天分,全县的人都知道。”

书生轻轻蹙了下眉头,笑意还带着,“哪个县?”

楚楚抿了抿嘴唇,人家都说京里人瞧不起小地方来的,但他既然是六扇门的人,她就一定得说实话,“紫竹县。”

书生脸上的笑意一点儿都没变,点了点头,“难怪有苏州口音。”

楚楚眼睛一亮,跟见着亲人似的,“你知道紫竹县?”

“我知道你们县令郑大人。”

“郑大人是个好官,断案可清楚了。就是媳妇娶得太多,郑夫人不高兴。”

书生莞尔,“这我倒是不清楚。”

这是出了苏州她遇上的第一个知道紫竹县的人,居然还认识县令郑大人,楚楚顿时觉得这人亲切得就跟老乡似的,正准备跟他好好讲讲郑大人跟郑夫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还没开头就听他又用那种好脾气的语调道,“你既然在家乡吃得开,何苦大老远的跑到京城来?”

楚楚揪着手指尖撅起了小嘴,“我们那儿不让女人当仵作……但董先生说六扇门九大神捕里是有女捕头的,那肯定也有女仵作的。”

“董先生是谁?”

“我们镇上添香茶楼的说书先生,他知道好多六扇门的事儿,六扇门九大神捕的事迹他都知道。”

书生轻咳了几声忍住笑,“你就这么想当仵作?”

楚楚头一抬道,“我家从我爷爷的爷爷开始就是当仵作的了。”

书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像是认真琢磨了一下,才道,“你要真想当六扇门的仵作就得参加考试,你能行吗?”

一听有法子进六扇门,楚楚立马道,“行!怎么不行!”

她不就是奔着这个来的嘛!

“明天一早就有场考试,可来得及准备?”

“不用准备,现在考都行!”

书生轻笑,“既是如此,那你明日卯时初刻到刑部正门口,自然有人告诉你怎么考。”

听见刑部俩字,楚楚又急了,“不是考六扇门吗,怎么是到刑部去啊?”

“六扇门招人归刑部管,董先生没讲过这个吗?”

楚楚摇头,董先生还真没说过这个。

“那你现在知道的六扇门的事儿比董先生多了。”

楚楚诚心诚意发自内心地道,“董先生说得对,六扇门的大人都是好人。”

书生很好人地笑着,“明日到刑部见着穿官服的要行礼,可不能再上去就扯人家胳膊了。”

楚楚小脸一阵发烫,鸡啄米似地直点头,“我记住啦。”

“我姓景,叫景翊,日京景,立羽翊。京里人杂,你一个小姑娘家自己千万小心,这些天在京里要是遇着什么解决不了的麻烦可以随便找个衙门报我的名字,我很快就能知道。”

这人的话说得很大,但说话的口气又一点儿都不像是在吹牛,楚楚睁大了眼睛盯着他,舌头都有点儿打结,“你,你就是,你就是六扇门的老大吧!”

“六扇门的老大?”

“就是来无影去无踪,神龙见首不见尾,九大神捕俯首听命,天下案件尽在掌握的六扇门神秘老大,江湖人称玉面判官!”

景翊笑得嘴角发僵,脑门儿上隐隐黑线,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那我可算不上老大,就是当差久了朋友多罢了。”

“那你就是神捕了?”

景翊仍摇头,“我是六扇门里的文官。”

楚楚一脸怀疑地看着他手里那把大刀,董先生讲过,神捕为了办案方便是轻易不会暴露自己身份的,可他连名字都说了,怎么就不能痛痛快快一气儿说完呢?

景翊顺着她的目光看出了她的心思,勾着一抹笑扬了扬手里的刀,“这是一个神捕落在我家的,你要能考进六扇门,我就让他认你当妹妹。”

“你说话算数?”

“董先生没说过六扇门的人言出必行吗?”

“说过!”

