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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安题材长篇小说连载】
作者/杨清林
《黑幕即将揭开》故事简介:这部小说讲述二战日本遗孤的后代,在中国境内违法犯罪的故事。东北某大城市雍城,连续发生12起奔驰轿车人车失踪案件,12辆车12个人下落不明,其中包括富商的弟弟、招商引资来雍城投资的企业家侄子、市政府接待办司机,社会影响极其恶劣,警方疲于奔命。新闻媒体对此口诛笔伐,自媒体流言沸反盈天。
围绕失踪的奔驰,引发一系列重大事件。新闻记者仗义执言,遭遇飞来横祸;富商自己寻找失踪奔驰,为抢奔驰不惜街头枪战;雍城大亨为了破案,主动送给公安机关500万,结果自己死于非命;高官夫人插手工程,翻手为云覆手为雨;遗孤后代在日本人圈子里,备受歧视。每件事情都围绕着奔驰系列案件,少年时初恋情人,30多年后重复,如何相处?迷人的外表,包藏怎样的蛇蝎心肠?案件线索一再中断,两个关键证人相继在监舍自杀,谁是幕后主使?新闻记者身不由己,公安副局长沉着应对,黑幕揭开,耸人听闻!
惊悚,悬疑,看不见的刀光剑影,波诡云谲中张扬正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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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出版的雍城日报和雍城法制报从不同角度详细介绍四鬼子案件,立即被众多人传阅,廓清了种种传说,让人们理解公安机关的工作。
张千鹤和杨柳依依的稿子令尚铁角不爽。
尚氏集团,宽敞、豪华、气派的尚铁角办公室里,尚铁角召集紧密层开会,总裁钱佳玉等人坐在小型会议桌各自的位置上,恭恭敬敬听老板训话。
尚铁角面前放两份报纸,雍城日报和雍城法制报。
“你们都知道了,四鬼子韩世贵死了,死的很惨,心肝肺让人割掉了,还放把火烧了,奔驰大吉普也烧成架子了。和平年代呀,有这么干的吗?四鬼子跟我多年,忠心耿耿,是我尚铁角手里的一只枪,一把刀,或是一门高射炮。他给集团带来极大的效益,很多麻烦事叫他处理,我放心。这个人死了,我折手啊。钱佳玉,你是总裁,赶紧给我物色人选,要比四鬼子强,集团需要人才,需要四鬼子那样的人才。”
钱佳玉说:“老板,人选已经有了,过两天请面试一下。”
“很好,真是人才的话,奖励你。”
“谢老板,这个人肯定没问题。”
“今儿雍城日报和雍城法制报都发稿子,说四鬼子的事,法制报故事报,看看热闹就行,雍城日报不能不重视,那个叫张千鹤的记者很讨厌,前些天就发稿子说把老雍城交给人民之类的昏话,今儿又弄个破稿子说四鬼子原来就不是好人,有原罪,放屁放屁!我看这个张千鹤不是好人,秘书查查张千鹤,我要全部材料!”
秘书答应一我马上办,出去了。
尚铁角继续说:“四鬼子死了,我们要隆重发丧,他爹妈都没了,又没娶媳妇,看看有没有私生子女,集团抚养,厚厚抚恤。”
钱佳玉说:“我让人立马调查。”
“四鬼子死了,我们化悲痛为力量,尚氏集团的事业不能停步。四鬼子负责动迁那摊事,钱佳玉代管一下,等你说的人选到位,立即进入角色。我看人主要看能力,执行力,不计手段,看结果!”
钱佳玉代表参会人员表态:老板吩咐的一定办好,给韩总隆重发丧,就是告诉我们,跟着老板,大有可为。
尚铁角挥挥手算是散会,他拨通栢懿集团熊子翚电话。
“熊老板,有时间吗,喝杯茶。”
电话那边熊子翚说:“有时间,来我这吧,聊聊。”
“喜来登那边人多眼杂,还是到我的地盘吧,曼哈顿。你老家的茶捎来了,品尝一下。”
尚铁角挂断电话,拿车钥匙,出了办公室。
曼哈顿美食广场,门庭气派,门前宽敞的广场上,花坛里异彩纷呈,喷泉在阳光下映出七彩霓虹。尚铁角的轿车绕过喷泉,停在浓密的树荫下。他下车,关上车门,看看手表,打个电话。过一会,熊子翚开车来到曼哈顿,两个人进入大厅。
茶室里淡雅脱俗,博古架上摆满各种紫砂壶。茶艺美女冲泡熊子翚家乡茶。
“品品,是不是家乡味?”
