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的第一次有点紧(成年人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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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淑芬面目狰狞,将一张人流单据甩我的脸上。

「贱人!破鞋!你将我云家的脸都丢光了,你怎么不去死?」

我云淡风轻地捡起地上那张纸,将云瑶冒用我身份证,偷偷到医院做人流的证据摆出来。

张淑芬冲我破口大骂「贱人!你竟然还敢诬陷你妹妹,你给我滚出这个家!」

我笑了,甩出一本房产证「张女士该滚的是你们,这是我的家。」

张淑芬是我的母亲,亲生的。

1、

时隔十年,我又回到云家了。

五岁那年,母亲怀了二胎将我送到了外婆家。

十三岁那年,外婆去世了。父母不得已,只能将我接了回去。

小我五岁的妹妹云瑶,哭着闹着让我滚出去。

她说,这是她的家。

母亲一脸为难,对我说「云初,你妹妹还小,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要不,你先去姑姑家住一阵子吧。」

母亲不是在和商量,她是在通知对我的安排。

因为云瑶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于是我在十三岁以后,我跟着姑姑生活。

这一住,就是十年。

是了,今年,我二十三岁了。

我能回云家,最大的原因,是已经十八岁的云瑶,对我不再那么抵触,也愿意接纳我了。

客厅里,师傅正在小心翼翼的,将一台六位数的钢琴搬上楼。

母亲脸上的笑意,挡都挡不住。

看看,即使云家破产了,也丝毫不影响云瑶小公主的待遇。

「阿初,不要和瑶瑶比。瑶瑶从小就比你优秀,懂事。她今年考上了心仪的音乐学院,这是给她的生日礼物。不属于自己的不要奢想。」

母亲看到我盯着钢琴眼也不眨,皱了皱眉。语气里,是浓浓的警告意味。

看!这就是我的母亲。

「不会,我就看看。」我笑了,表情平静。

快了。无妨让他们再高兴一会。

云瑶戴着耳机,正坐在沙发上,手指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划滑动。

不知道她是听到了,母亲和我的对话还是什么,她抬头瞥了我一眼,很快又收回了目光。

母亲听我应答,似是得了保证似的松了一口气,转身端了一杯水走出来。

「瑶瑶别老看手机,对眼睛不好,这几天天气干燥,多喝点水。」

母亲的神情温柔又慈祥,她耐心地将水递到了云瑶的手上。

眼神里的关切,都快要溢出来了。

「妈妈,你好烦啊。知了!知了!」云瑶不耐烦地接过那杯水,仰头就喝了起来。

「好!好!妈不说了。你一会要喝水,就喊妈妈。」母亲笑着走开了。

这样的笑容,是我六岁以后,无数次梦里的奢求,可惜我一次也没有的拥有过。

「你杵在那干嘛?跟在木头似的,没事就回房去,别打扰瑶瑶。」

母亲抬头看到我还站在原地,刚刚才舒展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我?碍着人家玩手机了。原来这样。

我没有说话,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

云家三个月前,才搬进这个三层小别墅。

二楼是父亲和母亲和卧室,和书房。三楼是云瑶住的。

总共有三个房间,除了卧室,一间做了音乐室,里面摆满了各种各样的乐器。

另一间装修成了云瑶的舞蹈室。

我住哪呢?一楼一间狭小的保姆房。

我回来的第一天,母亲带我参观完各个楼层。

然后,对我说,我已经参加工作了,也不经常在家。

偶尔住一下,不必专门占用楼上的房间。住二楼不适合,住三楼更不适合。

云瑶是个注重隐私的人,不喜欢被打扰。

2、

晚上,父亲也回来了。

吃饭的时候,他将一个保时捷车钥匙,捧到了云瑶的面前。

这是给云瑶十八岁的生日礼物。

席间,父亲得意洋洋地说,云家即使破产了,因为云瑶,也多的是捧着云家的人。

因为云瑶即将过生日,所以有个神秘人不但送了三层的别墅,现在又送了保时捷。

可见那神秘人,对云瑶是绝对上心。

云瑶钢琴弹得好,长得也好看。

言行举止自小都是按着A城豪门儿媳的标准来培养的,父亲和母亲对云瑶那是一百个信心。

席间,父亲和母亲将A城,所有排得上名号的公子哥,都猜了一遍,却始终感觉对不上号。

但是想到那个神秘人说过,云家女儿生日当天一定会出现,父亲和母亲又暂时安静了下来。

云瑶小脸微微发红,一脸娇羞。

直到这时候,她还不忘将透明人的我拉出来,说道:「我觉得姐姐才是最优秀的人,大学都没有上完,就出来工作了,她现在都能赚钱了。我还花着家里的钱。」

那副神情,人畜无害。

这么浓的茶,真是够影响心情啊!