安王府。

“景大人。”

景翊向冲他弯腰行礼的两个门童扬了扬手里的大刀算是回礼,脚步不停熟门熟路地直奔内庭后院了。

从入冬开始一直到过年前一两天是安王府每年来客最多的时候,不熟的客人还待不过来,对这张熟得不能再熟的脸安王府的人就放任自流悉听尊便了。

反正景翊从来也没把自己当过安王府的外人。

反正景翊要去的那个地儿安王府一般人也进不去。

三思阁。

每年这个时候要是到安王府来找安王爷萧瑾瑜,门帖最终都是送到三思阁门口,交给守在门口的侍卫,然后就可劲儿等着吧。

最后要么直接收到一张写着事情解决办法的纸,要么就依官职级别被安排在某某厅某某堂某某楼见面,反正是甭想进三思阁的门儿。

景翊是三思阁的例外。

打刚才楚楚一口一个六扇门的时候景翊就在想,如今要真在京城里挑出个实打实的房子对应她形容的那个六扇门,最合适的应该就是这三思阁了。

不过他也极少进三思阁的门儿。

一般都是翻窗户。

这个时节萧瑾瑜都是在三楼猫着的,景翊嫌爬楼梯麻烦,侍卫也嫌替他通报多此一举,久而久之他跟安王府的侍卫们达成共识,他翻窗户,他们当没看见。

所以站在窗边正要抬手开窗透口气清醒下脑子的萧瑾瑜刚听到点儿不大对劲儿的动静,下一刻就被突然大开的窗扇“当”的一声呼在了脑门儿上。

眼前一花,还没来得及伸手抓住什么稳住身子的东西,不知打哪儿杵过来个裹着鹿皮的精钢刀柄又“咣”地撞上了他的鼻梁。

混乱中萧瑾瑜刚抓住窗台,就感觉一只大脚不偏不倚狠狠落在了他手背上。

他连半个动静都没来得及发,紧接着一个比他身子沉了三成的重量就把他结结实实砸到了冰凉生硬的地板上。

就算脑袋被窗框撞得生疼发晕,萧瑾瑜还是清楚地听到了自己那把骨头在接触地板的一刻发出的不堪重负的呻吟。

“景翊!”

“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景翊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过程中在萧瑾瑜象牙白的衣服上清晰地留下了几个粘着黑泥的完整鞋印,跟落在他手背上的那个一样一样的。

据实践统计,这种误伤的可能性是很渺茫的,但在天时地利人品三大条件综合作用下,这种情况倒也不是从来没发生过。

所以景翊爬起来之后就赶紧关上窗户很自觉地双手抱头贴墙根儿蹲好了,等着萧瑾瑜从地上爬起来之后对他审判量刑发落。

埋头等了半晌,等来萧瑾瑜怨气满满又无可奈何的俩字。

“过来!”

第二章

景翊抬起头来看见萧瑾瑜还躺在原地,姿势经过调整倒是明显比刚才倒地的一瞬间优美多了。

萧瑾瑜一手捂着正往外流血的鼻子,另一手抓着一支拐杖,显然他尽力尝试过凭这支拐杖的支撑把自己从地上弄起来。

显然尝试无果。

在萧瑾瑜以同样的口气说出第二句话之前,景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完成了如下一系列动作。

从墙根儿底下站起来。

把窗边的轮椅拉过来。

把萧瑾瑜搀起来。

把萧瑾瑜扶到轮椅上坐好。

把那支拐杖收到轮椅后。

掏出自己的手绢递给萧瑾瑜。

双手抱头贴墙根儿蹲好。

连他伤得严不严重都没敢问。

虽然他是这世上被萧瑾瑜给予例外最多的人,但一定程度上来说他其实很怕萧瑾瑜,比怕他爹怕皇上还怕。

跟萧瑾瑜的权位无关,只跟他的脾气有关。

等了有一盏茶的工夫,才听到萧瑾瑜同时带着鼻音和一点点火气的清冷动静。

“吴江的刀怎么在你这儿?”

