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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时节,草长莺飞。
空气还有些微凉,候车厅里,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女人低头往手心哈了口气,双手交互搓了搓,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飞速掠过的列车。
不久,车站广播声响起:“Gxxxx次列车已到站江阳北站……”
过了几分钟,远处的闸门“滴”的一声开启,熙熙攘攘的人群鱼贯而出,其中穿着白色薄外套身高腿长的少年显得尤其扎眼。他抬手扶了扶耳朵上的白色耳机,目光穿过人群,找到熟悉的身影后,拉着,行李箱径直走了过去。
周围嘈杂的滚轮声音不绝于耳,女人走上前,伸手想接过他的箱子:“言胜啊,这次来想玩多久?
秋言胜手腕一转,避让开来:“小姨,我自己来吧。”随即又从行李箱拉杆上挂着的袋子里掏出一件外套递给她:“两三年。”
李清把衣服披上拢了拢,两人随着人流往出口走。
“你这次是犯天条了吗?要待这么久。”前方红绿灯变换,李清方向盘一转,白色的丰田凯美瑞拐进隧道。
后座的秋言胜抬手捏了捏眉心,眯着眼睛懒懒地说:“可不嘛,我妈说,如果我再打架就退学回家继承家产。”
“那这次是怎么了?为什么打架啊?”李清问。
“……”秋言胜抿唇不语,半响只嘟囔了一句:“……我没惹事。”然后闭上眼睛缩在后座靠窗的角落,头晕和时不时的反胃让他的脑子乱成了一团糊糊。
手机突然“叮”的一声,屏幕亮起,是一条微信消息,备注是妹妹。秋言胜撑着眼皮解开锁,接二连三的消息跳了出来:
妹妹:哥,你又跑了,还不带我,独留我一个人承受老妈的语言攻击!!!!
从那一排的感叹号可以看出对面的人很不爽。秋言胜嘴角勾起,手指在键盘上点了几下回复:
秋言胜:爸妈那边记得帮我掩护,回头接你过来玩。
妹妹:晚了,爸妈已经在商量练小号了,说大号废了。
秋言胜手指一顿,偏头笑了一下。
秋言胜:那就麻烦你告诉李安女士:大号异地登录了,没个两三年找不回来。
妹妹:“……”
车辆驶出隧道,窗外景色变幻,七八只排列成行的鸟儿展翅划过,只留下一声声的鸣音。
李清今年35岁,未婚,也是个不婚主义者,按她自己有些中二的话来说就是:心中无男人,拨刀自然神。
而她也确实是活成了自己喜欢的样子,有一个规模不小的服装店,从不为钱发愁,整个人自信优雅。前几年只听说她收养了一个男孩,但因为各种原因,秋言胜从未见过那个养子。
“吱呀——”
车子停在城中心一座别墅前,李清打开门侧身先让秋言胜进去,自己则弯腰在鞋柜里拿出一双粉色拖鞋换上。
秋言胜打量了一圈,并未看见其他人,李清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微笑着说:“阿朝还在学校,一般晚上晚自习结束了才回来。”
秋言胜点了点头,目光转向铺着粉色柔软地毯的木质楼梯——李清很喜欢粉色,她自己的东西几乎都是这个颜色。
“小姨,我的房间还是二楼那个吗?”他问道。
由于秋言胜假期经常会来江阳玩几天,所以李清也特地给他备了个房间,平时也只有钟点工过来打扫。
李清点点头,说:“你先上去收拾一下,我给你弄点吃的。”刚转过身又突然想起什么,她回头问道:“对了,你来这儿我姐姐知道吗?”
秋言胜:“……”他表情凝固了一下,随即轻咳两声说:“我妈…当然知道。”
然后拎着行李逃也似的上了二楼。
得,这位小少爷又是自己偷跑出来的,一想到姐姐那絮叨没完的样子,李清就一阵头疼。
为什么说又?因为这样的事秋言胜干了十多次,作为一线城市青川省(前)首富的长子,秋言胜可谓是带着能闪瞎人眼睛的14k纯金手镯长大的。
但奈何这位小少爷从小就淘,上树捉鸟下河摸鱼样样精通,回回都能给“皇太后”李安气得形象大崩,恨不得给他塞回去。
唯一的好处大概就是人够聪明,从小学开始成绩年年前三,初中毕业后考上了青川重点高中。现在却不知道为什么执意从青川退学,转而来到位居四线的江阳。
秋言胜收拾好东西脱下外套直接往床上呈大字形一躺,歇了一会儿后又卷着被子的一角侧躺着玩了会手机,白T受力往上缩了一下,露出一截清瘦的腰。
等晕车的后劲慢慢的好转,他将手机扔在枕边坐了起来,浅棕色的眸子有两秒带着短暂的迷茫,微乱的发温驯的帖着额头,除了…头顶的两根傲立的呆毛。
秋言胜走到洗脸池旁用手接了点水,然后熟练的往头上一抹,又在镜子里瞅了眼才打开门走了出去。
刚刚上来得急没注意看,他房间正对的那间房门似乎是虚掩着的,从他的角度可以看见里面书桌处的布置——都是黑白的,可以看出主人性子应该很…用秋言胜自己的话来说就是无趣。
秋言胜并没有那种随意进别人房间的习惯,扫了一眼就扭头往楼梯处走。楼下餐桌上已经放了一小锅白粥,李清正站在一边打着电话,隐隐约约可以听到:
“嗯,对…他在我这。”
“好的,姐你放心吧。”
见秋言胜过来,她说了两句后便找机会挂了。
秋言胜从消毒柜里拿碗盛了两碗白粥,一碗放在面前,一碗推到对面。
李清在对面拉开椅子坐下,无奈地说:“当年就不该让姐姐去学销售。”
秋言胜深表同意的点头,含糊咽了两口粥。
“你学校联系好了吗?”
“都弄好了,江阳一中,明天去报到就成。”
“一中?”李清有些惊讶,随即笑着说:“阿朝也在一中,如果能在一个班的话可以互相照应。”
秋言胜点头,说:“行,以后我罩他!”接着头上一痛,是李清弹了他个脑瓜崩。
“唔,”他捂头改了口:“照应照应!”
“阿朝比你大一岁,不太爱说话,我倒是希望他染些你的性格。”
吃过东西后,李清有事出去了,秋言胜则回了房间睡觉,他提前给李清打了招呼,晚上也没人来打扰他。
迷迷糊糊间,他似乎听到了走廊上响起脚步声,接着就是对面房间“咔嗒”的落锁声。
他翻了个身,想到可能是李清的养子,于是又慢慢坠入梦乡。
第二章英雄救美
第二天,小少爷难得起了个大早,本以为能看到那个“阿朝”,下楼才发现人家早就走了,只有李清一人在厨房准备早餐。
小少爷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6:00。”
“……”沉默片刻他低声骂了句:“卷王!”
小少爷此时感觉到了一种无形的压力,那是一种来自学霸独有的“威压”。
李清端着锅热气腾腾的汤从厨房走了出来,抬眼看到秋言胜有些惊讶,笑道:“呀,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要知道以往小少爷在假期里都是不到太阳正空都不起的。
秋言胜胡乱抓了把头发,干巴巴的说:“昨晚睡早了。”
毕竟也不能直接说是想提前蹲人家儿子吧。
吃过早餐,秋言胜谢拒了李清送他的好意,拎起昨晚收拾好的书包就走了,江阳市他也不是第一次来,找一个目标那么大的学校应该不会太……
小少爷书包也不好好背,左肩挂着书包,右边的背带却随风飘扬。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了下来,喃喃道:“应该就是这里吧…”抬头却与一面高高的围墙来了个对视。
秋言胜:“……”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他路痴也不是一天两天了,现在正身处一处无人的小巷,脚下是一些残破裂开了的青石板,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墙上尽是岁月留下的黑色痕迹。
“没想到城中心还有这种地方。”秋言胜说着便转身想按原路回去,前方拐角处却传来一声粗犷的怒吼:“站住!”
