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温暖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本篇文章给大家谈谈小温暖小说全文免费阅读,以及微小说:十生十世,她却成了最陌生的那个人对应的知识点,文章可能有点长,但是希望大家可以阅读完,增长自己的知识,最重要的是希望对各位有所帮助,可以解决了您的问题,不要忘了收藏本站喔。

嫁给贺先生的第十年,路筝做了一个决定。

离开他!

从老家回淮海市的车上,窗外飘着雪。

想着还有半个月就是自己二十八岁生日,路筝拿起手机拨打了老公贺京辞的电话。

“家里的事处理好了吗?”

贺京辞温润和煦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路筝鼻尖顿时酸涩不已。

“处理好了,爸妈他们还是决定离婚。”

年过半百,路筝没想到相敬如宾的父母会突然提出离婚,这次她回来本想让两人重归于好,没想到回去后才发现,二老早就形如陌路。

电话那头,男人沉默了半晌。

“如果没了爱情,离婚对两人或许都是解脱。”

此话如同一团棉花忽然堵住了路筝的喉咙,她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因为她嫁给贺先生,也不是因为爱情。

准确来说,只是她一个人的单恋。

贺京辞没有发觉自己话中不对,又说:“学校开研讨会,我挂了。”

“好,你别太累。”

路筝话还没说完,那边已经挂断了电话。

一瞬间,寂寞笼罩了路筝的全身。

没有爱情,但她和贺京辞相处了十年,是不是也该放他解脱?!

回到淮海市。

出了火车站。

外面来来往往的人群,要么结伴而行,要么有人来接。

一个人的路筝,显得异常的突兀。

打车回到她和贺先生共同的家,然而空旷寂静的房子比外面更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给贺京辞发短信:“今天什么时候回来?”

很快,那边很快就有了回复。

“学生要赶课业,今天回来不了,你早点睡。”

路筝久久地看着那条短信。

贺京辞是大学博导师,每天很忙,手上还带着很多博士生。

而自己只是个幼师,她发现几年前还能无话不谈的两人,如今越来越没有共同话题了。

没有吃晚饭。

路筝一个人躺在偌大的床上。

怎么也睡不着,直到黎明时分,她好不容易浅睡。

可过往经历过的梦境却像是波涛汹涌般向她袭来!

在梦里,她很爱很爱一个人,那个人和贺先生长得一模一样,有的时候,他穿着清朝的官服,而有的时候,他穿一身盔甲……

只是,不管是什么时候的贺先生,都不爱她。

而她每到二十八岁生辰,都会死去!

眼泪顺着眼角滑落,忽然一只温暖的手触碰到了她的脸,路筝惊醒,下意识喊:“京辞。”

贺京辞此刻就坐在她身边,擦过她眼角的泪痕。

“多大的人了,怎么睡觉做梦还哭。”

他声音温润,一张脸如同清风朗月。

路筝从床上起来,伸手一把抱住了他。

“京辞,我梦见你不要我了。”

贺京辞眸色一怔,他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筝筝,我有事想要和你商量。”

路筝紧紧地抱着他,就听他说:“我遇到了一个很好的女孩子,我们……”

那一瞬间,路筝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我们离婚吧。”

第2章

屋内许久的沉默。

路筝松开了抱着贺京辞的手,这一刻她好像真的得到了解脱,可又好像还被困在自己的独角戏里。

良久,贺京辞说,“对不起。”

路筝喉咙满是涩意,她强扯一笑。

“不要说对不起,这十年里,你对我很好,你也是时候去找属于自己的幸福。”

贺京辞神色温柔:“你也是,早点找个爱你的人。”

爱你的人。

路筝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一阵沉默后。

“我生日很快就要到了,能陪我过完最后一个生日,再离婚吗?”

贺京辞没有理由拒绝。

早上,一切如旧。

贺京辞吃过早饭又去了学校,而路筝也去了幼儿园。

幼儿园和淮海大学是背道而驰的两条路。

就如同两人的婚姻也是走着相反的方向,渐行渐远……

办公室里。

同事赵婉见路筝回来,不由问,“叔叔阿姨的事处理好了吗?”

路筝摇头,看似轻松:“他们离婚证都拿到手了。”

“唉,都一把年纪了,怎么就非要离婚呢?将就过不好吗?”赵婉叹气,而后埋头准备教案。

路筝则是一阵失神。

她想起回去时,父亲独自坐在外面,而母亲坐在屋内说的话。

“妈这半辈子都给了你和你爸,就自私这一回,你看行吗?!”

路筝喉咙发堵,忽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多年一点都没有看清。

她没发现母亲生活的不幸福,也没发现自己的婚姻也充斥着很多问题。

这一天,她都心不在焉。

晚上,把一个个活泼的孩子送到家长手中后。

独自走回家。

站在空旷的家门口,她忽然不想进去。

路筝拦了一辆出租车,去到了淮海大学。

今天晚上,贺京辞有一场公开课。

路筝单薄瘦弱的身影坐在了满是人潮的课堂上,一眼就看到了讲台上,意气风发,一身白色衬衫的贺京辞。

他戴着金丝眼镜,举手投足都是矜贵。

“贺老师好帅呀。”

“也不知道他结婚了没有。”

前排座位上几个女生小声讨论着。

其中有一个人忽然出声:“贺老师有老婆,不过是形婚!”

形婚二字像是一块石头一瞬间砸向路筝。

原来,大家都知道,贺京辞不喜欢她呀!

后面几个小女生的讨论她已经听不清,只是失神的望着贺京辞。

这一刻,从小到大做的梦在她脑海中一点点浮现。

梦里,她和贺先生相识了九世。

“谢谢观看。”

随着荧幕上最后四字浮现,这场公开课结束。

路筝正要起身和贺京辞一起回家,却看前排一个长发飘飘长相温婉的女孩子走到了贺京辞的身边。

两人一同走出教室,贺京辞看她的目光是自己从没见过的柔情。

路筝怔在原地良久。

她不知道是怎么走出的学校,刚到门口,她又看到了贺京辞的车。

那个女孩就站在不远处,笑着和他告别后,才离开。

贺京辞正准备上车,转身就看到了站在飘雪中的路筝。

这一刻白雪落满头,仿佛白首。

第3章

“你怎么来了?”

贺京辞几步朝着路筝走过去,脱下身上的外套披在她单薄的身上。

“好久没一起回家了。”路筝说着,目光落向远去的女孩,“是她吗?”

贺京辞点头:“她叫施嫣,经常来听我的课。”

路筝闻言,许久都说不出话,最后只道。

“名字很好听,人也很漂亮。”

贺京辞拉开车门:“外面太冷了,上车,我们回家。”

他关切的话语在此刻不知为何让人越发的难受。

路筝看着飘雪的天,喃喃道:“我们像小时候一样,走回去,好吗?”