我皱了皱眉。

「对不起。姐姐,你是不是不高兴了?我说错了什么吗?」她歪着头看我,一脸歉意。

「瑶瑶,别自责。有些人就是扶不上墙的烂泥。今天是你生日,没必要为了不相关的人生气。」母亲的话说得毫不留情,甚至一个眼神也没分给我。

母亲说完这句话的时候,云瑶的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全是挑衅。

仿佛在对我说,看吧!我早说了,云家只要一天有我在,就没有你的地位。

我轻轻飘飘地看了云瑶一眼,又收回了目光,无声低笑。

笑吧,好好珍惜你现在还能笑的时光。

父的心思兴许都摆在,那个即将要出现的神秘人身上,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对于这个小插曲,没有任何的表示。

也对,云家都已经风雨飘摇了,送礼的神秘人,是云家能否复起的所有希望。

时间已经指向了晚上八点,父亲看腕上那块手表的频率越来越高。

母亲和云瑶先前还欣喜的表情,此刻一点点沉了下去。

为了那个神秘人,现在连蛋糕都没有切。

又过了一个小时,他们始终没有等到那个神秘人。

父亲已经有些坐不住了,亲自跑到门口看了好几次。

「一会如果人到了。你避一避,别丢我云家脸面。」父亲瞥了我一眼,淡漠地说道。

我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

可惜,今晚注定要让他们失望了。

避什么避?台都搭好了,我这个唱戏的怎么可能不登台?

无妨,他们越不高兴,我就越高兴。

3、

又过了一个小时,那个神秘的陌生人始终没有出现。

云瑶的脸色,有些不太好看,隐隐在发作的边缘。

真是不知人是疾苦的小公主,可惜了锦衣玉食的日子,注定不会太长久了。

父亲强打精神,让云瑶吹蜡烛。

母亲在一连旁自我安慰,那个神秘人,肯定是因为有事情耽搁了。

像云瑶这么优秀的女孩,搁在古代就是皇家也嫁得。

母亲到底是将云瑶哄住了,这才是亲母女。

一个虚荣,一个虚伪。

云瑶吹了蜡烛后,一家人开始拍照。

我是那个拿着手机,给这一家人拍照的工具人。

可能是今天收到了钢琴和车,云瑶的心情似乎特别好。

她竟然招呼了我,一起合照。

父亲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地看了我一眼。那神眼,意味不明。

母亲看到拍出来的照片,脸马上沉了下来。

「云初,个个都这么开心,你板着个脸算怎么回事?你存心给谁难堪呢?」母亲指着手机里的刚拍下的照片,非常不满。

有了云瑶后,母亲叫我,从来都是连名带姓。

「重拍!重拍一下就好了,妈妈不要生气。」云瑶亲昵地搂着母亲撒娇,果然母亲的气马上消了。

接着又开始了一轮新的合照,母亲却始终不满意。

照片上我面无表情的样子,让她不止一次皱眉。最后,连云瑶都失去了耐心,只好作罢。

母亲看我的眼里,明显带着失望和愤怒。

今天是云瑶的生日,我这做派,在母亲的眼中,就是给她难堪。

就像我11岁那年,她和父亲带着云瑶,来外婆家看我的表情,一模一样。

父亲的表情同样不太好看,却什么也没有说。在我的面前,他总是端着这样一副架子。

冷淡又疏远。

到了唱生日歌的环节,我唱得最大声。连云瑶都对我侧目,我装作没有看见。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云瑶闭着眼睛,双手合十的在许愿的时候。

我也悄悄地双手合十,在虔诚地许愿。

「云初,祝你二十三岁,生日快乐。」

是的。今天也是我的生日。

这该死的缘分!我云瑶是同月同日不同年。

父亲不记得,母亲也不记得。

在六岁之后,他们就没有再给我过过生日了。

但是他们二人,每年都会费尽心机,给云瑶过生日,各种礼物眼花缭乱。

云瑶像是上天特别恩赐幸运孩子,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我一直梦寐以求的东西。

吃蛋糕的时候,我的思想又开了小差。

母亲刚才说,蛋糕是私人定制的,她三个月前就开始排队了。

二十三岁,我第一次吃上三千块的蛋糕。

原来味道是这样的,好像也不过如此。

我刷新了一下朋友圈,看到父亲、母亲和云瑶都发了朋友圈。

母亲的朋友圈,九宫格里照片,全是母亲父亲和云瑶的合照。

文案是这样的:转眼间,瑶瑶宝贝十八岁生日了。无论多大,你永远是我的宝贝。愿我们一家人,永远开心快乐。

父亲的朋友圈就简单多了,只有一个句简单的话:爸爸永远的小公主,十八岁生日快乐。配图同样是九宫格。

照片里,同样没有我。

云瑶的朋友圈,九张配图里,除了中间的大合照,其他八张都是她今天收到的礼物。车子和钢琴,香奶奶家的包包,项链。

我放大了中间那张合照,边上的我被截掉了,只看到一片衣裳。

4、

我正看得出神,耳边突然响起了云瑶的声音。

「云初,羡慕吗?我早说了,这是我的家。只要一天我在,永远就没有你的位置。」我转过头,就对上了云瑶一张笑语晏晏的脸庞。

「瑶瑶,你俩说啥悄悄话呢?神神秘秘的……」母亲嗔怪着说道,眼神温柔得快滴出水来。那眼神是给云瑶的。

「妈妈,我在问姐姐,我今天好不好看呢?」云瑶一副天真娇憨的神态,逗得组母亲哈哈大笑。

「我的小公主,怎么可能会不好看?天底下就没有比咱家瑶瑶更好看的女孩。」母亲又笑了,有云瑶的地方,母亲的脸上总是带着笑。

浑身都是充满了母性的光辉,父亲同样如此。

「姐姐,你还没有回答我呢?我今天好不好看?」云瑶偏过头,嘴巴都扁了起来,像是非要从我口中得出一个答案一样。

我还没有的说话,母亲和父亲的脸色就沉了下来。

「云初!今年可是你妹妹的生日,你一副死人脸的样子,装给谁看?云家亏待了你不成?」

母亲霍地站起来,眼里快喷出火来了。

我却在思考母亲刚才的那句话,云家亏待我了吗?