他脚步一顿,猛的一抬头,扫视了一圈看见并没有人时才放心下来,刚想继续走,前方却又传来一阵密集的脚步,还有金属在地上拖动的剌耳声。
声音离他越来越近,秋言胜当机立断一闪身躲进一处夹角,接着,脚步声在外面不远处停下。
“沈春朝,就你他妈这个小白脸勾引我女朋友是吧?!”粗扩的声音再次响起,旁边似乎还有两道尖声尖气的嗓音附和道:“大哥,别跟他费话了,修理一顿打残了扔出去,看他还得意不!”
接着,离秋言胜最近的一道平静低沉的声音响起:“陈刚,你别太荒谬,我连你女朋友是谁都不知道。”
“我才不管你认不认识,反正你就是让我不爽了!”陈刚拎起一根刚管,瞎了只眼的脸上遍布刀疤,凶狠异常。
沈春朝一步步退后,那些人也一步步逼近,突然的,他眼角的余光似乎看见了什么,猛然停下,转而从地上捡了块断砖往前走了两步。
秋言胜大气都不敢出,他确信那个叫沈春朝的看到他了,他们只对视了两秒,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平静得吓人。
心绪流转间,他拿出手机快速编辑了一段信息发了出去,再抬头时,穿着黑白校服的沈春朝已经被三人围了起来。
秋言胜正不知所措时,兜里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哲江皮革厂,哲江皮革厂倒闭了……”
闹钟铃声响彻整条小巷,那边的几人齐齐回过头。秋言胜此时想死的心都有了,咽了咽口水,将手机关闭揣回兜里,笑着从夹角走了出来:“哈哈,今天天气还不错啊。”
陈刚拿起刚管一抬指向他,“你哪来的。”
秋言胜眼珠一转,忙陪笑道:“我?我也是来蹲这个沈春朝的!”
“哦?那他又是怎么你了?”陈刚来了兴趣。
秋言胜抬手指着有些错愕的沈春朝,声泪俱下道:“刚哥你是不知道啊,我女朋友现在正跟我闹分手呢,也是因为他!”
那眼泪跟不要钱一样往下流,真得不能再真,这是小少爷的特殊技能,遇上什么事都很好用,不颁个奥斯卡小金人都很可惜。
果然,陈刚开始半信半疑,“那…你先来?”
秋言胜狂点头,从地上抄起一块断砖气势汹汹冲沈春朝走过去,陈刚带着两个小弟抱着手臂在一边饶有兴致的看着。
比起他们自己动手,让另外的人来沾这血自然是再好不过的。
“1,2,3…”秋言胜心里数着数,计算着最近的派出所到这里的距离,脚步不自觉的放慢下来。
“喂,快点,机会可不是常有的。”陈刚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诶,好好好。”他抬头看着沈春朝,两人目光交汇。走近了才发现,面前的人还比他高了半个头,肤色白皙,略长的前额发遮了一半眼睛,掩住了所有的情绪。
秋言胜抬起手,断砖直冲沈春朝脑袋而下,就在快要碰到时,他又猛然停下,回过头,在陈刚几人怀疑的目光里说:“有没有手套啊,万一给他搞死了会留指纹啊。”
“……别他妈墨迹了,再墨迹我连你一块儿收拾!”
秋言胜连忙“害怕”的转过头,再次抬起手,而沈春朝自始自终都没有别的动作,那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的盯着他。
“呜哩呜哩——”
小巷外面传来警车声,陈刚一下就慌了,大吼:“谁他妈报的警!”随即刚管直指秋言胜,“就他妈是你是吧。”
秋言胜也不装了,转身粲然一笑,骂道:“就他妈是我怎么了!”然后就开始了一连串的国骂。
“##***#**@*……”
谁能想到长着这么乖的一张脸的秋言胜竟然是个国服喷子,陈刚一下子傻了,等反应过来时,背后已经传来一声威严的:
“别动,警察!”
最后陈刚几人警察叔叔带走了,走之前还安慰了好久被“吓傻”了的秋言胜。
再次回到人声嘈杂的路口,小少爷捂着狂跳的小心脏一脸高深莫测的表示:“不用谢我,我姓雷。”
沈春朝:“…谢谢。”
“诶,对了,你知道一中怎么走吗?”秋言胜刚提步想走又退了回来问道。
沈春朝指了指自己校服胸口上的LOGO,然后带着傻掉的秋言胜往另一个方向走。
秋言胜摸了摸鼻子,此时恨不得自己瞎了。
其实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也没找错,因为学校就在那条小巷里高高的围墙后面,跟他只有一墙之隔。
进入学校后,沈春朝就往教学楼走了,走之前还特地给秋言胜指了指花坛前的告示栏,上面是全校地图简介。
教务处办公室里,处理完所有手续后,教务处的老师看着秋言胜的履历有些疑惑,是什么让前途如此光明的人毅然决然的从位居一线的青川退学,转而来到江阳,虽然有诸多疑惑,但看着少年人垂下的眉眼,她还是将所有疑问咽了下去。
秋言胜是高二的班主任亲自来接的,那是个“英年早秃”的中年男人,叫严震,笑起来有几分弥勒佛的慈祥。
第三章同桌,你有点眼熟啊
长得好性子也活泼的秋言胜进了教室自我介绍时就引起了一阵轰动,男生们带着揶揄的笑,女生们则在交头接耳的谈论。
除了最后一排靠窗的某个不久前刚一起经历生死时刻的男生,秋言胜眉眼勾起,径直走到那人身边,低声说道:“同桌,你有点眼熟啊。”
沈春朝:“……”
也不怪秋言胜这样,他妈是个颜控,据说当年就是因为脸才不顾家人反对嫁给了当时还一穷二白的他爸,最后一起携手走向成功,而秋言胜和妹妹也都跟其母亲一样,颜控。
目地也很单纯,就是欣赏。
“老严,你这是把哪个学校的校草薅来了?”秋言胜前桌的一个男生站起来笑着说,严震假装抬手向他扔粉笔头,“张扬你皮痒了?坐下!”
“哦。”张扬委屈吧啦的坐了下去,活像个受气的小媳妇。
全班同学都没绷住,迸发出稀稀拉拉的笑声。
等严震一走,张扬又立马回头,兴奋地说:“喂,我叫张扬,人称小灵通,有什么事情都可以问我。”
秋言胜点点头,回了自己名字。
不久后上课铃响,他也将老师认了个大概。在得知自己同桌是全年级第一时,他的反应先是一副“我就知道他不简单”,后面又变成“嫉妒。”
晚自习他愣是看沈春朝低着头玩了一小时消消乐。
这也能考第一?小少爷深感嫉妒,太打击人了。
下了晚自行,秋言胜被张扬拽着去吃东西,当然,他是个乖孩子,提前给李清通了消息。
一中还没真正开学,只有高三和高二的倒霉孩子假期没结束就被巴巴叫了回来,住宿也还没开放。
到李清家时已经是十点了,秋言胜站在门口低头摸裤兜里的钥匙,面前的大门门锁轻响一声,开了条缝。
小少爷捏着钥匙一抬头,与某人来了个对视,顿时目光一滞,两秒后用手背抺了下眼睛,疑惑地喃喃说:“张扬也没带我去吃菌子啊?”