熊子翚品茶,微闭双目,陶醉:“难忘家乡味,太纯正了,醉了醉了。”
“家乡茶醉人哪。我托人捎来挺多呢,一会带走两箱。”
“真是谢谢了。这段时间郁闷得很哪,喝着家乡茶,顿时神清气爽啊。”
“可是老哥,我也郁闷喽。”
“看报纸了,你的四鬼子出事了。”
“我的人死了,车烧了,就是原定给你的那辆奔驰大吉普。放心,我说话算话,给你弄辆新的奔驰600,稀烂贱的。”
“可别这样,本来我也没要你的车。”
“这回咱俩都成了受害者,同病相怜,应该拧成一股绳,让雍城市政府赔偿!”
熊子翚大摇其头:“我俩不同病不相怜,你的人死了车烧了,结果知道。我是人车下落不明,至今无解,岂不郁闷要死?”
尚铁角耐心地说:“所以呀咱俩联手,向市里提条件,要老雍城那块地。”
“早说了,我侄子找不着,一切免谈,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你死脑筋一根筋转不过来那根筋!12辆奔驰12个人,哪个找回来了?公安局齐涵那帮家伙什么事也整不明白,指望他们?哼!”
“破案子不指望公安指望谁?你行吗?”
“不见得不行,我和公安打半辈子交道,他们怎么干活,都干什么活,我清楚。实在不行,咱自己干。”
熊子翚撇撇嘴:“你就吹吧。”
尚铁角哈哈大笑:“吹不吹不重要,说实话,老雍城那地方你没动心?风水宝地,多少人都想得到全没得到!咱俩联手,一举拿下!”
“报纸上不是说了吗,让老百姓做主。老百姓能同意吗,你不知道那地方是你们雍城的精神领地,还是什么图腾?我千里迢迢来投资,只为求财,不惹众怒。”
“死脑筋,以政府的名义要那块地,老百姓在反对有屁用?征用,懂不?无条件征用,谁敢阻挠。等拿到手里,咱们说了算!”
“你是商人,贵为政协委员,不懂政治吗?老雍城那件事,雍城第一党报发稿子,组织老百姓讨论,舆情汹涌啊,全是反对声音。石昌汇和唐典敢把那块地拿出来给我?借他胆子也不敢。舆论的力量,你感觉不到吗?”
“你说雍城日报那个记者写的稿子?就是瞎起哄吗,石昌汇和唐典傻呀,什么重要?千亿投资还是那块破地皮?”
“不跟你嚼舌头了,再说我哪有那个心思,这段时间投资项目基本停滞,员工大多放假了,回老家了,我在雍城傻等,等我侄子的消息……”
尚铁角凑近熊子翚:“不如假戏真做,你表面答应马上和市政府签合同,咬死盯住老雍城,石昌汇和唐典怕你走了,一百个一万个答应你的条件。那块地拿到手,我以你的名义开发,五五分成,怎么样?”
熊子翚指着尚铁角说:“终于亮底了,我就知道你看上老雍城,撺掇我出面谈条件。”
“南方人就是聪明。”
熊子翚探口气:“在等等我侄子消息……”
尚铁角沉着脸说:“有好处不要,真一根筋。”
尚铁角回到尚氏集团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沙发上,点着大雪茄,秘书送来一叠材料。
“老板,张千鹤的材料,能找到的都找到了。”
“说说。挑干的,他的家庭情况。”
秘书简要介绍一下,张千鹤,46岁,妻子郑浣纱,和他同岁,二人是大学同学,儿子张关雎读高三。张千鹤父母都是农村人,没有退休金,跟他们生活在一起。郑浣纱在雍城市图书馆当副馆长,她的父母是离休干部,自己过生活。这个家庭月收入一万左右,除去赡养老人,供孩子读书,积蓄不多。有私家车,郑浣纱开,房子是老式三室一厅。
“行,留下材料,我看看。你忙去吧。”
尚铁角细细看材料,嘴角浮出诡异的笑纹。
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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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铮开车接江桐上班,走到雍城市公安局门口时,只见一个人笑容可掬地朝坐在车里的江桐招手。江桐认识这个人,他是雍城著名的民营企业家尚铁角,不用问,尚铁角肯定是为四鬼子的事来的。
尚铁角跟着江桐进了办公室,像模像样地坐在沙发上,一抬手扔给江桐一盒软包大中华,自己又摸出一包,抽出一颗,叼在嘴上,点着。
江桐把没开封的软包中华扔在一边,自己拿出一包烟。
“江局长不爱抽中华?赶明儿让人给你送爱抽的!”
“不,我抽烟从不挑牌子。有事吗?”