景翊老老实实蹲那儿,目视地板乖乖答话。

“昨儿晚上在我家喝酒打赌藏着玩儿的,我喝多了忘藏哪儿了,他也喝多了没找着。我今儿睡醒想起来找着了,就给他送过来了。”

“你什么时候睡醒的?”

“有一个多时辰了。”

萧瑾瑜沉默了一小会儿,感觉血止住了就把手绢顺手扔到了一边儿,用最能让景翊心慌的那种腔调清清淡淡地道:“你记得今日巳时要同吏部会审兖州刺史贪污案吧?”

景翊“噌”地跳了起来,正对上萧瑾瑜破例赏给他的白眼,赶紧挂起那个迷倒了京师万千少女少妇老大娘的笑容,弱弱地道,“没忘,就是想起来得有点儿晚……”

萧瑾瑜抚着还在跳着发疼的脑门,语调又淡了一层,“嗯。就照你刚才说的,一字不改写下来给御史台梁大人送去吧。”

“别别别!”景翊听见御史台梁大人这六个字瞬间不淡定了,“上回我爹撺掇着这老爷子参我一道旷工折子,害的我跟着工部到山沟里挖了仨月运河,这都快到年底了,你可救苦救难积积德行行好吧!”

景翊瞄了眼堆了满满一书案还摞了满满一墙角的卷宗,一脸殷勤,“我戴罪立功还不成吗?要不我帮你整卷宗吧?”

“大理寺九月十月的卷宗你准备什么时候拿来?”

景翊一阵心虚。

没事儿找事儿跟他提哪门子的卷宗啊!

“快了,快了……”

萧瑾瑜没再就卷宗的问题跟他纠缠,因为跟这个人纠缠这件事儿一点儿意义都没有。

“明日刑部有个大案要审,五品以上刑部官员都脱不开身,考选仵作的事就调你去负责监管了。”

提起考选仵作,景翊一下子想起来那个满大街找六扇门的傻丫头,“行啊,交给我吧。”

“你笑什么?”

景翊向来不耐烦那种一个人坐那儿半天不动的活儿,以往要给他这种活肯定能看到他摆出张可怜兮兮的脸勉勉强强地答应,这会儿这人居然在笑,还是快憋出内伤的那种笑。

景翊把笑的幅度收敛得小了一点儿,回到刚才在大街上那副好脾气的翩翩公子模样,正儿八经地道,“你年初的时候不是让我帮你留意个身家清白背景简单胆大伶俐的仵作吗?”

萧瑾瑜抚着像是要肿起来的脑门儿微怔,“找到了?”

“就在明天考试的那些人里,这个人绝对与众不同。”

萧瑾瑜轻蹙眉头,若有所思地点头。

景翊看人的本事从来不会让他失望。

甚至可以说景翊吃上这碗公门饭凭的就是他看人的本事。

萧瑾瑜不知道在琢磨什么的时候,景翊就盯上了他隐隐发白的脸色,“摔得很厉害?”

“我明日去刑部监审,得空的话就去见见你说的那个仵作。”

这句话在萧瑾瑜嘴里说出来就跟逐客令是一个意思。

这是这个人多得数不过来的毛病之一,他绝不会当着任何人的面着手料理自己身体的问题。

任何人意味着包括景翊。

“行,我明儿在刑部等你。”

景翊起脚走到窗边,正要往外跳,看着已经微暗的天色突然想起件事儿来,扭过头来似笑非笑地问萧瑾瑜,“你有没有想过给你自己起个江湖名号?”

萧瑾瑜微怔,蹙眉,“江湖名号?”

“六扇门老大“玉面判官”怎么样?”

“你脑门儿也撞窗户上了吧?”