五岁之前,的确没有。

那些年,我也是母亲和父亲唯一的小公主。

每年过生日,云先生和张女士,都会精心给我准备各种礼物。

直到有一天,母亲抚摸着肚子,说「阿初,你很快就要有一个弟弟或妹妹了。从此以后,你不会再孤单了,你开心吗?」

那时,我年纪小,懵懵懂懂。

并不知道多了一个弟弟或妹妹,对我有什么影响,但是我很期待。

邻居家刚出生的妹妹,软软乎乎的,我很喜欢。

有这样一个妹妹,好像很不错。

后来,母亲的肚子越来越大,她已经顾不了我。于是决定将我送到一千公里之外,乡长下的外婆家。

父亲也同意了,他那时只是一个公司的小职员,分身乏术。

就这样被送到了外婆家,尽管我哭着央求母亲和父亲不要送我走。

五岁的我,第一远离了父母,内心充满了惶恐和不安。

我只有一个念头,曾经最爱我父母,他们不要我了。

就这样,我在外婆家一住就是八年。

头两年,父亲和母亲也来看过我。每一次,我都以为他们,终于要把我接回去了。

从外婆口中得知他们要来,我提前几天就开始收拾我的衣裳。

但他们,最终都没有将我带走。

母亲说,瑶瑶还小,她实在照顾不了两个孩子。

她说「云初,你是姐姐。你该懂点事,让着点妹妹。」

我咬着牙,死命的不让自己哭出来。

等他们一走,我还是忍不住哭着追出去。

我追着父亲和母亲的车子跑,外婆追着我跑。

5、

外婆是个大字不识的乡下婆子,身形高大,嗓门也大。

她一边在后头气喘吁吁地追我,一边扯着嗓门骂「小兔崽子,你跑啥?跑到腿折了,你爸妈也不会回来。跟我回去!」

她追上我后,拽着我就往回拉。

路过村口的时候,骂骂咧咧的割了两手猪肉,回家给我做猪肉菜丸子。

外公走得早,两个舅舅因为工作,都已在外地成家、定居。

外婆死活不愿跟他们去别的城市生活,干脆就留在乡下,一个人生活。

直到我到了这个家。

我刚来那会,外婆成天唉声叹气,说生活没有活头了。

她对我满满的嫌弃,因为我的出现,扰乱了她的生活。

用外婆的话,她不是在带外孙,她是在带祖宗。

刚来那会,我要求天天洗澡,外婆骂我麻烦精。

她说,乡下人没有那么多讲究,天天洗澡浪费柴火,麻烦!

我倔强跟头似的,跟外婆拉了长锯战。

不给我烧水洗澡,我就不睡觉。最后外婆妥协了,骂骂咧咧去烧水。

外婆是乡下人,不是那么注重个人卫生。她上厕所、擤鼻涕,不洗手就做饭。

我坚决不吃,外婆火了,直接将做好的饭菜倒到了猪槽里了,气冲冲地走了。

半个小时候后,她将我从床上拎了起来,拖到院子里。

用肥皂洗了三遍手,然后举到面前,冷着脸说「这下洗干净了,你满意了吗?」

说完,她在我的目光的注视下,骂骂咧咧的重新做了两碟菜。

那天,做菜的那口锅,她刷了三遍,边刷边对我翻白眼。

不管我愿不愿意,我终究还是在我外婆家住了下来。一住就是八年。

后来,我在外婆家那边,上了小学。

每天一放学,我就缠着外婆问,爸爸妈妈什么时候来接我。

问多了,外婆就烦我。

「去去去,一边玩去。你问我,我问谁去?」外婆一边和村里婶婶婆婆搓着麻将,一边不耐烦地打发我。

「小初儿,你爸妈生了个妹妹,不要你了。你还想回去?别想了,以后就留在村子里好了。」同外婆一起打麻将的婶婶她们故意逗我。

我不经逗,一逗就哭,那年我八岁。

我记得那天,外婆发了火,一把掀翻了麻将台,嘴里还骂着「你乱说啥?你会不会说话,一把年纪了,有没有点脑子。」

外婆泼辣,那几个婶婶也不是吃素的。

说着说着,就动起手来,外婆以一敌三,最后竟然胜出了。

她衣衫不整,头发蓬乱,却像是个刚刚获胜了的大公鸡。

气势汹汹地朝那几个婶子,接连呸了好几口口水。

「下次,再听你们说那些有的,没的。我撕了你们的臭嘴。」

说完拽着我就走。见识了外婆打人的那一幕,我有些怵她。

回去的那天晚上,她上厕所又忘了洗手,我也没有敢提醒她。

直到看我一直盯着她,她才不耐烦地摔下筷子,冲出去洗手。

回来后,冲我高声喊「看什么看?我洗了手了,行了吧?小祖宗!」

6、

又过了三年,父亲和母亲没有再来看过。

我也快忘记了,一千公里之外,我还有曾经,疼过我的爸爸妈妈。

母亲偶尔打电话过来给外婆时,总是没说几句就挂掉。

电话那头,一个软软的声音,一直叫着妈妈,妈妈。

外婆挂完了电话,转头就骂我。

「你咋就像个木葫芦一样?也不知道嘴甜点,这日子没活头喽。」

骂完外婆又开始唉声叹气,愁容满面,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我倔强地站着让她骂,就是不愿在电话里开口喊妈。

