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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梅石坚一向是个没时间的人,他很忙,不然他一年之内就不能连升三级,因为他要忙着打通关节,忙着投靠朝中权贵,忙着铲除异己,忙着一路高升,甚至忙着喝酒吃肉跟寻花问柳,除了不忙百姓民生他什么事都忙,但皇帝赞他梅花品节、石坚格毅。
这样一个梅大人现在要人卖他一点面子,你给还是不给?
“给你M个头!”两年前淮南节度使曾经因为在背后偷偷这么小声嘟囔牢骚了一句,然后满门三十四口人头落地。
这件事过后,梅大人辖下再没一个官员敢对梅大人不敬,自知爱梦话的连睡觉也自觉把嘴巴封上。
当人的身份地位达到某一个阶段之后,就只有他训人、别人哈腰听着跟点头照办的份,所以今日梅大人宴请在座的宾客一个个都很乖,乖得诚惶诚恐。
梅大人请客的地方在梅园——苏州第一园,不因阁局景致、人文气象,只缘皇帝亲笔题点恩赐。时正梅花初放,红白相间万朵、满园清香盈动,但梅大人却没什么心思赏梅——他从来就不觉得梅有什么好赏,要赏就该赏钱赏官赏女人么——他现在只觉得生气,因为有人不给他面子,偏偏不给他面子的人他还惹不起!
所以他现在要训人,不、是教人,教人做人,不、是教人做官,这里能进梅园的都不是外人,有知府、有将军、甚至还有新科武状元,一个个不是自己的门生、就是自己的心腹。
刀倾城虽然对朝廷糜腐一向鄙夷不屑、漠不关心,但他被请进梅园时还是不得不佩服当贪官污吏也是一门学问,因为梅大人正在向属下言传身教——贿赂。
梅石坚眯着眼缓缓掠过满堂宾客,道:“你们送给吏部尚书焦晦月与兵部尚书孟月藏的礼物都被打回来了?”
众官汗颜:“是。”
梅石坚慢条斯理地喝着茶:“都给我说说送了些什么?”
知府擦汗:“微臣送了十万两白银,每人五万两。”
将军红了脸:“属下将扬州第一名妓赎了身献给吏部尚书。”
武状元挠了挠头:“俺想把家中祖传七世的那口宝刀赠给兵部尚书。”
其余官员正要纷纷自报礼单,梅石坚已一口茶先喷了出来——打住!
梅石坚叹气:“我叫你们多在礼物上用点心思,不是叫你们多加点份量。”
众官惭愧:“是。”
梅石坚摇头:“你们知不知道你们很奇怪,总以为自己喜欢的东西别人也会喜欢,所以贪财的就送人金银珠宝、好色的就献上红粉佳人,也不打听打听这双月党人一向自视清流、素倡廉政,他们岂会轻受钱财、自扇耳光?那吏部尚书的夫人更是当今皇上的女儿,你们还敢送他女人,就算那是国色天香、他敢收在家里?兵部尚书生平最爱的乃是名家字画,可不是耍刀弄枪,打起仗来又不用他亲自披挂上阵,刀剑好坏与他何用?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连最起码的投其所好都不懂,本想将你们一干人安插在他们门下有个大好前程,结果反叫我被那两个家伙在朝廷一通冷嘲热讽,日后你们还怎么跟着我在官场立足?”