沈春朝:“……”
就在这时,沈春朝身后又传来一阵脚步声,李清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响起:“言胜回来了?”
“嗯,”秋言胜懒洋洋的应了一声,进门时手一伸勾住沈春朝的脖子,头凑一起的瞬间小声的说了一句:“看来咱们缘分不浅啊同桌。”
说完就松开手往客厅走了,独留沈春朝一脸怪异的立在原地。
李清从一旁的房间出来,看了眼书包放在一旁,大喇喇坐在沙发上的秋言胜,又看了眼门边的沈春朝,有疑惑地问:“怎么了你们,见过?”
“没有没有。”不知为何小少爷连忙摆手选择了装瞎。
沈春朝也只是淡淡的吐了个字
“没。”
李清也没多想,招手示意沈春朝过去,看着两人都坐好后说:“我有个想法,不如你们以后就以兄弟相称吧。”
“好啊!”秋言胜立马响应,狡黠一笑,眸子里亮晶晶的,似乎酝酿着什么坏主意:“我要当哥哥!”随即伸手一拍沈春朝的肩。
后者则不着痕迹的往旁边挪了一下,然后扫了他一眼说:“还是按年龄来吧,小的当弟弟。”
李清也觉得有道理,于是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阿朝18,言胜17,答案显而易见了。”
秋言胜:“啊?不是小姨……”
李清双手一拍,似乎在为自己的想法叫好,丢下一句:“你们都跟对方学学啊,”手一指沈春朝:“你多说点话,”又一指秋言胜:“你收敛点,学稳重。”
说完就开心的去洗澡了,独留客厅的静动二人组两两相望。
秋言胜:“你…”他咽了口唾沫正想说什么,就见那人站起身径直上了楼,只留给他一个拽拽的背影。
小少爷低声暗骂了一句:“艹!”然后对沈春朝的背影狠狠竖了个国际友好手势。
静谧的夜,远处的霓虹通过半开的窗户投射到地面,打出迷离的光斑。
洗漱完的秋言胜穿着明黄色的皮卡丘睡衣从浴室走了出来,顺手将窗帘一拉,坐在书桌前,摁亮台灯。
看了眼时间,十一点整,很好,开始卷!
小少爷刚摊开书,桌上的手机突然轻轻震动了一下,同时还响起一阵特殊铃声:
“陛下!小凳子求见!”
秋言胜默默将铃声关了,点开微信,一个网名叫九千岁的消息跳了出来:
九千岁:陛下,您已经一天没理我了,是不爱了吗?还是被皇太后废了?
配图是一个委屈的哭脸。
这人是秋言胜在青川时的好基友,名叫九遂,因为想给自己加点“诗意”,昵称就取了九千岁。
等昵称一出来,又被其它同学一起毫不留情的群嘲是厂公,于是九遂同学干脆一不做二不休,转头就叫秋言胜陛下。
秋言胜眉眼一弯,拿起手机放松的窝坐在椅子里,长腿搭在桌杠上,回复道:
秋言胜:是的,已经流放到边疆了。
那边的消息几乎是秒回。
九千岁:我去,真的假的,到哪儿了?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你是在家面壁思过,直到老班说你退学了我们都没信。
秋言胜随手发了个共享位置过去。
九千岁:太惨了,陛下什么时候能回来?
秋言胜:假期吧,你有空也可以来找我玩。
对面回了个[OK]的表情后就没了动静,据秋言胜这么多年对他的了解,绝逼是睡着了。
放下手机后,秋言胜不自觉的转头看了眼房门,仿佛在透过门板看到对面——对面房间一片寂静,估计是已经睡了。
难怪能起那么早当卷王,他想。
小少爷伸了个懒腰,摊开白天领的崭新的课本,开始了苦读。
一直到两点,整理完几本书的重点后才上床睡觉。
窗外的霓虹暗了,被深色的窗帘挡住,只有几缕不知哪儿的风轻轻打着旋上升,然后消散了。
秋言胜在学习期间起床一向很准时,下楼时,本以为已经走了的卷王居然在沙发上端坐着,低头在看手机。
李清从厨房出来,见他还停在楼梯上,于是说:“言胜你杵哪儿干啥啊?来吃东西,我让阿朝等你一起有个伴。”
秋言胜:“……”曾几何时,李安女土也是这个想法,于是天天让他和九遂搭伴,最终成就了一对狐朋狗友。
这种熟悉的感觉,莫名有点怀念是怎么回事?
第四章闲人勿扰
清晨的街道车水马龙,路边成的排银杏正是青绿,细软的风吹着哨子掠过,一片扇形的叶子晃了晃,飘飘悠悠的往下落。
秋言胜伸手从半空截住,指腹捻了捻,细腻竖直的纹路清晰的传入感官,他抬起头,看着走在前面几步,塞着耳机的沈春朝,一下起了玩心。
“喂,哥,你在听什么啊?”秋言胜快步走上前与沈春朝并肩,手状似无意的往他书包上拍了一把。
“nop。”
“哦——”等他回答歌名后,秋言胜长长的哦了一声,然后缓了几步退到后面看自己杰作。
沈春朝书包后面的图案是一个线条简单的Q版比心小人,如果秋言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出于李清之手——如果是沈春朝,这个书包只会是全黑的。
现在那个小人头上贴着绿色的银杏叶,远看是发型,近看是挂件。
但不管是什么,看着都别有一番趣味。
高二(1)班是一中的重点班,全校最好的师资都被投放在这。其次就是2班,就在隔壁,两个班的学生交往密切,主要还是因为月考的淘汰制度,所以基本都是老熟人。
虽说是重点班,但早晨的时光依旧是:
“喂,你试卷写了吗?给我借鉴借鉴呗!”
“我也没写啊,你不说我都忘了!”
“………………”
依旧是这么的朴实无华。
秋言胜刚坐下,张扬就急匆匆蹿了过来,一脸苦哈哈地说:“朝哥,物理试卷做了吗?急救啊!”
沈春朝从桌肚里摸出一张卷子,看了眼就递给了他。
“呜呜呜,患难见真情,朝哥我爱你!”张扬说着还两指并拢冲他们飞了个吻,然后转身伏在桌上奋笔疾书。
秋言胜连忙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一转头,看见沈春朝也皱了眉,瞬间心情好了不少。
“朝哥,试卷!”
“还有我…”
“…………”
或许是看见张扬拿到了“免死金牌”,众多同学也开始求助,于是,小少爷就看见沈春朝的试卷在教室里环游世界般传了一圈。
等试卷传回来时,张扬顺嘴问了句:“言胜,你之前哪个学校的?”
秋言胜报了在青川时的校名。
于是:
“我去,帅哥你脑子被门夹了?”张扬没忍把心里话说出来了,引得旁边一圈的同学频频侧目。
见此,他咳了一声,压低声音神秘兮兮的问:“为什么啊?”
也不怪他这样,毕竟真的没有见过有人能真的丢了西瓜捡芝麻,还特么是金西瓜!
对此,秋言胜也笑着用同样的音量回答:“脑袋让门夹了呗!”
