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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作家老三,头条号素老三,出版过长篇小说《离婚真相》《血色缠绵》等。

东北女作家倾情讲述东北雇主和东北保姆的故事。

本故事纯属虚构,请勿对号入座。如有雷同,说明我的故事来源于生活,但又不同于某一个人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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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中午,吃饭的只有许夫人,妞妞,玉舒和我。老夫人被二姐接去她家了。

我们刚要坐下吃饭,大门响,有人进了院子。我连忙站起来,迎出去,看到外面走进来的竟然是曹芳。

我回头对许夫人说:“小娟,曹芳回来了。”

许夫人不经意地蹙起眉头,轻声地说:“怎么赶到吃饭的时候来啊,我昨晚给她打过电话——”

玉舒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许夫人一眼,说:“小娟,需要我回避一下吗?”

许夫人淡淡地说:“你喂妞妞吃饭吧,让她保持良好的习惯,别让她受大人的影响。”

许夫人这话,就是说,玉舒不用在意曹芳的事情,她会去处理的。

但她也没有马上动,她在椅子上坐了片刻,用手支着额头,似乎,在想什么。

玉舒没再说话,低头看着身旁的妞妞,柔声细语地说:“乖,妞妞真乖,吃得真好,再来一口。喝汤吗?好,再来一口汤。”

玉舒还真是没受到曹芳的冲击,安心地喂妞妞吃饭。

曹芳一走进客厅,眼神就似乎不善。她也没有换鞋,站在门口,眼睛向餐桌扫过去。当她的目光接触到许夫人的目光时,她没有停顿,直接又向餐桌旁,喂妞妞吃饭的玉舒看去。

许夫人回过身,看着曹芳,说:“你来了——”

许夫人一边说话,一边站起来,往客厅走,用手随意地一指沙发,说:“坐。”

许夫人的动作,我看到两个含义:

第一个含义,许夫人没打算留曹芳在许家吃饭。大概是担心,在饭桌上,曹芳会出言不逊,会吓到妞妞吧。

第二个含义,许夫人想跟曹芳速战速决,没打算再留她多待一刻。

我不知道许夫人昨晚跟曹芳是怎么聊的,看到曹芳有些怒气冲冲的,我心里有点没底,这家伙,不至于这样吧。

给私人打工,被辞退是常事,干得好,干的不好,都有可能被辞退。因为大环境影响下,雇主有时候也是自身难保。

曹芳见许夫人让她去沙发上坐,她径直向沙发走去。她连起码的做客素质都没有吗?穿着鞋,就往地板上踩。

我说:“小芳,你换一下拖鞋。”

曹芳忽然回头,看向我的眼神,有点仇视呢?我又没抢你的工作,你这眼神看我,是不是看错了?

毕竟,她正干到兴头上,咔嚓一下,就被雇主一个电话给辞退了,心里不舒服是肯定的。但现在见她看向我的仇视的目光,我心里一寒,当然,对曹芳的反感也多了一些。

我说:“地板刚擦完,你换一下拖鞋。”

这一次,我也不客气了,直接从鞋架上取下一双一次性拖鞋,放到曹芳的面前。看她换不换鞋?

做人要有起码的礼貌。你不尊重别人,别人很难尊重你。即使尊重你,也是表面的,一时的,大多是畏惧你身上的职位或者是你背后的靠山。当你职位没了,靠山倒了,你就是破纸片子,揩腚都嫌硬。

曹芳的眼神再次向我射过来,我淡淡地看着她,脸上还带了笑,也不说话,就是微笑地看着她。

蒋云上午已经收拾过卫生,地板再埋汰了,那就得我收拾,因为我天天在客厅转转。我还有点强迫症,地板埋汰,我不收拾就难受。

曹芳见我不走,还把拖鞋放到她脚边,她大概在心里衡量了一下,不知道咋衡量的,反正,她把鞋子脱下来,穿上拖鞋,坐到许夫人的对面。

我把曹芳脱下来的皮鞋,板正地摆在玄关左侧,方便等一会儿曹芳出门穿鞋。随后,我走进洗手间,洗了手,坐回到餐桌前,没再去客厅。

玉舒好像没有改变姿势,一直拿着勺,在喂妞妞吃饭。但是,她却忽然倒出手来,向我悄悄地竖个大拇指。

我忍着笑,没敢说话。赶紧坐下吃饭,一会儿不一定啥时候,许夫人还需要我做啥呢。

妞妞这个孩子,特别知道谁好谁赖。之前,无论是小霞来,苏平来,还是玉舒来,小家伙都贱贱地去抱保姆的大腿。

尤其对于苏平,苏平来了,妞妞连她爸爸许先生都不理了。以前,苏平每次离开,她都各种嚎哭,甚至苏平要离开前,还得先把妞妞抱楼上去,苏平再偷着走。现在,妞妞也懂事了,苏平走她不哭了,但是可怜巴巴地望着苏平。