众官听了面面相觑,默不吭声。
梅石坚目光如炬在众人面庞灼扫来去,忽又神情一缓、语放悠长:“不过话又说回来,名权利欲、世间又有几人能勘破其一,你们也别就真以为他们是真君子、伟丈夫。只不过这世上有种人贪钱,但就是不喜欢你提‘钱’,他觉得这个字眼俗,不是想故意虚伪掩饰,而是这种人天生本能就觉着钱是俗不可耐、上不得台面的东西。他实际想要归想要,但你就是不可以挂在嘴上跟他讲,因为他觉着他这种人说的‘钱’跟咱们俗人嘴里冒出的同一个字是有高低贵贱、天壤之别的两码事,话说白了就是TM的当了B子还自觉是个处子,既喜欢白花花的银子换来的闲情逸志、文雅风流,又鄙夷咱们谈钱时的猥琐下作、暴发铜臭,所以贿赂这种人你一定要瞅准他欲拒还迎、想要还羞的心思,对准其虽败德行、仍要良心的脾性。你要明着送珠宝美人他必觉辱其清誉、伤及颜面,如何肯受?你倘改用宝石镶一张字贴、拿金丝绣一幅画、翻出一张草圣真迹昌黎手稿来,这在他眼里那叫艺术、那叫高雅、那叫品味,虽然那东西值钱,但不能再直接叫做钱,他才会听得舒坦、想得舒服、欣然受之,他自幼所受的诗云子曰、礼义廉耻方能与贪婪本性、龌龊人欲达成心理安衡。你若开门见山直言以利、他只会觉得你瞧不起他将他当作了凡夫俗子,你要真以为他是品性高洁就自己倾尽心血写幅字、画幅画送给他,那他又连正眼都不瞧你一眼了,只怕日后想再拜见连他大门都进不去,是以你们若还想在官场行走,可都得给我好好打起精神多用点心思。”
众官齐叹:“学生受教,下官拜服!”
梅石坚喃喃叹息:“这双月党人最近在朝中越来越跋扈了,对于杀不了、整不得的人,我唯一要做的就是把他们变成我的朋友。所以……”他蓦的头一转、笑对踏在门口的刀倾城:“所以我也想跟刀先生交个朋友,就不知刀先生肯不肯赏这个脸。”
刀倾城伫在门口,前面是暖厅、身后是风雪。
如果有机会选择,他宁可转身面对风雪,也不愿面对暖厅中的这位梅大人——不会赏梅只会让人发霉倒霉变成煤的梅大人!
听他的谈吐就知道这不是个简单的人——不简单的人的意思就是不能用寻常手段解决的人。
现在这个梅大人在请人赏个脸、给他个面子,给还是不给?
刀倾城狐疑着不说话,只盯着他的眼睛——这梅石坚明知“三、六、九”三大杀手联手都杀不了的人他还敢派人请过来,自然是有了十成应对他不给面子的后果、完全掌控失算局面的把握,可是他手里究竟仗着什么才如此有恃无恐,跟他切齿痛恨的恩主又到底是什么关系?以这梅大人的地位权势,莫非他自己就是那个什么恩主……
领他前来的武官一拉椅子伸手道:“刀先生请上座。”
刀倾城身不动、步不移:“有话只管明说,若是迟早要站着大杀一场,何必坐座(做作)?”
梅大人大笑:“刀先生果然快人快语,本官也素爱直来直去最是省事,也就不再打那哑谜,今番盛邀阁下前来只想向先生道个歉、赔个礼,还望先生能恕罪海涵、与我一位朋友冰释前嫌,大家就此冤家宜解不宜结、和气生财岂不美哉?”
位高权重的堂堂两湖制置大使梅石坚要向人笑脸恭迎、道歉赔礼!
天下有几人受得起、谁又敢不收?
厅堂登时一阵私语骚动。
就算是眼下朝中最当权得势的“双月党”——焦晦月、孟月藏面对如此情形也不能不卖他个面子。
刀倾城却漠然,他受得起、但他不收——原来又是个替那淫贼求情做和事佬的,只不过这次出头的不是那恩主属下、不是江湖草莽,而是所谓朋友的当朝二品大员!
好个门路多、人面广、财力雄、根系深的淫贼!
刀倾城想到这里不禁深深吸了一口气,居然笑了起来——怒极反笑,道:“齐了。”
众官愕然,梅石坚亦不解:“什么齐了?”
刀倾城寒声道:“重金贿我不得,便派好手伏杀,剿我不成又请高官来做说客。这富甲一方的商贾、威震江湖的大豪、名门正派的义士、行踪诡秘的怪客、神鬼难防的杀手,还有你这品尊位高的朝中权贵,竟都为了一个淫贼齐齐出头,这在朝在野、黑白两道的各色人马当真全都齐了。但我只有一句话告诉你:不管你朋友到底何方神圣,他若想了结此怨,除了提头来见再无他法,你们若再敢替他隐瞒藏匿,少不得今夜叫各位血溅当堂!”