尚铁角笑了笑:“咱们是老交情了,当年我不成器,江局长没少抓我,教育我。这大恩大德一辈子也忘不了。”
“有什么话就直说,绕什么弯子。”
尚铁角抽完一颗烟,慢慢地从皮夹里拿出一张支票推到江桐面前。
江桐瞟一眼:“五百万?你拿五百万贿赂我,想干啥呀?”
“这话太难听。”
“拿五百万砸我?”
“江局长,这不是贿赂你,这是我们集团预支的破案辛苦费。”
“辛苦费?啥辛苦费?”
“破案哪,破案很辛苦啊。”
“警察就是破案的,不辛苦。”
“江局长,我是真心的。四鬼子死了,我伤心哪,报废一辆车算个屁,人哪,人才重要啊。四鬼子是我的得力干将,他的死因万望你们费费心给查清楚。我尚铁角是念旧的人,四鬼子死得太惨了,我不能让他白死!”
“四鬼子,人才?”
“嘿嘿,在你们看是蠢材,在我看就是人才。求你了,破案子!”
“破案是我们的事,这钱可不能收!”
江桐推开支票,看看腕子上的手表。
尚铁角明白江桐这是下逐客令:“反正我认识齐涵副市长,江局长不收就给副市长,副市长不收,就给唐典市长。这笔钱花定了。”
“你爱找谁找谁,我不要你的支票,我还有事,你忙去吧。”
尚铁角见江桐态度这么坚决,悻悻地收起支票,掏出一张金光灿灿的名片,递给江桐,彬彬有礼地告辞:打扰了,这就去找齐涵领导聊聊。
尚铁角走了,江桐锁上门,坐在办公桌前,拿起尚铁角留下的名片,名片沉甸甸的,下角一行小字昭示它是用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纯金打造的。名片上只有尚铁角的名字和两部手机的号码,显得霸气十足。江桐明白,尚铁角递名片也是一种送礼的方式,用金子做的名片自然不会轻易给人,就是给也得给够份量的人物,才能显出送名片的人和接名片的人的身份。
江桐把名片扔进文件筐里,点着一颗烟。
江桐自言自语,尚铁角,我太知道你了。
江桐滑动鼠标,点开一份刑警支队提供的秘密报告,反映雍城成规模的带有黑社会性质的团伙有十二个,圈里人号称“雍城十二大黑社会”。尚铁角就在这个黑名单上面。当然包括小扁嘴王怀雷、大眼珠子莽英、傻柱子王大柱。这些团伙多以酒店、房地产公司、商贸公司、运输公司等面目存在,他们的头目都是地痞流氓,发迹后变成体面人,尚铁角是最典型的。这些人在生意上不惜挤垮对手,经常火拼,但做得非常巧妙,不露痕迹,让警方抓不住把柄。雍城市公安局近年有两大旧案一直悬而未决,一个是雍城市城建局长邱连波被挑大筋案,一个是号称雍城第一黑道大亨光头二爷康化襄被杀案,这两个案子或多或少与黑道人物有联系,但谁也拿不出证据,线索也没有。
江桐使劲把烟屁股摁进烟灰缸,自言自语:奔驰系列案和四鬼子的事还没弄明白呢,哪顾得上陈年旧案?
电话响了,江桐拿起电话筒,另一端传来齐涵局长的声音:“江桐啊,你来一趟。”
江桐走进局长办公室,头发花白的齐涵摘下老花镜,扔给江桐一颗烟,自己端茶杯。齐涵局长很少抽烟,喝蒙古红砖茶是他最大的嗜好。
“江桐,刚才尚铁角留下五百万的支票,这事咱们碰一下。”
“局长,尚铁角这么做,用意很明显。我怕拿了他的钱……”
“江桐,我明白尚铁角的意图,我们不收,他肯定找市政府。唐典市长的脾气你不是不知道,他完全可以让尚铁角把钱捐给财政,再拨给公安局,到那时咱们还得收。”
“可那性质不一样。”
“我知道你的意思。这五百万是留还是不留,局党组讨论才能决定。我想能不能在这五百万上做点文章?尚铁角想尽快破案,为四鬼子报仇,四鬼子的案子牵涉面很广,奔驰系列案是不是可以挂靠上?我的意思是利用一下尚铁角……”
“局长想动雍城十二大黑社会?”
“有这个想法。打黑是我们工作的重要内容,找个好切入点,才能深入下去。奔驰系列案子铁幕重重,暂时揭不开,我们迂回一下,四鬼子案子认真经营,我们抓住尚铁角急于破案的心理,向纵深发展!”
