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风晚和傅沉小说全文免费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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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某酒店

宋风晚今日难得穿了件红色毛衣裙,特意化了点精致的淡妆,显得艳艳慑人,她刚将自己两个室友安顿在余漫兮身边,这桌还有段林白等人。

胡心悦当时知道订婚宴段林白会去的时候,就开玩笑说,一定要把他们安排在一桌,要近距离接触自己男神。

自从之前段林白在大一的开学典礼上公开怼人后,胡心悦就把他奉为偶像,只是没想到宋风晚真的如此安排了。

我去——

有点紧张啊。

“要添点水吗?”余漫兮看两个小姑娘比较拘谨,随意找了话茬和她们聊了几句。

她是做新闻工作的,可以很自然地和任何人搭腔。

“我们来吧。”胡心悦立刻起身帮忙倒水。

余漫兮穿着一件宽大的黑色毛衣,她坐下的时候,遮着肚子,从脸上根本看不出是个孕妇,最主要的是……

本人比电视上更好看,褪去老气的妆容,只有灼然的艳色。

“你们都是哪里人啊?”余漫兮状似无意的和她们说着话,气氛不至于尴尬。

……

这一侧,宋风晚被老太太叫走,带着她认识了一些人,而傅沉招呼完客人,走到乔艾芸这边,小严先森原先在严家老太太怀里,瞧见傅沉,就挥舞着小手要抱。

“小迟还真的挺喜欢你的。”乔艾芸笑道。

一侧的严望川喝了口热茶,余光盯着自己儿子。

表情稀缺到有些冷峻。

傅沉已经伸手接过孩子,熟稔得抱在怀里,看到一侧的傅聿修和沈浸夜算是彻底傻了眼。

他俩可清晰记得,小时候傅沉是如何嫌弃自己的,别说什么抱抱亲亲举高高了,不给他们眼色看就不错了。

只要父母不在,哪次两人不是被吓得屁滚尿流。

回家都会做噩梦的好不?

沈浸夜还小的时候,傅沉当时在上学,他不小心,把他试卷给弄坏了,大部分人的处理办法都是道歉认错就算了,更何况还是自己外甥。

傅沉却来了一句,“为了让他深刻认识到自己的错误,把舅舅,我错了5个字,抄写一百遍吧。”

对小孩子来说,抄字简直是噩梦。

这算是沈浸夜这辈子第一次写得检讨书吧。

某人端着长辈架子,可从不会对他们有什么好脸色,现在对自己这小舅子,那神情,简直可以用温柔来形容了。

傅聿修直摇头,“浸夜,你说三叔是不是太双标了?”

沈浸夜咋舌,“谁让我们不会投胎呢。”

“话说,这严家的小舅子长大了,我们该叫他一声什么……”

两人忽然意识到,这是个非常严肃的问题,饶是坐在暖气片边上,后背仍旧凉嗖嗖的。

傅沉伸手抱着小严先森,余光瞥见许爷,微微挑眉。

此时和他说话的,并非严少臣,他早已借口上厕所,尿遁了,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许爷言外之意大家或多或少都清楚一些,京圈太乱,严少臣可不感兴趣。

所以和他说话的,是傅沉在国外留学时,认识的一个好朋友,以前是学信息处理的,他是京大硕博连读的保送生,中间去国外进修了两年,目前在某个保密部门工作。

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傅沉余光忽然瞥见京寒川,他正低头喝水,看起来没什么异常,可是多年好友,他心底是清楚,某人此刻很不爽。

“各位,宴席快开始了,大家先入座吧。”傅沉笑道。

许爷这才与那人道别分开。

众人入席落座后,傅老进行了一番短暂的发言,无非是感谢大家抽空赏光,更多的则是对傅沉与宋风晚两人的祝福。

而后傅沉上台做了一番讲话。

举止优雅,谈吐翩然……

春光满面。

*

但是另一侧,气氛就很微妙了。

原本可容纳十余人的桌子,只坐了京许两家,一共五人。

许尧偏头看着傅沉发言,余光却一直在观察京寒川,那小眼神,分明在说:我爸来了,怕了吗?