唯独对于曹芳,这孩子不那么亲热,当然,她也不是无动于衷。她忽然伸着小手指,往曹芳的方向指着,对玉舒说:“姨——姨——”

妞妞的意思是,曹阿姨来了。

玉舒说:“阿姨知道了,我们再吃一口,吃完饭,我们去找姨玩。”

妞妞却猛地摇头,认真地说:“不要,不要,不要——”一连说了三个不要,还用手抓住玉舒的袖子,不松开了。

这句话,妞妞说得很干脆,我和玉舒对视了一眼,妞妞真的不喜欢曹芳。

孩子跟保姆之间,也是一种缘分。尤其保姆对待孩子的态度上,决定了她和孩子之间的缘分有多久。

客厅里,曹芳苦着一张脸,不悦地看着许夫人,说:“你们家也不带这么干的,我放假回家,你们家就雇来新保姆,说把我辞退,就把我辞退了,不带这么干的。”

许夫人低头在手机上摆弄着,大概是手机里进来信息,她在回复吧。

听到曹芳这么说,许夫人淡淡地说:“不是说把你辞退,就把你辞退了,我上周跟你谈过一次吧,大上周,也跟你谈过,所以,这次辞退你,不是说辞退就辞退,我已经跟说过两次了。”

曹芳不高兴地皱着眉头,脸也抽抽着,声音很大声地,说:“你跟我说那两次,也不是要辞退我啊,你不就是这次,说辞退我吗?你也不容我说话,就直接给我辞退了。”

许夫人说:“我上两次没说吗?还是你理解能力有问题,我说让你好好带着妞妞,你好好带了吗?”

曹芳说:“我怎么没好好带她呀?妞妞脑门上磕个包,那也不能全赖我,我到厨房给妞妞做辅食,红姐一个劲地跟我说话,我也是因为要做辅食,没上楼照顾妞妞,妞妞一直睡呢,谁知道她醒得那么快——”

这曹芳真是临死不留念想儿,你都是被辞退的人了,还抓我个垫背的干嘛呀?再说了,我能跟你聊啥呀?你自己是干啥的你心里没数吗?还怪上我了。甚至还怪妞妞午睡醒的早了。

我发现一件事,有些人,自己失败了,却偏偏埋怨别人,怨天怨地,拉不出屎来还怨地球没吸引力!

只听许夫人说:“这只是其中一件事,别人有责任,但别人不是看护妞妞的保姆,你是她的保姆,她出事了,我当然找你。”

曹芳说:“谁看孩子,不都有个闪失?我二哥抱妞妞,不也给妞妞磕个包,你还给妞妞手指踩肿了呢——”

这曹芳也真是不会说话,这话能说吗?许夫人可能一辈子都在后悔这件事,曹芳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果然,许夫人不太高兴,说:“正因为我和海生都上班,忙不过来,才要雇个保姆,帮我们带好妞妞。你是雇来的保姆,你带不好妞妞,你找别人的责任,你咋想的?我和海生不挣这份保姆的工资啊,我们看孩子出现问题,只是问题,你看孩子出现问题,那是失职!”

曹芳说:“谁看孩子,也保证不了不出事。”

许夫人说:“这个我也认同,所以,妞妞那次磕了之后,我并没有马上辞退你,就是想看看你在其他方面照顾妞妞怎么样,你自己说,你合格吗?”

曹芳说:“我怎么不合格啊?妞妞拉了尿了,我给她收拾,帮她洗澡。妞妞饿了,我给她做吃的。平常我带着妞妞去玩,给妞妞讲绘本,这还不行吗?我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

许夫人说:“保姆应该做的,你的确都做了,但是,你态度有问题。”

许夫人说着,又低头在手机上刷着什么。

曹芳不服气地说:“我啥态度有问题啊?你都说了,我该做的都做了,我还有啥问题?”

