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大完结巅峰重生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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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重生回到出嫁那年,长姐义正辞严地说:

“边关苦寒,我怎忍心让二妹妹代我远嫁?爹,娘,女儿自己嫁给宁王便是!”

众人不解,我却心如明镜。她也重生了,知道宁王将君临天下。

可她难道不知,这天下有一半是妹妹我打下来的吗?

她难道不知,宁王身边容不得草包?

1

“柔儿胡闹!”父亲对她厉声斥责,“边关战事频繁,也是你一个女子该去的地方吗?”

看似责备,实际上满满都是为了长姐着想。

他可曾想过,我也是女子。

“父亲就没有想过,二妹妹也是女子?”长姐笑得温婉大方。

重生以后,她就对我极好,再不复她从前专横跋扈的模样,让京城之人都对她改观不少,博了个贤良大方的名声。

“她怎么能一样?她是那个女人生的,本身就是宁州人。”

我娘,在他嘴里,永远是那个女人。

“听爹的话,宁州风沙重,那边的人又粗俗野蛮,你是个娇弱的千金小姐,去不得。”

粗俗野蛮的女人。

父亲早年间在那边待过,遇见我娘这个商户女。他曾夸娘亲豪气爽利,跟京中柔柔弱弱的女子都不同,如今,就变成粗俗野蛮了。

娘亲算账十分厉害,聪明了一辈子,却糊涂了这一次,落得埋骨他乡的下场。

“爹,女儿不怕苦——”

“那沈玄瑛生性残忍嗜血,薄情寡性,杀人如麻……怎是良配?婉儿,听爹的话,”

“爹!娘——”长姐跺了一下脚,咬着嘴唇,表情似乎略为急切,“女儿有些话想要单独跟您说。”

这天晚上,父亲和夫人的态度就大幅转变,甚至说起宁王的好话来。

诸如战功赫赫、体恤下属,以及爱民如子之类的。

还说这是一桩顶好的姻缘,婉儿嫁过去必定富贵不可言。若非长姐拦着,母仪天下的话也要说出来了。

大齐的官场,如今尽是这些满脑金银荣华的禄蠹。

林婉拉着我的手,谈笑间与我如一双亲密无间的姐妹:

“我和二妹妹感情深厚,实在舍不得分开,妹妹,你陪我一起嫁,如何?”

“长姐记得当日在猎场时,你盯着宁王瞧似乎都移不开眼,是早已经芳心暗许了吧?”

聪明啊,我的好姐姐!算盘珠子都崩我脸上了。

夺走我曾经的夫君不说,还想绑着我让我替宁王府卖命。

难道在你眼中,我这二妹妹就是这么好糊弄的吗?

2

圣旨很快就下来了,我作为媵妾,跟林婉一起远嫁边关宁州。

父亲派人将我严加看管,不许我出门去,以免我跑了。

其实他大可不必如此,我并没有打算作妖,如今我只是一个小小庶女,无权无势,岂能反抗得了他们。

况且,无论这桩婚事要与不要,我都要到宁州去,那里才是我事业的起始。

长姐出嫁,父亲尤为大方,一百二十抬嫁妆,比我当初足足多出一倍,百里红妆,浩浩荡荡送她出门。

送亲的队伍走到城郊,已经人烟稀少。乐工们停止了吹打,因此远处急促的马蹄声清晰可闻。

“婉儿!林婉!”

是太子,林婉的青梅竹马。

他一身风霜尘土,想来是刚从南疆回来,连皇宫都没进就追过来了。

太子逼停了花轿,他跳下马,一把将林婉从轿子里拽出来,也不管众人都看着,就搂着她的腰覆上她的唇。

身后的护卫凶神恶煞,瞪着众人,所有人都低下头,只当没看见。

“婉儿!你为何要答应,明明我传信予你,说由你的庶妹替嫁,你为何不用此办法!”太子怒不可遏。

林婉低声啜泣,声音柔婉:“宁王是什么人,若知道我襄国公用一个庶女糊弄他,只怕我阖府到时候都鸡犬不留。”

“婉儿,你跟我走。”

“不!奴不可抗皇命,不可抗父命,殿下也是一样。只叹今生与殿下没有缘分,殿下,还是忘了奴吧。”

“该死!本殿下定然要将沈玄瑛碎尸万段!”

二人说了许久,太子逐渐被林婉安抚下来,给她承诺一定会将她夺回来。

林婉眼泪汪汪:“太子不必为了奴这般费心。”

林婉虽然推拒,却并没有对太子把话说死。按照她从前的脾性,早就开始嘲讽了,就像她曾对沈玄瑛的态度。

想来她未必确信沈玄瑛这次也会登上帝位,牵着太子这条线,也好给自己留一条后路。

“喂。”

我正低头思索,突然被铁剑柄打了一下。

“你要好生照顾婉儿,否则将来回京,我定让你生不如死!”太子斜眼看我,一脸的不屑。

我头上生疼,脸上却无表情。

他从小就是这样,自从我八岁那年从宁州进京,回到襄国公府那一天开始,他跟林婉,就没有给我一天好日子过。

“遵命。”我谦卑地答道。

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

太子,您等我回来。

等我攻破京城那日,有你哭着求我的时候。

3

我们重新启程,林婉让我坐到花轿当中。

“二妹妹,你说如果刚才的事被宁王知道了,他会怎么对我?而你,能不能独善其身呢?”

“长姐放心,我绝不说一个字。”我摆出一贯低眉顺眼的表情,担忧地问:“可是就算我不说……”

她笑容明媚:“放心,太子已经派了人,等我们到了驿站,该闭嘴的都会闭嘴。”

我移开眼神,掩饰住内心对她的厌恶。

这个举动落在林婉眼里,她以为我在怕她。毕竟我如今只是个十几岁的小丫头,还未经历过战场诸多厮杀。

“呵呵呵,别怕,你是我妹妹,我这个做姐姐的,定会护着你。”

“你以后会不会也护着长姐呢?”

