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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启九年,夏。皇宫西北角的樱华宫中,宫女太监们躲在墙根儿里乘凉。“你们说这毓美人,长得倒是天姿国色,脑子却不灵光,才入宫就得罪了贵妃娘娘,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哟。”“可说呢”,一个小太监附和,“新选入宫的秀女,皇上只给她赐了封号,本以为咱们跟着她能有个好前程,谁承想……哎,如今这里跟冷宫有什么区别?”“还连累咱们,做奴才中的奴才!”……好吵。叽叽喳喳的声音钻入耳朵,尹灵鸢被从睡梦中吵醒,微微睁开眼睛,入目的是一袭浅粉色的纱帐、古色古香的雕花木床。等等,医院何时这样古朴了?她倒霉催的,走在大街上被高空抛物砸个正着,当场昏迷头破血流,现在难道不是该在医院里?只是眼前这一幕……“唔。”一股剧烈的头痛袭来,接着一大波不属于她的记忆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上演。出生、长大、选秀、入宫、争吵、获罪、病重……短短几秒钟,尹灵鸢仿佛看尽了一个小姑娘的一生,情节没记住多少,只知道自己现在这情况,是魂穿了?!“主子!”一个身着碧色宫装的少女端着托盘进来,见到她面上露出狂喜,“主子您醒了,您终于醒了!”尹灵鸢扶着额头坐起,熟悉的名字跃入脑海,顷刻间认出了眼前人:“含绿?”“哎,主子”,含绿眼眶含泪,“您饿了吧,奴婢伺候着您吃点东西。”说着将托盘端过来,里面只摆了一碟蔫哒哒的小白菜,还有两个窝窝头。夏日里天热,小白菜已有些淡淡的馊味,尹灵鸢不自觉皱了皱鼻子。“那帮子人贯会见风使舵,看主子落难,连好一点的吃食都不给咱们”,含绿气愤又心疼,看着小白菜道,“要不奴婢去烧壶热水,给您涮了吃?”“算了”,尹灵鸢摆摆手,拿起一个窝窝头,就着茶水缓缓啃着。粗粝的玉米碴子剌的她嗓子微痛,有多久没吃过这样的东西了?想想昨天才吃过的海鲜大餐,简直恍如隔世。也不知自己究竟是得罪了哪路神仙,老天爷让她魂穿到这么个小可怜身上。“你也吃”,拿起另一个窝头递给含绿,后者慌忙摆手,“奴婢不饿,膳房每日只给咱们送一顿吃食,这个还是留着您晚上吃。”话落,肚子便咕噜叫了一声。尹灵鸢扑哧一笑,道:“听话,快吃了。”含绿不自觉抿了抿唇:“可是您……”“我自有打算。”尹灵鸢笃定道。主仆两个就着白开水,一人啃了一个窝窝头,等含绿收拾碗筷出去,屋子里再没旁人。尹灵鸢若无其事的拿起一个空茶杯,用衣袖掩着,右手指尖抵在茶杯上,然后只见一股清泉竟从她指尖冒出,转瞬间注满了茶杯。尹灵鸢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唔!还是原来的味道。”她有一个秘密,在前世很小的时候,尹灵鸢就发现了——自己的身体里藏着一眼灵泉。每当闭上眼睛,就能看见一眼清澈的泉水,泉眼四周用青石堆砌,泉中还有一块石碑,上面雕刻着“灵泉”二字,笔法古朴苍劲。只要意念一动,泉水便能从她手中涌出,清凉透澈,喝到嘴里,更是甘甜纯净,让人神清气爽。更妙的是,用这泉水种出来的农作物,不仅生长周期加快,味道也极是鲜美。前世生活在大城市里,最多也就在阳台种种辣椒、小白菜什么的,这灵泉于她更像是一个便携式随身水杯,如今么,倒是可以发挥作用了。