“……”

从跟景翊分开一直到天黑,楚楚一直在做同一件事儿。

找客栈。

一定得找个客栈好好睡一觉,考六扇门是大事儿,得精力充沛。

还要找离刑部近的客栈,京城太大,一不留神走迷路误了考试就坏了。

可问了一圈楚楚才明白,她身上那点儿钱还不够看京城这些客栈里的枕头一眼的。

眼瞅着天都黑透了,她鼓着勇气进到家又小又旧看起来不那么贵的客栈里,跟掌柜一问最便宜的房价,又泄气了。

“半两银子啊……”

“嫌贵啊?”掌柜瞅了眼她这经典乡下姑娘的打扮,一边继续拨拉算盘一边不带好气儿地道,“那你去对面那家吧,你这样的小姑娘去他们那住,不但不要你钱,还给你钱呢。”

“真的啊?”

董先生怎么没说过京城还有这种客栈!

掌柜头也不抬,“不信自己过去问啊。”

“谢谢掌柜!”

掌柜一脸错愕抬起头的时候,楚楚已经奔出门儿去了。

“哎,小丫头!那粉衣裳的小丫头!就是你,回来,回来!”

楚楚站定回头,看那掌柜在柜台后面一个劲儿地冲她招手。

“有啥事儿吗?”

“没事……你身上有多少钱啊?”

他好歹在这儿开了快三十年的客栈了,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实心眼儿的小姑娘真冲到对面妓院去吧。

“就……十七文。”

“就收你十七文了。”

楚楚很豪气地一挥手,笑得甜甜的,“不麻烦啦,对面儿不要钱!”

掌柜一脸黑线,“你……你就住下吧,反正我这儿今天客人也不多,不收你钱了。”

楚楚眨着水灵灵的杏眼儿,“对面还给我钱呢。”

掌柜的脸漆黑一片,“你……你今晚和明早的饭食我白给你了。”

“为什么呀?”

“你……你长得有福相,到哪儿就能给哪儿转运。”

楚楚眼睛睁得溜圆,“掌柜的你真神了,跟我们镇上的沈半仙说的一个字都不差哎!”

“呵呵,是吧……”

“是呢!可惜我们镇上的那些人都不信,还老说我晦气,害的我都嫁不出去……他们要都比得上你一半有眼光就好啦!”

“不敢当,不敢当……来福!带这姑娘到二楼地字乙号房。”

“掌柜,”楚楚又眨着眼睛看掌柜,“我能住天字甲号房吗?”

“啊?”

“我来考试的,图个吉利。”

“……成,就天字甲号。”

“谢谢掌柜!您真是好人!”

楚楚在那个天字甲号的小房间里放下她的花包袱,洗了把脸,饱饱地吃了顿三菜一汤。

菜是一大荤一小荤一素,汤是白菜豆腐汤,比她一路上吃的任何一顿饭都好,美中不足就是主食是馒头不是米饭。她想着可能掌柜不知道她是南方人,吃不惯馒头,所以睡前就下楼给掌柜提前说好了,早饭她想喝大米粥,配绿豆糕和小菜。

然后她在花包袱里掏出了一个本子,钻进暖暖的被窝里趴着仔仔细细地看。

那是董先生讲的《六扇门九大神捕传奇》,她听一段就记一段,回家就写下来,得空了还拿去让董先生给她修改,董先生改好了她再回家仔仔细细誊下来,攒的多了就订成本子,已经订了三大本了。

既然是考六扇门的仵作,没准儿就要问六扇门的事儿呢,要是一紧张忘了就惨了,还是再看看的好。

看着看着就睡着了,床头板凳上的蜡烛不知道什么时候怎么灭的,反正她再醒来是来福拍她的房门给她送早饭的时候。

楚楚慌地爬起来,她本打算早起一会儿再看看的,这会儿就只有吃饭的工夫了。

还好送来的就是她昨晚要的大米粥,还有绿豆糕和小菜。

县太爷夫人说得还真对,这京城的绿豆糕还真是不如她们紫竹县的细腻爽口,大米粥也是,那米就是硬邦邦的,都闻不见什么香味,还有小菜,不应该是酸酸甜甜的吗,哪有这样咸得都能挤出盐粒子来的呀。

难怪这掌柜家客人不多呢!