我看着她的眼睛,点头:“会,我一定会。”

“乖,真是我的好妹妹。”林婉对我的忠诚十分满意。

我当然可以在她面前表现忠诚。可??是,她以为把这些人都杀了,宁王就不知道了吗?

沈玄瑛是什么人?少年将军久经沙场,又在官场上左右逢源,颇有城府。

只怕她人还没出阳关,消息就已经飞到了宁州。

一夜之间,那些乐工、轿夫和喜娘全都换了。这些陌生的面孔,多数是会功夫的,一个个寡言少语但眼神十分锐利。

十有八九都是奉太子命来监视的人。

很快就会是死人。

马车队翻过了几座城池,接近宁州,道路左右开始变得荒芜,微风一吹,漫天都是纷飞的黄沙。

行了许久的路,我们才终于看见一间客栈,落日余晖中飘摇的酒幌令所有人都安了心。

但这注定不是一个可以让人安心的地方。

我们刚住进去,放好行李,就听见外面一阵惊慌的呼喊:“马贼来了!跑!马贼啊!”

这些贼寇顷刻而至,客栈外面的马嘶此起彼伏。客栈旅客和老板都逃了个干净,虽未走远,可他们似乎没有追击的意思。

“娘的,宁狗的老婆呢?让老子看看长什么样!”

这不是一般的马贼,是专门冲着宁王妃来的。

4

“放肆!你这蛮子贼寇,不干不净地说什么!”

“叫谁蛮子!老子是你爷爷!”

两方领头的人打了起来,剩下那些扎着辫子、五大三粗的男人跟侍卫战成一团,得胜了的从楼下窜上来,一间房一间房地搜。

我握住了腰间匕首。

砰——

我和林婉所待的这个房间被人一脚踹开。

林婉把我往外一推:“她才是宁王妃,我是她的丫鬟!”

她这是白费,那两个人根本不会汉语,他们叽里呱啦地用羌戎语说着下流的话,对我们上下打量。

其中一个人抱住我,不顾我的挣扎凑到我颈侧嗅闻,我抓住一个空当,抽出匕首一击毙命,连叫喊的机会都没有给他。

“啊!放开我!”

林婉被另一个人纠缠,她顺手摸了一个花瓶砸在那人头上。

这个举动激怒了那个羌戎人,他拿起长刀就要砍她。

下一刻,他就不动了,被我从后心了结了性命。

“啊——”

林婉被我吓了一跳,又开始惊叫。

啪——我反手就是一巴掌。

“不想死就给我闭嘴!”

她被我吓呆了,整个人动也不敢动,任由我摆弄她,把她塞到床下去。

我承诺过我会护着她,我当然会护着她。

她不能死,她折磨我和娘亲这些年,不能这么便宜就算了。

后面来的人又被我捅了两个,然后他们学乖了,几个人用长刀对着我,把我押送到他们首领面前。

客栈内一片狼藉,跟随我们来的人有些不见了,剩下的没有一个活口,都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

“狗娘养的,是你杀了我几个?弟兄?”

我被首领扇了一巴掌,顿时脸颊火辣辣地疼。

他从下属手中接过了我的匕首,取下刀鞘,用它拍了拍我的脸。

“不是说美貌赛天仙吗,就这样?还不如我帐下女奴。”

“本来还说玩够了给他送过去,现在看来不用了。你们几个,把她带下去,完事了处理掉。”

几个人把我拖到一边,扔了我的匕首,开始撕扯我的衣服。

一阵布匹撕裂的声音过后,那几个人缓缓倒地。

“好个小娘们儿!花样不少啊!”

首领举起了长刀,我握紧了手里的药粉。

正准备洒出去的时候,咻——,从门口飞过来一支箭,正好刺中他右臂。

“打不过本王就用个女人出气,哈哈,首领好本事啊。”

我忍不住嘴角一勾,他如我记忆中一般无二,还是如此张扬恣肆。

5

首领被绑了起来,已经被打肿了一只眼,嘴角不住地流血。

“诶,你要不要绿?过来揍他几拳?”

我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兴趣。

“宁狗,你仗着人多算什么本事,有胆就跟老子一对一单挑!”

“本王还以为羌戎部落的首领都是些孬种,想单挑,好啊。”

沈玄瑛手下的人一个个义愤填膺,都叫嚣着要亲手杀了这个四处烧杀抢掠,还妄图侮辱王妃的恶徒。

沈玄瑛抬手示意部下安静。

我紧了紧他刚才给我的披风,说道:“王妃还躲在楼上,我上去侍奉,王爷请便。”

不用我上去侍奉,林婉就已经分清楚形势,自己噔噔噔跑下来了。

“王爷——???”

美人梨花带雨,哭闹着往沈玄瑛的身上扑。

他眉头一皱,不动声色地躲了过去,复又笑道:“王妃舟车劳顿,还是先回府休整。”

“单挑!单挑哇!”那首领不断地喊叫。

沈玄瑛拔出腰间长剑,一剑割开了他的绳索,两个人一刀一剑,交战在一处。

首领中了箭又挨了打,可仍旧骁勇,与沈玄瑛相斗不落下风。

反观沈玄瑛这边,好吧,他似乎都打困了。

首领逐渐也明白过来了,就算全盛状态的他也并非沈玄瑛对手。他眼神一变,使出同归于尽的招数攻来。

沈玄瑛轻轻一笑,一剑挥过,斩了他的手臂。

接着,耳朵,鼻子,手指。

如猫捉耗子一般,不急着要了他的命,而是慢慢赏玩他的痛苦。

“咯咯咯……果然狠辣……”

首领血流如注,嘴里发出奇怪的哂笑,随后他便倒地不起,在地上痛苦地长鸣。

“王爷,别这么残忍好不好,好怕人。”

“王妃若看不惯,把眼睛捂着便是。”沈玄瑛笑着跟林婉说完这句话,将视线移到首领身上,神色冰冷,“比起他们所做的事,本王的手段岂能算得上残忍?”