这样没心没肺的日子,一天一天过下去。

就在我快要将父亲和母亲忘记的时候,他们却一声不吭来了,带着云瑶。

那年我十一岁,云瑶六岁。

那天,我刚刚帮外婆干完活,光着脚,挽着裤腿,从地里回来。

刚走进院子,就看到了穿着粉色蓬蓬裙,脚上踏着一双白色软皮鞋,头上扎着两个小丸子的云瑶。

这个同父同母的妹妹,第一次就这样相见了。

云瑶蹦蹦跳跳地走过来,到了我面前,盯着我一双光着的脚丫子,歪着头看了很久。

然后,对我说了第一句话「你好臭啊,你是乞丐吗?」

父亲和母亲正屋里和外婆说着话,不时还传来母亲叫云瑶的声音「瑶瑶,别跑那么快。小心摔倒!」

我的自尊心瞬间,感觉受到了严重的伤害。

脚趾紧了紧,我没有理会她,转身往屋外走。

云瑶一直跟在我后面,拍着手小声叫「小乞丐,小乞丐.......」

见我不理她,她干脆直接捡起一个泥块,扔到我头上。

我火了,忍无可忍直接将她推倒在地上。

她恼羞成怒,从地上爬起来,挥舞着小拳手往我身上招呼。嘴里还一边喊着「我打死你这个小乞丐,我打死你。」

我也恼了,再次将她推倒在地,骑坐在她身上,给了她一巴掌。

她哭了,哭声震天。

父亲和母亲听到声音冲了出来,母亲慌慌张张地喊着「云初,住手!那是你妹妹,你这么大了,怎么还这么不懂事?我真后悔当初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玩意.......」

她冲过来,揪着我的头发,将我拉开后狠狠地给了我一巴掌,转身抱起云瑶就往屋里走。

父亲走过来,二话不说,抬起一脚将我踢飞。

慢了半步的外婆,小跑着过来将我扶起,拍着我身上的泥土,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阿初,有没有伤到哪里,告诉外婆。阿初.......」

我不说话,就那么站着。

「不服是不是?小小年纪,心思这么歹毒,连六岁的妹妹都下得了手,今天老子不教训你,我就不姓云。」

父亲勃然大怒,又要冲过来打我。

外婆一把将我护在身后,拦住了他「云海源!你闭嘴,现在立刻带着你的妻子和宝贝女儿滚出我家!」

母亲回头,不耐烦地对外婆说「妈,我们是在教她。年纪小还有纠正的机会,再大不得反天了?」

外婆冷笑着说「教育是吧?那好,人你带走,你带回家教育去。别在我家摆谱!我就没有见过你这样当妈的!」

母亲抿着唇不说话。十分钟后,她和父亲带着云瑶开着走了。

她说,我野性难改,小小年纪心肠歹毒,做为姐姐没有半点姐姐的样子。

既然容不下云瑶,这个家我也别回了。

她似来从来没有意识到,自从有了云瑶,我就没有家了。

7、

父亲和母亲回去后,我躺在床上嗯嗯唧唧,就是不说哪里疼,外婆领着我到了医院。

很快检查结果出来了,母亲的那一记重重的耳光,让我的耳膜穿孔。

父亲的那一脚,直接让我断了三根肋骨。

医生立刻安排了住院和手术的时间,外婆在医院里破口大骂。

她骂云海源,骂张淑芬,还骂了云瑶是惹事精。

我看着外婆跳着脚骂人的样子,无端的感觉身体也没有那么疼了,不由得咧嘴笑了。

「造孽啊!你还笑?不会是被打坏了,傻了吧?」外婆风风火火的,要找去找医生。

我拉住了外婆,告诉她,我只是高兴。外婆伸出手指,点了点我的脑袋,吐出两个字「傻子!」

因为要做手术,尽管外婆不太高兴,还是决定和母亲说一下这件事情。

她当着我的面,拨通了母亲的电话。

接通电话时,母亲显然是余怒未消。

一接通电话,她在那头劈头盖脸,对着外婆就是一顿埋怨。

「妈,又怎么了?你能不能管着点云初,不要纵容着她。瑶瑶今天受到了惊吓,一直哭,我的心都要碎了......」

「那你又知不知道,阿初被你打得耳膜穿孔,被云海源那个混蛋踢断了三根肋骨?她要动手术,你们是现在返回来,还是怎么的?」外婆的脸色阴沉,打断了母亲的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然后听到母亲似是带着歉意的声音。