楚楚这会儿也顾不那么许多,飞快吃完,匆匆跟掌柜道了谢之后背着包袱就奔到了两个胡同口外的刑部大门口。

天还乌漆抹黑的,楚楚还没上台阶就看到一个人从里面把刑部的大门打开了。

好好睡了一觉果然脑子比较清楚,楚楚一下子记起来昨儿在大街上景翊嘱咐她的话,见了刑部的大人得行礼。

楚楚“噔噔噔”地跑上台阶,干脆利索地“咚”一声给那人跪下磕了个头,响响亮亮地喊了一声,“楚楚给大人磕头!”

“我的个亲娘哎!”

被她跪拜的这人吓了一跳,连连退了两步,没留神儿后面的大门槛,“咣”一声绊了个四仰八叉。

楚楚赶紧爬起来扶他,才看清楚这是个五十来岁的老头儿,还没穿官服。

“你不是刑部的大人啊?”

老头儿扶着一把差点儿跌散的老骨头呲牙咧嘴地道,“谁说我是什么大人了啊!我是看门儿的!”

“天黑,我没看清楚……”

“没看清楚你乱叫什么啊!”

老头儿见这小姑娘正可怜兮兮地望着他,气也气不起来了,“你这是要找哪个大人啊?”

“我不找哪个大人,我来考试。”

“考仵作的?”

“对!”

老头儿揉着腰,皱着眉头把楚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这仵作行啥时候也要小闺女了啊?”

“要的!景大哥说要的!”

“哪个景大哥啊?”

“景翊,日京景,立羽翊,景翊景大哥。”

老头儿一副想起点儿什么的神情,“哦,你叫楚楚吧?”

“对!楚楚动人的楚楚。”

老头儿点点头,“想起来啦,景大人昨儿晚上跟我说了。你来得可真够早的,连安王爷都还没来呢……你在台阶儿下面等着,一会儿我把官榜贴出来,上面说去哪间屋你就去哪间屋,上面说干什么你就干什么,知道了?”

“知道啦!”

第三章

老头儿捂着生疼的腰,揣着还砰砰乱跳的心脏往里走,走到门房前刚抬起一脚还没迈进去,突然听见楚楚比刚才还清亮的一嗓子。

“皇上万岁!”

接着就有轿辇着地马蹄停落的声音。

今儿刑部要审的这案子据说牵扯皇室宗亲,安王爷都要亲自出面,皇上临时要来监审也不是不可能的事儿。

这小姑娘能得景翊安排可能也是个见过世面的。

老头儿来不及细想拔腿就奔出去,一着急迈过大门槛的时候又绊了一跤,来不及爬起来就直接跪在地上,也跟着声如洪钟地喊了一嗓子,“皇上万岁万万岁!”

跪了半晌没听见人声,老头儿大着胆子抬起点儿头来往台阶下面瞄了一眼,差点儿当场背过去。

楚楚一本正经像模像样地埋头跪在道中间,对面落的明明是安王爷的轿子,安王府的两员大将正跨在马上擎着灯笼抬着头一脸黑线地瞅着他。

这张老脸今儿就这么丢得一点儿不剩了……

老头儿赶紧爬起来,一瘸一拐走下台阶,黑着脸把楚楚一把揪了起来,冲着轿子连声道,“野丫头不懂事儿,王爷恕罪,王爷恕罪……”

轿子里的人一点儿动静也没出,抬轿子的直接把轿子抬上了台阶抬进刑部大门,俩骑马的打马往后门绕去了。

这些人都在眼前消失了,老头儿还在魂飞魄散中,楚楚一句话就把他的魂儿全扯回来了。

“那不是皇上啊?”

“你打哪儿看出来那个是皇上啊!”

“金顶小轿莲花灯,高头大马并驾行,董先生就是这么说的……你不也喊皇上万岁了嘛,还喊的万岁万万岁呢!”

“姑奶奶你可闭嘴吧!”