我心里暗暗赞同。

羌戎的野蛮,非这些狠辣残忍的手段是镇不住的,更何况还有边关的血恨,这样对待他们根本不为过。

林婉也算是个狠心的,只是这种场面,她没见过罢了。

她现在脸色发青,说不出话,忽然间捂着嘴跑到一边,不住地干呕。

6

此地距宁州不远,一日功夫,我们便到了王府。

将新娘迎进府,沈玄瑛堂也不拜,酒席也不参加,??径直去了军营。只有管家在府里操办酒席宴请宾客,算是告诉诸位一声,宁王已经成了亲。

王妃,还有我这个侍妾,被各自送进了厢房,等着王爷晚间回来。

明月当空时,有丫鬟过来禀报:“林姨娘早些睡吧,王爷醉酒,已经在正房歇下了。”

我合上了手里的书,示意丫鬟灭了灯。

第二日,林婉便迫不及待在我面前炫耀:“哎哟我这腰可真难受,二妹妹,你不知道宁王殿下昨天……嗐,他也是,喝醉了也没个节制。”

我若不理会她,她便说个没完,于是我来回打量了她几眼,问道:

“王妃方才说,王爷昨夜喝醉了是吧?”

林婉握着脸,嗔怨道:“是啊,一身的酒气,动作又粗鲁,我怎么求他都不听。”

我笑道:“喝醉的男人不是连枪都提不起来吗?他怎么个粗鲁啊?”

她脸色微微一变,不自然地咳了一声:“也没有很醉……诶你怎么知——”

“一个小丫头片子,懂的东西不少啊。”

林婉的话没说完便被人截断,说话之人从后面走过来,正是沈玄瑛。

林婉对我微微一笑:“许是从前,二妹妹与太子殿下交好,他告诉你的,对不对啊二妹妹?”

她又一次将我推出去给自己撇清,我在心里给她记上了一笔。

“王妃说笑了,太子每次找我都是打听姐姐的事,何曾跟我闲聊什么?”

“你这丫头!满口胡说八道什么。”林婉嗔怪我一声,对沈玄瑛说:“王爷别见笑,我跟二妹妹感情好,她舍不得我,所以愿意跟我嫁到一处,还请王爷不要嫌弃。”

沈玄瑛哈哈一笑:“本王怎会嫌弃,有齐人之福可享,岂不美哉。”

“只是……”他语气一转,“久传林大小姐是京城第一美人,她的妹妹应该也不差,今日一见,未免相形见绌,寡淡至极。”

“宁王有所不知,二妹的母亲是宁州人,她长得随母亲,自然跟我不同。”

“原来如此,难怪这般骁勇,看来倒是错投了个女胎。”

二人一唱一和,听得我心头火起,我蹙眉道:“既然王爷看不上,不如直接放我出府,也省得碍您的眼。”

“放肆!你什么身份,敢跟王爷这么说话!”林婉对着我横眉竖眼。

沈玄瑛皮笑肉不笑地问:“出府?你想去哪儿?”

“宁州天高海阔,好男儿无数,我爱去哪便去哪,我爱谁就挑谁,总有人我看得上。”

这话属实大逆不道,林婉幸灾乐祸地看着我,等着我被宁王处置。

在沈玄瑛面前,我已是嚣张惯了的。

因为我重生一次,这个拽地二五八万,逮着机会就对我冷嘲热讽、恶言挑衅的宁王殿下,早已经穿帮了。

???7

他曾跟我说,八年前宁州城外,我从这里离开,他被外放到这里来。

自从我拉弓射箭,从后族刺客手里救下他的那一日起,他就没有忘记过我。

我那时走得匆忙,他还未能得知我的名字。本以为今生不会再相遇了,谁知等他回京觐见时,竟看见我在皇家猎场骑马纵横。

我的眼神还是一如既往地冷,一下就让他认出来了。

太子和长姐刁难我时,他便主动去挑衅太子,暗中替我解了围。

沈玄瑛的这番剖白令我十分感动,我听完之后便奖励他跪了一下午的搓衣板。

“既然你早就将我放在心上,为什么还要不停奚落我、折腾我?”

“因为娘子太可爱了嘛,不逗一下不划算,而且你竟然一点都不记得我,我想着非把你逗哭了才好。”

我举起了藤条:“现在要哭的恐怕是你。”

我还没打,他就连声呼痛:“我错了嘛,错了嘛……”

从前我还只当他性情古怪,明明有时是帮我,却又一副冰冷刻薄,生怕我把他当好人的别扭模样,绿?所以我懒得招他。

如今他还想气我,那我必定要噎回去才罢。

沈玄瑛果然没有发作,他只是冷笑道:“进了宁王府的门,这辈子除非你死了,或者我死了,你都休想出去。”

林婉连忙劝慰:“王爷别生气,妹妹在家被惯得也忒没规矩了,您别跟她一般见识。”

“你的意思是,我是很小心眼的人咯?”

“不,我不是这……”

沈玄瑛打断她的解释,语气十分恶劣:“林大小姐当初不是眼高于顶,从来瞧不起我这个被外放的落魄皇子吗?怎么如今态度变这么快?”

“那是……那是因为,从前,因为从前妾身养在深闺,只知道京城那些男子,前些日子一见王爷英姿,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好男儿,从前妾身不懂事,还请王爷见谅。”

林婉有些微微发抖,若是沈玄瑛语气再重一些,她怕是就要跪下了。

早年间太子折辱宁王,她可没少在一旁冷嘲热讽。

而沈玄瑛的表情从阴转晴,看起来对这一番马屁很是受用,他看着我:

“听见没有?好好跟你姐姐学一学,看看人家是怎么说话的。嘴甜的女人招人疼,怎么你就像个棒槌。”

呵,好意思说我,半斤八两。

我抬眼望天,并不理会。

林婉终于松了一口气,怯生生地说道:“那……还是让妾身侍奉王爷,可好?”