傅斯年和段林白等人一直在观察那边的情况,看着许尧眼神那般的嘚瑟张狂,难免有些担心。

毕竟这许家小爷是出了名的燥脾气。

此时京寒川手机震动两下,许鸢飞的信息。

【我弟脾气不大好,待会儿要是说些什么,你可别和他杠,他可能就是故意的。】

许尧小时候就是个熊孩子,到处撩骚找人打架,他对京寒川的事,可是一直耿耿于怀。

京寒川回复道:【已经开始挑衅了。】

【那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我现在觉得他挺可爱的。】

京寒川以前觉着这小子有些没脑子,忽然会想出去他家后院烧烤的幼稚行为,现在看来,不过是个孩子……

可能身份不同,看人心境也不一样。

许尧看他居然笑了,忽然恶狠狠盯了他一眼,没想到京寒川忽然起身,吓得他立刻跳起来,做出了防备的姿势。

看得京家父母与许爷一怔。

他们早就注意到这两人眼神的厮杀了,这宴席尚未开始,这两人难不成要拧巴起来?

“许尧!”许爷低声喝斥,他们位置比较偏,此时大家注意到都被台上的傅沉吸引,无人注意这边的动静。

许爷对京寒川没什么好印象,但也不能这时候惹事啊。

“爸……”

京寒川看到许尧这应激反应,心底无奈,他对自己到底有多大的恶意啊,难不成真以为会在好友订婚宴上,和他上演一出全武行?

不过许爷及时制止,看起来也不是那般凶残恶劣的人。

可是紧接着许爷就说了一句:“要打出去,外面宽敞。”

某大佬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我不是要打架,我只是想给你们倒点茶而已。”京寒川说得坦荡。

“倒茶?”许尧蹙眉。

卧槽!

我都准备出去热身了,你说只是请我喝茶?

而接下来,京寒川就顶着两家人震惊的目光,给许家二人添了茶水,态度显得非常谦逊绅士。

弄得许尧一脸懵逼,都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你特么这么搞,到会儿我怎么踹你啊。

我去!

京寒川这厮太坏了。

“许爷,之前发生了很多事,我知道您对我或者对整个京家印象都不太好,这里我先和您配个不是。”

京寒川说着给他敬了杯酒,“您喝茶喝酒,都随意。”

许爷蹙眉,一时搞不清楚这京寒川唱得是哪一出?

他今天过来,原本还想问一下梨园集体中毒的事,被他这一搞,也是一头雾水。

许爷僵着嘴角,象征性的喝了口茶。

一时摸不清任何头绪。

“许尧应该工作了吧?”京寒川敬酒之后,就干脆坐到了二人身边。

“嗯。”许尧喝着京寒川倒得茶水,心里也是乱得一逼,这混蛋到底在搞毛啊。

“上次的事情,虽然是误伤,但怎么说都是我的错,希望你别放在心上?”

许尧讪讪笑着。

你这特么都摆在明面上说了,我要是说还在记仇,不是显得自己小肚鸡肠?

“没事,你不说我都忘了。”许尧笑着说道,看起来就是个没心没肺的阳光大男孩。

其实心底却在腹诽:

小爷无时无刻不想活宰了你,你干嘛冲我笑?

“那就好,因为这件事我心底一直不舒服,一直想和你道歉,可是我们又没有联系方式。”

需要悻悻笑着,我去你家后院烧烤,都没把你熏出来,你现在和我说,想道歉?

你丫的到底在搞毛啊。

“其实可以加个联系方式啊,以后多走动嘛。”盛爱颐笑着说道。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素来高冷寡淡的儿子为何与许家示好,但是两家如果能冰释前嫌,自然是好的,也就帮了一把。

许爷挑眉,虽然摸不清京寒川到底想干嘛,但京家人这么说,他若是一直冷着脸,也是不大好,只能笑道,“嗯,多走动也好。”

然后两人就互加了微信。

京寒川注意到,这小子的微信名居然是【今天烫个头】

这是什么中二少年啊!

不远处的傅斯年和段林白一直在观察京寒川那边的情况,方才双方倏得站起来,段林白都以为可能要打起来了,刚准备倒茶嗑瓜子,忽然看到双方居然开始聊上了。

而主导人是京寒川。

“斯年,寒川那神情怎么有点怪啊。”

傅斯年瞥了眼,一针见血:“谄媚!”

段林白傻了,他脑袋被门挤了,还是被驴踢了,冲许家人谄媚个毛啊!

------题外话------

三爷今天订婚大喜,撒花撒花……

六爷,你就……

加油吧!

六爷:……

晚晚撩三爷?高冷狗vs舔狗

段林白斜靠在椅子上,拿着保温杯,喝了口热茶,此时厅内灯光很暗,只有傅沉所在的舞台上,有几束追光灯,他斜眼看了眼舞台,又继续盯着京寒川那边。

“斯年,是不是最近京家和许小姐出事,他忙得神经衰弱了,居然会和人示弱?”