吴江进门的时候,萧瑾瑜正坐在屋里捧着那杯刚冲进去热水叶子还没全展开的茶,等着刑部书吏把待会儿开审的那件案子的相关文书一样样理好拿过来。

昨天景翊走了之后他又在三思阁忙了一个通宵,没来得及处理脸上的伤,所以他这张素来喜怒不形于色的脸今儿看起来格外热闹。

别人什么反应吴江不知道,反正他这会儿是快憋出内伤了。

“王爷,问清楚了,那姑娘叫楚楚,今年十七,是从苏州紫竹县楚水镇来考仵作的。”

萧瑾瑜轻蹙眉头,“就招两个仵作补缺,怎么官榜都发到苏州去了?”

吴江摇头,“那倒没有。听说京里应考的有十六七人,京郊来的有近十人,外地的就她一个。听说……”吴江稍稍犹豫了一下,“听说这姑娘是景大人吩咐过的。”

萧瑾瑜眉梢微挑,“景翊?”

吴江点头,从身上掏出几页纸恭恭敬敬呈给萧瑾瑜,“这是她刚在门房填的应考单子,请王爷过目。”

萧瑾瑜放下茶杯,接过来信手翻着。

那么莽撞个丫头片子,字倒是写得干净秀气。

目光落在一行字上,萧瑾瑜又蹙起了眉头,“你对苏州熟悉,可听说紫竹县有户楚姓的官宦世家?”

吴江又摇头,“紫竹县是个偏僻小县,一户称得上官宦世家的也没有,倒是这些年报上来的罪案不少。”

萧瑾瑜轻轻点头,把单子递回给吴江,“已经开考了吧?”

“这会儿正在西验尸房考检验。”

“文书送来就让他们搁在桌上。”

吴江旋即锁起了眉头,“王爷,叶先生再三嘱咐,您绝不能……”

萧瑾瑜淡淡地截住吴江的话,“我知道。”

“那边人员混杂,卑职陪您过去吧。”

“不必,我就找景大人谈几句。”

“景大人这会儿不在验尸房。”

“我知道。”

楚楚觉得六扇门就是六扇门,考个仵作都比别的地方麻烦的很,进个门就要填那么老长的一份单子。

她本来是来得最早最先填完的,但她刚把单子填完的时候有个五十来岁的老大爷拿着纸笔凑过来,说识字不多,求她帮忙给填填。

楚楚打小愿意帮人,可极少有人愿意找她帮忙,老大爷这么一说她就干干脆脆应下了。

老大爷叫田七,京郊人,这大半辈子在好多衙门里都当过仵作,参与审断过好多大案,她爹她哥验过的尸体加一块儿恐怕还赶不上人家的一个零头,楚楚一边替他往纸上写一边羡慕得两眼直发光,一口一个“七叔”地喊他。

等楚楚帮田七填完应考单子,一边听他零零碎碎念叨着京里的事儿一边赶到西验尸房的时候墙根底下已经站了一排人了,刑部书吏正在满院子地喊“一号楚楚”。

“来啦!来啦!”

书吏看见应声儿的是个半大小姑娘,狠狠愣了一下。

“你是……楚楚?”

楚楚把捏在手里的那个写着“一”的木牌牌往书吏面前一递,“对,楚楚动人的楚楚。”

楚楚一进门就看见屋里正当中的地上摆着具用厚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尸体,尸体旁边站着个老仵作。

老仵作见进来的是个小姑娘,狠狠愣了一下之后跟书吏默默对视了一眼。

倒不是他俩瞧不起这小姑娘,只是选来的这具尸体……

他俩还没对视完,楚楚已经蹲下身子打开那个小花包袱,展开了个插满各种奇形怪状工具的袋子。

老仵作和书吏的注意力刚被那些工具吸引过去,楚楚戴上副白布手套,“刷”一下子就把尸体上的布掀了。

年轻书吏手忙脚乱地抓了块姜片要往嘴里塞,还没来得及塞进去转身就“哇”地吐了一地,老仵作脸色沉了沉,

这具尸体是刑部几个老仵作在停尸房的诸多无名尸体里精心挑选的,为保公正,书吏一早到刑部才见到这具尸体的尸单,谁也没法仅在“恶臭”俩字里想象出这么个味儿来啊!