“当然好。”

沈玄瑛把手搭在林婉肩上,眼睛一直盯着我。

我仍旧面无表情。

“王爷!禀报王爷,军营里传来一封书信。”

沈玄瑛从丫鬟手中接过信,打开来随意扫了一眼。他将眉头舒展开来,对林婉笑道:“真是不巧,晚上本王再来找你。”

林婉脸上一抹红霞:“是,妾身等您。”

书信我方才瞥了一眼,内容自然是看不见,只是字数很少,想来是很重要的事。

这段时间,宁州城要出乱子了。

“嘁,当真是无趣得紧。”

沈玄瑛这句嘲讽,将我从纷乱的思绪中扯了出来,我抬头,看见沈玄瑛对我的眼神颇为嫌弃。

我不以为意地撇撇嘴,是啊,确实无趣。

说什么早就对我情根深种,其实只要有女人投怀送抱,还不是一样。

从前只不过是长姐没嫁过来,现在这位第一美人对他深情如斯,哪有拒绝的道理。

宁王离开后,林婉扬起手就想一巴掌打过来,她瞪着一双杏眼:

“林静你这个贱种!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接住了她的手腕,使劲攥在手里,眉毛一挑问道:“宁王晚上来找你,你还是好好准备一下,别被他发现端倪,你说呢?”

林婉脸色变得有些白,我甩开她,径直往房里走。

8

沈玄瑛两日后才回到王府,一回来就钻进书房,除了军师和几名副将外,旁人不得靠近。

在他进书房之前,我曾远远地看了一眼,这人脸色臭得可怕,浑身都散发着生人勿进的气场。

三日后,王府上下增加了一倍的守卫。

然后,宁王府就被一群拿着各种农具、厨具的人给围了。

“王爷是否真的要议和?!”

“宁王殿下请给我们一个说法,是否真的要跟羌戎和谈!”

来者皆是宁州百姓,要宁王给他们一个说法,俨然一副若是和谈就砸了宁王府的姿态。

“诸位放心,我沈玄瑛承诺,绝不和谈!”

看到宁王亲自出来表态的百姓们放了心,脸上露出喜色。

“太好了!有宁王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

“我就说,咱被羌戎打了十多年,好不容易这几年才打赢了,怎么能投降呢!”

“别说赢了,就算输了也得打,这帮不是人的龟孙杀了咱多少亲人,不打回去对得起他们吗?!”

“是啊!就是啊!”

“……??????”

乡亲的情绪仍十分激愤,嘴里叫嚷着,陆续从王府离去。

沈玄瑛又准备回书房,被林婉拦在半路。

林婉笑容娇俏:“王爷,这些人一大早嚷什么,吵得人家觉都没睡好。”

“只是一些百姓闹事而已。”

“来王府闹事?这还了得?依妾身看,该将领头的人挑出来,打板子关大牢,重重惩治之后,看还有谁敢闹。”

沈玄瑛停下了脚步,笑问:“婉儿竟如此有见解,那州刺史要与羌戎大首领和谈之事,你觉得本王支持还是不支持呢?”

“这……”林婉思索了片刻,“羌戎一族生性狡猾,只怕和谈是假,王爷不得不防啊。”

沈玄瑛笑容依然淡淡,眼神看向在林婉??????身后的我:“静儿呢?你怎么认为?”

我低头道:“朝堂之事,妾身不敢置喙。”

我原本低着头,却忽然在沈玄瑛腰间看见一柄小巧的精钢匕首,正是我遗失在客栈的那一把。

宁州人久经战火,骁勇善战,无论男女都习惯配一把武器在身,我的这把匕首,还是娘留给我的。

沈玄瑛察觉了我的视线,将外袍一掩,遮住了匕首。

林婉没察觉这个小插曲,她还在告罪:“王爷恕罪……妾身……妾身……”

“无妨,婉儿说得有理。”沈玄瑛说完,便迈着步子朝书房走了过去。

林婉瞪了我一眼,责怪我为何不早提醒她。

我笑道:“王妃还是先回去睡觉,我就不奉陪了。”

我也回了自己房?间,带好药粉之后偷偷从窗户出来,找到空当溜进了书房。

9

我躲在书房内室,能够很清晰地听到正厅里的声音。

“王爷,这可是京城下来的旨意,难道您想要抗旨吗?”

“杨大人多虑了,本王只是觉得,羌戎人善变不守信,你凭什么认为他们能遵守一纸合约?”

“王爷何必如此多疑,替天家操心呢?难不成……呵呵,王爷爱惜部下,爱民如子,为何不让黎民免于战火之苦,让部下免于牢狱之灾呢?安享富贵,才是人间至理,王爷,您说呢?”

“杨大人整日吃得脑满肠肥,竟还能知道什么叫黎民之苦?我说你还是早些回去,若挨了黑砖别赖在本王头上。”

“王爷如此固执,实在令下官钦佩,告辞。”

这位杨大人迈着又沉又重的步子走了,我听见沈玄瑛朝内室喊道:“出来吧,还想躲多久?”

我从内室走了出来,被他一把掐住脖子。

“林静?哼,羌戎细作的水平未免也太差,还是快些招供,省得受苦。”

我垂着眼不看他:“王爷误会了,妾身并非细作,只是看见王爷身上有我先前遗失的匕首,急于讨还。”

“你说这个?”沈玄瑛轻轻一笑,拿出匕首把玩,“我捡到的,怎么就是你的?”

他将手移到我颈后,用力把我往他面前一带:

“哦,本王明白了,想必是静儿被本王冷落许久,有些耐不住寂寞了?只怕想要匕首是假,想见本王才是真。”

沈玄瑛刻意放柔了语气,手也十分不庄重地在我耳后摩挲,令我打了一个寒颤。

“确实并不止为了匕首。”我一把将他推开,往后退了两步,以免自己骤然加剧的心跳声泄露端倪。

我咳了两下,说道:“妾身看王爷今日气运不好,只怕有血光之灾。”

“呵,我竟不知,你还会看气——”

门外忽然有丫鬟的声音响起:“王爷,军营里又送来一封密信。”

“拿进来。”