傅斯年视线一直落在自己媳妇儿身上,压着声音靠近段林白,“如果我告诉你,那个老板娘是许爷闺女呢……”

“噗——”

段林白真的喷了。

胡心悦和苗雅亭就坐在他们对面,看到男神喷水,均是一怔。

对于他俩对这群人的印象,一直都停留在新闻网络中。

胡心悦更是觉得,他们家男神就是神仙。

应该喝露水的。

怎么会喷水……

好吧,男神也是普通人,也是要吃饭睡觉上厕所的。

“卧槽,傅斯年,你特么别吓唬我。”段林白急忙扯了面纸擦嘴角的水渍,幸亏大家注意力都被舞台吸引。

“网上的消息不是寒川撤的。”

傅斯年悠哉得看着舞台,语气随意。

“不是他?”

段林白只知道许鸢飞被警方带去调查,网上乱七八糟的消息很快就被肃清,这般雷厉风行,他肯定猜想是京寒川,压根没深究。

“我是搞网络的。”傅斯年歪头看他。

段林白浑身有点僵硬。

“这件事又和你没关系,你紧张什么?”傅斯年笑道。

某人这才晃过神,对呀,和他有个毛关系啊,老子紧张个毛啊,他顺了口气,喝口茶润润嗓子,又是一副桃花春风的模样。

他继续喝着保温杯里的枸杞水,心底那叫一个翻江倒海。

**

另一边

傅沉发言结束,开席吃饭。

虽然不是婚礼,不用挨桌敬酒,但今日来的多是长辈,肯定要陪他们喝一点。

宋风晚拿着小酒杯,因为敬酒人较多,她只是简单抿几口,不过人多,依次下来,她大脑还是有些迟钝起来,脸上红晕明显。

她今日穿着傅沉往昔生日时送她的高跟鞋,走路都有些摇晃。

“醉了?”傅沉偏头看她,灯光映在他眼里,把他整个人都衬托得无比温柔,声音也是柔声的,傅沉今日穿了黑白西装,禁欲风……

让人勾着手,想撩一撩。

宋风晚其实已经有些晕了,还故作镇定,“没有。”

傅沉声音压着,“你喝醉了。”

“没有,我还能喝……”

宋风晚小酒盅里,还有一点酒,她似乎是想要证明什么,端着酒,还没送到嘴边,傅沉就凑了过来,伸手捏着她的手腕……

整个人凑过去,唇贴进酒杯。

她意识有些混沌,只感觉到手腕被人轻轻翻转,剩下的就被傅沉喝完。

“不好意思,晚晚有些醉了,我送她回位置上,待会儿过来给各位赔罪。”傅沉半搂着宋风晚往座位上走。

“这是真喝多啦?”乔艾芸蹙眉。

“可能几种酒掺着喝了,醉得快。”傅沉扶她坐下。

“我真的没醉。”宋风晚嘴硬。

她微微仰着头,看他不信,还冷哼一声,傲娇得很。

傅沉俯身看她……

他的小姑娘如此可爱。

想亲。

今天来了一些傅沉公司的高管,还有他的朋友,看着这两人互动,都忍不住咋舌。

以前他们只在网上看过宋风晚新闻,小丫头脾气不小,极不好惹,长得像个温润无害的小兔子,实在爪牙锋利,此刻看来……

又甜又软萌啊。

难怪傅沉会沦陷。

傅老也坐在这一桌,故作漫不经心得说了句,“老三,这么多人在,做男人啊,还是要矜持稳重点。”

傅沉轻笑,“您追母亲的时候,矜持过?”

每天去人家干活,刷存在感。

傅仕南几兄妹笑出声,也就老三敢这么和父亲说话了。

稳得很!