从前,两家是邻居。

因为路筝是路痴,每天放学,贺京辞都会等她一起步行回家。

“好。”

贺京辞就是这样,特别体贴。

回去的路上,雪花纷纷扬扬。

两人走在一起,却无话可谈。

许久,贺京辞打破了沉默:“算起来还有十二天就是你的生日,你想要什么礼物?”

路筝思索了很久,忽然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她还没回答,一个急促的电话铃声打破了平静的一切。

路筝披着贺京辞的外套,从口袋中拿出手机,就见页面上显示着“小嫣同学”来电。

她心底一涩,佯装什么都没有看见,将手机递给贺京辞。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贺京辞有些着急:“我马上过来。”

电话挂断,贺京辞歉意地看着她:“我有事需要去处理,你打车回去,一个人不安全。”

“好。”

路筝乖巧答应,看着他匆忙离去的背影,眼前不由得恍惚。

贺先生如今真的不是她的了……

这附近根本没有出租车。

没办法,路筝只能像初中时候一样,压着马路线,一步一步往前走。

不知道走了多久,前面的路像是没有尽头一样。

路筝这时才发现自己迷了路。

她从小就有轻微的空间认知障碍,本来以为年长后,会好一些,没想到加重了。

路筝准备用导航回去,然而打开手机,她才发现手机早就没了电。

一时间,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办。

深夜的临海市寂静得不像话,只听得见飘雪的声音。

路筝只能往回走,希望能走回学校,可有空间认知障碍的人,只要遇到岔路便难抉择。

最后,她停留在了和贺京辞分开的地方。

因为从前贺京辞说过:“如果迷路就等在原地,我会来找你。”

然而这一等,就是第二天黎明。

吹了一夜风雪,路筝连连咳嗽。

“你在这里坐了一夜?!”

一道饱含怒意的声音响起。

路筝僵硬地抬头,就见贺京辞一身黑色风衣,不知何时来的。

她不想告诉他自己迷了路,转移话题:“她没事吧?”

贺京辞没有回答,又把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走,回家。”

一路往家里走。

路筝这才发现,原来家离自己不过十几分钟的路程。

她的认知障碍这么严重了吗?

“你不是小孩子,往后不要胡闹。”贺京辞拍着她头顶的落雪,责怪道。

路筝感受着他的关心,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很想很想知道一个答案。

她忍不住抬手抱住了他。

“贺先生,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贺京辞身形一僵。

“其实你也是有点爱我的是不是,不然你怎么会和我结婚,并且共同生活十年呢?”

路筝把压在心底许久的问题说了出来。

贺京辞闻言,却轻轻地拉开了她。

“筝筝,正如你知道你爱我,我也知道我对你不是爱情。”

“对不起,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第4章

直到贺京辞离开,路筝才回过神。

她眸中暗淡,走进了两人共同的家。

和幼儿园请了一天假,她靠在沙发上半梦半醒。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要和贺先生分开,她最近只要闭上眼,就会梦见前世。

说也好笑,整整九世每一世她都能遇见贺先生,并爱上他,然而每一世贺先生都爱上了别人。

从梦中惊醒之时,路筝脸上爬满了泪痕,而墙上的欧式吊钟显示只过了一个小时。

“叮咚!”

手机铃声响起,路筝拿过一看,是心理医生发来的。

“路女士,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麻烦你来症室一趟。”

路筝关上了手机,裹了一件玫红色大衣出了门。

……

朝阳医院,精神科。

心理医生沈墨白将一份鉴定报告递到了路筝面前。

“中度抑郁症,路女士我建议你尽快告知家人。”

抑郁症三个字一时间让路筝反应不过来。

“沈医生,您是不是弄错了,我心理状况很好,只是晚上会做关于前世的梦,怎么会是抑郁症呢?”

沈墨白却担忧的看着她:“路女士,根据诊断你属于微笑型抑郁症,在外表现掩饰情绪,强颜欢笑。你一定要引起重视,不然病情发展过快,你可能导致空间认知等各种退化……”

路筝脸上的笑意有一瞬的消逝,她站起身恍惚和沈墨白道了谢。

等来到医院外,她脸上的笑荡然无存。

低头目光紧锁着“中度抑郁症”五个字,许久她将纸揉成了一团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照常买了菜,回到家。

贺京辞还没有回来。

路筝给他打电话:“今天早点回来好吗?”

“好。”那头贺京辞嗓音是化不开的温柔。

路筝嘴角微微扬起,而后就开始准备晚饭。

今天她做了一大桌子菜,早早就等贺京辞下班。

然而晚上七点都过了,男人还没有回来。

她打电话过去那边却是手机已关机。

路筝想应该是手机没电了,于是就坐在偌大的客厅等。

这一等,一个小时过去,两个小时过去,眼看晚上十二点了,他还是没有回来。

贺京辞从来没有失约过。

路筝不由担心,也没收拾,冲出门想去找他。

然而刚走到门口,远远她就看到一辆陌生的车。

车窗落下,露出女人较好的面容,是施嫣,贺京辞喜欢的人。

而这时,贺京辞从副驾驶座上下来。

“明天见。”施嫣笑着向贺京辞说完,准备开车离开,然而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楼梯口,围着围裙的路筝。

她眼底明显的诧异:“贺老师,她就是你太太吗?”

贺京辞闻言也看向了门口,愣了愣,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路筝说。

“我是贺老师家的保姆。”

贺京辞眸色怔住,他还没来得及解释,施嫣已经开车离开。

“为什么这么说?”

贺京辞下意识抓住了路筝的手腕,声音带着一丝愠怒。

路筝却不在意的笑了笑。

“我们不是要离婚了吗?你要在自己心爱的女人面前留个好印象。”

话落,她扯开了贺京辞的手进了屋。

屋内不知为何忽然很压抑。

贺京辞跟着走进去,看着路筝闷头将一碗又一碗的菜倒进垃圾桶。

他不觉皱眉,但还是温声问:“今天怎么了,你好像不开心。”

路筝的手一僵。

许久,她抬头望向贺京辞,不知为什么有些话脱口而出。

“我今天去医院,医生说我患了抑郁症,你说好不好笑?”

第5章

一时间厨房安静的仿佛能够听到呼吸声。

贺京辞剑眉紧蹙,就要追问怎么回事。

路筝直视的他那张和煦得脸,连忙扯谎:“骗你的,吓到了吧?”

就在刚刚那一刻,她忽然不想告诉贺京辞实话了。

因为她知道贺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如果知道自己生了病,一定不会与自己分开。

然而,她想要的是爱,不是施舍。

“以后不许开这种玩笑。”贺京辞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心底微松。

路筝这时扬起一个甜美的笑,伸手抱住了他。

“今天晚上好好陪陪我好吗?”