我来不及阻止,丫鬟已经推门进来,看到我之后表情微讶。

我从棋盘上摸了一对黑白棋子,在那丫鬟将书信递过来的时候,打在了她的手腕上。

“啊!”那丫鬟呼痛,随后反应极快,从袖中抽出小刀朝王爷刺了过来。

本来她会得手的,但因为我弄乱了她的计划,这丫鬟已然失了先机。沈玄瑛跟她斗了几个回合,将她手里的小刀打落在地,反手将其钳制住。我还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见窗外寒光一闪。咻——下一刻,一只羽箭从窗口飞入。那道寒光,我看见了,沈玄瑛也看见了。他将我往旁边一推,那箭支虽未射中,但堪堪贴着他手臂飞过,留下一道如小刀划过的痕迹。跟前世一模一样的受伤位置,令我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是否到最后,我仍然会走上前世的老路,在功成名就之后死去?10沈玄瑛对外宣称自己受了重伤,需要静养,和谈之事全权交给刺史杨大人。伤口是小事,主要还是箭上的毒,而实际上,这位“重伤昏迷”的宁王殿下躺在凉榻上,拿着一柄精钢匕首在我面前晃悠,让我说好话求他,否则拒不退还。“王爷拾金不昧、心地善良,若能将匕首还给小女子,小女子感激不尽。”他又晃了晃匕首:“还有两句,怎么被你漏了?”“小女子日后愿为王爷效犬马之劳,以报答您的大恩。”我几乎是咬牙切齿。沈玄瑛也很会见好就收:“嗯,这还差不多,喏,还给你吧,早这么说不就没事了?上次你若肯好好说话,我早还给你了。”我撇撇嘴,正准备给他一刀,外面有人问:“王爷,王妃又来求见,想知道王爷醒了没有?”“我没醒,还睡着呢!她若再来,你也不必进来通报。”“是。”沈玄瑛从榻上坐起来,对我说:“你身手不错,我交给你一件任务,可愿意接受啊?”“王爷请说。”......三日后,我乔装打扮,来到刺史与羌戎使者签订盟约的城楼之上。城楼下骂声四起。“宁王小儿,怎敢欺瞒我们!”“是啊,说好了不和谈,如今怎么跟狗同席而坐,让我们上去,弄死这帮龟孙!”“可宁王不是遇刺重伤了吗?这件事许是跟他没有关系。”“放屁,我看就是为了名声故意骗咱们的!谁看见他受伤了?”有不少人往城墙上扔烂菜叶、鸡蛋还有石头。除了叫骂,还传来不少哭声,为亲人朋友白白送命而哭,为国之将亡而哭。当城楼上奏起胡乐,我身披红纱款款舞来的时候,骂声更为激烈,甚至有人试图冲破城楼关卡,但被守军用盾牌挡了回去。我将手中红纱一抛,伴随着鼓点起舞。“王老将军,这些升斗小民未免也太过分了一些,由他们闹下去,我大齐天威何在,还请将军下令,让他们闭嘴吧。”将军横了他一眼:“本将乃王爷部下,你是什么人,也敢号令我?”“可王爷让你.....”他冷笑道:“杨大人敢献城与羌戎,难道还听不得别人骂吗?”杨刺史气得咬牙切齿,却也只能默默吞下这番讥讽,重新挂上笑容,与羌戎使者推杯换盏,共赏歌舞。趁他分神之际,我将红纱收回手中,移步到他面前,匕首一刺直取命门,此时鼓声停。王老将军立刻命人将我押下。“本将军就知道尔等并非诚心和谈,给本将军拿下!”城外,羌戎的军队蠢蠢欲动,突然被一队箭雨袭击,阵型很快便已经溃散。11我被转移到营地,他们不让我出城,也不给我甲胄。“王爷说了,你只需要完成这一件事,其余的与你无关。”我笑道:“看来王老将军是宁愿冒着王爷受伤、部下多伤亡的危险,也要执行死命令是吗?”王老将军从营帐外走了进来:“姑娘不妨说明白一点。”我见到他,不自觉地抚上腰间匕首:“我虽画出了羌戎的边防图,可战局多变,将军难道不明白,带上一个了解他们脾性的人,能有多大优势?”“若王爷在此战中真受了伤,你们的天下大计需要多久才能完成?王老将军若再推拒,我可要怀疑,将军是在害怕连我一个小女子也控制不了呢。”将军微眯着眼,捋了捋他的胡子:“既然姑娘如此坚持,本将军便冒着抗命的风险,带你前去羌戎老巢!”我穿上甲胄,背上一柄柳叶刀,跟在军师身边前往关外,与沈玄瑛会合。日落之时,我们赶到赤江水边的主营帐。沈玄瑛见到我便没好气:“怎么大齐是没男人了吗?要你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女人来打仗?塞外可是苦得很,不比京城养尊处优,你来凑什么热闹?”我呵呵一笑:“王爷之前不是说我骁勇善战错投了女胎,您别拿我当女人看不就结了?多一个人,也多一份力。”“别想得那么天真,赶紧给我回——”“玄瑛哥哥!”一位扎着高马尾,身穿干练劲装的女子欢快地跑了过来。她蹙着好看的眉头,问道:“你是何人?”“宁王妃。”沈玄瑛语气十分随意。“玄瑛哥哥胡说,我又不是没见过宁王妃,王妃根本不长这样。”沈玄瑛咳了一下:“宁王侧妃,先前是我嘴快说错了。”对他的这个反应,我皱了皱眉头。“姐姐,方才我们正在推衍战局,你也来看好不好?”我点头答应,走之前朝沈玄瑛眉毛一挑,无声地问,这下你还有理由遣我回去吗?12小丫头自来熟,她直接拉起我的手,带我进了主帐。一位年轻的副将正好从主帐出来,差点跟她撞上,两个人都闹了个大红脸。他俩微微向对方行了一礼,便各自朝不同方向走去。前世我看见这一幕时会心一笑,而今生却忍不住叹了口气。他俩的确是一对璧人,也是一双可怜人。小丫头是王老将军的孙女,王家从小把她当男儿养,她的世界从一出生开始,就比平常的女子宽广,南疆、草原和戈壁,她骑着高头大马,走过许多地方。然而看似开明的王家,一心要将她嫁进深宫,嫁给沈玄瑛当皇后。罗副将意外过世后没多久,我也因中毒而卧床不起。我死之前,小丫头在我床前嚎啕大哭:“是不是我害死他的?现在我又害死了你是不是?为什么我在意的人,都要一个个因我而死!”我在后位上,挡了王家的路,罗副将在小丫头的心里,也挡了王家的路。我被毒药灼伤喉咙,连一句安慰的话都说不出来,也不能抬头摸摸她的头发。我不知道沈玄瑛在何处,我已经三日没有见到他。弥留之际,我感受到有人握着我的手。“阿青,你等我,我们可以......”从没人叫我阿青,娘亲死后,我只跟沈玄瑛说过这个乳名。可我已经听不见他在说什么。“静姐姐,你在想什么呢?”小丫头戳了一下我的手。我笑道:“没事。”我平息了内心的波澜,让自己放松。没事,虽说毒药防不胜防,可毕竟我重生一次,怎会在同一个地方栽倒两回?出征之前,我让沈玄瑛同意我随军出征。“你想入军营?”他一脸的不信任,随后讥诮道:“怎么?相公我满足不了你,想去伺候三军是吧?”我怒从心底起,从前林婉没嫁过来,沈玄瑛虽也故意对我冷言讽刺,却何曾说过这样无耻的话。若有旁人对我这么说,他岂不把牙都给那人打掉。果然是水性杨花、见异思迁的男人。我耐着性子,准备找他办完这件事,以后离了他便好。“王茹儿也可随军出征,为何我不可以?”“你说茹儿?呵呵,她是什么身份,你又是什么身份?”他喊茹儿的名字喊得十分暧昧,按他现在这个态度,日后王家想要皇后之位,那便是唾手可得。想来