在座宾客群臣听了无不失惊大怒,纷纷喝道:“狂徒大胆,竟在梅大人面前危言恐吓!”
梅石坚却似对刀倾城之言毫不动气,反摆了摆手示意众人勿躁,笑笑道:“先生急下论断未免太过决绝,以阁下之能想知我朋友是谁终非难事,又何必急于一时,一切何妨等先生看过我这份礼物合不合心意再说?”忽问左右道:“此前牛员外跟简家兄弟送他什么礼被拒来着?”
领路武官应道:“他们想赠这位刀先生黄金万两、全部家业。”
梅石坚“哦”的一声:“那这刀先生又因何故与我朋友结下的梁子呢?”
武官瞧了刀倾城一道,道:“据说是刀先生爱妻被人辱杀。”
梅石坚点点头:“这就对了,他们送的礼物太轻、太次,诚意不够,刀先生身为当世一等一的高人当然拒收。人家死的是老婆,这些江湖汉子脑筋不对路地送人钱干什么,当打发要饭的么?以刀先生的身手要银子花还不简单?要女人那也容易得很。但是世间美女虽多,以刀先生眼界之高,要遇上一位瞧得入眼的可就难之又难了。想来像刀先生这般非常人物娶的夫人怎么也差不了,不然哪会一怒至斯千里追杀、没完没了,可想而知其妻必是人间极品、世所难寻、千般宠爱、万难割舍。以牛员外家里那几个庸脂俗粉人家会看得上才怪,你怎么也得琴棋书画、吹拉弹唱、羞死西施、赛过王嫱,还千万别说什么千年难遇,其实这种女人每一代都有,就看你挖不挖掘得到。果然在苏州城就有这么一位不世出的奇女子娄姑娘,无巧不巧,还正好做了我梅某人的干妹子,实可谓才貌双全、艺德兼备,最堪与当世第一等的大英雄般配不过,所以……”说着笑意狡黠、拍拍手道:“所以我这份礼物想必刀先生一定有兴趣。”
但听一段清雅别致的丝竹管弦之声紧随梅石坚掌声响起,一名身形窈窕、外罩白纱裙的女子轻挑珠帘,仙姿绰约、脚踩莲步地踱了进来,身后还尾随四名分别抱托焦尾七弦、玉楸棋枰、歙砚徽墨、兔毫宣纸的小僮。只见她神情温柔、举止优雅,环转四周向在座各人略施一礼,遂向梅石坚与刀倾城浅浅一笑:“清婉见过梅大哥与刀先生。”
她这一笑登如春风化雪、暖酒沁肠,室外虽冰天雪地、寒意凛洌,人人却觉眼前山清水遥、气畅神舒,一股开阔英朗之意自胸中弥漫开来。众人见她也不过就是亭亭俏立在那,并未有何出奇举动,但目光就是情不禁粘在她身上、忍不住随她秋波一同流转,竟仿佛回到发痴少年时光,沉陷在对最初神往女子的憧憬思慕一般,心想此女容颜纵不能妄称绝世,但眉目神情间流韵飞采却美得太过铭心特别,既非空谷幽兰不食人间烟火,也非千娇百媚勾人心痒难搔,而是恍如前世便曾相识、缘订三生只等今朝来会,每眨一眼、每一弄指都如撩拨人心底情弦、唤醒前生记印,一时人人瞧着她呆呆发怔,浑忘了自己来意为何、真身何处。
梅石坚则只盯着刀倾城的表情,眼睛越来越亮,嘴角笑意也愈来愈浓,道:“不知刀先生觉得我这位义妹可还配得上‘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八字?”
刀倾城目光缓缓从那女子身上移开,道:“不配。”
梅石坚脸色微变,那女子却是面不改色,谦声道:“小女子蒲柳之质、才拙识浅,原是难当。”
刀倾城淡淡道:“不是人配不上,是这八个字配不上人。”
那女子呆了一呆,登即脸现红晕:“先生过奖,清婉万不敢受。”
梅石坚再次大笑:“如此说来刀先生是不嫌弃了?”