“我看晚晚真的有点醉了,要不扶她去后面休息会儿吧,躺着舒服点,这里乱哄哄的。”老太太说道,此时大家都喝开了,气氛热闹。

“是啊,去休息吧,今天来的都是自家人,不在乎其他细节,你别有心理压力。”戴云青附和。

傅沉知道宋风晚这小姑娘喝醉酒容易做糊涂事,就拉着她进了后侧的休息室。

原本将她安顿好,叮嘱千江在外面守着,就打算离开,可是宋风晚却轻轻叩着他的手……

“三哥。”

她声音小小的,手指状似无意得从她掌心寸寸滑过,“我有个事想和你说……”

她坐在沙发上,一直仰着脸与他说话,傅沉干脆屈膝,半蹲在她面前,微微仰头看他,嘴唇抿了抿。

她的呼吸染了酒气,吞吐之间,都是烫人的热浪,说话也是柔声慢语,温温吞吞,有种寻常没见过的懒散劲儿。

“说什么?”傅沉笑着看她。

“我……”宋风晚握紧他的手,缓缓说道。

“想占你便宜。”

……

傅沉仰头看她,深色的瞳孔里,有个小小的她。

就像是揉碎了星光在里面,亮得慑人。

……

带傅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五六分钟之后的事情了。

傅老看着自己儿子磨叽了这么久才出来,也猜到这两人在干嘛了,刚才互相就含情脉脉的,现在的年轻人哦,真是不成样子。

**

因为宋风晚不在,傅仕南就让傅斯年和傅聿修陪着傅沉去给人敬酒。

傅聿修原本就有些无奈,他和宋风晚早已没什么瓜葛,但每次提到她,大家都要将拖出来鞭尸一番,他已经尽量缩小存在感了,还让他陪他家三叔去敬酒?

还能更虐点嘛。

到了段林白那桌时,因为都是相熟的朋友,用不着挨个来,大家共同举杯,就在傅沉准备离开的时候,段林白拉住了他,神秘兮兮的。

“有事?”

“有个事情需要向你求证。”

“你说。”

“老板娘和许家是不是有关系……”他冲着傅沉挤眉弄眼。

傅沉会意,“对。”

他虽然是个大嘴巴,爱八卦,也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能说,这种事肯定不会外传的。

段林白无语咋舌,“难怪京寒川这只远近驰名的高冷单身狗,会变成讨好岳父的舔狗。”

傅沉低低笑着。

舔狗?

这家伙怕是皮痒了。

傅沉此时已经端着酒杯到了京许两家人所在的桌子前,他就是简单敬个酒就打算离开,毕竟要给京寒川多点时间与许家人接触。

正当他要走的时候,许爷叫住了他。

“许爷,您还有事?”傅沉此时一轮敬酒已经结束,下面也没什么事了。

“我想和你打听个人。”

“您还需要和我打听?”傅沉笑道,许家的人脉想查个人很容易。

“查个人不难,但是书面资料肯定不详尽,我想问你,那位先生,他说是你出国时认识的同学,他人品如何?”

傅沉撩着眉眼,漫不经心扫了眼一侧的京寒川。

某人喝着柠檬水,眼神那叫一个酸啊。

“人挺好的,就是……”傅沉勾着唇角,“他有女朋友的。”

许爷笑着点头,“没事,我就随口问问。”

“如果您没事,那我先走了。”傅沉笑着看了眼京寒川。

未来岳父当着他的面,要给自己媳妇儿找对象,也是够糟心的。

其实许家父子私下聊了几句。

对于京寒川忽然转变的这种态度,两人想法一致。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反而对他提高了戒心。

------题外话------

六爷啊,什么事都不能操之过急啊……

六爷:那你告诉我,现在不表现,我能怎么办?

三爷:要不你在他们面前,拿个板砖拍自己脑袋?

六爷:他们可能以为我是智障。

三爷:也对。

有人告密:你女儿在和京寒川恋爱?

订婚宴进行到后半段,基本就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京寒川原本还想多与许正风说两句话,可是他表现得正常,眼底戒心却越发浓重,他也不敢过分冒进,最后只得去段林白那桌坐了会儿。

而某人也是眼睛睁得浑圆,难以置信得看着他。

“有事?”京寒川吊着眼梢,斜斜瞥了他一眼。

“京寒川,你就是我偶像。”段林白压低了声音,“你丫厉害啊,我以前总觉得,我们这群人中,傅三那丫心思已经够重了。”

“但你是那种喜欢闷声发大财的。”京家有钱有渠道,做点投资,也是几辈子吃喝不愁。

“但是我现在才发现,你特么才是最牛逼那个。”

京寒川心底正烦躁着,咬了咬腮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爷的闺女你也敢泡?你不怕他打断你的腿啊,你家五代单传啊,你小心点。”

“你话有点多,多吃菜!”

