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讨厌我吗小说夏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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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面两章在这:微小说:我女人,打架天下第一,撒娇天下第一,当然撒泼也是

微小说:你翻墙想去哪,会见情郎?

叶裳一身红衣劲装,头发高高扎起,温席越红色宽袍,头发已随意绑在身后。在这满地铺了月光的白雪中,比肩而立身姿挺拔的两个人,看起来是这般的醒目又和谐。

叶裳知道他误会了,却不知道怎么解释,走过去嘛似乎显得她“水性杨花”,立在原地嘛君庭望难受她也难受。温席越却惊讶君庭望能这么快赶到梵州,不得不正眼打量这个对手。

“阿裳,我刚到梵州,想着深夜拜访叶府肯定不便,于是在这四周瞎逛逛,没想到,真的碰见你了。”月光下,雪地中,对立的三人,君庭望及时出声打破了尴尬,视温席越为空气,眼中只有叶裳一人。

叶裳一笑,刚要说话,温席越却轻轻推了推她后背:“不是说赏月累了要回去休息吗?你是要自己翻墙进去,还是我像刚才一样带你进去?”

叶裳黑了个脸,这个王八蛋绝对故意的!这不是要君庭望误会他们半夜私会嘛!温席越成功的看到君庭望脸色一僵,笑得无害。

君庭望笑着望向叶裳,问:“阿裳累了,我送你回去吧?”语气轻柔温和,小心翼翼得如同对待脆弱又心爱的物品。

叶裳心中莫名生出一丝愧疚,这不应该是君庭望该有的模样。她认识的君庭望,应该如同望州那一个多月夜里的相伴护送,尊贵清逸,侧帽风流,即使耍赖也带着自己的骄傲。

可此刻,尊贵依旧,那份骄傲似乎没了,面对她时带着一丝卑微的委曲求全的味道。叶裳却不敢表现出心疼,怕碎了对面的人的自尊心,甚至不敢直视对方,当即胡乱点头,快步走了过去:“好,送我回去。走大门太吵,走小门。”

叶裳走到君庭望身侧,发现身后太过安静,好奇的回头一看,正双手叠交于腹前垂首而立的温席越似有感应,抬头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啊?要我送啊,好。”说着作势欲走过来。

叶裳一惊,当即拽着君庭望的衣袖大步往前。君庭望瞥了叶裳一眼,眼神一暗。他就不应该让她回叶家,是他太自大了。叶裳和温席越的事他知道,也知道叶裳不喜欢温席越,所以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很大。可现在看来,似乎不是这样的。叶裳对他,未必是儿女之情,对温席越,也未必无情。

温席越笑着立在原地,眸光明灭不定。此刻站在她身侧的不一定会赢,结局怎么样,全靠天意和叶裳自己。

叶裳已经拉着温席越走得飞快,不一会就到了叶家的小门,突然又有些后悔了。君庭望大半夜到梵州,既然碰上了自己就应该陪他慢慢走一走,结果刚走这十几步就到了。

君庭望看着她一脸懊恼的娇憨模样,轻笑:“夜深了,你早点回去休息吧,我在梵州多住些日子,你可要尽地主之谊。”

叶裳吸了吸鼻子,心想这个人真是别人肚子里的蛔虫。于是咧嘴一笑:“好,舟车劳顿,你也早些休息,我明日去寻你。”

君庭望点头,叶裳转身翻墙入内,结果还是惊动了守夜婆子,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君庭望隔着墙也能想象到里面的场景,笑着摇摇头。待里头恢复平静,君庭望才转身,一身白衣于月光中漫步,背影带着几分落寞,似要与雪地融为一体。

这一夜,有人高枕无忧,有人辗转难眠,有人梦中思绪百转千回。

最难受的还是叶裳,下半夜突然高烧不断,又噩梦连连。一会梦到君庭望为了她竟然放下尊严向温席越下跪,而温席越正坐在高塔宝座上猖狂大笑。一会梦到温席越把她推下一个黑渊,周围空荡无可附着,她就看着自己这么坠落,睡梦中身体猛的一颤。

不知过了多久,画面一转,叶裳看到有三四个小孩子的身影跑进一个鬼气森森的山洞里,急忙跟上。其中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女孩跑在最前面,看到山洞中央高台上的一个贴满黄符的木盒时,好奇的撕开黄符打开盒子。

身后跟着的少年们吓坏了,其中一个十四五岁模样的红衣少年猛的推倒小女孩,将她护在身下。盒子中突然散出一团黑色烟气,将两人笼罩其中。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场外少年们吓晕了,其中一个胆大的哭着喊道:“阿裳、阿裳……阿越、阿越……妹妹……”