「妈,瑶瑶受了惊吓,现在有点发烧,一直吵着要回家。我们真的回不去,阿初应该没有什么大问题吧?拜托你照顾一下她。」

母亲仿佛是怕外婆拒绝似的,没等外婆回话,就挂了电话。

外婆再次气得跳脚,「张淑芬你真混蛋!」

可能是意识到了什么,她很快又闭了口安慰我,她一个人也可以搞定。

她有的是力气,老虎都能打死三只。

我心里酸酸的,从那一刻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我的心里慢慢剥离。

一个晚上的时间,外婆怕我多想东扯西扯,给我讲各类民间小故事。

外婆的那些民间故事,这些年里我早听滚瓜烂熟了。

只是她的记性不太好了,总是张冠李戴,相同的情节,总是串到不同故事里去。

我很捧场,拍着手叫好。

手术很顺利,直到出院,父亲和母亲没有来过一个电话。

我渺小得好像,突然从他们的世界消失了,而他们从未察觉。

8、

出了院当天,外婆领着我到镇上的服装店,买了一条白色的裙子,还有一双红色的皮鞋。

她挺起胸膛,一脸骄傲「阿初,咱不用羡慕别人。别人有的,你也可以有。」

买完出来后,外婆就开始心疼了。

一直嘀咕,怎么小孩的鞋子这么贵?整整两百块,都够她买十双布鞋了。

回去后,我换上那条裙子和新皮鞋,哭得像个傻子。

「还挺好看。你哭啥啊?外婆还有钱,下次再给你买!」外婆喜滋滋地,围着我转了一圈。

觉得那双两百块的鞋子,特别顺眼。值了。

日子很快恢复了平静,转眼间,两年过去了,我升初中了。

自那以后,母亲和父亲再也没有来过。他们乎将我彻底遗忘了。

「云初,你发什么呆?我和你说话,你到底听到了没有?」母亲怒气冲冲打断了我的思绪。

我瞧了瞧手机,正好滑动到母亲朋友圈的其中一条。

祝贺我的宝贝,今天起就是个小大人了。有爸爸妈妈在,宝贝永远不会孤单。

朋友圈的意味很明显,那是庆贺云瑶初潮,初潮意味着成长。

我的心似是被针刺了般,疼了一下。

我想起了我刚上初中那会,第一次来月事。

那时,正好是暑假,看到裤子上的血,我以为我要死了。

我躲在被窝里哭,外婆知道后,好气又好笑,风风火火的去村头给我买卫生巾。

买回来后,粗枝大叶的外婆,将卫生巾丢给我,告诉我贴上去就好了。

当时年少,农村的生理卫生知识,老师从来没有讲过,我也不懂。

我懵懵懂懂地拿着卫生巾去了厕所,没怎么研究就用上了。

当时只觉得,这卫生巾不太好用,老是会漏,一天换好几条裤子。

以至于每次来月事的时候,都提心吊提,特别在学校的时候。

终于有一天,我担心的事情,变成了现实。

开学没多久,我又一次来月事了。血顺着小腿往后流,一直滴到了地上。

同桌哇哇大叫,大声报告老师,我流血了。

我来月事这事情,全班都知道了,教室里笑成了一片。

那天,我哭着从学校跑回了家。等到我月事快结束,我才磨磨蹭蹭的回到学校。

我不知道,这才是我灾难的开始。

因为这事,我被霸凌了。

走到哪里都有人对我指指点点,开始只是窃窃私语,后来阴阳怪气地喊我出血怪。

有男有女,同班的,隔壁班的。同年级的,不同年级的。

我觉得天都灰了,我第一次对生命失去了眷恋。

9、

不久,又有传言传出,那次我不是来月事,而是流产大出血。

私生活混乱,放荡,乱搞男女孩关系......

我被贴上了无数的标签。同班同学最大的乐趣,就是对我各种露骨的言语羞辱。

我的凳子总会被人倒上红墨水,在提醒我当天出的糗。

老师在课堂上,也总无有意无意提醒我。自己不想学好就算了,不要影响别的同学。

我百口莫辩,慢慢的就麻木了,像是行尸走肉。

那时候,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每天醒来,要面对教室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孔。