林婉也可以因此保住一条命了,真是可喜可贺。“总之,你就是不同意是不是?”

“是。”他完全不容商量。“好。”我点了点头,“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今天让我参军,要么我今天打你一顿,然后你让我参军,我数到三,自己选。”13我跟沈玄瑛在主帐中开练,前世我与他过招,如果说使了十分力,那此次就使了十二分力。我仗着身体灵巧敏捷,让他吃了不少苦头。沈玄瑛开始耍无赖,抱着我的腰腹,说什么也不放手。我正准备用手肘关节给他来一下子,便听见他说:“阿青,饶了我好不好?”我要落下的手停了下来。什么意思?什么阿青,我还没有告诉他我乳名阿青,他如何得知?我有些懵,不敢相信他也重生了这个事实。“阿青下手好重,痛死我了——”沈玄瑛开始撒娇。我大怒:“痛死你算了!我干脆一刀捅死你!你不愿早些与我相认也就罢了,还说什么.....”“谁让你老也不吃我的醋,还这么不禁逗,都怪你。”他还有理了,见我又要对他下手,连忙求饶:“好了好了,是我的错是我错了,要是不消气,那你打吧。”我简直懒得理他。这场仗打了有两个月,京城先后派了三位大臣召宁王回京,全都被他以“君命有所不受”的理由挡了回去。直至秋后,我们才重回宁王府,准备回京向皇帝请罪。林婉见到我时神色复杂:“我是应该叫你静侧妃,还是静将军?你在军中升迁如此快,怕不只有战功的原因吧?”我微微一笑:“那宁王妃认为,还会有什么原因?”她面露讥讽:“你原来还知道我是宁王妃,那就应该放尊重些,见到本王妃是否应该行礼呢?”“见到宁王妃,确实应该行礼。”沈玄瑛走了过来,身上甲胄未卸,手上还抱着一顶头盔,“不过见到你就不必了。”林婉脸色白了:“王爷这是什么意思?”沈玄瑛笑道:“你这一次,为何会同意嫁到宁州,而不是让静儿替你嫁,真当我不知道吗?”“你怎么会知——”林婉忽然反应过来了:“你也重生了?还是你林静?好啊,你们合起伙来骗我!我要——”“你要怎么样?将这些事告诉太子?”沈玄瑛一挥手,便有几个仆妇走过去架住了她。“你觉得我可能给你这个机会吗?”14林婉“因病”留在了宁州,我和沈玄瑛率军去了京城。皇帝在朝堂上大发雷霆,责问他为何抗旨不尊、不听号令,是否想要图谋不轨。沈玄瑛面不改色地回答:“父

皇命儿臣与羌戎议和,却又嘱咐儿臣见机行事,儿臣趁其不备出兵攻打,大齐这次大获全胜,多亏了父皇的英明神武。”众位大臣也附和着赞扬皇帝,顺便给宁王说说好话。他们说好话,自然不是因为好心,而是羌戎已经跑出北山之外,承诺给朝中大臣的好处也不了了之。相反,宁王身上的战功、许给他们的利益才是实打实看得见的。皇帝翻阅了几页战利品的册子,脸上露出了笑容。“诸位说的不错,宁王灵活机敏,善于变通,今晚太液池大摆宴席,为宁王庆功。”皇帝喜爱宴席,每逢节日要摆宴席庆祝,不是节日要摆宴席助兴,心情好要摆宴席,心情不好也要摆宴席。京城上下都大盛宴席之风,勋贵圈里日日享乐,整夜笙歌。宴会我没去,我与王茹儿一起,在城南派发粮米和冬衣,并雇佣这些难民在这些坊间修筑房屋,以备冬日使用。天气寒凉,没人会有兴趣到这里来,除了襄国公府的人。父亲已经去了皇宫赴宴,而夫人是来这找我要人的:“婉儿怎么样了?为什么这一个月书信全无?我告诉你林静,若你敢对她做什么,襄国公府饶不了你!”“夫人不必如此动怒,等长姐休养好了,自然会到京城来与您见面。”我像她从前对我和娘亲那样,攥住她的手腕,缓慢收紧力度,直到她疼地喊出声来。“你这小贱——”“劝夫人一句,最好还是别惹恼了我,毕竟长姐如今在我手里,我反手便能捏扁她,夫人也不想她受苦对不