许夫人没再说话,还是低头摆弄手机。

以前很少见到许夫人低头玩手机,尤其在跟别人聊天的时候,她更不会这么做,这是明显地不尊重人。虽然我不得意曹芳,不过,觉得许夫人此举,也有点欠妥。

玉舒则依然平静地喂着妞妞吃饭,还把勺子给了妞妞,让妞妞自己喝汤。

客厅里,曹芳又开始诉说自己带妞妞这段时间,有多么不容易。

许夫人头也不抬地说:“哪份工作都不容易,不挨累还拿高工资的工作,我暂时没看到。”

曹芳还要说下去,许夫人忽然抬起头,一双丹凤眼瞟了曹芳一眼,说:“你查看一下手机,我把你态度有问题的视频,都发给你了。你自己看吧。”

什么意思?看来,是许夫人查看了家里的摄像头,发现曹芳有不少搡打妞妞的举动吗?很有可能是这样。

许夫人的手机响了,许夫人站起身,拿着手机向窗口走去,接起电话。

只听许夫人说:“嗯,我在处理呢,你放心吧,不用你回来。”

这个电话,大概是许先生打来的吗?

随后,许夫人拿着手机,静静地伫立在窗前,侧耳倾听电话里的声音。大概是许先生在给她出谋划策,还是在说的别的什么问题?

窗外微风透过纱窗,把窗帘撩了起来,传来轻微的沙沙声。

妞妞忽然侧着耳朵,听着窗帘被风撩起的声音。她扭头循着声音望去,看着窗帘被风鼓着,一下一下地波动,像天鹅在扇动翅膀。

妞妞忽然冲玉舒笑着,说:“飞——”她两只小手向身体两侧打开,两只白白嫩嫩的手掌上下翻动,做出飞翔的姿势。

可妞妞手里还拿着勺子呢,勺子里还有半勺汤。汤水顺着妞妞的手掌,滑落进妞妞的袖管里。

我的妈呀,我连忙低声地说:“玉舒,妞妞勺子里的汤都洒进袖子里了。”

玉舒脸上带着笑容,说:“妞妞飞得真好看,等吃完了饭,阿姨跟你一起飞。”

玉舒随后低声地对我说:“她愿意玩,玩一会儿,放飞一下天性。”

妞妞笑着,把已经没有汤的勺子往嘴里一放,没有喝到汤,她反而咯咯地笑了。

客厅里,局面已经不一样了,曹芳呆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看来,许夫人给曹芳发过去的,大概是曹芳搡打妞妞的视频吧。

忽然,听到一声细弱的啜泣声。

我和玉舒都愣了一下,互相看了一眼,我悄悄地用手指,指向玉舒,玉舒点点头。

曹芳哭什么呢?猜不透了。

只听许夫人说:“你上楼去收拾东西吧。”

曹芳却没有站起来,她啜泣着说:“你要是早跟我说,我也就明白了。”

许夫人没说话。

曹芳又说:“我不知道你要把我辞退,我昨天在大安,有人找我做保姆,我都没答应,推了。这家雇主可好了,家里可趁钱了,你要是早点告诉我,我也不会推掉他们家——”

我和玉舒都不吭声,静静地吃饭。我吃完了,也不敢动弹,怕弄出声响,影响许夫人和曹芳的谈话。

在吃饭前,我用餐盒把桌上的菜都盛出一些,给许夫人留着。

只听许夫人说:“你的工资我给你打过去了,你看看,对吗?”

曹芳拿出手机,低头看了一眼,说:“工资倒是对的,可我昨天推了一个那么好的工作,我现在再去找工作,不一定能碰到那么恰当的,再说,还不一定多少时间能碰上——”

许夫人淡淡地说:“我给你多发三天的薪水!”

许夫人在手机上摆弄了一下,随后,她看向曹芳,说:“你马上走吧。要不然,这些视频我要是发给你下一任的雇主,你认为,谁还会用你带小孩?”

曹芳不说话了,闷头坐在沙发上,还是不动。

我和玉舒面面相觑,碰到难缠的,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只听曹芳忽然说:“二姐家孩子结婚,我还随礼了呢——”

我的妈呀,这曹芳,什么意思啊?

许夫人气笑了,说:“你随礼的钱给我了吗?”

