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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阅读文章前,辛苦您点下“关注”,方便讨论和分享。作者定会不负众望,按时按量创作出更优质的内容。威廉·莎士比亚(WilliamShakespeare,1564-1616)以其无与伦比的创作才华闻名于世,被马克思誉为“最伟大的戏剧天才”。
他的作品被译为多种语言在全世界广泛流传,四百余年来长盛不衰。在有关莎士比亚的众多研究话题中,莎士比亚与中国最早何时结缘这一问题尚无定论。
有学者认为莎士比亚最初由西方教会人士介绍进入中国,即咸丰六年(1856年)英国传教士慕维廉(WilliamMuirhead,1822-1900)根据TheHistoryofEngland(《英国史》)翻译的《大英国志》中提到伊丽莎白时期名士舌克斯毕(莎士比亚)。
另有学者持论莎士比亚的名字由中国近代维新思想先驱者林则徐在其主持编译的《四洲志》英吉利记略中最早提及。
有鉴于此,本文着力考证莎士比亚与中国结缘的具体史实,包括莎士比亚(诗句)最早何时来到中国,莎士比亚(作家)最早何时被介绍给国人,最早近距离接触莎士比亚的中国人以及莎士比亚作品在中国的最早汉译。
其中莎士比亚的诗句早在1793年英使团访华时就经过使团特使乔治·马戛尔尼勋爵(GeorgeLordMacartney,1737-1806)的吟诵进入中国,这是学界之前忽略的史实,而这一史实的发掘将莎士比亚来中国的时间提前了数十年。
《南京条约》生效后,除广州外清政府增加了开阜港口城市:厦门、宁波、上海、福州,但来华英商及其家眷或随从只能居于中国政府在港口附近所划定的一隅,行动受限,除贸易事务以外,与中国人接触甚少,自然就谈不上文化交流了。
接着,第二次鸦片战争战败,1858年签订的中英《天津条约》促使清朝政府在1862年开设京师同文馆。
丁韪良的回忆录道出了开设此馆的真实原因,他写道,“回顾同文馆的早期历史,最初的建馆动机是因为中英条约的签订,条约中有条款规定,英方致中国当局的公函在三年之内暂时附送中文译本,以便中国政府能在这段时间内培养出一批合格的翻译人才”。
紧随同文馆之后,在天津、上海、福州和广州也先后建起了类似的外语学校。这些学校在施教过程中是否讲授过莎士比亚或选用过他的作品作教学材料,因暂无证据,不能贸然下结论。
至少在马礼逊、畏三卫、威妥玛这批在19世纪初来华并掌握了汉语的英美人士的著述中没有提到过莎士比亚。也许对于那些阅读过《海国图志》的中国读者来说,他们对莎士比亚的了解就一直停留在魏源引自《四洲志》的那句话上。这种情况可能一直持续到郭嵩焘赴英国出任公使。
根据中英《天津条约》里中英两国互派外交官的条款,郭嵩焘于1876-1879年间作为钦差大臣出使英国(后兼使法国)。郭在其《伦敦与巴黎日记》里三次提及莎士比亚。
其一:光绪三年七月初三(1877年8月11日),郭嵩焘应邀参观英国印刷机器展览会后在日记中记述道:
闻其最著名者,一为舍色斯毕尔(莎士比亚),为英国二百年前善谱齣者,与希腊诗人何满(荷马)得齐名……其时有买田契一纸,舍色斯毕尔签名其上,亦装饰悬挂之。其所谱齣一帙,以赶此会刻印五百本。一名毕尔庚(培根),亦二百年前人,与舍色斯毕尔同时。英国讲求实学自毕尔庚始。
其二:在日记中郭嵩焘记述说,光绪四年九月(1878年10月)在与英使、德使、俄使等人聚会闲谈时,德国公使答话时说道:“梭罗麦克斯法尔(Sorrowmakesfat)。”英国官员马格里解释说:“舍克斯毕尔所编齣本语也,译云‘伤心会胖’”。
其实,“Sorrowmakesfat”这句幽默话并非出自莎士比亚笔下。据宁平调查,它是从“…aplagueofsighingandgrief!Itblowsamanuplikeabladder…(都是那些该死的叹息忧伤,把一个人吹得像气泡似的鼓胀起来)”两句话概括而成。这两句话出自莎氏历史剧《亨利四世》上篇,为福斯塔夫所说。
其三:郭嵩焘在光绪四年十二月廿六日(1879年1月18日)的日记中记述到,“是夕,马格里邀赴来西恩阿摩戏馆,观所演舍可斯毕尔戏文,专主装点情节,不尚炫耀”。据潘薇考证,郭嵩焘观剧的“莱西恩阿摩戏馆”就是著名的伦敦兰心剧院(LyceumTheatre),当时所观看的戏是由亨利·欧文(HenryIrving)主演的莎翁四大悲剧之一《哈姆雷特》。
如其日记所载,郭嵩焘在莎士比亚的故土,亲眼得见莎士比亚的手迹,观看过莎士比亚的戏剧演出。他应该是“近距离”接触过莎士比亚的第一位中国人。
1866年闽浙总督左宗棠创办福州船政局,附设福州船政学堂,分制造和驾驶两个专业。前者由法国人主持,后者由英国人主持。