“…………”
从次以后,张扬又多了个胜哥。
早上第一节是英语课,据张扬所说,老师是个令众多同学胆寒的“笑面虎”,毕竟除了她真的没有哪个老师能做到一节课站着十几个学生的“冥”场面。
铃声响起,教室恢复沉寂。高跟鞋与地面接触的“哒哒”声由远及近,窗边走过一抺红色的倩影,几步后就进了教室。
她将书摊在讲台上,手扶了扶眼镜,犀利目光扫了一圈,在秋言胜身上停了一两秒后移开了。
这个身穿红裙、脚踩高跟还烫着大波浪的
女人就是传说中的笑面虎,1班英语老师杨玲。
接着,她扬起笑脸,大红的唇色肆意张狂中又带着危险:“各位都挺悠闲啊,周末过得挺快乐吧?”
“还行,”有人小声说了句。
“还行是吧…袁帅!”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第三排的一个男生身上,“说一下吧,上次周考怎么回事?”
英语科代表咽了下口水,一脸英勇就义般站起,不好意思的笑着说:“那天我吃坏了肚子,从厕所回来就错过了听力……”
此话一出,教室里又响起了一片闷闷的笑声。
杨玲瞥了他一眼,又说:“我看不只你一个吧,那英语平均分低得可以直接卷铺盖去楼下3班了,怎么,集体失忆了?”
空气仿佛凝固了,下一秒,袁帅后面又齐刷刷的自觉站起了十几个人,包括秋言胜前面的张扬。
“据可靠线人来报,校外的烧烤店,喝洒了是吧?”
众人头又低了个度。
“真行啊你们——”她笑着拍了拍手,只是那笑容越看越恐怖,随即目光转向另一边的一个女生:“学委。”
“诶!”
学委刘雪连忙战战兢兢的应声。
“给这帮好汉留个名,下次考试再出幺蛾子不用等月考直接让他们收拾收拾去3班。”
其实比起每天抱着茶杯笑呵呵的严震,杨玲才更像是1班的掌权人,因为自身资力和背景强大,她上可怼校长下可说教师。
上午的课在心惊胆战中度过,临走时杨玲那脸黑的,路过的狗都会被她说两句。
“3,2,1…”下课铃响起,张扬把目光从墙上的挂钟上移开,与周围同袍对视一眼,犹如脱缰野马般默契的冲在了抢饭第一线。
路过2班时,能听见教室里面传来不绝于耳的:
“卧槽!狗日的1班这么快!”
不出一分钟整个三楼就空了。
秋言胜被这景象惊呆了,他指了指门口转头问沈春朝:“一中食物这么紧缺的吗?“
沈春朝从桌肚里拿出手机,头也没抬的说:“不是缺吃的,是时间紧,除了高一的午休都只有一个半小时,有半个小时会被老师征用,吃饭休息也就只有一个小时了。”
“那哥你为什么不急啊?”
“我不常在食堂吃。”
秋言胜来了兴趣,趴在桌上看着他。几分钟后,沈春朝叹了口气将手机揣回兜里,起身往外走,秋言胜也顺势跟了上去。
站在操场上看学校的格局就像是一个十字路口,大体可以分为:北边教学楼、南边宿舍、东边食堂、西边就是学校大门。
延着东路走了一段后,沈春朝又拐进了左边的一条小路。
小路很窄,由缤纷的碎石铺成,宽度只能容纳两人并排走过,两边种满了绿竹,而在其中,竟然夹着棵矮矮的树。
秋言胜不认得这种树,只觉得它丑丑的,除了一些小小的芽之外没有任何绿意,黑黝黝的枝干在周围遮天蔽日的绿竹的遮盖下显得有些可怜。
他伸手摸摸树干,转头问一旁的沈春朝,“这棵树为什么被种在这儿啊?”
稀落的阳光在绿竹里分割出明暗,沈春朝就站在那片影子里,身量佷高,轮廓有着少年人特有的利落。他眼睫扇动了一下,声音竟有些凉:“因为没有它的位置了。”
秋言胜愣了下,还想说什么那人就先一步往前走去:“还想吃东西的话要快点了。”
“噢。”他连忙跟了上去。
多年后秋言胜才知道,没有位置的哪里是什么树啊。
小路的尽头是一条人声鼎沸的街道,这里有各种商铺、小吃店,下课后经常会有学生到这里吃东西,同时这里也是学校的另一个出口。
秋言胜跟着沈春朝径直走到最深处,尽头是一间普通的平房,院子里也有一棵丑丑的树。
木板门上挂了块方正的硬纸壳,上面用毛笔写了四个大字:闲人勿扰。
沈春朝伸手将纸壳掀开,底下是一个用红绳串起有些生绣的铃铛,铃铛下面还露着一截长线,他扯了扯,清脆的声音响起。
门后传来脚步声,一个苍老的声音问:“是谁啊?”
沈春朝答:“爷爷,是我。”
下一秒,门开了,一个身形矮小白发苍苍的老人扶着门框出来:“小朝今天来得有点晚啊。”
老人的眼睛好像有点问题,摸索了好久才摸到沈春朝搭在木门边缘的手,“快进来吃饭——咦,这是?”他仿佛才注意到一旁的秋言胜。
秋言胜连忙回答:“爷爷您好,我是他的弟弟,你叫我小胜就行。”
“噢,”老人点点头,开心的笑了:“小朝、小胜,来吃饭。”
老人转身摸索着进屋,秋言胜想上前扶他,却被沈春朝伸手拦住冲他摇了摇头。
等老人走远了些,他才压低声音说:“李老最是倔强,你扶他他会生气。”
秋言胜点点头。
屋内李老的声音招呼着:“你们在外面杵着干啥,菜要凉啦!”
吃过饭后,两人午休不出意外的迟到了,得亏今天的上课的是脾气最好的语文老师,摆摆手就让他们回了座位。
秋言胜从桌肚里摸出手机,目光瞥向同桌,那人还是在玩消消乐,他玩得很快,迟疑几乎不会超过一秒,落指时准确无误。
小少爷看了一会儿,猛然想两人连个微信都还没加,毕竟还跟着他蹭了顿饭,想着便调出微信名片递了过去。
沈春朝指尖一顿,半秒后还是跳转到微信扫了一下。
秋言胜一手握着手机伸到旁边,一手捏着笔在纸上装模作样的写了两个字,看着黑板做出一副“我在认真听讲”的样子。
感觉到手机震动了一下,他伸回手放下笔,在老师转身时低头。跳出来的好友申请头像漆黑一片,昵称也只是个简单的句号。
他同意后就开始和同桌微信交流,虽然这个行为似乎有点傻逼。
秋言胜: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沈春朝:?
沈春朝:不用
秋言胜:必须请,我不喜欢欠人情!
身边那人好像有些无奈,等了一会,就在秋言胜以为他不会再回时,手机震动了一下:
沈春朝:九点。
第五章抓马剧情
九点,晚自习刚下课,小少爷就拎起书包守在一旁,生怕某人跑了,这顿饭他今天请定了。
沈春朝:“……”
张扬凑过来好奇地问:“胜哥你们去哪儿吃啊,一起呗!”
“东门哪边的烧烤店。”
张扬顿时一缩脖子,“算了算了,那边有笑面虎的线人!”