刀倾城不置可否:“此女惊鸿一瞥便可察其气质非凡,世上还有如此佳人确属难能可贵。”
梅石坚继续得意,他对自己的眼光一向有信心。
他知道自己找的这个女人很符合标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标准。
有的人吃饭的标准是要可口,有的人是要管饱,有的人是要看跟谁一起吃,也有的人是看有几道山珍海味、能值多少两银子。
妻子的标准,有的人是要聪颖,有的人是要贤慧、有的人是要看够不够漂亮,也有的人是看能不能同甘共苦、大难临头不单飞。
不同人对不同事有不同标准。
不过有些事情的标准总是大同小异,也总有些珍稀的人事符合各种人的标准。
很显然梅大人的这位义妹不但令在座百官心神荡漾、患得患失,也很符合刀倾城感兴趣女人的标准。准确说,她几乎符合所有男人心目中对妻子的定义、想像和向往。
所以梅石坚兴致勃勃说下去:“我这位义妹久闻刀先生江湖侠行义举,一直万分仰慕,却每每抱憾无缘得见。今闻先生娇妻新丧悲痛欲绝,实是疼惜得心也碎了,恨不能早日飞至阁下身旁稍遣寂寞、以慰愁肠。今日总算相识,也算是弦断得续、再为武林添一佳话!”
刀倾城仍是淡然:“这就是你的礼物?”
梅石坚大方坦然:“是!”
刀倾城:“看起来你倒是很懂琢磨朋友的心思。”
梅石坚微笑默认。
可惜刀倾城却早已黑了脸——他很讨厌他对女人的态度。
这种人永远不会了解妻子对一个男人真正的意义!
所以他不会明白他的弦儿是多么不可替代,他也不容任何人想要取代!
刀倾城豁然出刀,刀抵喉头,一字字道:“那请‘三、六、九’来杀我也是你交朋友的方式?”
梅石坚噎住。
刚才刀倾城还在他人十丈外与之言语投机,一眨眼他的刀已经到了自己咽下,他的四大铁卫、八大亲信、十六大护院对其三层环绕、贴身紧守、如铸铜墙,竟同虚设!待得众侍卫发觉,还没起步却只能止步——大人已落敌手!
投鼠忌器,束手无策,彼此对望,无不尴尬。
未经一击,不曾一战,乾坤大势,便已倒转。
梅大人有个三长两短,在座的都不好交待。
但事起仓促,刀倾城出刀毫无征兆,众人隔得好一会方反应过来发生何事,这才一个个慌了神色。
梅石坚却不慌,直如刀倾城的刀完全跟他没关系,他只可惜,刀倾城已经表明了令他白费唇舌的立场,所以他也没有必要再浪费时间下去,他忽然好似完全换了一个人,热情瞬间全无,神色淡定无谓,反好整以暇地剥起糖果点心吃了起来,因为他知道他不说他的朋友是谁,他的性命就暂时无忧,何况,他手里还有王牌。
没想到这时却有人替他说了话、接了话,一个淡淡倦倦、有气无力的声音自窗外飘了进来:“他请‘三、六、九’想杀的其实是我,不是你。”
刀倾城一侧首,只见说话的人居然也如一片雪花般飘了进来,身子歪歪斜斜、柔若无骨的倚贴在墙上,再一点点软倒在席间座椅中。众人惊疑不定地望向他,竟见此人是个脸有病容的瘦弱男子,但满面风霜却也掩不住骨子里的眉清目秀、优雅从容。
武状元怒声大喝:“你又是什么鬼东西?擅闯梅府想干什么!”
来者懒懒地一脸坏笑道:“我不是什么鬼东西,不过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我擅闯梅府当然是为了来跟某人抢女人。”说着竟向梅大人的义妹娄清婉痴痴凝望起来、柔声叹息道:“我再晚来一步,我的亲亲婉儿岂不就要为你们梅大人所迫嫁作他人妇,今生永隔再难相见,此后经年黯然魂销,我岂不要落入无穷无尽的日夜相思、噬骨煎熬……”
娄清婉自他声音入耳,神情便已从讶异、惊喜再化凄楚,此刻更是别过头去:“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现在却又来说什么疯话……”
二人语犹未尽,却一切尽在不言中。
忽听梅石坚笑骂道:“妈的,长了一身软骨头会绉几句文就真以为自己是柳咏第二了,在老子面前也玩起风流自赏酸不啦叽那一套。怎么,做尽了苏州B子的小白脸还不够,到头来还想勾搭我这苏州头牌卖艺不卖身的小妹子?当真什么东西!”