贺京辞眸色微变,没有拒绝。

两人许久都没有躺在一张床上了,一年前,贺京辞就因为工作原因去了学校住。

虽说他会抽时间回家,但都是短暂的相聚。

今夜,外面冷风阵阵。

路筝靠在他的怀中却从未有过的温暖。

已是凌晨一点,但她没有一点困意。

“京辞,你知道吗?我从小就会做一样的梦,梦里我们认识了九世。”

贺京辞也睡不着,他问:“那在你的梦里,我们是什么关系?”

“当然也是夫妻,梦里,我记得你每一世都很爱,很爱我……”路筝又撒了个谎。

因为实际上,贺先生从没爱过她,梦里和现实都没有。

贺京辞不自觉伸手抱紧了路筝。

路筝喉咙莫名酸涩,她忍着泪意:“京辞,如果人真的有下一辈子,你愿意爱我一次吗?”

黑暗的光线下,她看不清男人的神情。

贺京辞声音平静,“人就这一世,怎么会有下辈子。”

路筝眼泪险些落下,她知道贺先生不是不懂浪漫,只是他从来不说谎。

他不回答自己,是因为不想骗自己。

想明白一切,路筝阖上了双眸。

“以后我不想再梦见你了。”

话落,再无言。

翌日一早贺京辞便去了学校。

他走后,路筝才敢起来。

来到客厅,挂在玄关的日历上写着,3月16日。

路筝走上前,在自己生日26号上面画了一个圆圈,只有十天了。

……

今日幼儿园有古诗词欣赏。

路筝在课堂上读给孩子们听,念完一篇诗词,往后翻,她看到了苏轼所做的《江城子》。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路筝读着读着不知为什么,眼泪落了下来。

“路老师,你怎么了?”

孩子们的声音让路筝回过神。

路筝忙擦掉眼泪,笑着和她们解释:“刚才老师太感动了,因为词的意思是:相爱的人分开十年,强忍不去思念,可终究难以忘怀。”

孩子们一脸的疑惑,其中一个大一点的孩子忍不住问。

“老师,他们相互思念为什么要分开呢?”

路筝愣住了,她忘记了后面怎么回答的孩子们。

只是走出校门的那一刻,心里特别的难受。

相爱的人确实不应该分开。

路筝想到贺京辞和施嫣,突然觉得自己是时候该放手了。

回到家,她起草了一份协议,而后打印了两份,签好名去到了书房。

贺京辞今天一早就回来了,看她进来,不由疑惑:“有事?”

“你看看,没什么问题,明天我们就去把证办了。”

路筝把协议递到了他面前,一副云淡风轻。

第6章

贺京辞看着协议上离婚两个字,不由失神。

“不是说你生日过后再离吗?”

“就几天了,没什么区别。”

路筝将协议放在了他面前后,转身便离开了。

她的背影很洒脱,仿佛离婚是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当一回到房间,躺在偌大的床上,她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一直到天明。

很早,路筝就开始收拾行李。

贺京辞从二楼走下来,看到这一幕,神情微怔:“你不用搬,房子留给你。”

路筝的手僵在原地,而后摇头。

“这房子是你全款买的,我不能要。”

贺京辞还想说什么,路筝已经收拾好,她笑了笑:“走吧。”

一路去往民政局。

贺京辞余光落在她单薄的身影上,“协议我看了,你不要房子,我再补偿你一百万。”

温柔的话如同春风落入耳中。

路筝喉咙哽了哽:“不用,谢谢你。”

又是一阵无言。

终于到了民政局门口。

路筝忽然抬手握住了贺京辞的手。

贺京辞愣了一下,没有拒绝,反手握住了她,两人一同走进去。

离婚窗口,不同于面红耳赤的其他夫妻。

两个人就像是朋友,平和的签了字。

“你们两个看着没什么矛盾,怎么非要离婚呢?”工作人员叹了一口气,盖下了章。

路筝没有回答拿着滚烫的红色本子,与贺京辞一起走出去。

来到外面。

贺京辞眸光很暖:“去哪儿,我送你。”

“不用,你早点去学校吧。”路筝又拒绝了。

三次被拒,贺京辞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

路筝拖着箱子,一步步往前走,行到半路,她忍不住回头,没想到贺京辞还站在原地。

她眼中不由酸涩,笑着道。

“珍重,贺京辞。”

……

路筝在工作的幼儿园附近租了房居住。

之后的两天,她照常去上课。

周末的时候,她坐车又回了老家。

上次,她是劝父母不要离婚,这次她是要告诉二老自己离婚了。

乡间的道路满是泥泞,一路上还有很多积雪。

路筝裹着一件大衣,但身形却比之前还要单薄,终于回到了家,她脚上的帆布鞋满是泥土。

“爸,妈。”

站在外面,她忍不住像小时候一样唤道。

可房门打开,出来的却只有父亲。

“筝筝回来了,快进来,正好你弟弟也回家了。”

路筝愣住,她走进家里,果然看到了几年没回家的弟弟路然,而他身边还坐着一个陌生女人。

母亲搬走了,父亲介绍说女人是弟弟的女朋友,两个人准备结婚了。

家里喜庆的一幕,让路筝再说不出自己已经离婚的话。

晚上吃晚饭前,路筝告诉父亲想在家里住两天。

然而父亲却把她拉到一边,语重心长。

“筝筝,你已经结婚了,要住婆家。你弟弟也要结婚,以后他们小两口要住这里,你就算回娘家也要打个招呼。”

住婆家,回娘家。

那她的家在哪儿……

路筝闷声点头,最后,她没有吃晚饭,也没道别就离开了这里。

坐上回城的车,路筝在自己的私人空间发了这么一段话:原来,结婚之后的人是没有家的。

第7章

回到淮海市,已经是深夜。

路筝打车回家,然而当车停在她和贺京辞共同的家门口时,她才发现自己忘了把地址换掉。

“师傅,我导航错了,您能再送我去一个地方吗?”

“没问题,你要去哪儿?”司机看向后座的路筝问。

路筝却愣住了,她突然想不起来自己住的地方叫什么。

许久,她报了幼儿园的名字。

司机起步,路筝有些心慌地看着窗外,就是刹那间,她看到贺京辞的车从旁边开了过去。

而副驾驶座上坐着的是施嫣。

她一阵失神,偏头就见车停在了别墅门口,两人先后下车。

车辆驶离。

视线慢慢变得模糊起来。

终于到了幼儿园。

路筝向司机道谢后,下了车。

步行回家,可她在外面转了一圈又一圈依旧没有找到自己的家。

晚上这里路灯光线很暗,路筝孤身站在路边,脑海中浮现着心理医生沈墨白说的话。

“病情发展过快,你可能导致空间认知等各种退化……”

路筝看着远处每一条相似的道路,脑中轰鸣作响。

她只能坐在一旁的石凳上,努力去想家的方向。

早春的冷风吹在身上,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坐下的原因,不多时路筝就感觉全身的体温都降了下来。

手机铃声在这时响起。

路筝接过电话,是母亲打来的。

“妈听说你离婚了。”

不是疑问句。

路筝愣了很久,“嗯,是京辞告诉您的吗?”