英文为驾驶专业学生的必修课程。1867年,福州船政学堂开学,严复考入,主修驾驶专业,时年13岁。1871年,他完成学业,旋上舰实习并服役。1877年被派送英国留学,1879年学成归国。严复曾任北洋水师学堂教务长,后任校长之职。
1894年,北洋水师覆灭,严复始译英书,引进西方思想理论,并曾于1905年1月至5月因诉讼事再赴英伦并游历巴黎。也就是说,严复自少年时就接触洋人、英语、西方文化,并以此终其一生,是对英国文化有较深入了解的中国人之一。
但在其著述里,严复没有提到过莎士比亚,倒是在其译著中,他不可避免地与莎士比亚见面了。
斯宾塞(HerbertSpencer,1820-1903)在其《社会学研究》(TheStudyofSociology)中引用了莎剧《威尼斯商人》第三幕第一场夏洛克诘问基督徒的台词。为方便讨论,不妨将其引录如下:
AssaysShylock,insistingonthathumannaturewhichJewshaveincommonwithChristians---
…Hath
notaJeweyes?HathnotaJewhands,organs,
dimensions,senses,affections,passions?Fedwith
thesamefood,hurtwiththesameweapons,subject
tothesamediseases,healedbythesamemeans,
warmedandcooledbythesamewinterandsummer,as
aChristianis?Ifyouprickus,dowenotbleed?
Ifyoutickleus,dowenotlaugh?Ifyoupoison
us,dowenotdie?Andifyouwrongus,shallwenot
revenge?Ifwearelikeyouintherest,wewill
resembleyouinthat...
基于种族、宗教及传统的原因,犹太人备受基督徒的歧视、侮辱和迫害。现在基督徒有难,求其借贷,所以夏洛克立了苛刻甚至变态的条件:如逾期不能还贷,要从当事人身上割下一磅肉。
这番感人肺腑的话是基于人道而发,强调犹太人与基督徒同为人,具有共同的人性,所以对所受的歧视、侮辱和迫害就会仇恨、反抗和报复。“以眼还眼,以牙还牙”这古老的犹太教法律精神是其复仇的法律依据。严复在《群说肄言》把夏洛克的这番话译为:
故犹大奚乐格之告耶稣教会也,曰:“犹大之民无目乎?无手足乎?无官骸府藏乎?喜怒哀乐之情异乎?食岂不以谷肉?伤岂不以刀剑?吾病汝曹之所病也,吾疗汝曹所疗也,冬寒而夏温,其行于吾党者,与行于汝曹者又未尝异也,使汝吾刺,不流血乎?使汝吾捘,不狂笑乎?汝鸩吾岂不死?汝虐吾岂不怨?使吾与汝于此而尽同也,未见其馀之绝异也。”
严译透着其一贯的先秦汉语风格,文风古朴刚直、文字优美自不待说。不过也有几处不确之处,如用“喜怒哀乐”译“senses,affections,passions”显得笼统,以“谷肉”译“food”“刀剑”译“weapons”是具化,把“laugh”译“狂笑”过了。
特别是把“Christian”译成“教会”,说明严复尽管从小习英文、与洋人接触、甚至到过英国,但对英国的宗教、对英国人的宗教情操不甚了解,其原因或在于,中国读书人普遍对西方基督教不屑一顾。
同时也可看出,严复并不具备有关莎士比亚的知识,也不熟悉其作品。尽管如此,随着严复翻译的《群说肄言》于1903年4月2出版,他无疑成为了翻译莎士比亚有据可查的第一人。
在中国莎学进行得如火如荼的今天,我们有必要溯本求源去厘清莎士比亚与中国最初的渊源。
1793年马戛尔尼率庞大英使团访华拉开了中英正式外交的序幕,他在中国土地上吟诵莎剧台词,让莎士比亚诗句以口诵形式首次进入中国;“开眼看世界第一人”林则徐为认识世界、防御外敌编译《四洲志》,其好友魏源为“师夷长技以制夷”编著《海国图志》,他们在著述里正式向国人介绍了莎士比亚;
首任驻英公使郭嵩焘在派驻英国期间瞻仰过莎士比亚的手迹、观赏过莎士比亚的戏剧、言谈中也听闻过莎士比亚的台词,郭嵩焘是第一位有机会近距离接触莎士比亚的中国人;
斯宾塞的《社会学研究》里有莎翁名剧《威尼斯商人》的片段对白,严复将全书汉译,尽管其中莎剧对白仅有寥寥几行,但足以让严复成为有据可查的莎剧汉译第一人。
以上考证勾勒出莎士比亚与中国结缘的重要节点。其中值得强调的是,莎士比亚在被介绍到中国之前就已经以吟诵的形式到过中国。
这一点目前学界还未曾关注过。梳理莎士比亚与中国最早的渊源有助于我们更深刻、更多元地认识莎士比亚学的价值与意义,也有利于中国学者积极开创莎学研究新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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