用了几天时间,尹灵鸢慢慢理清了目前的处境。这具身体的原主人也叫尹灵鸢,是名新晋入宫的秀女。皇后早逝,后宫以贵妃为尊,阖宫朝见那日,她因为穿了一身大红洒金的衣裳,被贵妃娘娘一道懿旨,禁足樱华宫。自此一蹶不振、一病不起,直至一命呜呼,这姑娘也没明白,自己怎么就得罪了贵妃娘娘。宫里下人们心不在焉,都巴望哪一日能出了樱华宫这个樊笼,只有陪嫁丫鬟含绿忠心耿耿,日日为主子没饭吃而忧愁。傍晚暑热消散,尹灵鸢决定好好看看自己日后生活的地方。樱华宫麻雀虽小五脏俱全,正殿两边是东西配殿,后面是她居住的寝殿,寝殿再往后还有一处小花园,只是缺乏打理,零星的开着几朵野花,看起来荒凉凄清。此外,还种着不少桃树,有些已经挂了果子。奴婢听宫里的老人说,这里从前是贵人们赏花的地方,春天桃花满园,甚是好看,所以叫樱华宫。后来因为太过偏僻,慢慢的就没人爱来,才改做了住处。”含绿亦步亦趋的跟着。“这么多桃子,都快熟了”,尹灵鸢随手摘了一个递给含绿,“刚才没吃饱吧,垫垫。”“主子”,含绿忍不住道,“这桃子既酸又涩,难吃的很。”“是吗?”尹灵鸢试着咬了一口,果然酸涩难吃,呸呸呸的吐掉了,“咱们去后头小花园。”含绿跟着她又回到了后院,看她撸胳膊挽袖子就要上前,连忙拦着:“主子这是作甚?”“我刚才看到好几种能吃的野菜,咱们采了去,晚上煮汤喝。”尹灵鸢边说边动作。“奴婢去采”,含绿忙道,“主子怎么能做这等粗活。”尹灵鸢摆摆手,“都这时候了,还有什么可讲究的。”说着身先士卒,一头扎进乱草堆里。
含绿赶忙跟上,论识野菜,她自然不如换了个灵魂的尹灵鸢有经验,不到一会功夫,芥菜便采了一小把。又教含绿认了好几种野菜,想到自己得背着人偷偷放灵泉水,便先行回去。等到含绿捧着野菜回来,就见自家主子水已经烧好,再一看大水缸里,满满当当的装满了水。“主子您……您竟亲自挑水?”含绿满眼的不可置信。“嗯”,尹灵鸢道,也没法解释这水是从她身体里冒出来的,“以后这挑水的功夫就都归我了。”“这怎么成呢!”含绿还要再辩,尹灵鸢直接大手一挥下令,“我是主子,我说了算,赶快把野菜洗干净,这便下锅了。”看着在沸水里翻滚的野菜,含绿心底莫名觉得悲凉,主子好歹也是官家小姐,如今竟落得拔野菜煮汤果腹的地步,真真是作孽!但随着时间的推移,芥菜的香味飘出来,含绿不自觉吸了吸鼻子:“好香啊!”“去拿碗筷来”,尹灵鸢翻遍了小厨房,终于找到一小袋粗盐,在锅里洒了些,翻搅着笑道。“这……真的是野菜煮的汤?”含绿难以置信。清淡的水中飘着碧绿的芥菜,虽不见一点荤腥,味道却十分诱人,含绿顾不得烫,吸溜着气喝了一大口:“呼~好吃,奴婢从来不知道,原来芥菜这么美味。”入口香醇,喝下去之后通体舒畅,虽是夏日,却有种清风送爽的感觉。“那就多吃点”尹灵鸢笑,用灵泉水煮的,自然是化腐朽为神奇,能不好吃吗?“对了,明日着人把小花园的杂草除了,记得留下那些能吃的野菜。”“主子是想种花吗?”含绿问,“可是花匠根本不会来咱们樱华宫伺候。”“不,我要种菜!”尹灵鸢笑道。
宫人们虽然惫懒,好歹在含绿的催促下把小花园清理出来了。尹灵鸢十分满意,对于即将到来的种植,她似乎有着某种与生俱来的掌控感:“土壤湿度不够,先浇水,深翻五十公分后起垄定植,行距……三十七公分。”含绿听的目瞪口呆。尹灵鸢惊觉失言,忙补充道:“我的意思是要翻土,打拢。”“主子,咱们……真要种地?”“不然呢?”尹灵鸢反问,“你先让他们翻土,我去给桃树浇水。”她拎着个木桶,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到了桃树根儿底下,就从指尖涌出灵泉水浇灌。那得了泉水的桃树仿佛有灵性似的,枝叶哗啦啦的响,就像是喝饱灵泉之后的餍足。