待那团雾气散开,少年和小女孩已经晕了过去,场外的少年们哆哆嗦嗦地把两人拖出山洞。

叶裳不安的皱眉,想醒过来又似被人关在黑屋里一般,胸口闷重难受。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却做了很多很多梦,那些被遗忘了的梦。

她记得,大哥叶宸和温家几兄弟是好友,时常到温家去玩,她也喜欢黏着他们,要他们带她玩。结果个个都嫌弃她是小屁孩,常常丢下她。还好温席越不嫌弃她,到哪都带着。

她娘亲说:“阿裳,哥哥们是男孩子,你是女孩子,不能总跟在他们身后。”

七八岁的叶裳点头:“嗯,我跟在阿越哥哥后面。”

叶夫人哭笑不得:“阿越也是男孩子,阿裳莫不是长大了要嫁给他?”

小叶裳不知何为嫁,歪头答道:“好啊。”

后来怎么会变了呢?叶裳想要知道答案,却想不出个所以然,只感觉周身弥漫着一股哀伤,眼角似有什么冰凉划过。

额头似有微凉传来,叶裳顿觉灵台清明,只听耳边传来一青泠如玉玦相撞的声音:“奇怪,明明已经退烧了,为何还不醒?”

叶裳豁然睁开双眼,果然是温席越那张臭脸!她只好撇过头继续闭上眼睛,这个人,辣眼睛。

温席越哂笑:“枉我照顾你一天,你就这么不待见我,枕头都哭湿了。”

叶裳憋嘴,那是梦里哭剩下的眼泪,加上他太刺眼,不怪她。

温席越起身:“你没事了就好,你娘说你发烧一夜,还胡乱叫我的名字,叫我来看看。我瞧着你可能是太讨厌我了,做噩梦了。”语气带着淡淡的自嘲和落寞,眼里带着莫名的伤痛。

叶裳睁眼,想问问他十岁那年怎么回事,温席越已经走到门口了,头也不回的说:“你好好休息吧,别太想我,可能……伤身体。”

叶裳一气,蒙头继续睡,这一睡竟睡到天黑,这一睡,也明白了一些事。叶裳起床吃饱喝足后又沐浴了一番,神清气爽,才想起来昨晚约了君庭望今日相见,可现在天都黑了。她想了想,让人去帮传信,自己却悄悄去了叶府的藏书楼,有些事情,她得知道真相。

真相,从“梵州”这个名字说起。此地因清净祥和圣洁而得名,而在看不见的地方,依然有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就比如说,叶裳小时候去的那个山洞,比如说,那木盒子放出来的黑雾。

传说,古时有一女子嫁了心中夫婿,却不受夫婿正眼相待,含怨而死,死时正穿着火红嫁衣,艳如血。死后化作一团怨邪之气,诅咒所有原本有情的男女,男的求而不得,女的永远厌恶。而男子若在十年之内仍得不到女子的真心,便会身体衰弱而死。

这是上古传说,传说这股邪恶之气被封印在西罗山,但从来没人当真。直到有一天,好奇的少年们带着黏人的妹妹前去探险,直到那无辜小女孩打开了盒子,直到两人双双大病,而小女孩厌恶上了少年,才有人惊觉传说是真的!

这事荒诞无稽,叶裳疲倦的合上古老的覆满灰尘的古书,心情复杂无比。

又是一夜辗转难眠,叶裳眼前时而闪过君庭望那张清贵的脸,想起望州那一个多月的殷勤和赖皮,想起了最后那夜的牵手,对方掌心的温度;时而闪过温席越那样妖里妖气的脸,想起小时候她的黏人无知和他的倾心呵护,心中烦躁不已。

第二日,叶裳顶着两个黑眼眶出现在君庭望面前,对方吓了一跳,连连劝她回去休息。叶裳摇头,她是来尽地主之谊的。梵州有名的景点,好吃的酒楼饭馆,路边小摊,乡村风光,叶裳都带君庭望一一逛了一遍,像一个老朋友一样絮絮叨叨,随意谈天说地。君庭望也极有耐心,笑着一路倾听,试图忽略两人间那越来越古怪的气氛。

两人都很高兴的是,游玩的这几天,温席越那个妖孽都没有露过面,更没有暗中破坏。

第九天,叶裳告别,垂眸盯着脚尖,说:“君庭望,你回望州去吧,忘了我。我本来就不该出现在你的生命中,我欠温席越一条命,我……你便当做是我水性杨花,我……我没资格承诺你什么,对不起!”