对?”这辈子头一回,夫人在看我的时候,眼里露出恐惧的神情。王茹儿问我:“静姐姐,你为何不直接教训她,她欺负你这么多年,现如今还这么嚣张,若不是你嘱咐我,我直接一棍子敲晕她。”我笑道:“如今大事未成,权且向她收收利息吧,她那些账自然有还的时候。”宴会毕时,宫里传出消息,皇帝将宁王和几位大臣关入天牢,已经下了处斩的命令。起因是皇上要大兴土木,修筑宫殿和江南行宫,以备明年春日南巡。宁王和几位清流大臣纷纷出头反对,说起今年难民一事,希望皇帝体恤黎民,几番话惹得皇帝火冒三丈。我派人传信给几位将军,命他们时刻保持戒备,听我号令。15此事一出,天下皆乱。宁王这次打退羌戎的功劳在京城都传遍了,而皇帝此前议和之事引起了诸多不满,天下人会支持谁,已经是一目了然。诸位将领将京城戒严,以防叛军趁乱而入。我率领宁

王各部下从京郊军营进京,几乎没有受到任何抵抗。而皇宫之中,更是一群酒囊饭袋,若非宁王守着边关,就凭这些人,只怕早就已经国破了。王老将军前去天牢营救沈玄瑛和几位大臣,王茹儿和罗将军控制了皇帝寝宫,而我来到了太子宫中。“静将军,你留我一条性命,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太子殿下再也不复往常颐指气使的高傲模样,甚至,我让他跪在地上求我,他也心甘情愿。我笑道:“够了,太子殿下,我今天来,是给你带一份礼物的。”我拍了拍手,两位兵卒带上来一个女人,正是林婉。她嘴里的布块被扯下之后,她大喊道:“救我啊!太子殿下,救我!”“好了别喊了,他如今也自身难保,如何救你?”“林静!你这个贱女人,谋朝篡位,你不得好死!”我笑道:“长姐,你想活不想活?”她立刻停止了叫骂,问道:“你真的会放过我?”我递给她一柄匕首:“杀了他,我便留你一条性命,或者你自杀,我便留他一条性命,长姐,你好好想想,是你活,还是他活。”林婉拿着匕首朝他越走越近,眼神飘忽。太子被绑得严严实实,奋力挣扎:“婉儿,我从前待你如何你难道不知?你不会杀了我的,对不对?”“对不起,太子殿下。”林婉毕竟没有亲手杀过人,下手的地方不太对,我只好亲自指点:“长姐错了,你该往左边一点。”林婉闭着眼睛又是一刀,却还没刺中。我叹道:“哎,难道长姐是不忍心吗?你若不想他受苦,还是要干脆利落一些才是。”她刺入第三刀的时候,终于忍不住跑到一旁干呕。“好,我会信守承诺,留你一条性命。”我哈哈一笑,附身贴在她耳边:“只是长姐,恐怕以后你会日夜祈祷,今日你该选择自己去死。”她想要活,我可以满足,并且会让她以后求死也不能。“林——”她才刚喊出一个字,就被人重新用布块赛住嘴,带了下去。16处理完东宫的事,我来到了皇帝寝宫,门外的士兵放我进去,里面只有沈玄瑛一个人在。“太子已经死了?”“是。”沈玄瑛笑道:“父皇您听见了?”“朕.....朕是天子,你岂敢怨恨,朕,要将你凌迟,处死,诛,诛——”“父皇是想诛我九族?好啊,那儿臣只好请父皇第一个就死。”皇帝躺在榻上,气喘不已,似乎连动一下手指都很艰难。“父皇当初下令处死母妃的时候,可也想过这一天吗?”沈玄瑛脸上的笑意冰冷地可怕,“父

皇如此心狠,想必母妃也不愿见您,您还是多在人间留些时日,可好?”皇帝已经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地上有一只摔破的琉璃碗,残留这一些乌黑的药水,我心里直犯嘀咕,沈玄瑛这次,是否太过急切了一些?从前我与他讨伐了南边的叛军之后,才以勤王之名杀进京城。而这回,他给了罗将军虎符,命他去南方平叛。我笑道:“怎么还学会偷懒了呢,自己躲在皇城,倒让别人去打仗。”沈玄瑛从我头上捻下一朵腊梅:“当然,有个好将领如何不用?若他待在皇城,被某些人杀了,那可得不偿失。”“王茹儿这丫头竟也偷偷去了,连我也瞒着。”沈玄瑛将我揽在怀里,贴在我耳边说:“她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你身边已经有不少眼线。放心,我会处理掉这些杂鱼。”随后,他便跟我论起朝堂之事来。

“除小罗以外,安将军也是可用之人。”“朝堂上,张首辅为人正直清白,只是年事已高,日后接替他的人......”沈玄瑛从不在我面前避讳国事,哪怕我如今都还不是皇后。晚间宫廷的宴会,王老将军便提出:“宁王殿下即将登基,应当选世家嫡女为后,一介庶女,只怕会令天下人诟病。”除了没指名道姓,该说的都已经说了。“大将军为了营救本王,折腾了不少时日,怎么不多歇一歇,这些事就不必操心了吧?”“臣也只是忠心劝谏,殿下不喜欢听臣少说几句便是。”“大将军真是善解人意,既如此,那便满饮此杯。”仆从端上来一碗乌黑的汤药,跟前日皇上榻前那碗一模一样。王老将军难以置信地看着沈玄瑛:“原来宁王殿下,今日设的是鸿门宴。”“将军此言差矣,鸿门宴毕竟没能达成目的,而本王却不会犯这个错误。”此药饮下,并未当即发作,也算王将军身体好,他竟还能拔剑朝我刺来。只不过,还没近到我身,便不能动弹,跌倒在地。“本王说了,让将军别在醉后舞剑,怎么就是不听呢?”王老将军中风瘫痪,有口不能言,只是死死地盯着我,然后认命地闭上了眼睛。登基之后,沈玄瑛收了王家所有兵权,封了国公令王将军安心养老,而王家的子孙却只在翰林院任闲职。他不必死,只要王家不能走上他所安排的富贵之路,这对于他来说,就是一种折磨。如同襄国公府一般。17林婉被关进了冷宫,没多久,嬷嬷来跟我说,她疯了。从那时起,每隔一段时间,我便允许襄国公夫人在冷宫外远远地看她一眼,看她是如何疯疯癫癫,又哭又笑,