路母没有回答,而是说:“妈希望你幸福,我是因为不爱你爸了,但我知道你心里一直有他。”

路筝喉咙发紧,她很想告诉母亲,是贺先生不爱她,可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强颜欢笑:“妈,是人都会腻,我和京辞从小一起长大,又结婚十年,我早就不喜欢他了。”

电话那头,路母叹了一口气,终归没再说什么。

等那边挂断。

路筝脸上的笑特别僵硬,眼泪也顺着眼敛滑了下来。

她从深夜坐到了黎明,第二天早上天亮才找到家。

细细记下了租房的地址和房门号,路筝又去了医院。

心理诊疗室。

“沈医生,我想问微笑抑郁症有办法治愈吗?”

沈墨白见她终于愿意治疗,把各种治疗方案都告诉了她。

“你要记住,如果别人提出无理的要求还有令你不开心,你一定要表达出来,千万不能埋在心底。”沈墨白说着话,又给路筝开了一些药。

路筝一一记下。

她拿着一袋药往外走。

可没走几步,她的步伐僵住,远远就看到熟悉的身影。

是贺京辞。

四目相对,贺京辞几步朝着路筝走了过来。

“你怎么在医院,生病了吗?”

路筝正要回答,忽然不远处施嫣从妇科门诊的方向走了出来,满眼喜意得来到了贺京辞的身边:“京辞,医生说我的身体很好,可以备孕。”

备孕两个字一下撕扯着路筝的神经。

施嫣仿佛才看到她:“你不是老师家的保姆吗?是来看什么病?”

路筝暗暗攥紧了手中的记事本,在这一刻,她收起了笑容。

“施小姐,上次我骗了你,我不是保姆,我是他的前妻。”

第8章

医院的走廊上,气氛一时间变得微妙起来。

施嫣不觉挽上了贺京辞的胳膊。

贺京辞低头看着她:“你先回去。”

“好。”

施嫣乖巧回,而后擦过路筝的肩往外走。

等她走远,贺京辞目光落在路筝那一大袋药上:“怎么买了这么多药,哪里不舒服?”

路筝本以为他会生气,没想到听到的却全是关心的话。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路筝不想再说慌,也不想告诉他自己的病情。

“你是准备和她要孩子吗?”

贺京辞闻言,微微颔首。

路筝说不出的难受,自嘲道:“我们好像才离婚两天。”

男人大掌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我们年纪都不小了,我需要一个孩子。”

话落,他又道:“对不起。”

路筝本能的想说没关系,然而话到嘴边,她想起医生说的话,仰头看着他。

“贺先生,这十年来,你有没有把我当成妻子?”

没有等贺京辞回答,路筝先一步从他身边擦肩而过。

手垂落,贺京辞整个人僵在原地,他看着路筝的背影,忽然觉得她变了。

走出医院的那一刻,外面是阴沉的天。

路筝走进人潮中,很快单薄的身影便被淹没。

……

又是几天过去。

路筝看着日历,上面显示着3月25日,明天就是她的生日。

搬出来后,每天夜里她都睡不好,偶尔浅睡,她就会梦见前世,梦见贺京辞一次次的抛弃自己。

梦见自己的生命会在28岁生日终结。

电话里,沈医生听到她说的话后,安慰她:“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世上没什么前世今生,应该是你对那个人执念太深,所以才会经常梦见他。”

原来,她只是执念太深!

路筝不明白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她小时候也会做同样的梦?

“沈医生,那我该怎么办?”

“或许你应该认识更多的人。”

沈墨白的意思再明显不过,另寻良人。

和贺先生在一起前,不是没有人追求路筝,只是她都拒绝了。

后面结婚,她的生活除了工作便只有贺先生。

今日,路筝化了一个淡妆,换了一身玫红色的长裙去了幼儿园。

几个同事见状眼底都是诧异。

同桌的赵婉不由八卦:“打扮这么好看,晚上是要和老公约会吗?”

路筝没有告诉她们自己离婚的事。

“不是,只是为了让自己赏心悦目。”

赵婉明显愣了一下:“筝筝,我觉得你变了。”

路筝望向她,不明白。

赵婉拍了拍她的肩膀:“你确实该替自己着想。”

园里所有的同事都知道路筝是个不会拒绝,事事为别人着想的人,但大家也都看的出,她内心并不开心。

晚上下班。

路筝去了一个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去过的地方,酒吧。

她从小就是家里的乖乖女,如今她也想如母亲一般,为自己活一次。

灯红酒绿的酒吧里,各色的人穿梭其中。

路筝刚来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而不远处一个男人看见她眸色怔住。

路筝难以忽视那个目光,因为远处坐着的正是她的前夫,贺京辞。

第9章

路筝一直以为她和贺京辞相识了半辈子,理所应当了解对方的一切。

可今日,看着依旧一身西装但却点着烟喝着酒的贺京辞,她还是不敢相信。

因为从前,贺京辞不会抽烟喝酒。

拉开高脚椅坐在他身边,路筝故作娴熟地点了一杯威士忌。

“我以为你不会喝酒。”

身旁贺京辞先开了口,那声音不似从前那般和煦,就像是对待普通人一样。

路筝接过侍者端来的酒,回看向他:“我也以为你不会。”

几天没见,贺京辞下巴上依稀长了胡须,他按灭了烟蒂,扯了扯嘴角。

“原来我们都不了解对方。”

话落,他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路筝喉咙一哽,也将威士忌倒入口中。

酒入喉中,原来那么苦……

这一刻,她总算明白什么叫酒入愁肠,愁更愁。

“贺先生,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等贺京辞开口,路筝道:“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抽烟喝酒?”

“结婚后第三年。”

贺京辞依旧如实回答。

第三年,路筝忽然想起那时候贺先生经常晚归,她一直以为他是加班,没想到是喝酒去了。

贺京辞深深地看着她:“那你呢?”