……

京寒川离开后,许正风一直在观察他。

“爸,京寒川今天好奇怪啊,居然给我道歉,他脑子最近也被砖头砸了?”许尧此时还觉得难以置信。

这厮道歉之后,居然还对自己嘘寒问暖。

许尧后背起了一层虚汗,“我都担心他在茶里下毒。”

下毒一词倒是提醒了许爷,“难道说之前你姐牵涉的投毒案,真实情况,是京家内部问题?无辜牵连你姐,所以借此示好?”

“我哪儿知道,反正事情已经移交警方了,反正只要查出是谁干的,我饶不过他,就是京家人那又怎么样?凭什么让我姐背锅被人骂!”

许尧冷哼。

而且许鸢飞甜品店迫于压力已经停业,最近是忙着筹备傅沉的订婚宴,一旦这事儿结束,她闲下来,肯定找他的茬,自己在家也就没好日子了。

“等警方调查吧。”许爷抿了抿嘴。

某大佬和盛爱颐此时是不清楚许鸢飞身份,肯定不知道和自己坐在一桌的,就是未来亲家,自然无从提起下毒的事情;

而许家则以为今天是傅沉大喜的日子,那件事不光彩,加之警方没给出准确的答复,也没提起。

两家因为各种双方原因,居然形成了某种默契。

“听说许老爷子回来了?身体不大好?现在怎么样了?”某大佬主动搭腔。

许爷:“老毛病了,根治不了。”

“如果方便的话,我们想去探望一下他老人家。”盛爱颐出声,两家祖辈总是有些旧交的。

许正风也无法就拒绝这种请求,显得自己太不近人情了,“可以,提前联系我吧,不然我们若是去医院,会让你们扑了空,我手机号没变。”

“其实现在时间还早,也不知道二老睡了吗?”盛爱颐笑道。

因为是冬天,宴席开始早,他们这桌又无人喝酒,此时才7点多,但也可以退场离开了,京许两家距离太远,盛爱颐想着,此时去拜访探望也是可以的,就看许家态度了。

许正风犹豫着,“我给我妻子打个电话问问,可能老人家休息早。”

他说完拿着手机走出去。

此时的盛爱颐环顾四周,却没找到京寒川的人,“寒川去哪儿了?去许家要叫上他吗?”

“估计和林白那群人私下小聚了,别喊他,这许老很疼孙女,我怕看到他,抡起拐杖抽他。”某大佬伸手摸了摸嘴角的两撇小胡子。

“那我让人去准备点礼品,今晚能过去最好了。”

盛爱颐是担心之后就很难抽出时间了,快过年了,各家都很忙,但得知长辈回京治病,不去探望不像话。

很快许爷就回来,说父亲还没睡,可以过去,盛爱颐立刻让人去准备礼品,老人家无非是补品一类,京家人速度很快,买好东西,两家人和傅家辞别就先行离开。

回程途中,盛爱颐才给京寒川打了个电话,只说先行离开,让他早些回家,其余事情一概未提……

**

此时的京寒川,正在后厨的甜品区。

许鸢飞的甜品是最后才呈上的,一直忙活到结束,当他抵达后厨时,就看到她仍旧穿着工作服,斜倚在墙边玩手机,嘴角还勾着抹笑。

余光瞥见他过来,有些诧异,“前面结束了?”

“还没。”

“那你怎么过来了?”

“想见你,结束了吗?”

“嗯,我换个衣服就能走了。”许鸢飞说着进入后厨,刚准备脱外罩的工作服,手机震动起来,居然是自己父亲的。

“喂,爸……”

她一只手接电话,一只手准备解外套扣子,可是某人却走了进来,逼近她……

许鸢飞微微蹙眉,后腰抵在工作台上,京寒川的手指已经伸过来,解开她领口的一粒扣子,两人之间还保持着半分距离,虽然靠得不是那么近,气氛却已非常微妙。

“……没关系,我待会儿自己回家,您好好招呼客人吧。”

许爷没言明要做什么,只说有客人要去家里探望她爷爷,要提前离开,问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走。

许鸢飞想和京寒川单独待会儿,一口就回绝了。

此时京寒川手指已经缓缓往下,解开其余的扣子。

其实她里面还穿着毛衫,若说碰到身体那是不可能的,只是他指尖往下,皮肤就像是有感知一样,弄得她心头火燎燎的。

“要把我让许尧留下等你?”