我哭着求外婆给我转学,外婆没有答应。

她哄着我,说再上一个学期,就给我转到其他学校去。

我变得自卑,敏感,又脆弱。

想去死一死的念头,无数次在我的脑里闪现。

成绩更是断崖式下滑。

直到有一天,我放在教室抽届里的卫生巾,被人恶作剧地倒上红墨水。

那一刻,我终于崩不住了。

那个恶作剧,让我第一次意识到,我一直以来用卫生巾都用反了。

我一直用的,居然是背胶的那一面。

我不怪外婆粗心大意,我想到了我的母亲。

如果我一直生活在她的身边,是不是这样低级的错误,根本不会发生。

而我更不会,成为同学眼里的笑话。

我爬上了教学楼的顶楼,想要一死了之。

消防来了,外婆也来了。

她哭着跪在地上,求我不要跳。

最后,被还是被救了下来,那天后,我更出名了。

外婆将我带回了家,她将所有的锐器,以及平时用来除草的农药锁了起来。

她整天寸步不移地跟着我,她怕我再寻短见。

第二天,外婆从同村一个同学校的同学口中,得知了我所遭受的一切。

她自责地搂着我,嚎嚎大哭,不断地对我说对不起。

外婆可能意识到了,她的陪伴始终有限。她打电话给母亲,让我母亲将我接回去。

母亲没有答应,她让外婆再等等,她实在同时照顾不了两个人。

那天后,我再也不愿回学校,外婆也没有再逼着我,而是积极地给我联系新的学校。

远离了那个噩梦般的幻境,我的情绪也慢慢稳定下来。

偶尔,还会闪过要自杀的念头,却没有太强烈。

我开始期待新学校的生活,还没等办完转学手续,外婆突然走了。

心肌梗塞,睡了个觉,就再也没有醒过来。

距离十一岁那年见面,在外婆葬礼上,我再次见到了父亲和母亲。

外婆的葬礼上,我一眼泪都没有掉,母亲骂我冷血,铁石心肠。

我麻木地听着,没有任何反应。

我的眼泪,在那几年里仿佛早就流干了。

办完外婆的葬礼,母亲和父亲,不得不将我带走。

从六岁到十三岁,事隔八年后,我终于再次回到了曾经那个家。

回到云家的那天,我也只是,仅仅呆了半个小时。

10、

回到家后,我怯生生坐在屋子的沙发里,胆小又懦弱。

外婆的离世,给了我致命的一击,我的人生像是失去了方向,迷茫又彷徨。

再次见面,云瑶哭着闹着,让我滚。

她说,这是她的家。

母亲怎么哄也哄不好她,只好对我说「云初,妹妹还小,你是姐姐,要学会让着点妹妹。瑶瑶不喜欢家里有陌生人,你先去姑姑家里住一阵子。」

看似商量的口吻,却是一锤定音决定了我的去处。

因为我的妹妹云瑶小公主,不喜欢家里人陌生人,所以被安排到了一直独身的姑姑家。

一直住了下去,直到大学毕业。

到了姑姑家,父亲和母亲依旧是联系得很少,他们来看我的次数屈指可数。

每次母亲来看我时,无一例外对我说「云初,到了姑姑家,你就是在享福,你要惜福!」

我表情麻木,在母亲的眼中,离异后分到了一大笔财产的姑姑,生活比起云家那好上不是一丁点。

我对家的向往,日益渐淡,直到最后全无波澜。

上大学那会,父亲和母亲曾经来我学校看过我一次。

大三时见面,父亲打量着我一身衣着,皱着眉头「你穿着这一身破烂是几个意思?云家亏待了你不成?你妈给你打的生活费都花哪去了?」

母亲的脸色变了又变,她结结巴巴地对父亲说「阿初的生活费,不是你打的过去的吗?我不知道啊。」

我平静地看着夫妻俩相互指责,没有交谈下去的欲望。

临走时,可能是出于愧疚,父亲给在微信上给我发了两千元。

然后板起脸,让我省着点花,不要攀比。

我没有点接收,二十四小时后,钱又退了回去。

第二天,母亲的朋友圈里晒出,来这个城市是给云瑶带的礼物,一只香奈儿的包包。

我已经习惯了被忽略和无视,这种区别对待,有了云瑶开始,我就经历过无数次。

连家都没有了,一只香奈儿的包包,又算什么?

「云初,你是死人不成?你眼里到底还有没有我这个妈?」母亲气势汹汹的冲到我面前,指着我,眼神里全是厌恶。

「那你想我怎么样?张女士」我抱着手看着气急败坏的母亲,笑着问道。

「云初!你怎么跟你妈说话的?立刻道歉!」父亲黑着脸,大声喝训斥我。

我看到了云瑶嘴角那抹笑意,轻蔑又高傲。

「爸爸,妈妈,有件事我本来不想说,但是我不能看着姐姐一错再错下去,毕竟我们云家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云瑶忧心忡忡,上前拉住父亲和母亲,欲止又止。

云瑶啊,总是喜欢在作死的边缘反复试探。

来了!来了!今晚的重头戏马上要开演了。

11、

父亲和母亲的注意力,明显被云瑶的话吸引了。他们用鼓励的眼神,示意云瑶继续说下去。

「姐姐,你不要怪我。我也是为你好!」

云瑶似是做了半天的思想挣扎,咬了咬牙,转身回房间里拿出几张薄薄的纸张,递给母亲。

母亲和父亲接过那几张纸,凑在一起看了起来。两人的脸色肉眼可见的黑了起来,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云瑶站在他们身后,朝我做出一个loser的口型,神态倨傲,表情恶劣。

「贱人!你竟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未婚先孕。你把我云家的脸都丢光了。家里出一这么一个破鞋,你让我瑶瑶以后怎么面对世家的指指点点?你怎么不去死......」

母亲面目狰狞,咒骂声滔滔不绝。

「爸,妈你们不要生气。姐姐一定知道错了,你们就原谅她吧。瑶瑶现在只担心这事,会不会影响到那个背地里帮助我们云家的人。也不知道那个人,连带着对我会不会有什么不好印象.....」

云瑶咬着唇,眼眸里全是水汽。

火上加油这技能,她是真行。

「跪下!不交待出那个野男人是谁,今天我就打折你的腿。」父亲果然马上勃然大怒,他冲过来对着我踹出一脚。

云瑶眼里全是笑意。

我当然不会傻到站在原地,受这个名义上的父亲那一脚,我轻而易举地避开了。

11岁那年的三根肋骨之疼,我可是从头到尾没有忘记过。

「云先生,我若不跪,又如何?」我笑道。

「你还敢躲!今天我不打死你,我就不姓云!」

父亲怒意更盛,在他的眼里我一向木讷寡言,我的举措,无疑是挑战他做为父亲的权威。

他追我躲,没一会父亲就气喘吁吁的瘫软在地上。

父亲自从做生意以来,酒色早就亏空了身体,现在十个他,也不是我的对手。

「云瑶,我再给我一个机会,这人流单你确定是我的吗?」我冷笑着,望了一眼在一旁看好戏的云瑶。

我不想装了,直接摊牌。

「贱人!你什么意思?瑶瑶还会冤枉你不成?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你的名字,你抵赖不了!」我的话,让母亲再次跳脚。

一个母亲,口口声声叫着自己的女儿,贱人,破鞋。

如果不是我已经做过了亲缘鉴定,我都已以为自己是她捡来的。

我无视母亲吃人的目光,直接甩出了一摞云瑶私生活混乱,多次冒用我名字到医院流产的证据。

上面的照片相当辣眼,云瑶脸色瞬间苍白,摇摇欲坠。

这就受不了?呵!