路筝听后,也如实回答。

“现在。”

贺京辞瞳孔明显一缩,却没表现出什么。

再无言,周围的气氛和酒吧内嘈杂热闹的氛围形成明显得对比。

路筝又要了一杯酒,听人说这酒的度数很高,可她连喝了两杯,脑中却依旧清醒。

正当她要喝第三杯的时候,一道声音忽然打破了这里的氛围。

“京辞。”

不远处,施嫣一脸焦急地进来找人,当看到路筝时脸色明显变了。

贺京辞落下了酒杯,“走了。”

道了一声,他朝着施嫣走过去,又恢复了一贯温柔模样。

路筝看着两人的背影,忽然觉得有病的或许不止自己一个人。

一杯又一杯酒下肚。

直到夜深,路筝才走出酒吧,趴在路边的垃圾桶旁,大吐特吐起来。

等她吐完,胃里却是一阵刀绞。

而这时,一方纸巾递到了她的面前。

路筝抬头就见施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自己面前。

“路小姐,我想你应该比谁都清楚,爱一个人会比任何人都要惶恐,深怕失去。”

施嫣将纸巾塞到路筝手里:“所以我想说,请你离开贺京辞身边,不要道德绑架他,他不欠你。”

路筝握紧了手中纸巾,强忍着胃里疼痛,仰头看向施嫣。

“那请问做小三算不算没有道德?”

无视施嫣震惊的神色,路筝将纸巾还给了她,转身离开。

回去的路上。

路筝看到商场的荧幕上显示着凌晨一点了。

她走进去,买了一块生日蛋糕。

随后又靠着导航回家。

说也奇怪,她明明吃着药,可空间认知能力却越来越差,明明是再熟悉不过的路,她却需要导航。

回到家。

路筝推开门,一瞬间黑暗和孤寂笼罩全身。

她走到餐桌前,拆开蛋糕,无声地说:“生日快乐,路筝。”

话落,她拿起刀叉,将甜到发腻的蛋糕一口又一口塞进了嘴里。

刚吃到一半,路筝又剧烈的呕吐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眼泪也落了下来。

等呕吐停止,她脑中一阵眩晕,“轰!”得一声,整个人倒在了地上。

第10章

再次醒来。

天色已亮。

路筝就躺在冰凉的地板上,她想如果昨夜自己死了,或许都没人知道吧。

上班时间还没到,路筝步履踉跄地坐在沙发上,刷着手机。

忽然她看到一句话:“如果没人爱你,你要让自己变得坚强。”

今天组织户外活动,带小朋友们去海边。

路筝看着海滩上一个个朝气蓬勃的孩子,压抑的心慰藉了不少。

只是很奇怪,上午还晴朗的天,下午便黑沉了下来。

不多时,海边工作人员紧急疏散人员。

路筝看着天色知道现在海边不安全,也赶忙带着孩子们离开。

一边赵婉清点人数,却发现少了一个人:“顾晨晨不在。”

路筝闻言,柳眉紧蹙。

“我去找,你带孩子们先去安全地。”

说完,她便往回奔去。

豆大的雨紧跟着一颗颗落了下来,天空一时间黑沉的可怕。

路筝望着波涛汹涌的大海,脑海中不觉想起梦中,自己一次次死去的场景,她脚步发颤。

可也在这时,她忽然看到班里顾晨晨小小的身影就快被卷上来的巨浪淹没。

来不及害怕,路筝直接冲了上去,一把抱住顾晨晨就往回跑。

身后的海水肆意,工作人员焦急地看着她:“快点……”

“嘭——!”

然而下一秒,巨大的浪直接将她掀翻,那一刻她下意识把怀中孩子往工作人员面前推。

又是一阵巨浪,路筝直接被卷入了海底,无数的海水侵蚀而来。

她本来能的想要游回岸边,可不知为什么怎么也没有力气。

终于,路筝的身体渐渐下沉,而脑中意识也慢慢消失。

她以为自己要死了,可却隐约看见一个高大的人影逆光向她游来……

医院手术台上,刺眼的灯光下。

医生们紧急施救。

“患者肺部积水过多,联系到家属了吗?”

路筝隐约听到医生说话,她想睁开眼,却怎么也睁不开。

一旁护士声音满是同情:“患者爸妈离异,他爸爸不相信女儿出事,而她妈妈那边是继父接的电话,说有事找她亲生父亲。”

医生闻言,不由怒道:“都什么时候了,女儿都要没了,还到处推卸!!”

路筝还有意识,她听着医生护士的谈话,眼泪不觉顺着眼角滑落。

从小父亲就喜欢弟弟,曾经弟弟因为借钱跑路,父亲不管是接到任何关于他的电话,都相信。

而自己快没了,父亲却不相信……

她喉咙好疼,脑海中又回想起温柔的母亲,没想到母亲这么快就找到了喜欢的人。

“还有其他亲属吗?”医生问。

护士用路筝的手机翻到了贺京辞的电话,打过去,却是正在通话中。

贺京辞把她拉黑了……

“怎么办?”护士焦急,不由的蹙眉。

她就要用医院电话拨打,而这时,路筝凭着最后一丝意识,抓住了医生的衣角。

医生忙靠过去:“姑娘,你是救人的英雄,你要坚强,你会没事的。”

坚强……

路筝肺部好疼,感觉呼吸都很困难。

她张口一字一顿:“对不起……我也想活,可是……”找不到活下去的理由。

她话还没说完,手重重地垂了下去。

而与此同时,旁边的心电仪器发出“滴——!”得声音。

……

另一边。

贺京辞坐在教学楼办公室内,他翻出手机,看着日历上备注的字。

——“路筝生日。”

他神色变了又一变,最后翻出了路筝的手机。

本想像以往一样道一声生日快乐,然而他却发现自己将路筝拉入了黑名单……

贺京辞眸色一变,赶忙将她从黑名单里移除。

此时,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

接通的瞬间,一个女孩子的声音响起。

“您好,是路筝的家属吗?”

贺京辞嗓子异常沙哑,“是……”

“路筝因肺部积水过多,抢救无效已经确认死亡,你来医院办理一下手续吧。”

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一阵寒意从后背浸入贺京辞的全身。

第11章

贺京辞如同石像一般,一动不动地看着前方。

路筝,去世了?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施嫣关怀问道,“京辞,怎么了?谁打的电话?”

贺京辞隔了好一会儿才回神,他摇摇头,拿起衣服快速跑出去,和施嫣擦身而过。

施嫣瞬间觉察出不对劲。

贺京辞一向温文尔雅,对谁都礼数知足。

看到贺京辞居然一句话没说直接离开,施嫣皱起眉头。

直觉告诉施嫣,出事了。

市第一医院,太平间。

贺京辞跟着护士来到了停尸房的门口。

他靠在冰冷的门口,手指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终于,他拖着沉重的脚步走进去,来到了最冰冷的地方。

护士掀开白布,贺京辞看到了路筝苍白,又被毁了一半的脸。

那么大的伤口,她应该很疼吧!

路筝那么美,被毁容了,应该很难过吧!

贺京辞只觉得一阵窒息,心里钝钝地生疼。

疼到他手指控制不住的发抖。

路筝静静躺着,就像是睡着了一样,可贺京辞知道,她再也醒不来了。

贺京辞想去摸摸她的脸,可手臂却动弹不得。

护士说这个女孩子是为了救一个男孩而死的,真是见义勇为的女英雄……

救人?