“不用啦,我自己能走。”

“那你自己注意安全,随时和我保持联系。”

“嗯……”

许鸢飞刚挂断电话,头顶传来某人幽幽的声音,“脱衣服吧。”

虽然知道是脱工作外套,可是乍一听这话,还是难免心悸发慌,略红了脸。

“我自己来吧。”

许鸢飞刚抬手,手腕被人捏住,这心跳……

就突的快了起来。

然后就瞧着某人低头,循着她的唇过来。

“会有人来的。”许鸢飞呼吸有点急,声音含混着,后厨这地方,乱糟糟的,闲杂人非常多,若是被人看到……

“不会的,都忙着喝酒去了。”

“叔叔阿姨呢?还没回去?你要不要先出去……”

“他们先走了。”

“那……”

“就我们两个人了。”

……

这相爱的两个人,总有各种厮磨的法子,两人在后面腻歪了好一阵儿才出来。

先是出去吃了点东西,后来想找个地方坐会儿,可这天寒地冻,似乎也无处可去。

京寒川提议,“去婚房那边?”

许鸢飞咬了咬唇,还是没反对。

**

而另一边的岭南许家

许家车子在前,京家的则跟在后面,一行人在大门口下车,徐徐往里走。

“二位里面请。”许爷对他们还是很客气的,进入主客厅的时候,许夫人就迎了出来,“可算是来了,等你们好久了,外面挺冷吧。”

许夫人对京家人一直没什么敌意,当年的事情,就是小孩子玩闹,京寒川本身并无恶意针对自己女儿。

“谢谢。”盛爱颐笑道。

其实她上回来京家,也是二十多年前了,也是为了给儿子砸破人家闺女脑袋赔礼道歉,转眼间,已经这么多年过去了,许家客厅陈设自然与当年不同,却也保留了不少旧时家具。

“二位坐吧,父亲马上就出来。”许夫人招呼两人坐到沙发上,又捧了茶水、水果,“你们别客气。”

“麻烦了。”

盛爱颐笑着从她手中接过茶水,眼睛状似无意得瞥见不远处悬挂的一个全家福……

原本就是惊鸿掠影,可是再定睛仔细一瞧,手指一颤。

滚烫的茶水浇在她手上,吓得许夫人急忙去找毛巾给她擦拭,“不好意思……”她先道了歉。

“爱颐?”大佬蹙眉,她平素很爱惜这双手,保养得非常好,非常嫩,此时被烫得通红,居然还不作声。

“京先生,对不住啊,是我的错。”许夫人将毛巾递给他,看她手背浮肿,立刻让人去准备药膏冰袋一类的东西。

京作霖抿了抿嘴,接过毛巾,狐疑的看着自己妻子,“你到底怎么了?”

盛爱颐此时回过神,深吸一口气,“许夫人,不怪您,是我看到你们家的全家福拍得很好看,看得出神了,是我自己没接住茶水。”

“你说照片啊,这是特意请的摄影师拍的,照得是不错,你要是想拍,我回头把她的联系方式给你。”许夫人此时庆幸,落在她手上的不是翻滚的热茶。

某大佬此时才去寻找那幅全家福,看到里面出现的熟悉人影,心底微震,神色淡定得移开眼,继续帮盛爱颐擦着身上溅落的水渍。

“京夫人,要不要去换身衣服?”许夫人提议。

“没关系,暖气片烘一下,很快就干了。”盛爱颐故作镇定,“照片里的女孩子是佳美吧?”

“是啊,这是她十八岁那年,考了大学,家里给她办酒,就请人来拍了几张全家福。”

“她长得……和小时候变化挺大的,我记得小时候有点黑啊。”盛爱颐深吸一口气,“真是女大十八变。”

此时才算明白,那丫头为什么对他家不惊不惧,症结居然在这里。

“那丫头小时候去乡下,像个野小子整天出去跑,晒黑了。”许夫人不疑有他,“我去看看父亲和母亲怎么还没出来,稍等哈。”

某大佬手中攥着毛巾,还给自己妻子擦着手指,“爱颐……”

“嗯?”

“我们家五代单传,香火不会断在寒川这里吧。”

盛爱颐咳嗽两声,“别胡说。”

……

此时许尧忽然注意到客厅角落堆放着一个邮寄包裹。

“那是我姐网购的东西,怎么不送进她房里?”许尧挑眉。

“这个不是小姐的东西,是傍晚褚律师送来的,说是有人送到他们律师行的,上面写明是寄给老爷的。”许家人解释。

“褚律师?”许爷蹙眉,这是处理许鸢飞案子的律师,“是什么东西?”