秋言胜哭笑不得:“你真以为她生那么大的气是因为平均分啊,完全是因为你们喝酒了。”
张扬纠结了下,还是决定换一家吃。
在小少爷的看管下,犯人沈春朝还是乖乖的跟着去吃了。再次踏入那条小路,秋言胜的心情有了些许的变化,主要还是因为白天和张扬扯闲话时,张扬的小道消息。
时间倒回中午,
吃饱了的秋言胜脑袋有些混沌,再加上台上语文老师柔柔的声音念着的催眠神曲,小少爷就快被睡神拿下了。
周边几个同学已经先行倒下,其余的除了真爱是语文的人,眼皮也都开始打架。
秋言胜晃晃脑袋,最终还是战胜了意志,拉开椅子站了会儿,反正他身后也没同学。语文老师频频向他投来感动的目光。
在这种目光下,秋言胜要是不听就会受到自己良心的谴责,于是他清醒点后干脆在张扬旁边坐下,两人聊着天就精神得多。
张扬:“你知道食堂叉路那片竹林叫什么吗?”
秋言胜摇摇头。
“也难怪你不知道,前两天那块牌子让风吹倒了——那片竹林叫快活林。”
秋言胜:???
张扬啧啧两声说:“本来是叫紫竹林的,但学校好像买错品种了,种出了才知道是绿的,”他嘿嘿笑了两声,眼珠一转:“当然,更重要的原因还有一个。”
秋言胜:“什么原因?”其实听名字他已经猜出了个大概,果不其然,张扬说:“情侣太多了!”
“那边小路还有一条分支,可以进入竹林中心,中心有个池塘,学校还在旁边布置了石桌石凳,一到夏天的夜里,萤火虫就很多,要多浪漫有多浪漫!”
“学校的本意是让大家在哪儿好好学习,结果成了个约会圣地,每年教务处都能从哪儿抓到很多情侣,于是,就有了快活林这个名字。”
晚上的烧烤店人比白天多了一倍,老板是个系着花围裙的中年男人,时不时会端着酒杯和几桌校外的成年人碰杯,路过秋言胜他们这桌时,本来已经走过去的他又退了回来。
“咦?小朝你来吃怎么不跟我说一声——这你同学吗?”
沈春朝点点头,看了秋言胜一眼才犹豫着说:“这是,我弟弟。”
秋言胜乖巧的问好。
老板惊了,“你还有个弟弟啊!”
“李阿姨姐姐的儿子。”
“哦,”老板恍然大悟,转头对着秋言胜爽朗一笑,说:“我叫王凯,你叫我凯哥就行。”
秋言胜从善如流:“我叫秋言胜,凯哥你叫我小胜就行。”
“好好好,今天你们这顿我请了,都吃好啊!”王凯说完就又向着别桌走去,丝毫没有给秋言胜拒绝的机会。
于是,小少爷咬着筷子无奈的说:“这顿不算,明天再请!”
这次回来的比较早,李清见两人相处已经这么融洽了开心不已。
十一点,秋言胜做完了各科老师叠加的试卷,长长的伸了个懒腰后站起身,竖着耳朵听了一下,对面房间异常安静,估计是睡下了。
小少爷打开门,做贼似的走在铺着地毯的楼道上,下了楼梯就直奔厨房的冰箱,拿出两瓶冰水,拧开一瓶喝了一口,
爽!
这是秋言胜在家里养出的习惯,半夜用完脑就喜欢喝冰的冷静冷静,不管是夏天还是冬天,可以说,他小时候生的病有一半都是自己作出来。
这个习惯被其母发现后就明令禁止了,连带着李清也一起看住他,今天李清睡得早了些,让他逮了空子。
瓶身化掉的水雾浸湿了指尖,秋言胜轻手轻脚的走了回去,等到了楼梯口,一抬头,与某人来了个对视,差点石化。
沈春朝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似乎刚从里面出来,看见做贼似的秋言胜,手顿了一下,又瞥向他手里冰水。
小少爷现在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他尬笑两声,走过去,拿出一瓶塞沈春朝手里,试图贿赂目击证人:“分你一瓶,别跟我小姨说!”
说完就闪身进了房间锁住门。
沈春朝:“?”
水雾浸凉了指间,冰得他略一回神,望着紧闭的房门,他自己都没发现嘴角勾起了细微的弧度。
门内,小少爷松了口气,再次拧开瓶盖想喝一口,下一秒,他又石化了。
他手里这瓶还说新的,也就是说,他把喝过的那瓶给了沈春朝!
几分钟后,小少爷腆着脸敲响了对面的门。
打开门的沈春朝:“?”
秋言胜:“不好意思,给错了,这瓶才是新的!”说着就将水递了过去,又从沈春朝手里拿回了那瓶少了半截的水。
最后还说了句:“晚安!”
小少爷倒在床上,双手用力搓了搓脸,丢人丢大发了!
这会成为小少爷记忆里浓墨重彩的一笔,有的人还活着,但他已经死了。
第二天,秋言胜特地又晚了十多分钟下楼,到楼梯口探头一看,沙发上并没有某人的身影,于是小少爷放心的下了楼。
谁能想到,李清一个搞服装的生平最大的爱好居然是煮各种各样的粥,运气好的话就是普通的粥,运气不好就是加了新料的粥,比如秋言胜记忆里最深刻的一款——芥末粥。
没错,就是往白粥里加芥末。
因此每天早上都跟开盲盒一样刺激。
他伸手揭开桌上盛粥的容器盖子看了一眼,还好还好,看起来就是普通的紫米粥。确认没有危险后,秋言胜盛了碗坐下吃,接着就听见李清的声音从一旁的厨房传了出来:“有点烫,你用毛巾包一下。”
然后是一道低沉的声音:“嗯。”
小少爷忽然就觉得嘴里的粥不香了,脚步声在身后靠近,一双修长骨节分明的手将一盅养生汤在桌上放下,李清的声音也从身后响起:“诶?言胜今天又晚了啊。”
秋言胜差点呛了一下,他偏头咳了咳说:“闹钟没有响。”
“嗯嗯嗯,小姨知道,肯定是闹钟的问题。”李清语言调侃,但也只觉得是他还没习惯的原因。
沈春朝在秋言胜对面坐下,与秋言胜不同的是,他吃东西很安静斯文,与正快速扒饭的某人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李清各看一眼,感叹这两人真是两个极端。
小少爷不懂李清的想法,只想赶紧吃完跑路,没两分钟碗就见了底,李清哭笑不得的说:“时间还早,不用这么急。”
秋言胜心绪流转间便想了个理由:“我还不太熟悉新的课本,想早点去多看看。”
完美!这理由是任何家长都拒绝不了的,小少爷不禁在心里为自己欢呼。
“哦,这样啊,”李清点点头,然后看向安静吃饭的沈春朝,“那阿朝你多帮帮言胜熟悉课程——言胜你什么问题也多问问哥哥。”
对面那人应了声:“嗯。”
秋言胜则:“嗯嗯嗯。”他默默扒了最后一口,放下碗,拎着书包就先跑路了。
呼,小少爷就跟身后有狗撵他一样跑了好一会才停下来,此时他感觉自己很像个大傻子。
来到公交站台,幸运的是,刚好有一辆一中的校车停在这儿——一中一直有校车接送,但因为家离学校不远,小少爷又晕车,所以通常都是步行去的学校。
今天就不一样了,今天是真的有狗撵秋言胜。
“汪汪汪!”
小少爷对着几步开外的田园犬伸出了两个手指头,无奈地说:“我今天很急,明天一定赔你俩个盆,再加一分豪华大餐好吗?”