曹芳说:“我要是不在你做保姆,我也不会给二姐随礼。”

许夫人苦笑着,摇头,说:“你给二姐打电话,跟她要随礼钱。”

曹芳说:“我也不知道二姐家在哪儿,我上哪找她去——”

以前的保姆被辞退的场面,我也经历过,但没见过这么奇葩的保姆。随礼之后,还跟雇主要礼钱?当然,也不是不可以要,可是,你随礼的钱,没给雇主啊。

遇到曹芳这种事,我的脑子里一个点子都没有了。

许夫人大概是腻歪了,说:“你随二姐多少钱?”

曹芳说:“五百。”

许夫人拿出手机,在屏幕上点了几下,说:“现在,立刻,上楼收拾东西!”

随后,许夫人向餐桌前走来,说:“红姐,你吃完了吗?”

我说:“吃完了。”

许夫人说:“你陪着曹芳到楼上,收拾她的东西,送她去火车站。”

啊?送她去火车站?

见许夫人没有别的表示,我也没再说什么,径直穿过客厅,走到楼梯口,对曹芳说:“走吧,上楼收拾你的东西。”

曹芳站起身,用手背抹掉眼泪,她面无表情,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往楼上走去。

我跟在曹芳的身后,也上了二楼。

到了妞妞的房间,我发现曹芳的东西,已经被收到门口的两个提包里。妞妞的房间里,摆放的物品,已经换成了玉舒的物件。

曹芳打开提包,看着里面的东西,一边翻看,一边抱怨我。

曹芳说:“你也不够意思啊,昨天咱俩打电话,我跟你说,让你跟小娟请假的事儿,你也没跟我说要辞退我的事啊。”

我好言好语地说:“雇主要辞退你,还是要雇佣你,跟我有啥关系,人家凭啥老早告诉我呀?”

曹芳说:“你别装了,装啥犊子呀?你就是老许家的一条狗!狗仗人势!昨天那个保姆就来带妞妞了,你装啥说,你还说你不知道?”

曹芳的话给我骂急眼了,她以为我是许夫人,是个斯文人呢。她不知道,年轻时候我也跑过船儿,踏过浪儿,在春天的冰排里磕碰过,东北女人这暴脾气谁惯着你这个呀?一言不合我就炸!

再说了,我这工作也不是带编的,也没有五险一金,我一个给私人打工的,我怕啥呀?

我说:“曹芳你是不是有毛病啊,见谁怼谁呀?我知道不知道,跟你没关系,我告诉不告诉你,全凭我高兴!你照顾妞妞好不好,你自己心里没数啊?你拿所有人都当二百五啊?就你一个人聪明啊?还说我是苟腿子,我这叫敬业你懂不懂?”

我见曹芳还要跟我掰扯,我没闲工夫搭理她,说:“赶紧收拾,我没工夫陪你,我还要工作呢!你这人一点不识敬。”

我站在一旁,背着手,冷眼旁观曹芳,做出“监视”“监督”她的表情。你不是说我是苟腿子吗,那我就拿出苟腿子的嘴脸,对你就更不用客气了!

曹芳不说话了,把提包里的东西,哗啦一声,都倒在地上,她从架子上拿下一个皮箱,把东西往皮箱里装。

其实,我觉得曹芳也有点可怜,之前她打工,可能没人教她怎么做。教她,她也未必听。她有点自以为是。这次突然被许夫人辞退,她不适应也很正常。但问题是,她照顾妞妞的时候,肯定有不妥的地方,许夫人没找到合适的保姆,才没有马上辞退她。

本来,我打算上楼之后,安慰曹芳两句,再叮嘱她以后到雇主家干活,别因小失大,人前人后,要一个样地照顾宝宝,不能以为别人看不到,就搡打孩子。要知道人在做,天在看。

但看曹芳这个样,我啥也不说了,她不怼我,我也不怼她了。自求多福吧。

曹芳把东西都塞到皮箱里,拎着皮箱下楼。我把地上被曹芳遗弃的东西都收到另一个提包,把提包靠到墙边,也下楼来到客厅。

曹芳提着皮箱下来,走到客厅。许夫人坐在餐桌前,没有回头,也没有说话,安静地在吃饭。

曹芳说:“二嫂,我走了。”

许夫人头也不回地说:“让红姐送你去火车站吧。”

曹芳说:“不用了。”

我心里话呀,还送你去火车站,我想把你送火葬场。

送走曹芳,我锁上大门,回到客厅。

许夫人已经吃完饭,坐在餐桌前,望着我,脸上带着笑。

许夫人说:“她走了?”