病汉一听眉头顿时一挑,脸上腊黄变作醉酒酡红,切齿道:“我再不是东西,也比你身为朝廷命官却做那老淫虫的走狗强得多,你三番两次派人杀我,这仇怎么也得算一算了。”说着身子一弓骤然弹起,竟尔直扑梅石坚,其速迅捷与其来时判若两人。
但他没想到面前却忽然多了一座山。
武状元——“镇三山”岳半环。
江湖上古往今来叫这绰号的还真不少。
但真能把人镇住的没几个。
不过这届武状元绝对真才实学,所有人都看好他二十年内能做到天下兵马大元帅,因为他师傅是东北大豪“绿林孟尝”司马狂啸,干爹是大内侍卫总管“九天尊者”王笑升,姨妈是彩霞庄庄主“七彩仙子”香玉夫人。
岳半环怒喝出拳:“给我坐下!”
在座这么多好手防不住、扛不住天下第一刀还说得过去,再让个病鬼得手,岂不明摆着梅大人养了班废物。
岳半环一出拳就把自己整个人、整条命、整个前程豁了出去、搭了进去。
病汉没坐下,却不得不停下。
拳风不但凌厉足以裂碑碎石、摧屋毁栋,招术也是大巧若拙、大智若愚,任凭敌招千变万化,对他拳法除了闪躲避让便只有硬接硬挡,想要化解拆招,休想!
他就吃准了病汉万万不敢跟他拼力气。
病汉也没有想到这看起来憨蛮的家伙原来不太傻。
大多人印象中、习惯里官府都是贪官污吏,没几个有真实能耐。
那就错了。
迫于形势委屈求全有材料的人多得是。
岳半环就是要人知道他便是其中之一。
不要看我平时卑躬屈膝、逢迎巴结就没能耐,我只是要个出头的机会。
病汉无奈,他承认小看了他。
虽然他重伤在身,武功大打折扣,但人有时候就是这样:不管在什么情形下对有些人就是会看不起。
好在纠正判断错误还来得及。
所以他只有抽出腰间盘剑。
好一柄残破不堪的剑,剑身锈迹斑驳,双刃皆是缺口断齿。
岳半环瞳孔收缩,对方残剑不削、不刺、不劈、不砍,竟软得像面条般缠了过来。
至柔对极刚。
软剑缠住了双拳。
双拳也握住了软剑。
彼此僵峙,谁也动不得分毫。
岳半环面色难看,倒也佩服:“好身手,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克制我的拳,看来大家是平分秋色、棋逢对手!”
但他没想到说完这句话自己脸色就变了,只见对方忽的以左手作剑将他双腕削了下来,然后他呆了一呆,才觉吃痛、剧痛、痛的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病汉收剑淡淡道:“不好意思,只有你输我赢,没什么平分秋色、棋逢对手。既然动了手就不要说什么废话,有机会就要出手。也不知现在年青人是不是说书听多了,总以为生死关头人家还会跟你玩玩英雄重英雄,讲番大道理,真是可笑。”
众人见状倒吸一口凉气,梅大人座下第一好手就这么被废。
刀倾城盯着他的剑一皱眉:“‘锯齿剑’曲寒川?”
病汉也瞅了瞅他的刀笑笑:“我被‘三、六、九’逼得藏在虎丘塔里三天不敢出来,一出来却发现他们已经死了,我说是谁有这般本事,原来是刀倾城,那就一点都不奇怪了,看起来今天我们是同仇敌忾。”
刀倾城却再次皱了皱眉,他实在有些看不起他断人手腕的偷袭手段。
他对风流浪子从来没好感。
厌恶风流的人大都因为自己痴情。
人总是厌恶与自己性情相悖的人。
就算某天因形势所迫同一阵线那也一样。
刀倾城不悦道:“梅石坚干么要请‘三、六、九’杀你?”