再说了,他在刑部当书吏快一年了,就没见过哪个仵作验尸不先点把皂角苍术的!

你不点草药不熏香也就算了,好歹先吱一声啊!

他还没把早点吐干净,楚楚的声音已经平平稳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了。

“死者男,年三十有余,尸身溃烂,尸臭中混有微量麝香,生前应内服过含麝香的药。”

书吏忙拿手绢抹了几下嘴,把楚楚这话记下来。

哪儿来的什么香味,还麝香……

“皮肤头发开始剥落,两唇外翻,两眼突出,有少量蛆虫出入……应是死了快三个月了。”

书吏觉得胃里又翻了一下。

说完这句,楚楚的眼神儿直接落到了这具男尸的下身上,老仵作眼睁睁看着这个半大小姑娘伸手就捏了上去,还淡然自若地上上下下揉捏了好几个来回,看得他下巴都要沉得入地三尺了。

下巴还没收回来,就见楚楚小嘴一撇,清亮干脆地道,“烂成这样了还硬举着呢,都不知道他死前吃了多少房药,作过死的!”

这回书吏也扭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瞅着她,连胃里的抽搐都静止了。

就连京里那个见天儿死人堆里打滚儿说话泼泼辣辣的女捕头,也不见得下得了这个手说得出这个话啊……

看这俩人的神情,楚楚心下一急,抬手就在那个布袋里抄起把小刀子模样的东西,“我保证没错!你们要不信,我可以把这地方剖开验给你们看!”

一听她要剖尸,还要剖男人的那个地方,老仵作脖梗子一阵发烫,赶紧干咳了两声道,“错是没错……只是这尸身上明显有好几处外伤,你怎么一下就验到那去啦?”

几个老仵作检查这具尸体的时候,都是正面快验完才瞅到那个地方去的,这丫头片子……

楚楚是想不通这有什么好问的,但她觉得这既然是六扇门的考试,没准儿是人家故意考她的呢。

“那些一看就知道是皮外伤,都不在要害上,厉害的那几下子还都是死后加上去的。倒是那股子麝香味儿,这么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还能用什么加了那么些麝香的药啊,都这么久了还散不尽呢!”

老仵作默叹,他们验尸前都是要点皂角苍术去尸臭的,味儿太大的时候就是多少年的老仵作也得含片葱姜,验这具尸体的时候因为实在味儿大还点了熏香,几下里一搅合愣是谁都没闻见这尸臭里还有麝香味儿。

老仵作一时没说话,楚楚以为刚才说的那些还不够,又补道,“这些个有钱人家就爱糟蹋好东西,好端端的……”

老仵作赶紧用几声干咳把她的话截住了,劈手在还傻愣着的书吏手中把那个写着“一”字的木牌牌拿了过来,“成了成了……你从这后面出去,到隔壁那个偏厅考验伤去吧。”

照例肯定是要把尸身上所有的伤都报上一遍全记下的,但看着她那一袋子家伙什儿,这要坚持让她验下去还不知道能搞成啥模样呢!

“谢谢二位大人!”

楚楚掀起那厚布仔细把尸体重新盖好,然后麻利儿地把布包手套都收起来,接过她的木牌牌,背起花包袱跑到验尸房后门口,拿瓢在门边儿木桶里舀了一瓢醋,往门槛外面摆着的炭火盆里一浇,趁着烟气蒸腾的当儿跨过去,又跨过来,又跨过去,然后蹦蹦跳跳跑走了。

看着她蒸醋除味儿的仔细劲儿,屋里的俩人一阵面面相觑。

还真以为这小姑娘就喜欢那味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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