12、

「这不是我!这相片是合成的。姐姐,你为什么要陷害我?你就这么容不下我吗?」云瑶小脸上布满了泪水,慌乱地为自己辨白。

眼泪是云谣从小到大的利器,母亲一把将那些相片,撕得粉碎。

她心疼地将云瑶拥进怀里,一叠声安慰她「瑶瑶不哭,瑶瑶不器。妈妈相信你!那些都是假的,假的!」

你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我的内心一片苍凉。

云瑶的哭声越来越大,那一副几乎昏厥过去的姿态,这演技我给满分。

「贱人!你竟然还敢诬陷你妹妹,你给滚出这个家!」母亲冲我破口大骂,云瑶是她不可触碰的逆鳞。

只有父亲脸色灰败,一言不发,似是瞬间老了十几岁。

他看着云瑶,又看了看我,神情复杂。父亲到底不是一个蠢人。

「我不想再看到她,妈妈,你让她走!让她走!我好害怕......」云瑶虚弱地倒在母亲的怀里,哭得梨花带雨。

「你滚!滚出云家!」母亲第一个受不了,冲我大喊大叫。

「你也这么认为吗?云先生」我转头望着父亲,微笑着问道。

这是,我给云家的最后一次机会。

「云初,你是姐姐。今天出了这个门,这事以后不得再提起。这些东西,我希望是最后一份。云家的起复,还得靠瑶瑶,我会给你适当的补偿。」冷静下来的父亲,他没有看我,也没有看云瑶。

既然用父亲的身份已经无法压制我,那就打亲情牌。

权衡利弊下,这是他最终的选择。

我又被放弃了,即使明知错的不是我。以前如此,现在也是如此。

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我竟然没有一丝的难过。

那点淡薄的亲情,早就被无数次放弃后,消失尽殆了。

我大刺刺走到沙发旁坐下,把玩着茶几上的杯子,故作深沉。

「云先生,张女士,恐怕我是走不了!这是我的家」

「瑶瑶生日,你添堵不说,竟然敢诬陷瑶瑶。我没有你的这样的女儿,这不是你的家。这是我瑶瑶的家。」

母亲已经冷静下来了,说出来的话戳心戳肺。

「是吗?呵呵」我又笑了,不知道等一下张女士还有没有这样的底气。

家里的门铃,恰好响了起来。

父亲一改颓然之色,几乎小跑着出去开门。母亲想到了什么,立刻拉着云瑶,整理了一下衣衫头发,端庄地等着来人。

「云初,一会你不要乱说话。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母亲这会,还不忘警告我。

随着脚步声响起,我抬头望着走进来的一行人,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

原本一脸期待的云瑶,脸上露出了见鬼般的神情,瑟瑟发抖。

13、

今天,我把云瑶鱼塘里的鱼,都请来了。

对于云瑶那些烂事,我早就调查得一清二楚,这就是金钱的力量。

那些人,果然不负众望,一进屋还没说几句,就明白了自己不过是云瑶其中的一个条鱼,顿时恼羞成恼。

每一个人都感觉自己头顶快成了绿色的大草原。

争吵当中,连云瑶为自己的打了几次胎,都说得清清楚楚。

年轻人,果真会玩。

父亲狠狠地给了云瑶几巴掌,云瑶除了哭,一句辩驳的话也没有。

母亲心疼挡在父亲面前,反复说着「海源,不要打了!不要打了!云瑶年纪小,一定是被人骗了,她那么乖巧,懂事,这一定是个误会......」

「海源,他们一定是认错人了。肯定是把云初认成了云瑶。云初这个贱人,从小心肠歹毒,见不得瑶瑶好......」

我摇了瑶头,到底是养在身边的女儿,待遇果然就是不一样。

父亲一把甩开了母亲,又上去补了几巴掌。

从小到大,这个被他们捧在手心上的小公主,恐怕是第一次挨打。

布满泪水的小脸上,不见了往日的高高在上以及矜持。

那些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一场闹剧很快落幕了。

「你满意了吗?」父亲出奇的冷静,他转过头盯着我,语气森寒。

满意?我当然不满意!最重头的戏,还没开演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瞥了父亲一眼。

门铃再次响起,我等的人终于要来了。所有的恩怨,都将在今晚彻底结束。

姑姑来了,提着一个大蛋糕,一束开得正烈的鲜花。

很显然,母亲和父亲包括云瑶,都没有想到姑姑会来。

姑姑对云家的不喜,父亲和母亲都心知肚明。

云家有钱,姑姑更有钱。

云家落魄的时候,姑姑仍旧有钱。

这是他们不敢得罪姑姑的缘故。

以前,他们不敢得罪姑姑,现在更不敢。

「姐,你怎么来了?谢谢你来云瑶过生日。」母亲迎了上去,勉强露出一个笑容,伸手要接姑姑手上的东西。

父亲脸上也洋溢着笑意,嘘寒问暖。云瑶也乖巧的上前问好。

只有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姑姑没有理会他们,对我招了招手,将蛋糕和鲜花塞到我的手中。