没错,秋言胜跑得急,一时没注意将路边流浪狗的盆给踢飞了,然后狗一直追着他到了这里。
等他上了车之后,狗还在原地打转狂吠。
这一天天的,太蛋疼了。小少爷想着便靠着椅背闭眼补觉,几分钟后头晕就开始了,果然这车还是不能坐啊。
1班早晨还是那么普实无华,到处都是借鉴作业试卷的,甚至还有2班的过来交流心得。
张扬眼尖,瞧见门口的秋言胜后殷勤的迎了过来,“胜哥,英语卷子做了吗?最后两个大题借鉴一下!”
秋言胜在座位上坐下来,从书包里摸出来递给了他。
张扬立马道:“以后你就是我亲哥!如果没有你我恐怕会让笑面虎…”他突然停下话头,轻咦了一声问:胜哥你咋了,脸这么白,一副纵欲过度的样子。”
秋言胜笑骂道:“纵你个头啊,我晕车难受,你是不知道那司机车速有多快,车在前面跑,魂在后面追!”
“哦——,那胜哥你先休息,我先自救一下小命。”
小少爷用手撑着头,只觉得脑浆子都让摇匀喽。
这个情况也看不进去书,就干脆趴下让脑子沉淀沉淀。
没过多久,他感觉到自己的同桌也来了,路过他身边时衣料轻擦而过,前面的张扬喊了句:“朝哥早啊。”
身边熟悉的声音答:“早。”
第六章心声
趴了一会,秋言胜忽然感觉身上一暖,似乎是有人给他披了件衣服,他抬起头,目光垂下,看见了熟悉的衣袖。
这是他在车站给李清的那件外套。
沈春朝低低嗓音在一边响起:“今天降温了,你跑得太快,阿姨没来及给你。”
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小雨,滴滴答答的打在一棵高大的玉兰树上,白色的花儿无助的垂下,地上落满了残花。
秋言胜抽了抽鼻子,说了声谢谢后裹紧外套又趴下了,几秒后听见他闷闷的声音说:“哥,上课叫我一声。”
“嗯。”
平日里活泼的像猴的小少爷此刻恹恹的,显得有些可怜。
张扬看了会,觉得不太对劲,于是用笔戳了戳沈春朝的胳膊:“朝哥,胜哥这状态不对劲啊,是不是病了。”
沈春朝略一皱眉,瞥了眼缩成一团趴着的秋言胜,想起昨天某人半夜喝冰水的样子,说:“不病就怪了。”
“?”张扬一脑门问号。
昏昏沉沉中,秋言胜似乎感觉有人从他的身后出去了。
张扬说:“朝哥,快上课了你去哪儿啊?”
后面的那人的话他没听清就睡了过去。
又一阵风起,阴沉沉的天空泛着灰,白玉兰随着风起又落了一地的花。
秋言胜再次睁眼时是被上课铃叫醒的,他眯了眯眼睛,只觉得脑浆子都快烧成豆腐块了——作为一个合格的作死能手,他现在十分明白自己的状态,打算挨到下课再去医务室。
正想着,手探向桌肚里摸试卷,摸了两下却碰到了个塑料袋。
秋言胜:“??”
我不记得有带什么东西进来啊,
吓得他眼睛都睁大了些,定晴一看,是个白色的袋子,里面装着两盒药,白色塑料袋上是绿色的医务室字样。
他把药拿出来,一盒是感冒灵,另一盒里是几包板蓝根。桌上还放着一瓶热水,盖子已经被拧开,水雾正缓缓向上升起。
小少爷扭头看向自己的同桌。
沈春朝伸手碰了碰水瓶,“来不及去医务室就找班主任要了两盒——温度刚好,先把药吃了。”
秋言胜抽抽鼻子,看着他没动。
沈春朝:“?”
下一秒,“呜,哥你太好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哥!”秋言胜感动得脑袋往他那边蹭了下,然后乖乖吃药。
沈春朝:“……”他唇线绷得很紧,对于秋言胜的突然靠近有一瞬间的愣神。
生病的小少爷总会有点奇奇怪怪的行为,反应力也差得多,并没有注意到身边人的异常。
前面的张扬则是觉得这台词有些耳熟。
上午的课渐渐过去,秋言胜的脑袋也冷静了下来,病气一扫而空,精气神十足的和张扬去操场打了场篮球。
中午吃饭时秋言胜还是选择跟着沈春朝去蹭饭。
小少爷心情颇好,一路哼着小曲。
“你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样的儿子!”
“咳咳…咳咳咳。”
快到的时候,前面突然传来争吵,还伴着剧烈的咳嗽,紧接着一个男人从街尾气冲冲的走出来,差点撞上秋言胜,嘴里还低骂着:“不知变通的老东西!”
秋言胜和沈春朝对视一眼,同时开始加速跑,因为他们听出了那道声音是李老的。果不其然,靠近了之后就看见满头白发的老人坐在门口二、三级的阶梯上捂着胸口,面露难受。
“爷爷!”沈春朝连忙上前扶起李老,秋言胜也扶着另一边。
“小朝…小朝啊,我真的是…”李老情绪激动话也含糊不清,两人忙将他扶回屋内沙发上。
秋言胜拿出手机刚要打120,老人颤颤巍巍的手拦住了他,“我…没事,老毛病…了”
秋言胜拧眉看向沈春朝,那人低头凑近李老耳朵说了句什么。
“嗯。”老人闭了闭眼。
接着,沈春朝冲他摇了摇头,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了个小药瓶,又在墙角的红色暖水壶里倒了碗热水。
热气氤氲,老人缓缓呼出一口气,摸索着坐起身,“小朝…还有小胜,今天麻烦你们了。”他苦笑着,满是皱纹的脸上尽是悲凉。
沈春朝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然后示意秋言胜一起往外走,见他没反应,干脆抓住了他的手腕。
小少爷一脸懵的被拽了出去,最后回头时,只见沙发上形如枯槁的老人笑着冲他点了点头。
“你干什么啊!”秋言胜甩开沈春朝的手,吼完却看到了那人发红的眼圈。
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沈春朝这样。
小少爷和沈春朝才认识几天啊,说不上关系有多密切,顶多算个朋友,但沈春朝对他的照顾是一点没少。
秋言胜喉咙里仿佛堵了个硬块,他默然片刻后说:“对不起。”
天空又暗了些,冷风呼呼的吹着,不久就又开始下起雨,雨不大,但惹人心烦。
今天是李清亲自开车来接的两人,车内一片寂静,后座上两人各缩在一边,中间隔了条楚河汉界。
李清时不时从后视镜里瞅他们一眼,有些不明白前两天还“哥俩好”的两人怎么就掰了,没办法,车里一直是这个气氛也不行啊,于是她试探着问了句:“言胜啊,你怎么了,今天不开心吗?”
秋言胜摇摇头,倔强的说:“我只是感冒了难受不想说话。”
“哦。”
“那阿朝你呢?”
“……”没有得到回答。
她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沈春朝闭着眼睛头靠着车窗,呼吸平稳,好像已经睡着了,半张侧脸线条利落,白色的耳机线顺着脖子的弧度隐没进校服衣领内。
李清无奈笑了笑,只得抛开疑问专心开车。
晚上,白色的水笔在手里转了一圈又一圈,无声的表达着主人的情绪,终于,水笔啪的一声被搁在桌上。小少爷抓了下头发,心情烦躁不堪。
见鬼,平时明明几分钟就可以进入状态,现在看着试卷上的最后一道大题却犯了难。
“咚咚!”
秋言胜正准备起身去洗把脸冷静一下,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谁啊?”