江桐兴奋极了:“还是局长棋高一着,自己怎么没想到呢。十二大黑社会不是团结得铁板一块,他们之间矛盾很深,利用这种矛盾,让他们之间去争去斗,公安机关有望把他们各个击破。说不定带出奔驰案子的重大线索。”
“跳出常规思维,尚铁角身份特殊,为雍城市招商引资做过贡献,唐典市长另眼看待,他很会利用这种关系。我们就利用尚铁角,打黑!”
“局长,我明白了。”
齐涵给政治部打个电话,召集在家的局党委成员开个临时碰头会,研究一下尚铁角捐款的事。
在家的局党组成员来到雍城市公安局小会议室。
齐涵开门见山:“召集市局党组成员开个小会,商量一下,对尚铁角拿来的五百万支票怎么处置。”
常务副局长贺绍武说:“正为钱发愁呢,眼看要到冬季取暖了,采暖费还没着落呢。”
齐涵电话响了,左秉梅打来的,急忙接听:“秘书长。”
电话那边左秉梅说:“尚铁角捐给你们一笔小钱,别嫌少,收下吧。他说江桐不要,你留下支票了,做的对。别犹豫了。尚铁角和唐典市长都说了,领导没意见,民营企业支持公安事业有什么不好?收下吧。”
齐涵说:“这也没瞒过你,我们正合计怎么办呢。”
电话那边左秉梅说:“我就雍城官场一大混儿,混儿多好胡牌啊。”
齐涵挂断手机说:“尚铁角真捅到唐典市长那去了。”
常务副局长贺绍武说:“这样吧,把这件事向市里汇报一下,看看市里意见。”
政治部主任郭山杞说:“这尚铁角还成气候了,把左大秘哄得提溜转!”
江桐接过话:“可不是吗。我从刑警学院毕业分配到到雍城市公安局刑警队,处理的头一起案子,就是尚铁角组织群殴,造成对方两个人重伤害。当年齐涵局长还是刑警队长呢,交给我的任务是抓捕尚铁角。”
在座都是雍城老公安,很清楚尚铁角初期发家史。
当时尚铁角开了十多家小吃部,卖浆子、油条,每天六点到八点营业,明码实价,货真价实,在雍城有一号,叫“浆子王”。他的活儿就是骑个破三轮在自己的小吃部配送面粉、豆油和黄豆,最重要的环节当然是收钱。靠着十多家小吃部,尚铁角的家人、亲属都实现了就业。那场群殴的起因是有一伙从大西北释放回来的老犯儿,把他的小吃部都砸了,扬言要把尚铁角打出雍城。领头的曾经是和尚铁角齐名的“棒子手”,上个世纪八十年代严打时被送到大西北服刑,重新踏上雍城街头,打眼一看,全是尚铁角的小吃部,立马眼睛通红,命令尚铁角给好人腾地方。尚铁角哪能咽得下这口气,召集自己的人,在城边子找个地儿,和那伙人大战一场。江桐带人抓捕尚铁角时,尚铁角很冷静,主动伸出手戴上铐子。
尚铁角在看守所蹲了一个月,江桐提审他多次,结合街道、派出所意见,没有移送检察机关。理由比较充分,尚铁角是刑满释放人员中自谋职业的佼佼者,要给出路。后来我又处理过尚铁角几次。三十年河东,四十年河西,如今的尚铁角可不是简单人物,雍城餐饮巨头,房地产大亨,市政协委员,老城根区商会会长,净资产超过十个亿。在雍城,尚铁角说话好使,跺一脚连市长唐典也得考虑考虑。不知怎么的,江桐对尚铁角这样的富豪没有任何好感,一个发际的流氓,在共产党执政的天下竟成为风云人物,让大小官僚趋之若鹜。真是当今社会怪现状。
常务副局长贺绍武和尚铁角打交道差不多半辈子,对他相当了解。尚铁角是典型的城市流氓无产者的后代,赶上上个世纪六七十年代政治动乱年代,他得到尽情施展的舞台。那年头在忠于革命领袖的大前提下,政治派别林立,互相攻击,以示自己对革命领袖的无限忠诚和无限热爱。文斗之不足,辅之以武斗,武斗不可避免要流血,光靠嘴皮子功夫显然不行,于是刀光剑影之中,尚铁角这样的根红苗正,敢打敢拼的主儿就吃香了。让他一举成名的一战,就是在两派刀兵相见大混战中,这小子抡着三节棍,横扫一大片,打得对方落花流水,自己却毫发未伤。这样的战绩给他带来至高无上的荣誉:红色雷霆造反总司令。未满十八岁,尚铁角已经是雍城三大“棒子手”之一。
随着共和国由大乱到大治,尚铁角不吃香了,几次锒铛入狱,这家伙冷静下来了,逐渐琢磨出点门道,刀枪炮不过逞一时之勇,首要的是赚钱。