向冷宫的太监宫女作揖磕头。父亲和夫人多次向我求情未果,最终反而被免官削爵,他在府里大声诅咒,说我迟早不得好死。我没死,不久之后,还怀孕了。太医朝我报喜这天起,我就十分谨慎,衣食住行,只要跟我沾一点边的,都是查了又查。王家和襄国公都被处置了,旁人皆不敢轻举妄动。而唯一让我觉得异常的,是沈玄瑛。他总是跟我谈起朝中之事,谁是可用之人,要改科举,要修河堤,日后会发生几件大事云云。以及,让我要好生教导这个孩子,切勿让他成为耽于享乐的软弱君主。这样的口吻,令我十分惊慌。他今天说这样的话,我终于恼了:“你为何如此反常?再不说实话,我便——”沈玄瑛笑道:“你便如何?你如今能威胁得了我吗?”他死活不说,我也拿他没办法,我安排了无数眼线,甚至亲自去查探,也毫无发现。而他每次都能发现我:“又来查岗,我宫殿里哪有什么女子。”只是,沈玄瑛的身体越发不好了,连太医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一日下朝,他竟然晕倒在紫宸殿。我连身孕也顾不得,催促宫人迅速将我抬了过去。太医跪在殿内,声音有些瑟瑟发抖:“皇后娘娘,微臣实在诊不出皇上是何病因,但,但护国寺中有有一位方丈,据传颇有医术,是否——”我大怒:“还不快去请!”半个时辰之内,穿着一身破烂袈裟的老方丈就被带到了皇宫,他盯着沈玄瑛直皱眉。“还请大师诊脉。”“无需诊脉。”方丈摇了摇头,“贫僧知道问题出在何处。”方丈说,沈玄瑛这种状况,完全是以寿元改天道所致。“你说,什么,寿元改天道?”我怔住了,连说话都有些不顺畅。他告诉我,我、沈玄瑛和林婉,三个人能记得“前世”的原因,是因为沈玄瑛用寿命、我血脉亲近之人,也就是林婉为祭品,用轮回阵法才能够重生。而沈玄瑛所付出的寿命,在此世是不可弥补的。“荒谬!”“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阿青.....”沈玄瑛低声呼喊我的名字,我眼中热泪流下,如断线珠。18沈玄瑛说:“阿青,你承了我的寿命和气运,也该完成我的责任才是。”我将脸上的泪痕擦掉,淡然答道:“是,我也没有想过,将江山拱手他人。”沈玄瑛终于还是撑到恒儿出生。恒儿一出生便被立为太子,而皇上病重,皇后临朝称制。

又一月,我穿着一身龙袍,已经登基为帝。

他躺在榻上,容色已十分憔悴,只有笑容如初:“如今,心愿已了。”

我提着衣裙跑到他面前,头上冕旒不住摇晃。“沈玄瑛!你不准死,朕以天子之名,命令你不准死!”他只是握着我的脸:“傻丫头,你又不是阎王,还有你说不准就不准的......”他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手也松开来,垂在了锦被之上。沈玄瑛成了先皇,我成了当今女帝。史书记载,女帝一生励精图治,为大齐开创盛世,三十载后寿终,传位太子。番外1弥留之际,我见到了沈玄瑛。

他与我无数次回忆地一样,并无半点改变。

我笑道:“当初答应你的事,我都已经做到,你也看到了吧。”“恒儿很聪明,学什么都很快,他也跟你一样,性情闹腾地很,我要死了才看出些稳重的样子。”“朕老了,你不认识我了吧?”沈玄瑛看着我笑:“说什么呢,我一直在等你,怎可能不认得。”地府中,我见到了一位八字胡的判官。他拿着一支笔在书册上勾勾画画,用洪亮粗犷的声音说:“女帝林静,曾在洪水、干旱以及雪灾中,拯救万民于水火,修筑无数官道、堤坝、运河和义仓,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可不入轮回,得封仙官。”我微微摇头:“只可惜我心愿未了,成不了仙。”判官问:“何心愿,说来。”“没有跟所爱之人度过一生,我心有执念,无法静心修行。”判官拍案道:“那好,再让你入一世轮回,堪破情关,方成正道。”2我是个官家的小姐,我丞相爹爹说,这一生什么都好,就是可惜自己没生个好女儿。他总是被我气得暴跳如雷:“瞧瞧你的模样!哪像个世家大族的小姐,倒是个走马章台的纨绔公子!”我躺在树上,一只脚优哉游哉地晃荡:“我又不玩女人,走什么马章什么台。”爹娘都气得大骂:“天哪,听听你说的话,哎哟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如今我也是及笄之年,丞相和夫人给我相了不少亲,以至于全城的媒人都被我得罪光了。丞相说,将军府的小公子今日进京,他没见过我,不然先骗到手再说。我这出身清流,为人正直的爹,已经被逼到这副田地。我感叹了一声,然后溜到后院的墙角,准备出逃,去给那什么小公子一点颜色瞧瞧。墙头上,我正准备往下跳时,从隔壁那条街走过来一个面如冠玉的公子。我有些发愣,倒不是他长得好看吧,只是觉得似乎有些熟悉。我朝他吹了个口哨:

“公子来玩呀——”公子被我调戏得满脸通红:“姑娘实在是......有辱斯文。”怎么比我爹说话还酸溜溜的?我哼哼笑道:“斯文,斯文能当饭吃吗?”“啊——”我脸色一变,从墙上滑了下来,却并没有磕在砖地上,而是跌进一个温暖的怀抱。我微微勾唇,果真上当了,小公子。“你看看,嘴上说的好听,斯文斯文的,实际上还不是把我抱得紧紧的。”这小公子被我气得不轻。而我就这么欺负了他一辈子。再后来,我与他又在奈何桥相遇。我这时才记起来,我是林静,他是沈玄瑛。

原本,我与他皆可以成仙。

沈玄瑛看了看我,笑道:“我们下一世再成仙好不好,这次我心愿未了。”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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