“我。”
“……”空气一下静了,小少爷本想直接说一句:我睡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但架不住身体诚实去开了门。
门外的沈春朝似乎刚洗完澡,头发发尾还滴着水,身上一股清新的洗发水味道。
“什么事?”秋言胜抱着手臂没骨头似的倚在门框上。
“对不起。”沈春朝看着他,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似乎更亮了。
“啊?”小少爷一下蒙了,他想了很多原因,但就是没想到沈春朝是来道歉的。
秋言胜侧身让沈春朝进了屋,关上门后示意他坐在椅子上,饶有兴致的问:“为什么和我道歉?”
沈春朝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李老不是第一次这样了,他心脏一直不好,但都不去医院,总说生死有命,如果哪天不幸去了就让我随便挖个坑埋了。”
秋言胜想了想,拒他这几天观察,这话确实是那个倔强的老爷子能说出来的。
“我之前跟你说过,李老最是倔,以前也是这样,他每次发病都让我走远点,不想让我看到他这个样子。”
“多年来,类似的事情我已经看了很多次,他的一个眼神我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然后像以前一样跑出去找个地方呆上半天,我害怕如果我没有按他的意思做,他就不能再一如往常的恢复。”
沈春朝说话时语气一直是淡淡的,细听却能发现声音里的颤抖。秋言胜也是明白了他之前为什么不愿意说。
因为任谁也不会对刚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吐露心声。
“哥,”他垂下眼眸,手指落在桌上摊开试卷上,“这题我不会做,你能教我吗?”
“好。”
两人默契的将这件事翻了篇。
说来也奇怪,刚刚还百思不得其解的题此时却变得格外的简单。
第七章旺财
第二天,两人又成了搭伴的,李清都惊了,这俩孩子过家家呢?
“哥,你等我一下。”路过一家便利店时秋言胜忽然想起了什么,把书包丟给沈春朝就进了店。
没多久他出来了,手里拿着两个…不锈钢盘,也不大,刚好能遮住他的头。
小少爷吭吭哧哧的又跑去买了些肉,回来说道:“这些都是我欠一位故…狗的。”
沈春朝:“?”
秋言胜掐头去尾的把昨天把狗盆踢飞了还被狗追的事说了。
然后他就看见了沈春朝头转向另一边脸颊轻轻动了下。
“你是不是在笑我。”
虽然是疑问句,语气却是非常肯定。
“没有。”
“你就是!”
小少爷气炸了,拿回书包,端着盆“嘬嘬嘬”找狗去了。
要说这狗也挺记仇,在同样的地方又蹲了秋言胜一次,并且认出了他,见着他就狂吠不止,直到——
“乖狗狗,好吃吧。”
经常被人称为大黄的狗狗在两个不锈钢盆和肉的诱惑下和秋言胜达成了和解。
秋言胜摸了摸正在狂炫食物的狗的脖子道:“挺好,还不护食,是个乖狗。”然后想了想,“看着像是只流浪狗,也没有狗牌,以后就叫你旺财吧。”
“汪汪!”
狗狗似乎也接受了。
离开时,走了几步的秋言胜又转头说:“旺财,如果明天你还在这儿等我,我就收养你。”
也不知道埋头干饭的狗子听懂了没。
“你真要收养它?”沈春朝转头问他。
小少爷活动了下有些酸麻的手,笑着说:“嗯,我看它和我有缘!”
“你介意吗,如果你不喜欢或者对狗毛过敏的话我就带出去养。”
“养吧。”
“谢谢哥!”
其实秋言胜也想过,如果沈春朝不喜欢的话他就带着旺财租个房子养。李清那边则完全不用担心,她是最喜欢小动物的,但自从养了很多年的狗狗去世后就再也没养过了。
秋言胜见过那只狗,很亲人,名字叫富贵,旺财跟它长得很像,李清会喜欢它的。
“我日,余天你说啥?”
刚进教室就听取张天扬携众多道友哇声一片。
“老严不是说这个星期的周考取消了吗?”他表情呆滞,头顶天雷滚滚。
“原本是取消了,但因为你们的壮举,笑面虎又凭一己之力给拉了回来,说要给1班换点新鲜血液,怎么样,感动不?”班长余天一脸“壮士,走好”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
袁帅也整理好心情,一脸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沧桑:“兄弟,我们2班见!”
刘雪在后面默默补刀:“也有可能是3班哦!”
张扬:“艹!”他一直是1班末尾的几名,现在又遭遇考试突袭,怕是无力回天了。
一抬头,看见了两个刚在后排坐下的救星,“朝哥,救命!”
秋言胜手指灵巧的转着水笔,狡黠的笑着说:“我这有两张逢考必过符你要不?打折只要998!”
“胜哥…”张扬一脸的苦笑。
“好了好了,今天活动,免费赠送!”说着秋言胜就把半截不知道从哪儿扣下来红纸放在桌上,落笔写下“逢考必过”四个大字。
沈春朝认出了那截红纸似乎是过年时李清贴在大门两边的春联。
此时张扬同学的迷信色彩达到了顶峰,还真把红纸团了团往手心一攥,双手合十开始祈祷。
中午,沈春朝和秋言胜再次前往李老家。小少爷脑子里一时间塞满了怎么办,人在不安时总会胡思乱想。
最后,脑中的疑问在看到坐在门口台阶上晒太阳的老人时终于散了,秋言胜呼了口气,旁边的沈春朝心里也是一松。
阴了几天的天空终于晴朗,丝丝金光透过白云的缝隙照入大地,就连那两棵丑丑的树的新芽也开始舒张,隐隐约约的藏着花苞。
可惜的是,教室窗外那棵高大的白玉兰花都掉光了,盛放不过两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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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姨说,她今晚有事就在店里睡了。”小少爷惬意的靠在沙发上,手机上是和李清的聊天记录,他转头跟厨房里的沈春朝说。
“嗯。”沈春朝简单的做了两碗面,这是他们的晚饭。
当然,秋言胜也会做饭,只是不太能吃而已,为了不毒害到祖国未来的花朵,沈春朝就担下了这个任务。
“哥,等会你给我勾点重点题呗,一晚上看完所有科目的题不太现实。”
“好。”
洗完澡后,小少爷把头发往后一捋,还非常幼稚的堆了个尖,在镜子里照了照才抹平,还是那套熟悉的卡通睡衣。
不久沈春朝来了,大概也是刚洗完,只穿着件白色的T恤,黑发间还有些水汽。小少爷大气的将屋里唯一一把椅子让给了他,自己则盘腿坐在地毯上。
沈春朝只得将书摊在膝盖上,让秋言胜坐着也能看见,“这本资料不怎么好,能用的题不多。”
从小少爷的角度可以看见他凸起的喉结、瘦而明显的锁骨,那叫一个赏心悦目。
“嗯?”沈春朝冷不丁的一抬头对上了他的视线。
“啊?”秋言胜心里一激灵,表面却稳如老狗,十分淡定的站起身:“嗯,谢谢哥。”
等沈春朝一走,小少爷才松了口气,把他整理完的题都刷了一边心里有个底后径直往床上一倒。
据他估算,大概两点多了,再不睡眼睛就要罢工了。
天光破晓,
李清还是没回来,只发了条叮嘱两人记得吃早餐的消息。
路过那条熟悉的街角时,角落里突然蹿出一个黄色的身影,径直朝着秋言胜跑去,绕着他的腿打转。
“旺财你还在啊,”秋言胜摸了摸它,“那我就当你是想跟我回家了啊!”
旺财也很高兴啊,毕竟一顿饱就要变顿顿饱了。
“在这等我,晚上我来接你。”
“汪汪!”