曲寒川摸摸鼻子:“这可就要问问他自己了。”
刀倾城望向梅石坚,梅大人兀自泰然自若:“很简单,这个小白脸跟我朋友有点宿怨,我朋友不好出面,只好由我来出手代劳了。”
刀倾城面色骤狠:“你的这个朋友是不是就是我要找的那淫贼?!”
梅石坚没答话,曲寒川却又接了腔:“没错。”
刀倾城眸子发亮:“那就是说你知道那人是谁了?”
曲寒川点头微笑:“如果你能把我跟娄姑娘安全带出梅园,我自然会告诉你。”
梅石坚却“哼”的一声冷笑起来:“我这梅园早已调动三万兵马潜伏四周,你们一进来,机关便自启动,你们以为自己还飞得出去?就算你真的会飞,也把你万箭穿心射下来。”
刀倾城柴刀一横,冷然道:“我不会飞,也不需要飞,拿住你就可以开道。”
梅石坚哈哈一笑,竟然无惧:“你就不考虑考虑劫持我的后果?”说着居然不知从哪里取了一袋栗子出来,接着又取了一盒糕饼出来,然后再取了一包糖果出来,每一样都显得低档脏旧,而且都已被人吃动所剩不多。
众人听不懂他这话是什么意思,也看不懂他这是在做什么。
刀倾城却懂,所以见状脸色立变。
三样点心纸袋上都写着“北城温记”的字样,那是弦儿惨逝当天他在甜水嫂的杂货铺里买的,散给苦井巷那群小乞丐、小萝卜头的。
这梅石坚竟以跟他市井相交的伙伴小友为质!
梅石坚见了他的脸色立知要胁生效,不禁乐得更欢:“这世上有些人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真是没法子,只好逼得我用挟持人质这么老土的法子。不过话又说回来,又不是吟诗作赋要他妈什么创意,有效不就行了,哈哈哈哈……所以说做官就得做大官,官做得大,才能无耻得明目张胆,说点不登大雅之堂的话也用不着跟谁掩饰解释,别人也绝不敢多说什么,这就叫做官的乐趣。”
众官齐赞:“大人所言极是。”
刀倾城心中狂怒,沉声大喝:“这么喜欢做官就送你副棺材板罢!”
刀倾城终于出刀!
不能将梅石坚一刀两段以解愤恨,却是忍无可忍不能再忍。
但他没有将刀刺向任何人,好似每一刀都砍向空气、劈进烛火。
人人只觉室内斗然亮如明昼,电光划空连闪,刺痛得睁不开眼。
待得睁眼,刀倾城、曲寒川、娄清婉三人竟俱已不见。
领刀倾城进梅园的武官忽的省觉失声道:“保护大人速退,房子要塌了!”
众人听了顿即惊惶失措起来,忙不迭你推我挤向厅外急退,耳听阵阵喀喇喇刺耳声响,厅堂梁柱开始纷纷折断、坍塌下来,众官再晚得一步当真就要被刀倾城送的“棺材板”活埋。
刀倾城、曲寒川、娄清婉三人出了厅堂,却尚未出梅园。
园中机关重重,外围千军万马。
怎么闯?
梅石坚不认为是人能闯得出去!
但这世上的事态发展总是会背离人预想的轨道。
正如樊公直原盼刀倾城错将曲寒川认做恩主杀了,谁曾想此时二人竟会并肩作战。
刀倾城也是人。
但人想出的计策招法从来都是让人破的!
所以他冲着园内一声长啸——长啸直震得无边落木萧萧下,千树万树梅花落。
机关触启,所有陷阱空自发作。
然后刀倾城出刀!
一刀将一朵飘零的梅花一剖为二,然后梅花二裂为四,四碎为八……
碎瓣激溅开来,每一瓣再撞上一片梅花,被撞梅花再自一分为二,二裂为四,四碎成八……
一而十,十而百,百而千,千而万,倾刻之间梅园登成粉末汪海。
人人眼前视线模糊一片。
刀倾城一言不发,当先步入这片香雪海。
曲寒川心底暗自惊叹一声,拉着娄清婉紧随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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