「阿初,姑姑来迟了。生日快乐!」姑姑笑了,烈焰红唇,笑起来风情万种。

母亲和父亲的笑意僵住了。

母亲猛然回头盯着我,「阿初,今天你生日,你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你这孩子.......」

父亲脸色,肉眼可见红了起来,云瑶看我的眼神,充满了怨恨。

14、

「姐,你.....」父亲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声音都满是不悦。

「怎么?允许你夫妻俩给你们的小公主过生日,就不许我给我的小公主过生日?你们夫妻俩真有意思」

姑姑掏出一根烟,点上喷了一口,那动作说不出的优雅。

父亲和母亲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们不敢得罪姑姑。

只好将怒火转向了我。

「云初,你是故意的对不对?存心给我难堪是不是?」母亲气势汹汹。

她在责怪我,没有提前告诉她,今天是我的生日,让她在姑姑面前丢了脸。

「张淑芬,你吼啥?你别忘了阿初现在可不是你的女儿,她是我户口本上的人!」姑姑霸气地拉着我,坐下来。

「那好!你们滚,这里不欢迎你们。这是云家!」

母亲明显被气到了,为了云瑶,她甚至有了和姑姑撕破脸皮的勇气。

父亲坐在一旁不说话,他的态度明显是认同了母亲的意思。

这夫妻可真有意思,一个比一个虚伪。

「是应该滚了,不过可不是我家云初宝贝,而是你们这一家子。」姑姑一副上位者的姿态,居高临下。

「云海源,张淑芬,你倒是来告诉我。我送给我家小云初生日礼物,怎么就变成了云瑶的了?这房子这车,登记着的可是云初的名字。」

姑姑的话,如同平地里一记惊雷。

「不!不可能,那个明明说是送给云家的女儿的生日礼物.....」

父亲的话嘎然而止,他倒在沙发上,失魂般喃喃自语。

云家起复最后的希望破灭了,能不失望吗?

「云先生,这个时候是不是已经想起了,你还有另一个女儿也是今天生日?」

我笑了,笑中有泪。

「姐,云瑶也是你的侄女,你怎么能区别对待?」父亲一脸痛苦,大声吼道。

「我的东西我爱给谁就给谁,包括我的一切,将来都只会属于我的小云初。」姑姑拍了拍我的肩膀,轻轻地拭去我眼角的泪水。

继外婆之后,遇上了姑姑,是我一辈子的幸运。

「姐,云瑶考上了最好的音乐学院,云初不过是三流野鸡大学都未毕业的人。她怎么能和云瑶比?」母亲拉着云瑶急急上前。

没有所谓倾心于云瑶神秘人,真相大白。

由奢入侈难,母亲和云瑶当然不会放弃姑姑这颗摇钱树。

「啧啧啧!云瑶么?你不如打个电话去问问,你这个宝贝女儿到考上哪了?」姑姑弹了弹烟灰,眼神都没有分给云瑶一个。

15、

私生活糜烂,伪造录取录知书,今晚的云瑶那一层一层身上的滤镜,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半个小时后,云先生和张女士带着云瑶狼狈地离开了别墅。

「这屋子脏了,不住也罢。搬到别的地方去吧,我的小公主!」姑姑眼里尽是笑意。

「姑姑,谢谢您!」我偎依在姑姑的身傍,特别的安心。

那年,可能是同病相怜,父亲和母亲带着我到姑姑家,请求姑姑暂留我时,当时姑姑只是淡淡地瞥了我一眼,只了一句。

「那就留下吧!」

这就一句,我终于有了一个家。

姑姑和父亲是双胞胎,姑姑比父亲早出生五分钟,待遇却千差地别。

因为一个姐姐的身份,让姑姑吃尽了苦头。

等到姑姑有能力对抗那个原生家庭时,她断绝了所有的关系。

直到爷爷奶奶去世,她和父亲的关系才有所缓和。

尽管如此,对于云家的境况,也只是一直保持着旁观的心态。既没有伸出援助之手,也没有落井下石石。

姑姑和父亲,本就没有什么感情,可能是因为从我的身上看到过,自己曾经的影子。

因为淋过雨,总想为别人撑伞。于是,她收留了我。

看似冷淡的姑姑,这短短的十年,却为我倾尽了心血。

她用特有的方式,慢慢的带领我走出阴影,变得强大和优秀。

让我摆脱了云家女儿身份的牢宠。

回云家前,姑姑说「当断则断」。她说的,也恰我是一直所想做的。

局是我布的,支持我所有行动的却是姑姑。

她曾对我说「凡事讲究一个缘字,包括亲情,无须强求。」

那夜过后,我很快又搬了新住处。并且开始正式接手姑姑的事业。

云先生和张女士,先后来找过我几次,我都没有见。

他们为什么想见我,我心知肚明。

云家破产,债主上门,我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夫妻俩一直想让我回去,打着一家人的旗号。并一再保证,对我和云瑶一定会一视同仁。

可惜了,我已经过了受到了委屈就想找父母的年龄。

从前曾经渴望得到的,现在我已经不稀罕了。

和姑姑生活的第二年起,我的户口就迁到了姑姑的房口本上。

当年送我到姑姑家前,母亲和父亲要求我,以后喊他们云叔和云姨。

因为云瑶还小,接受不了除了她自己之外,我这外人,喊他们爸爸妈妈。

我同意了。

守诺,是成年人该遵守的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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