我说:“她走了。小娟,她随二姐的礼份子,你给她干啥呀?让她向二姐要去呗。”

许夫人说:“她能干出来,万一她真跟二姐要钱,二姐就得笑话我老妈找来的保姆。”

许夫人说完,忍不住笑了。

我也笑了,说:“也是的,赵老师那么挑剔的眼光,咋找个不及格的保姆呢?”

许夫人说:“情人眼里出西施,我妈教过曹芳,当时曹芳是班长,我妈就总是觉得她挺好的。曹芳对妞妞有时候没耐心,我妈也向着她,认为对妞妞要严厉点,别太惯着孩子。”

正说到这里,许夫人的手机响了,她看了一眼手机,说:“我妈来的电话,我先不接,等我妈消气了,我再接。”

片刻之后,许夫人的手机又响了,这回,许夫人把手机接起来,她说:“海生,你咋又给我打电话呢?”

许先生的大嗓门,从许夫人的手机里溢了出来,他说:“你咋不接妈电话呢?你不接老妈电话,老妈就一个劲递给我打。”

许夫人说:“你把手机关了,我妈就打不进去了。”

许先生说:“万一客户来电话呢,我随便关机,那得损失多少啊,赶紧处理明白。”

许夫人笑了,把手机挂了。

许夫人转身去了厨房,洗了一些水果,端到餐桌上,妞妞也要吃,她已经吃完饭了。

许夫人说:“玉舒,你给她吃小半个桃子吧,不要桃子皮,要桃子里的桃肉。”

玉舒说:“我用辅食机打碎吧。”

许夫人点点头,这时候,她拿起手机,拨打了电话。只听他说:“妈,我刚才没听见,睡着了,下午有一台手术——不是曹芳多么不好,主要是我和我家的妞妞,有点隔路,享受不了你介绍来的高端保姆,就这么回事,她没什么毛病,你放心吧,你的眼光还是杠杠的,谁也比不了——”

我有些纳闷地看着许夫人,她为啥不把曹芳对待妞妞的态度那些事儿,告诉赵老师呢?

我也不好去问,就把餐桌收拾干净,拿到厨房去洗。

许夫人三两句打完了电话,我还是忍不住问:“小娟,曹芳那些事儿,你咋不跟赵老师说呢?”

许夫人笑着说:“可以跟我妈顶牛,但决不能质疑我妈教出来的好学生。要不然,她会深深地怀疑她当年的教学能力。”

我实在是忍不住,笑了,许夫人也笑了。玉舒也在旁边笑。

妞妞看着我们笑,也跟着笑。

许夫人说:“都多长时间,没这么开心地笑了——”

妞妞吃了桃肉,玉舒就领她上楼了,要给她洗手洗衣服。

许夫人也上楼了。她上楼之前,对我说:“红姐,晚上海生回来,让他把大门的密码换了,告诉你和玉舒一声。”

我说:“好的。”

许夫人的汤药,我泡到砂锅里,但许夫人没用我煎汤药,我也就没动。

午睡醒来,隐隐约约地听到有人走下楼梯,是许夫人的脚步声。她走到客厅,好像在玄关换衣服,还听见她似乎在打电话。

只听她说:“到学校了?这学期换宿舍了?还剩最后一个学期,怎么还换宿舍了?考研什么时候报名?十月份呢?那十月一之后来得及。你今年有把握吗?”

看起来,许夫人是跟智博打电话呢。智博回大学了,老夫人也不在家,许家安静了很多,但也显得冷清了一些。

下午三点多,我起来活动活动身体,玉舒已经带着妞妞,在客厅跳舞呢。

玉舒开了音乐,妞妞就学着窗帘飘动的样子,她两只小胖手比比划划地,做出飞翔的样子,小屁屁一个劲地颠着,嘴丫子咧着,笑着,哈喇子都笑出来了。

这孩子有多久没这么快乐了。玉舒要真是能把妞妞带到上幼儿园,那妞妞就享福了。

小唐来送菜,送来很多长豆角,还有萝卜和茄子。

我说:“小唐,这次咋送来这么多的菜呀?”