她救了男孩,可谁又能救她呢?

路筝才二十八,她的人生也才刚刚开始,为什么就走了呢?

她身体不太好,不怕冰冷的海水吗?

她之前连家都找不到,被困在无尽的海水中,她也会害怕吧。

想到这里,贺京辞的心好像被一把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疼到无法呼吸。

路筝,你真傻!

对别人那么好,为什么不知道对自己也好一点呢!

回想他之前的所作所为,贺京辞后悔的要死。

为什么,为什么,自己之前不对路筝好一些,再好一些?

为什么自己之前要对她如此冷漠?要那样地伤害她……

“确认好了吗?好了就签字吧。”

贺京辞颤抖地写上自己的名字。

这三个名字歪歪扭扭,全然没有平日他签名时的英气。

刚签完字,一阵剧痛从贺京辞的胃部传来。

犹如一击重拳猛地击中了他的肚子,贺京辞支撑不住,缓缓软瘫在地。

他疼得视野模糊,还是抬头去看路筝。

贺京辞费劲抬起手,说,“筝筝,别睡了,我们回家!”

却无人回答。

之后,他彻底失去意识。

当贺京辞再次醒来时,他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小护士正看着他。

“你没事吧?”

贺京辞摇了摇头。

这时,手机响起,贺京辞看了一眼,是肿瘤医院打来的。

“贺先生,您什么时候来医院进行下一步治疗?”

贺京辞眼前浮现路筝的脸,他闭上眼,缓缓说了一句,“我不去了。”

“贺先生,虽然您的病痊愈的几率不高,但只要积极治疗,可以延续您的生命。”

“谢谢,但不用了。”

说完,贺京辞挂断电话。

路筝已经不在人世,他治疗的意义又在哪里?

一年前,他被诊断出胃癌中期,需要立刻进行化疗以及药物治疗。

他不想路筝担心,谎称工作需要而搬了出去。

因为化疗会掉头发怕被发现,贺京辞选择只进行药物治疗,这让他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

贺京辞太了解路筝了。

一旦路筝知道他患上胃癌,一定会不离不弃地照顾他!

可,贺京辞不想耽误路筝的人生。

于是他上演了爱上女学生的桥段,和路筝离婚。

谁知上天弄人,路筝居然先自己一步离开人世。

贺京辞捂住脸,无声痛哭。

眼泪穿过手指滑落,彻底消失不见。

第12章

贺京辞如同行尸走肉般回到家。

推开门,他仿佛又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在等他回家。

他张张口,却喊不出简单的两个字,筝筝。

谁知,那人开口,彻底将他拉回现实。

施嫣面带焦急,“京辞,路筝的事情,我听说她……”

贺京辞冷脸沉声打断,“你把她的手机,拉黑了,谁让你这么做的?”

施嫣打了一个激灵,她没想到贺京辞知道了。

“你越界了。”

“我说过,让你帮忙演戏,假装我变心爱上你,只为了让我妻子和我离婚!可施嫣……”

“你、越、界、了。”

施嫣眼圈一红,伸手想要抓贺京辞,被贺京辞躲开。

“京辞,我爱你,真的很爱你啊,路筝都死了,就让我在你身边,我会照顾你的。”

“出去,不要再来了。”

贺京辞虚弱地站起打开门,施嫣还想说什么,被贺京辞推了出去,重重关上了门。

四周一片寂静。

往日温馨的小家,如今只剩下他贺京辞一个人,和一室清冷。

冷彻心扉。

之后,贺京辞请假两天,说自己身体不适需要休息。

其实,他是动了寻死的念头。

自己心爱的女人去世,自己留在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呢?

贺京辞连治疗胃癌的药物都不再服用,只希望尽快到另一个世界和路筝“团聚”。

他想在死之前,好好收拾一下路筝的房间,也唯有在这里,他还能感觉到路筝存在的痕迹。

在卧室里,贺京辞在床头柜的最深处发现了一个日记本,和一份病历。

一瞬间,他心里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迫切地翻开病例,贺京辞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响了一声。

上面赫然标注着,路筝得了中度抑郁症!

贺京辞眼前浮现那天路筝给自己说得病的场景。

路筝先是说自己有抑郁症,接着又说自己只是开玩笑……

回想着路筝的笑容,里面其实充满了苦涩和伤感,而自己竟然没有察觉。

那天晚上,是他们二人久违的同床共枕,却也是最后一次共眠。

贺京辞死死捏着病例,力道大的指尖都泛白了。

胃部涌起不适,他忽略一阵阵的绞痛,死死盯着抑郁症三个字。

原来,路筝生病了!

可她,为什么不告诉自己?

为什么要瞒着他?

贺京辞用手抵住胃部,一时间分不清是胃痛,还是心里更痛。

缓过身体的不适,贺京辞又小心翼翼拿起日记本。

打开之后,路筝娟秀的字迹出现。

“贺京辞今天送我礼物了,我好喜欢呀!其实他送什么,我都喜欢。”

“贺京辞,我们在一起十年了,你却从来没有说过喜欢我,你到底喜不喜欢我?”

……

贺京辞一页页看去,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他很后悔,没有对路筝说过一次,我爱你。

可没想到,这却成了她一辈子的遗憾。

贺京辞收好病历和日记本,胃部疼痛再次袭来。

现在疼痛的频率越来越高,他感觉自己快扛不住了。

就在他痛得全身发抖的时候,门被打开了。

施嫣拿着钥匙走了进来。

贺京辞这才想起,自己曾经借给过施嫣钥匙,看来她是偷偷配了一把。

“你怎么来了?我不是说了,以后你……”

施嫣将一份B超报告单递给贺京辞,“我怀孕了,这是你的孩子。”

“你希望孩子生下来就没有父亲吗?就算为了你的孩子,去医院治病吧。”

贺京辞仔细回想着,上个月的一次酒会,他喝醉了,难道是那次他和施嫣……

贺京辞知道单亲孩子将要面对的歧视和苦难。

贺京辞的内心动摇了。

晚上躺在床上,贺京辞做梦了。

他梦到路筝没有死,而且,还和自己生了一个孩子。

第13章

三年后。

天水市人民医院。

路筝坐在手术室门口,她眼睛一瞬不瞬盯着门,刺目的红灯让她心慌。

漫长的等待让她不安,路筝紧紧咬着唇,咬破流血都毫无察觉。

她十指紧扣,祈祷上天再怜悯她一次。

不要带走她唯一的希望。

终于,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男医生走出来,她急忙迎上去。

“杜伦,童童怎么样?”