含绿这边却没那般顺利。大日头底下,小太监们自然不乐意干这些粗活:“毓美人也不知是怎么想的,身子才好便折腾,又是除草又是打拢的,莫不是存心折腾咱们?”年纪稍长些的干脆就撂挑子:“她都沦落到这个地步了,咱们不干能怎么着?这大夏天的,何苦跟她折腾。”“主子再怎么样也是主子,你们……你们竟敢如此懈怠!”,含绿气的跳脚,却又无计可施。尹灵鸢恰好提着水桶过来看到这一幕,她放下桶,想象着前世看过的宫廷剧,端起一副“娘娘范儿”缓步踱至近前:“怎么,连我也指使不动你们了?”“主子金安”,小太监们见到她,纷纷行礼问安。尹灵鸢没有叫起,而是继续道:“我虽禁足,但位份封号具在,论理也是你们的主子,主子有命,奴才自当遵从。”她声音轻轻慢慢的,却透着股子威严,“当奴才的,若是伺候不好主子,也没什么用了,不若打发去了掌刑监如何?”掌刑监是专门处罚犯错宫人的地方,人人闻之色变,太监们闻言立刻消停了:“奴才们哪敢不尽心呢,只是方才实在劳累,想着稍微歇一歇,主子放心,咱们就这动手,保管叫您满意!”话落,众人再不敢偷懒懈怠,动作麻利的开始翻土,尹灵鸢看了一会,这才满意。奴婢去浇水”,含绿也笑了,主动拎起水桶给野菜们浇水,原本被太阳晒得蔫哒哒的野菜,立刻精神了不少。一连忙活了十几日,小花园终于被收拾齐整,土地全部翻过,垄沟一排排的,远远望去甚是整齐。“总算那帮奴才顾着主子的身份,没有太过分”含绿道,“可是咱们没有种子,种什么呢?”“自然是等人送上门了”,尹灵鸢煞有介事,“桃子都准备好了吗?”“今早刚摘的,新鲜水灵的紧,按照主子的吩咐,一直用井水湃着呢”,含绿道。一天三顿的灵泉水浇灌,樱华宫的蜜桃早已不是当初的酸涩滋味。正午时分,膳房来送饭的小康子按时来到樱华宫,一边走还一边抱怨着,“呸,什么破差事,不就欺负我是新来的吗?天天派我送饭。”这差事不但一点油水都捞不着,饭食还是馊的,平白沾惹一身味儿。“樱华宫的,吃饭了!”小康子吼了一嗓子,便把食盒丢在院门口,显然多走一步都嫌麻烦。“公公且慢一步”,含绿笑吟吟的上前,手中提着一个小巧的篮子,“这是新摘的水蜜桃,我们主子怜惜您的辛苦,特地吩咐送给您尝尝。”一个冷宫,能有什么好东西?小康子不屑一顾,但还是伸手接了:“行吧,那咱家就收着了。”含绿仿佛没看到他轻慢的态度,依旧微笑着道:“夏日暑热,桃子才从井水里捞出来,正是冰凉解暑呢。”“嗯”,小康子无可无不可的应了一声,拎着篮子走了。正值七月,暑热未尽,走了一段便觉口渴,那桃子也确如樱华宫的宫女所说,散发着丝丝凉气,小康子没多想,顺手拿起一个就吃了。咔嚓一口,他的眼睛便直了。多少年了,在他还是六七岁的时候沾了大太监的光,有幸吃过一口御赐的蜜桃,甘甜饱满多汁,那滋味他至今难忘。可是这废弃的冷宫出来的桃子,比之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咔嚓咔嚓,香甜的汁水在口腔中乱窜,含绿吃的满嘴都是,说话也含含糊糊的:“主子,那小康子真能给咱们种子吗?”“若我用这么好吃的蜜桃同你换些蔬菜种子,你换不换?”“换!”含绿毫不犹豫的回答,却怎么也想不明白,明明前阵子还酸涩难以入口的蜜桃,如今怎么就变得这么好吃了。“可能是老天爷看咱们可怜,赏给咱吃的吧”,尹灵鸢煞有介事。只是两人谁都没想到,桃子递上去,等来的不是种子,而是一帮凶神恶煞的太监,气势汹汹的闯进樱华宫。“谁是含绿?”为首的大太监一甩浮尘,掐着尖利的嗓子叫唤。含绿刚要上前,尹灵鸢拦了一下,扬声问:“你是何人,为何擅闯樱华宫?”“本公公乃是内务府管事,得到禀报,说樱华宫偷盗贡品,特来查验。”