蹲过大牢,恶名远扬,是尚铁角原始积累的两大招牌。他想做生意,没有本钱,没有地盘,就到街道去闹,要求街道给解决块地方,要自谋出路。街道干部惹不起,没有可以扶持他就业的项目,就告诉他如果自谋职业做点小买卖,免税三年。
尚铁角联络几个狱友,商量干点啥能赚钱,商量结果就是最好开个饭店,先解决自己吃饭的问题,挣钱还在其次,反正三年不交税。他们在街头晃了好几天,相中了一家小面馆,开馆子的老板也是刚从监狱出来不长时间,和尚铁角他们不同的是,小面馆老板因为拦路强奸妇女进去的,这号人在监狱里最让人瞧不起。尚铁角摸清了底细,就冒坏水了,和弟兄们连续在小面馆吃一个月,每回撑个肚饱溜圆,扔下一句“哥们刚出来,等有钱再算账,不差事”。面馆是小本生意,哪戗的住这几个虎狼兄弟胡吃海造?老板惹不起可躲得起,关门大吉。尚铁角说你不干可以锅碗瓢勺得留下,老板忍气吞声,把面馆拱手相让,卷铺盖走人。
一个月吃到手一家面馆,尚铁角乐坏了,他嫌开面馆麻烦,把面馆改成小吃部,经营浆子、果子。成本低呀。他的店一开业,就把周围十多家小饭馆搅黄了,然后抬高价格,强行拉客人吃饭。只要进了他的门坎,吃不吃都得拿钱,碰到不给钱的,尚铁角扔出一句话:“刚从监狱出来,赏口饭吃。”那年头有几个不怕蹲过大牢的?乖乖给钱,免得粘上晦气。遇到宁死不掏钱的,尚铁角绝不惯脾气,乒乒乓乓一顿拳打脚踢,打他个鼻口穿血,满地找牙。不少人到派出所告尚铁角,派出所只是教育几句。因为他是刑满释放人员,自谋出路,方方面面都得关照一点,总不能让他再犯罪吧。尚铁角靠这招实现了初期的原始积累。
手里有钱了,尚铁角扩大经营规模,就把小饭店变成酒店,招来不少小姐,搞三陪、按摩项目,又增添洗浴、桑那,越整越大发。过了几年,尚铁角逐渐开了分店,在雍城餐饮娱乐界站稳了脚跟。又过几年,雍城大搞城市建设,尚铁角看准机会,强势进军房地产。他用钱铺路,打通关节,拿下雍城几个烫手地段的开发权,摇身变成房地产大老板。人阔了,也就想为自己增些光环。尚铁角寻砖觅缝往政界钻,实现自己的角色转换。尽管尚铁角努力把自己“漂白”,他的房地产开发还不断爆出野蛮拆迁、暴力抢摊的传闻。四鬼子就是尚铁角手里的一只枪,一把刀,或是一门高射炮。这家伙没少打伤动迁户,有些开发商也遭过四鬼子的毒打。尚铁角的发家史很难说是清白的。
现在他拿五百万当做调查死鬼子案件的辛苦费,让雍城市公安局党组左右为难。
齐涵说:“此一时彼一时,尚铁角觉得把自己漂白了,就拿五百万收买公安机关,胃口不小啊。”
郭山杞说:“左大秘都说话了,这钱还真得收。”
贺绍武正缺钱呢:“干啥不要?市长没意见,不收白不收,白收谁不收!”
草议一下,达成一致,贺绍武让市局办公室工作人员拟文,像市里汇报有关尚铁角捐款事宜,给市政府办公厅发传真,通电话。
市里很快答复:原则同意公安局接受民营企业家尚铁角这笔钱,先交市财政,再转到市公安局账上。(未完待续)
作者简介:记者,新闻人,法律工作者。毕业于沈阳师范学院中文系,主攻中国文史。在煤炭系统做10年教育工作,趁下海浪潮不假思索辞去公职在沈阳做自由职业。1997年到公安机关打工,开始专业从事公安新闻写作。2004年进入《辽宁法制报》社,以媒体记者的身份走遍辽宁省公安机关,二十多年来发表新闻稿件数千篇,参与编撰学术著作十余部,出版两本书,最用心选编一部唐宋词选,没有出版。记者生涯最大的收获就是采访各种各样的警察,采写形形色色案件,无需猎奇全是奇谭。写小说只是兴之所至,把人和案件重新组合连缀成篇就有可读性了。
审核总编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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