“手术很成功,童童已经脱离了危险。”

路筝长松一口气,可杜伦的一句话,又紧紧拉扯她的神经,让她有些喘不上气。

“筝筝,这次童童抢救过来了,但他现在只能维持,我给你说过的,他的病,只能通过移植骨髓才有可能痊愈。”

“时间不多了……”

路筝点头,心里慌乱成麻。

她深吸两口气,压下脸上的担忧,努力勾唇露出笑脸,才去见自己的儿子童童。

在病房里,她见到了刚刚苏醒的童童。

“童童真勇敢,童童最棒了!”

童童今年三岁,他见到路筝后,奶声奶声的撒娇。

“妈妈,童童想吃冰激凌,还有薯条,童童可听话了,扎针都没有哭哦…….”

路筝握着童童的手,一一答应下来,背过身擦拭着眼泪。

她心疼儿子的懂事,却恨自己没有给他健康的身体,让他饱受病痛的折磨。

看着童童一次次在生死一线中挣扎,她只有深深的无力感……

不过,路筝也很感谢上苍恩赐她这份礼物。

三年前,在海里救她的人叫杜伦,也是给童童做手术的男医生。

杜伦和路筝以及贺京辞是大学同学,他一直暗恋路筝。

他无意中救下路筝,趁着抢救的机会,制造路筝假死的状态,带她离开伤心之地。

由于路筝脸色毁容,声带受损,杜伦找到整形医生给路筝整形,修复声带……

路筝,拥有了一张全新的面孔,俨如新生。

杜伦想和路筝开始新生活,就发现她怀孕了。

路筝得知手术不太影响胎儿,她便执意留下宝宝,也是现在的小童童。

可惜童童先天患有地中海贫血症,只有移植骨髓才有可能治愈。

“妈妈,杜叔叔答应我了,要带我去游乐场,妈妈也要去……”

小家伙嘴里念叨着,最终敌不过困意,慢慢闭上眼。

路筝怜惜地摸摸童童的小脸,在他脸上落下一个轻吻。

想到童童的乖巧勇敢,想到他被疾病折磨,还不忘安慰自己,路筝心里好似被钝刀割裂的疼。

细细密密的痛楚,让路筝决定,不论付出什么代价,她一定要让童童好起来。

在医院陪伴的几天,路筝连夜失眠,毫无食欲,整个人消瘦了好几圈。

她原来还能坚持服用抗抑郁药物,因为操心童童的病情,总是忘记服用。

这天她的手机响了,对方说有配型合适的骨髓,想跟路筝谈谈。

路筝忙了一天,结果依旧是失望!

三年来她一直在寻找合适的骨髓,但一直没有配型成功。

只要有任何线索和机会,路筝还是要想尽一切办法去争取。

尽管结果,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失望无数次,路筝也知道机会渺茫,可她不能放弃。

如果她这个妈妈都放弃了,童童就真的没希望了。

几天后,童童出院,路筝带着孩子回家。

杜伦和路筝住对门,平时也方便照顾。

今天他提前准备好了一桌子饭,全都是路筝和童童爱吃的菜。

杜伦对待童童,简直视如己出,让路筝十分欣慰,又愧疚。

之前,她满心满意的爱都给了贺京辞。

如今,她的心很小很小,小到只装的下童童一人。

童童食欲很好,吃的肚子都鼓了起来,杜伦体贴地帮他擦去嘴边的饭粒,如同一个父亲似的。

晚上童童睡下,杜伦说自己有事情要和路筝谈。

“筝筝,童童的病有救了。”

第14章

路筝脑子一片空白,怀疑自己有了幻听。

杜伦是说童童有救了吗?

她狠狠掐了一下自己,感觉到疼,才哭着问。

“真的吗,杜伦?找到合适配型的骨髓了?”

路筝每天都幻想找到人了,可当这一切要成真了,她却是不敢相信。

杜伦摇了摇头,苦涩说,“筝筝,我们生一个孩子吧,用新生儿的骨髓来给童童治病!”

路筝瞬间松开杜伦的手。

她知道杜伦的心意,也明白杜伦的良苦用心。

但为了救童童,她真的能和不爱的人,生下一个无辜的孩子吗?

她当然想救童童,可真的要牺牲那么多吗?

若她不同意,童童真的能等到合适的配型吗?

一瞬间,路筝陷入两难境地。

见她眉头紧皱,杜伦拿来几罐啤酒打开递过去。

“喝点吧,喝了你会感觉好一些。”

几罐下肚,路筝的身子开始打晃。

恍惚中,她好像又看到了贺京辞,那个她深爱入骨的男人。

贺京辞真的是什么都好。

唯一不好的,就是贺京辞不爱她。

路筝又灌了一罐啤酒,冰凉的液体涌进胃里,刺骨的冷让她遍体生寒。

醉生梦死中,她软瘫在沙发上,低喊着贺京辞的名字沉沉睡去。

杜伦轻唤几声,路筝没有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靠过去重重吻在路筝的脸上。

路筝猛地惊醒,看到了眼前已经意乱情迷的杜伦。

“杜伦,你,你干嘛?”

“筝筝,我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让我们,我们生个孩子吧?给,给童童治病!我一定能治好童童的病!”

听到给童童治病,路筝原本想推开杜伦的手,僵住了。

这些年她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童童远离病痛。

可一次次的失败,让路筝濒临绝望边缘。

现在,救命稻草就在面前。

她,当然不会放弃。

路筝手从胸前拿开,慢慢闭上眼睛,一滴泪水顺着脸颊划过。

说她自私也好,说她利用杜伦也好,她也只是想让童童活下去……

但想到童童的那一刻,路筝脑海中浮现出贺京辞的样子。

贺京辞,是她心里埋藏最深的那根刺。

拔不出,忘不掉,触之鲜血淋漓。

她整整爱了贺京辞十年。以为会和贺京辞携手白头,可贺京辞却爱让别人,和她渐行渐远。

路筝试图控制自己不要胡思乱想,可发现自己根本控制不住。

“杜伦,别,别……求求你了,我,不行。”

路筝推开已经压在身上的杜伦,她做不到,她做不到和别人在一起。

她永远无法忘记贺京辞!

尽管贺京辞将她伤的遍地鳞伤。

“筝筝,要不,咱们试试,试试吧……很快的!”

“就算为了童童……”

“啪!”

路筝给了杜伦一记响亮的耳光,彻底把杜伦打醒了。

杜伦呆呆地看着路筝,意识到路筝真的不喜欢,他默默退到一旁。

他爱路筝,爱到尊重她的一切。

杜伦沉默良久,说,“对不起筝筝,对不起。”

“筝筝,我骗了你,给童童治病最好的方式,不是跟我生孩子,而是……”

“和贺京辞,同父同母的配型几率最大,效果最好。”

路筝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着杜伦。

她万万没想到,杜伦居然会主动提起贺京辞的名字,更没想到,要想彻底治好童童,自己居然要和贺京辞再去……

想到童童的病情,路筝一狠心,决定了。

为了治好童童,她,必须再去生一个宝宝。

一个,她和贺京辞的宝宝。

第15章

想到贺京辞,路筝一颗心又狠狠疼了一下。

她自嘲的想,她是想要一个孩子,可贺京辞会给她这个机会吗?