说完也不敢看对方最后一眼,捂着眼睛跑来了。

君庭望静静立在原地,没有生气也没有去拦,只是眼神绵如丝,死死的缠住前面那个头也不回飞奔而去的红色身影。

他来梵州十天了,叶裳一直带他到处闲逛,却从未让他去拜访叶府,他就知道,这应该是他们最后独处的时光。

叶家和温家联姻,涉及的不只是商业联合,还有温席越的命。这件事情,在他到梵州的第二天,叶宸就悄悄找到了他,说出了真相。叶裳那么善良,如果知道了真相,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温席越死去。即便这事荒诞无稽,也是事实。纵然叶裳当初年岁小,此事不能全怪她,而当初涉及此事的少年们应说责任更重,但此事唯一解决的办法不过是两人打破诅咒携手走下去。

君庭望苦涩的闭上双眼,他败了,败给了命运。天意如此,叶裳善良如此,他也没资格去为难谁。这一生,或许他可以靠着这九天独处的快乐来温暖余生的苍凉。

在君庭望看不见的大街尽头,叶裳靠着墙缓缓坐下,将头埋在膝盖里无声痛哭。身侧一红色宽袍的男子也跟着坐下,仰头望天说道:“既然舍不得,何必这样子。为了我?”

叶裳哭够了,疯了一般咬着温席越的手,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都怪你!这八年你为什么不把我看紧一点?!我去青云山庄拜师,去望州当捕快你为什么不来看我!你这个人怎么这么讨厌,只剩两年了你说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温席越本来觉得她这撒泼模样还挺可爱,谁知听到后面“只剩两年”,脸色刷的变白,怔楞许久,喃喃道:“你还是知道了,我让他们不许和你说的。”

叶裳甩开他的手起身大步往前,吼道:“你太讨厌了!”

温席越立在原地苦笑,他不是不想跟在她身侧,只是十四岁从山洞出来后他身体一直不太好,时常昏睡。她出门拜师学艺六年,在梵州的日子不多,他都是晕着的,等醒来时,她已经天涯海角到处跑了。他身体实在不宜奔波劳累,整日靠药物续命,好点后又勤练武艺强身。

温家人都恨不得把她绑来给他,他却深知她性子倔强,若真那样怕是适得其反。但她天性善良,所以还是会有办法的。

是的,办法总会有的,还是叶裳自己提出来的。她说,她愿意嫁给温席越,她怕太晚了会来不及。

于是,这亲事定在了第二年开春。叶裳觉得挺好的,春寒料峭,穿得厚,盖头质量也好,她根本无法透过红盖头看到任何人的脸,包括不请自来道贺的君庭望。

一连串繁重礼节之后,叶裳安静等在新房,宾客渐散,温席越回来了。

洞房,什么洞房?叶裳不愿意,温席越从来都不会真的勉强她,两人和衣而卧。温席越伸手握着叶裳的,指尖微凉。叶裳浑身一僵,又觉得这样不好,努力放松后顿觉委屈,豁然侧身抱住温席越,泪水打湿了对方的衣襟。

温席越一怔,又很快明白她的意图,说道:“阿裳,不要逼自己。”

叶裳闷声说道:“谁叫你太讨厌了,我得多努力,才能在一年内喜欢上你?”要是她做不到,他死了怎么办?

温席越抱着浑身紧绷如木头的她,笑得幸福,顺了顺她的发,“那你慢慢来,一年很长。”

…………

“后来呢?后来呢?”几十年后,当他们儿孙绕膝,一群孩子仰头唧唧喳喳问道。

叶裳瞪着身旁同样坐着摇椅,同样白发苍苍容颜不再的温席越,佯怒道:“都是他,他装的,看似以退为进,实则步步紧逼,所以后来……才有了你们呐。”

身侧温老头不试图做辩解,只是笑眯眯的看着她,眼神依旧温柔宠溺。

叶老婆子望着天边,摸着孙儿的头发,觉得这辈子自己唯一亏欠的,就是当年望州那个终身未娶的男子。望州那一个多月的深夜护送,梵州那九天的相伴游玩,同样是她心中不可或缺的美好回忆。

她同样忘不了,君庭望母亲去世前同她见面时,那幽怨责备的神情。

温老头瘪瘪嘴,他也不是完全赢了,至少她还在因为愧疚而记住另一个男人一辈子。

…………

(本故事到这里就真的完了,图片来源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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