“好像是什么文件吧,估计那人是不知道我们的地址,所以寄到律师那里了,我们检查过了,没什么危险,可能是受害人家属想找茬,褚律师没敢私拆,就送来了。”

因为褚律师牵扯的,只有中毒事件,而且与受害人、警方交涉工作,都是他在忙活。

京家人一听这话,互看一眼,找茬?

“拿来我看看。”许爷挑眉。

当他接过包裹时,上面标注收件人:许鸢飞父亲。

拆开,里面也就只有一个密封的文件,他信手撕开,里面居然只有一张纸。

他随手抽出。

里面的字都是从报纸上剪下来拼凑来的,就只有十一个子,却触目扎心。

京家人还在狐疑,中毒的都是梨园中人,他们已经叮嘱过,事情没结果之前,不要轻举妄动,怎么可能故意找茬,可是忽然就感觉到一道凌厉的视线射过来。

许正风正看着他们……

眉眼皆是震惊与戾气。

许尧狐疑,想看看这张纸有什么特别的,能让父亲如此大惊失色,他偏头去看了一眼,吓得从沙发上跌下去。

我滴乖乖——

上面赫然写着:

【你女儿在和京寒川谈恋爱】

------题外话------

来呀,造作呀,搞事情呀……

京家五代单传呀,哈哈

六爷:……

许爷:叫人,带上家伙,去抓人

岭南许家

许家周围开发为旅游区,毫无遮蔽,朔风呼啸穿梭,好似万马奔腾,千鬼恸哭。

京家二人互看一眼,不明白这一页纸中到底是什么内容,怎么惹得许家父子齐齐脸色大变,最主要的是……

为什么这般凌厉得看着他们,他们到这里,可什么都没做啊。

许尧更是吓得从沙发上跌下来,脸色苍白凄厉,宛若白鬼,指着那页纸,舌头打颤,“不……不可能的,这肯定是假的。”

“怎么可能啊,这特么是谁胡说八道啊。”

“这绝壁是假的。”

许尧心头大悸,就好似心脏被人狠狠揪住,有那么一瞬,连呼吸都觉得有些困难。

她姐是眼瞎了吗?怎么能和京寒川那厮谈恋爱?

“正风?”京家大佬狐疑得开口。

方才许正风看向他们的时候,眼底陡然迸射出来的寒意,让人极不舒服,像能杀人。

也就短短一瞬,然后情绪就被他彻底藏下去了,就好似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爸,这个……”许尧刚要开口,就被他一记冷眼给呵斥住了。

“二位,不好意思,快过年了,事情比较多,临时出了点事,我出去交代一下。”许正风说着将那页纸折叠好,伸手招呼一人跟他出去。

他神色如常,若非方才激射出来的犀利神色,和寻常看起来,并无异色。

两人走到僻静处,“爷?”

那人狐疑,这页纸里到底有什么内容,会让他脸色大变。

许家负责领导人的安保工作,有人想贿赂,也有威胁,所以许家很干净,生怕被人抓到一丝错漏。

许正风将纸递过去,那人打开一看,也是瞳孔一震。

“把平时跟着小姐做事的几个人叫来,再去定位一下她此刻的位置,顺便去查一下京寒川在哪儿,动作要快,要干净,别被两人察觉到什么。”

“爷,您真的相信这里面的内容是真的?许是有人故意想挑拨我们两家的关系呢?”

许正风不喜京寒川,若是知道他还觊觎自己女儿,怕是又要招致一场“血雨腥风”了。

“我看像真的,先把平时帮她做事的几个人叫来。”许正风此时已经走到了屋外。

凛风扑簌,此时屋外的气温已逼近零下十度,他却不觉得冷。

体内有团邪火……

好似燃了片山林,被朔风一吹,连天遍野。

很快一直跟着许鸢飞的几人就被叫来,看着许正风,也是心颤,寻常帮小姐打掩护,也自知对不住自家爷,目光相撞,不少人心虚得别开眼。

“我就问你们一件事,她是不是背着我偷偷和京家那小子交往了?”

单刀直入,毫不拖泥带水。

几人垂头不语,他心下已经了然。

“爷,其实小姐她……”

其中一人想要帮许鸢飞辩解几句,恰好此时之前那人回来,附在许正风耳边说了句话,“查到小姐和京六爷位置了,他们……”

许正风眼皮猛得跳了两下。

“你们几个想要将功折罪吗?”

几人面面相觑,纷纷点头。

“回去准备好家伙,待会儿跟我出去,看到某人的时候,你们都给我卖力点。”

几人心头狂跳。

许爷这是要带他们去打杀京六爷?