小唐说:“大娘说要晒干菜,我就多拿来点。”

老夫人去二姐家了,这些菜拿来,就得尽快晒出去,要不然,在房间里储存时间长了,容易烂掉。

看看做完饭的时间还赶趟,我就决定先晒一部分干菜。

我去了地下室,把晾晒干菜的网兜找出来,刷了一下,放到外面晒干。

我准备先晒长豆角,把长豆角的蒂去掉,尾巴去掉,用剪刀把长豆角整体剪开,这样的话,长豆角晒干的快。

随后,锅里烧上一锅热水,把长豆角放到锅里,煮个三两分钟,不用太久,长豆角呈现出碧绿的颜色,就好了,捞出来之后,阴干一会儿,就晾到外面的网兜里晾晒。

多晒两天,长豆角晒得干干的,才能收起来,要不然,没晒干就收起来,那肯定会捂长毛,不能吃了。

晒干菜有很多种办法,经常做,东北的家庭主妇都有自己的一套方法。晒茄子干儿就是这样。

我晒茄子干,就直接把茄子切成片,把茄子片铺在网兜里晾晒,晒干了,就收起来。

老夫人晒茄子干,有好几种方法,其一,是把茄子切片之后,两面蘸面粉,或者是蘸苞米面,然后再晾晒。

其二,是把茄子烀熟了,晾到外面,晒干,收起来,这又是一种晾晒方法。

其三,把茄子用剪刀剪成长条,但是,在茄子蒂的部分不剪开,然后,把搞成刷子模样的茄子,挂在晾衣绳上晾晒,

我估计还有其他的晒茄子干儿的办法。这么说吧,每一种茄子干儿,将来炖肉吃,味道都不一样。

东北的冬天很漫长,有六七个月冷得要命,大地不生长农作物,后来开始扣大棚,还好一些。但什么蔬菜,也没有干菜味道足,做菜吃,那吃不够啊。

东北的蔬菜容易储存的,就是豆角,茄子,土豆,大头菜,大白菜。豆角茄子角瓜,是晒干儿吃,容易储存,能吃到来年的五月份。

大头菜是做咸菜,大白菜是做酸菜。都能吃半年。这是东北人在漫长的寒冷季节总结出来的经验,也是生活之道。

我在一旁干活,玉舒在一旁带着妞妞玩,有时也教妞妞唱歌,跳舞,做运动,背唐诗,反正咿咿呀呀的,两个人有说有笑,也不知道说个啥。

小妞妞因为玉舒带着,她欢实了很多,不过,小孩子太欢实也真是够呛啊,她在院子里玩,一开始,是钻到柿子秧下面,摘红柿子去了,后来,她竟然看我晒干菜的网兜挺好,也跑到跟前去看。

晒干菜的网兜,是一个用纱窗订起来的一个小小的房子,里面分出好几层隔断,我的干菜,就晾晒在隔断上。

忽然,听到外面叽叽喳喳,哭鸡尿嚎的声音,玉舒已经喊起来了,我连忙跑到外面去看。

我的妈呀,这孩子太捣蛋了,把我晒干菜的网兜,咋给弄倒了呢?还把她自己扣在里面了。

我冲玉舒说:“玉舒你干啥呢?咋看孩子的呀?孩子给看到晒干菜的网兜里了?”

玉舒笑着说:“我眼睛刚才进个小咬儿,就这么一个功夫,她就钻进网兜里,估计也想躺在上面晒一晒吧——”

这孩子,太气人了,网兜让妞妞的身体给砸倒了,还咋用啊?

我正生闷气儿呢,大门外有动静,妞妞已经噼哩噗噜爬起来,往大门口跑。她走还不稳当呢,就开始跑上了。

玉舒连忙跟上妞妞,一只手抓着妞妞的背带,两个人像一个组合,往大门口冲去了。

大门一开,先进来的是助步器。呀,老夫人回来了?

我急忙探头去看,果真,老夫人撑着助步器,走进院子。

妞妞一手攥着助步器,一手抓着老夫人的裤子,仰头望着老夫人,笑眯眯地说:“奶奶,奶奶——”

老夫人低头看着妞妞,笑着说:“一天没到头,奶奶就想我大孙女了——”

大门外,急匆匆地走进来的是二姐。

二姐看到我站在门口,就对我说:“红啊,我给我妈送回来了,这段时间不能接我妈去了,你多照顾点我妈,我走了!”

二姐话音未落,转身就走了。外面有车,直接拉着二姐走了。

我关上大门,感觉事情有些蹊跷,难道,老夫人在二姐家住了不到一天,母女俩就有矛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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