贺京辞那么爱施嫣,肯定和她结婚生子。

她这个死了三年的人,无论用多么荒诞的理由,贺京辞也不会同意和自己生孩子。

更别提施嫣了,路筝相信这世界上,绝不会有任何一个女人会同意自己的丈夫和别的女人生孩子!

这还不是最差的结果,如果贺京辞不答应救童童,反而要抢童童的监护权,她又要怎么办?

她和童童相依为命三年,如果她争不过贺京辞怎么办?

可是,合适的配型遥遥无期,她已经找了三年,依旧没有找到,那童童真的能等到合适的配型吗?

童童还能有几个三年?

最终,还是杜伦说服路筝,因为这是救童童唯一的方法。

杜伦心里五味杂薄,他当然不希望路筝去找贺京辞,可他更明白,对于路筝来说,童童的健康更重要。

路筝缓过神后,点点头,她也知道回去找贺京辞,都是无奈之举。

可为了救童童,她已经顾不上了。

在车站,她给了杜伦一个大大的拥抱,杜伦说自己会照顾好童童,让路筝不要担心。

结果,杜伦自己的眼泪先下来了。

他突然有种感觉,这次的分别,将是诀别。

五个小时后,路筝回到了挥别三年的家乡。

她看着眼前的一切,心里涌出一丝心安。

熟悉的场景,熟悉的街道,看着奔流不息的人群,路筝忍不住眼眶一红,她终于回来了。

可惜,她却成了最陌生的那个人。

走出车站,路筝正要招手打车,看到一个戴帽子的男孩正在路边踢球。

男孩球艺不精,不慎将球踢到了路中间,他哎呦一身冲了过去,全然不顾周边的情况。

而此时,正有一辆黑色轿车拐弯过来。

轿车被路边停靠的公交车挡住了视线,没有看到男孩,反而提高了速度。

危险!

眼看轿车就要撞上男孩,路筝来不及多想,本能得扔掉行李,扑了过去……

她抱住男孩重重摔在地上,而轿车司机也踩死了刹车。

“吱吱吱!”

一阵轮胎和地面的摩擦声响起,路面冒起了白烟。

轿车司机看了一眼,确认自己没撞到人,立刻加速离开了现场。

“你,你没事吧,看看伤到……啊!”

路筝看着怀里的男孩瞪大了眼睛。

男孩,居然就是三年前自己在海里救过的那个顾晨晨!

“晨晨!”

一个充满磁性的声音响起。

听到声音的一瞬,路筝浑身一僵。

那道声音,她听了十多年,熟悉到要融入她的骨中一样。

路筝神情呆滞的转身,看到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那个人。

他,正是,贺京辞。

第16章

曾经无数次出现在她梦中的人,此刻竟活生生站在她面前。

路筝一时无法分别,是在现实中,还是在梦境中。

她想过各种和贺京辞见面的场景,也“预演”过自己见到贺京辞时自己应该说的话。

但当贺京辞本人真的出现,一切的准备,瞬间都成了泡影。

她失神地看着前方,脑中思绪乱如麻。

她甚至不敢开口,生怕一张嘴就被贺京辞识破。

贺京辞冷冷看着路筝,深邃的眼底,压抑着一丝失望。

今天顾晨晨嚷嚷着要踢球,贺京辞就开车拉着晨晨来到了室内最大的足球场。

可未曾想到球场今天需要保养草皮,并未开门。

贺京辞便打电话询问哪里可以踢球,就在他转身拨号的时候,顽皮的顾晨晨在旁边径直踢起了球。

不料球飞到路边,而险些引发了车祸……

贺京辞听到动静,转身的时候看到了救人的路筝的背影。

那一刻,他的身体就像是被电击一般。

那是路筝!

是自己三年来每晚都会梦到的爱人!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事实就在眼前,他真的看到了路筝。

贺京辞小跑过来,想看一看路筝的脸。

看清她脸的一瞬间,他彻底失望了。

她,并不是路筝……

只是这个背影、身姿,实在太像太像了。

贺京辞心里五味杂薄,呵,是他想多了。

路筝已经走了,他心爱的女人已经离开了。

离开了整整三年,一千多个日日夜夜。

除了他的梦中,他再也找不到路筝了。

哪怕这个世界上有千千万万个和路筝相似的人,都永远不可能是他心爱的那个路筝。

“你,晨晨,你没事吧?”

贺京辞蹲下仔细检查着顾晨晨的身体,他的手无意中碰到了路筝的手,如同触电般躲开了。

“干爹,没事,我没事!都是这个阿姨救了我……”

贺京辞怎么成了顾晨晨的干爹?

这三年,究竟发生了什么?

顾晨晨低头看到自己腿上的血,哇的哭了起来。

“血!有血!我腿断了!”

贺京辞和路筝都吃了一惊,赶紧认真检查。

结果这血,并不是顾晨晨的,而是路筝的。

在刚刚救人的时候,路筝的腿在地上擦伤了,血染在了顾晨晨的腿上。

事出突然,她压根没有感觉到疼。

而现在看着伤口,痛感才逐渐蔓延开来。

“小姐,你受伤了,我带你去看医生吧?”

“啊,咳咳,没事,不用不用。”

这次的见面太过意外,让路筝完全没有准备好,她很快做出一个决定。

先离开这里。

路筝站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衣服依然被顾晨晨紧紧抓着。

“晨晨乖,晨晨不怕。”

路筝冲着顾晨晨笑了笑,伸出右手食指在顾晨晨的鼻子上轻轻刮了刮。

这个动作是原来路筝当幼教老师时,专门用来安慰顾晨晨的。

顾晨晨果然松开手,幼小的他隐隐觉得这个阿姨很熟悉,但他确认,自己确实没见过她。

“小姐,这是我的手机号,如果有需要帮助,可以打电话联系我。”

见到对方执意要走,贺京辞下意识将自己的名片递了过来。

贺京辞,现在已经是大学教授了。

“请问您,怎么称呼?”

“我叫路,路洋,海洋的洋。”

死在海洋,又生于海洋,所以,她现在不是路筝,她是路洋。

第17章

路筝找到一间公寓,简单处理擦伤后,她坐在床上,控制不住的想贺京辞。

贺京辞是她的一切,是她的全世界,是她的光。

是曾经的她触手可及,却爱而不得的人。

转载自公众号:云宝读书

主角名:路筝

END,本文到此结束,如果可以帮助到大家,还望关注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