人家父母还在里面坐着,你却在这里筹谋如何要“杀”了人家儿子?

“这件事你们要是敢提前给她透露半句,后果也是清楚的,我这人疼女儿,打她怕是下不去手,你们就不一样了……”许正风勾唇笑着。

几人纷纷点头,保证绝不会泄露半句。

他说完就回到了屋内,此时许家老爷子也已经坐着轮椅出来了,后面则是满头银丝的许老太太,许夫人推着轮椅。

“我来吧。”许正风走过去,推着轮椅。

其实许老当年腿部中枪,恰好打在膝盖处,当年的医疗条件本就有限,也没及时救治,就此瘸了腿,平素出门都是拄拐而行,此番也是疼得厉害,所以才坐上了轮椅。

“许叔。”京家夫妇急忙起身。

“作霖来啦,坐吧。”许老随手示意二人坐下。

老爷子虽已七十多,眸子虽然略显浑浊,却清亮犀利,好似凛风吹来,也折不断这一身的风骨。

反观一侧的许家老太太,留着齐耳银丝,据说年轻时也是女中豪杰,相夫教子后,反而更加温柔敦厚,笑眯眯得,看起来颇为和蔼。

“难得你还惦记着我这把老骨头啊。”许老笑道,“爱颐也是和以前一样,漂亮。”

“谢谢许叔,您在京城要住多久?改天我让园子的人来给您唱几出戏。”盛爱颐笑容婉约,那时候的人没什么其他娱乐,喜好喝茶听戏的人颇多。

“不用,我想听,自己就过去了。”许老笑着摆手,“对了,寒川没和你们一块儿来?”

“哦,他估计和傅沉几人出去聚了。”盛爱颐抿嘴笑道。

许正风却偏头,冷冷一哼。

居然拿傅沉做挡箭牌?

他家儿子分明……

“傅家那老幺都订婚了,寒川也该谈女朋友了吧?”许老太太笑道。

盛爱颐笑着,没作声,算是默认了。

其实许家二老对京寒川印象还真的不错,许老虽疼爱孙女,也知道当年京寒川被自己孙子带人围攻,伤了许鸢飞纯粹是意外,加之他后续处理及时,最后也没落下什么疤痕。

他反而觉得,京寒川当时临危不乱,能及时送自己孙女就医,很不错。

当时就夸奖是个干大事的人,饶是现在,偶尔提起京家,也难免夸两句。

许正风则会温吞得说一句,“是啊,你对他寄予厚望,可他现在整天在家钓鱼,我还真没看出来,他会做出什么大成就?”

“钓鱼?”许老蹙眉。

当时还在心底思量着,外面疯传京作霖宠妻灭子,难不成儿子被养残了?还唏嘘短叹了一段时间。

“寒川这孩子,自小就很省心。”许老虽然心底狐疑他是否被养残了,面儿上还得夸两句。

“是啊,寒川是不错。”盛爱颐此时心底有些发虚。

*

京家夫妇和许家二老简单聊了几句,加之天色渐晚,就很快离开了。

许老还笑了笑,说京家人过于客气。

“爸,我有点事,要出去一下。”许正风说着已经床上外套。

“这么晚还出去?”许老蹙眉,听着外面朔风狂啸,心底有些狐疑。

“有点急事,我带几个人去处理下。”许正风早已坐不住了,恨不能手撕了京家那小混蛋。

尤其是想到订婚宴上,他给自己赔礼道歉,端茶倒水的一幕,果然……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啊。

不然这小子怎么会突然转了性?

“爸,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许尧走过去。

“你明天还得上班,今晚早点休息。”许正风拍了拍他的肩膀,压低声音,叮嘱了他两句,才带上人离开。

“这么晚,有什么事这么急,不能等到明天处理?”许老太太叹了口气。

“爸妈,我先去弄点热水给你们泡脚。”许夫人已经忙活起来,“估计是过年,闲杂事比较多,肯定没什么大事的,你们也别担心。”

许尧却站在窗外,目送着父亲车子离开,手心攥出了一把冷汗。

方才他父亲说……

“……你就别跟来了,我待会儿下手会比较重,我要是进去了,总得给我们许家留个后。”

难不成他爸要“杀”了京寒川?

许尧摩挲着手机,手中的冷汗,将手机屏幕都糊花了,咬紧腮帮,思量着要不要通知姐姐?

不为了京寒川,他也不能看着自己父亲犯法吧。

可是……

许尧心底那叫一个翻江倒海,犹豫不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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