那趾高气昂的样子,显然并未把尹灵鸢这个主子放在眼里。“樱华宫层层禁卫把守,如何偷盗?”,尹灵鸢沉声问,“敢问公公可有证据?”“小康子!”大太监扬声,立刻有人压着逗逗嗖嗖的小康子上前,“你来说。”“她,她……就是她给我的桃子”,小康子指着含绿控诉,已是一把鼻涕一把泪,显然吓得不轻,“公公明鉴,奴才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哼!”大太监冷哼一声,挥了挥手,立刻有人上前,钳住含绿的胳膊便要压走。“且慢!”尹灵鸢阻止不及,只得高声道,“公公怎能凭一面之词便定罪,含绿送出的桃子分明是我樱华宫的树上……”“是否定罪总要审过了才知道”,大太监根本不听尹灵鸢的辩解,大手一挥,“带走!”“主子救命!”含绿被大力的往外撤,不住挣扎呼喊。情急之下,尹灵鸢顾不得其他,紧走几步死命抓住小太监的胳膊,想往一边扯:“不能走,你们给我放开……”熟料那太监力气甚大,又并不把她放在眼里,猛地一挥手臂,尹灵鸢被一股大力惯的连连后退,这里正是宫殿大门口的地方,她一脚踩空,竟从三级石阶上直接滚了下去。那钳制含绿的太监也吓了一跳,不自觉放松了力道。“主子!”含绿一声惊呼,终于挣脱束缚,连滚带爬的扑到尹灵鸢身边,“您伤着没有?快叫奴婢看看。”“啪”的一声脆响,太监的脸上狠狠挨了一巴掌,接着响起大太监狠戾的训斥:“糊涂东西,她再怎么样也是主子,若伤着了,有你的好果子吃。”又转而看向尹灵鸢,她就着含绿的搀扶起身,却并没觉得疼,好像在身体接触地面的一刹那,有什么东西挡了一下,倒是没有受伤,只沾了一身尘土。大太监见此,悄悄松了一口气,态度微软了些:“小子们手底下没轻重,毓美人见谅,不过咱家也是公事公办,还请您莫要阻拦。”“非是我有意阻拦”,尹灵鸢抓住机会,赶忙道,“偷盗一说实属无稽,桃子都是樱华宫树上长的,绝非贡品。”大太监毫不掩饰的嗤笑一声:“毓美人想要保住丫头,也得想个好点的理由,咱家当管事这么多年,贡品什么滋味还是知道的,岂是你樱华宫的野果子能比?”话音未落,啪的一声,有什么东西直直砸在了大太监的脑门。“哎呦!”大太监惊呼,低头细看,竟是一颗桃子。“放肆!谁人如此大胆!”话音未落,又是一颗桃子砸下,当当正正,还是原来的脑门。大太监捂着额头,四处寻找罪魁祸首,就连尹灵鸢也被吸引了注意,抬头正看见斜上方又一颗桃子砸过来。可是桃树离这里数仗远,桃子就算掉落,也不应该砸在大太监头上。“宵小鼠辈,简直无法无天!”大太监额头已被砸出了一个包,他拼命揉着,气急败坏的往那颗桃树走。然而凑近了一看,竟没半个人影!尹灵鸢顾不得奇怪,抓住机会赶紧道:“桃子正是这颗树上长的,公公一尝便知我没有撒谎。”说着手脚麻利的摘下一颗,递给大太监。后者略显狐疑的接过,用袖子蹭蹭后塞进嘴里,一口下去,他便能确定,确是小康子的桃子无疑。大太监不信邪,又亲自摘了一个,还是同样的味道,脆爽清香、甜蜜多汁。“这,这……怎会如此?”“公公现在信了吧”,尹灵鸢稍稍松了口气,“这桃子的确是咱们樱华宫的树上结的,含绿是看小康子送饭辛苦,所以才给了他一篮子。”亲口尝过,大太监不能不信:“是咱家莽撞了,差点冤枉了含绿姑娘。”无风不起浪,尹灵鸢眯了眯眼睛,开口:“公公打理内务府千头万绪,有了疑虑自然要来查证,只是不知是谁跟您禀报,说这是贡品的?”此言一出,大太监脸色瞬间阴沉,阴翳的眼神扫过尹灵鸢身后一人,然后微微躬身:“今日是咱家轻信谗言,叨扰毓主子,还望见谅。”说完,不等尹灵鸢再问,招呼了手下人速速离去。