沈春朝站在一旁,右手拇指勾着书包肩带,目光落在蹲着地上的少年身上,远处的天光打进他垂着的眸子里,给眼睛渡了层柔和的光。
秋言胜说得没错,旺财确实很像富贵。给李清发了张照片后,那边几次输入又取消后回了个:好。
第八章周考
一中的周考制度很奇怪,对学生是出奇的信任,不用换座位,不用换教室,除了两个別班的老师在一前一后的走动巡察之外,全凭自觉,或许是学霸们都有自己的“傲”,这个制度在1班从未出过问题。
秋言胜头一次感觉到压力是老师第三次停在旁边的时候,他没忍住说:“老师您别看了,我紧张。”
老师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掩饰性的摸了摸鼻子,“哦好。”
所有科目都要在一天考完,时间安排得很密。一中的试题跟青川相比难度小了点,但胜在角度刁钻,由其是英语,让人不禁怀疑是不是杨玲亲自编写的题。
而最狗的是,英语居然被安排在最后一科考,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考了一天的众人差点当场撅过去。
小少爷英语一向很好,还是头一次在英语上用了这么多时间。旁边的沈春朝早就停了笔,此时正趴在桌上补觉,试卷被推到桌子的一角。
监考老师对这一幕早已见怪不怪,在经过四天紧绷的学习后,周考做完试卷就是难得的休息时间。
周围人陆陆续续的趴下了,监考老师也只是轻声走过收起试卷。秋言胜放下笔后,老师刚好过来收沈春朝的试卷,他看了眼墙上的挂钟,离结束还有半小时,于是顺手把试卷往老师手里一塞,趴下了。
没两分钟,他又稍稍偏过头,露出一只眼睛看着同桌。
沈春朝睡觉很安静,呼吸轻得几乎没有,右手屈着手肘,手掌无意识的覆在脑后。
考试结束的铃声响起,
监考老师抱着试卷离开教室,众人也从混沌中回过神,
“笑面虎疯了吧!”
“她疯没疯我不知道,但我快疯了。”
“回去好好享受最后的周末吧。”
“…………”
众人七嘴八舌的抱怨着走了。
张扬一脸伤感的回头:“朝哥、胜哥,咱们一起去吃顿散火饭吧,必竟下次再从3班考上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秋言胜闻言乐了:“想点好的,也许你超常发挥了呢?”
“那可能是祖坟冒青烟了。”袁帅拎着书包走来,同情的拍了拍张扬的肩,“来,来爸这里哭!”
不知道为什么,男生都会有一种想当损友父亲的冲动。
“去你的!”
秋言胜看了眼正把书收进桌肚里的沈春朝,问他:“哥,你去吗?”
“不……”刚想拒绝,一抬头对上了秋言胜卖萌似的视线,话到嘴边就又变了:“…去。”
其实小少爷那不是卖萌,只是脸长得乖,瞳色又浅,笑起来眉眼弯弯,就让人很难拒绝。
“好诶,难得朝哥也去——学委、锦鲤你们去吗?”张扬给了袁帅一个飞踹之后又看向正在整理讲台的刘雪和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
刘雪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然后问身边的女孩:“李鲤,一起?”
“好。”
锦鲤原名叫李鲤,因其运气太好,还可以把好运沾给身边人而得名,在1班是个吉祥物的存在。
张扬考试之前还特地从她哪儿借了支笔,美名其曰沾沾欧气。
快活林的小道上,两个女生嬉闹着走在前面,袁帅勾着张扬脖子“好哥俩”似的走在中间,秋言胜和沈春朝在最后面。
大多数时间都是小少爷在叭叭,沈春朝听着时不时点下头。
“诶,我老早就想问了,”袁帅放缓脚步退到秋言胜前面两步:“总听胜哥叫朝哥[哥],你俩是亲兄弟吗?”
张扬回头冲他啧啧两声:“这一看就不是啊,胜哥黄毛、朝哥黑…发!怎么也不像嘛!”他说完又轻咦一声,“那胜哥你头发是染的吗?”
秋言胜:“……”
“我头发天生的,沈春朝和我是表兄弟,再说一遍,我的发色是天生的,没有染!”
小少爷人生中最不想听到的词“黄毛”就排在前三,遇着个人就问他头发,就连他妈在他五六岁时也一度怀疑是不是抱错了。
刚进学校时,严震也以为是染的,曾委婉的表示让他去洗了。
他没有染头发,那是天生的啊!而且也不是黄毛,是浅橘色!!
麻了,真的麻了。
“哦哦,”张扬十分麻溜的给袁帅拎走了。
看着炸毛的秋言胜,沈春朝忍俊不禁,安抚的拍了拍他的肩。小少爷内心想着:算了,看在我哥的面子上放他们一马,手上则将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的竹枝掰成了两半。
这根造型有些别致的竹枝前不久还被他称为“圣剑”。
秋言胜不知道的是,没多久他的发色就成了1班A级禁词之一。
“咦?这棵海棠居然有花苞了!”
刘雪指着那棵丑丑的树说道,“在这个地方,阳光都被遮了,可它不但长大了还要开花了诶!”言语间难掩激动,仿佛是发现了新大陆。
“我看看…乖乖,才几天不见,这生命力挺强啊。”张扬说。
几人七嘴八舌的边讨论边往前走。
秋言胜也是这时候才知道,这棵丑丑的树是海棠。
这次聚餐还是在王凯店里吃,沾了沈春朝的光,不但打了7折,还有了个位置最好的包厢。两个女孩子怕胖吃得不多,袁帅和张扬较劲差点撑死,最后出来时都捂着肚子叫“诶呦”。?H
今夜是暖风,加上刚吃的烧烤,秋言胜已经热出汗了,他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搭在手上,悠闲的走在沈春朝后面几步。
前面沈春朝突然停了下来,从兜里拿出手机放在耳边。
是在接电话?
小少爷听力一向很好,恍惚间他好像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于是理所当然的凑近沈春朝去听。
沈春朝也没有避讳,打开了扬声器,手机屏幕也转向了他。
果不其然,电话那头是李清。
“抱歉,我这边还有点忙,今晚可能还是回来不了了。”
“没事,小姨你忙,我们能照顾好自己的。”
“言胜,旺财我已经接回去了,记得给他喂点食。”
“嗯嗯。”
后面就是一些絮絮叨叨的关心叮嘱,忽的,秋言胜好像听到了什么,“小姨,你那边怎么有点吵啊?”
李清愣了两秒,捂着手机扭头对服装店里乱哄哄的人群喝道:“别吵!”
然后走到一个安静的角落,松开手说:“没事,店里人有点多。”然后找了个借口挂了电话。
人群中一个穿着店员统一制服的小姑娘跑过来,快吓哭了:“清姐,怎么办啊!”
李清眯眼看过去,张琦这招,属实狠!
秋言胜看着电话挂断后,总觉得刚刚李清电话里的背景杂音是在吵架。
刚回到家,墙角的狗窝里就蹿出了只大黄狗,兴奋的冲秋言胜嗅了又嗅,尾巴摇的飞起,看得出来,李清给它洗过澡了。
“旺财,想我了吧!”经过这么一茬,秋也胜也没空再去想什么杂音了。
旺财也去围着沈春朝转了,但那人一直无动于衷,看得秋言胜不禁脱口而出:“哥,你是戒过毒吗?”
沈春朝:“?”
晚上,小少爷照例又找沈春朝复习重点,卷到十二点就睡了。
如侵立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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