尹灵鸢却注意到了他刚才的眼神,那个地方站着的都是樱华宫的宫人,看来,是自己家里出了内鬼了。“主子……”含绿红着眼眶,泪珠子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为了奴婢,您受委屈了,呜呜……”“我没事,没有受伤”,尹灵鸢安慰,大热天的折腾一通,汗水沾着尘土,实在是狼狈,“别哭了,给我烧些水沐浴吧。”“哎,奴婢这就去。”半个时辰后,尹灵鸢总算泡进了浴桶里,舒服的叹了口气:“可算是把那小丫头赶出去了。”回想刚刚发生的一切,尹灵鸢愈发觉得不对劲,明明没有风,那些桃子怎么就能斜着飞过来砸到大太监?还有她自己,从三层台阶上摔下来,却半点伤都没有?她伸出双臂,十七岁的少女肤如凝脂,白皙无暇,并未见半点淤青或红肿,尹灵鸢又看双腿,也没什么伤痕。“奇怪”,她索性站起身子,别着脑袋想看看后背。“呵呵”忽然,清冷笑声在空荡荡的浴室里响起。“妈呀!”尹灵鸢吓得一个激灵,倏的缩回水里,环视四周,未见半个人影:“谁?谁在说话?”“你不是想知道,为何自己没有受伤吗?”清清冷冷的男子声音再次响起。“大胆狂徒!竟敢擅闯嫔妃寝宫,你可知道这是杀头的死罪!”尹灵鸢一边吼着,一边奋力划拉着水面的花瓣,试图挡住自己的身子。“看来本座醒的不是时候。”话落,只见面前青烟一闪,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男子就这么凭空出现了!更为诡异的是,这男子身影虚虚实实,就像是在空中飘着似的。“见,见鬼了?”尹灵鸢牙齿打颤,她一向是个无神论者,可是穿越这种事情都能发生,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那男子眉心微蹙,似是有些不悦:“休要胡言,本座聿泽尊者,乃是上古一抹残魂。”残魂……那不还是鬼么?尹灵鸢心底惴惴,壮着胆子问:“你从哪冒出来的?为何要来找我?那啥,我可没做过什么亏心事。”“说了不是鬼”,聿泽颇有些无奈,“上古人妖大战,本座的一缕残魂附在本命灵泉之上,近日才得醒转。”灵泉?尹灵鸢一愣,顿时忘了害怕:“莫非,你是灵泉精?”聿泽额角青筋突突的,只觉要维持不住一贯的清冷自持:“本座乃人族修士,非精怪之体。”敏锐的捕捉到了“修士”二字,尹灵鸢不自觉换上了敬称:“那,您是神仙?”“陨落之前本座乃是大乘修为,并未到登仙之境。”聿泽诚实道。刚要再问,门忽然被推开,含绿走进来:“主子,奴婢给您拿来了干净衣裳。”尹灵鸢惊疑不定,看看面前的阿飘,又看看含绿,满眼狐疑:“你,没看到什么东西?”“什么?”,含绿扫视一圈,并未发现任何异常,“还是让奴婢伺候您沐浴吧”,说着就要来伺候。“不不不,我自己来”,尹灵鸢连连摆手,面前还有一个不知道是人是鬼的盯着呢,让她怎么换,“衣裳放下,你先出去。”含绿无法,只得再次离开,嘴里还嘟囔着,“奴婢从小伺候您,有什么可害羞的。”“含绿看不见你?”听着脚步声远了,尹灵鸢才再次开口。聿泽颔首:“你所见也并非本座实体,只因你身负灵泉,方能得见。”“可是灵泉在我身上已经很多年了,为何从前都没见过你?”“你先前所处之世,污浊不堪,几乎没有半点灵气”,聿泽道,“而这里乃是龙脉所衷之地,再加上近日周身灵气增长,这才得以苏醒。”聿泽从前虽未苏醒,但尚余一丝神识,宿主的所见所闻,他亦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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